第1073章 白垩之母（3合1）
“无意闯入？
这并非你等僭越的理由，不过，蔷薇天使，你为何会变成这般的形态？
你身上沾染了下界的气息！”
守护天使加尔达颇具智能性，竟然还嫌弃起爱丽。
“……”
罗伊精神力放出，搜寻着进去的路，结果发现，没有办法越过这守护天使加尔达。
“请让我进去。”
爱丽说道。
“此路不通，至高的主母已经下了命令，禁止任何外来者闯入。”
加尔达出乎意料道。
“主母？”
罗伊疑惑道。
但加尔达也没有主动向他们解释的意思，依旧拦在前面。
“看来，要想办法对付它才行。
就是不知道有没有同伙。
如果有其他同伙的话，闯起来还得多分几分心思注意。”
这处地方并不是适合交战的所在，如果不是万不得已，罗伊也不想动手。
他让爱丽趁着对方没有动手，先行退下，到周围逛了一圈，四处看看。
“暂时没有发现其他再生的灵魂。”
不久之后，罗伊得出结论道。
“既然这样，那就怪不了我了。”
在罗伊的指挥下，爱丽回到加尔达拦路的通道前，在那再生者加尔达现身之际，突然展开攻击。
这一次，她所运用的，是此身作为半神天使的顶级配置。
强大的体魄爆发出来，在长长的玉阶划出一道残影，随后便以惊人的速度冲了进去。
“站住，你想干什么？”
加尔达惊怒说道。
祂的形态立刻发生了变化。
玉石雕琢的流线性躯体仿佛被一股苍白的火焰所笼罩，背后的光羽也变成了熊熊燃烧的烈芒。
一根燃烧着的，充斥着毁灭之力的长矛凝聚出来，毫不犹豫投向爱丽。
这长矛似乎拥有着穿梭空间的属性，亦或是快如闪电，眨眼就到了爱丽身边。
但就在这时，罗伊出手了。
“别管它！”
时空在他面前发生了扭曲。
高维超体所独有的精神意念注入，立刻变得如同纸张褶皱，错乱了方位。
长矛从另外一端射出，迎向再生者加尔达本身。
噗嗤一声，矛锋贯体。
即便是半神之躯，也被这股强大的力量带得倒飞而出，轰然一声，钉在了对面的石壁上。
罗伊眼睛一瞪，时空再度扭曲，神念化作薄薄的墙壁，挡在了后面。
而爱丽却是已然冲入前方的漫长玉阶，如同踏上登天之路，飞快往上而去。
“站住！僭越者！”
“不可违逆主母的意志！”
天空中传来宏伟的声音，其他天使追了过来。
云层中，接连出现了几道巨大的身影。
其中一只有着几十层楼高的摩天巨轮大小，外形像是长着翅膀的飞轮，通体燃烧烈焰。
另外一只像是拥有着千百只眼睛，本体则是如山堆积的粘糕。
还有一些长着三只头颅，六只翅膀，外形像是巨大的奇美拉。
也有蓝绿色调，长着六只翼状附肢，拖着长长的细尾，类似“海神海蛞蝓”的异兽。
更多则是加尔达一类的类人形天使。
外形像是抽象的玉雕造物，头顶光环，背后拖着长长的光翼，手持长矛，摆出战斗的状态。
“竟然还藏有这么多在这里！”
罗伊看清楚了，这些个体无一例外，头顶都有再生者的身份。
全部都是青铜位格，专为守卫这里的高阶天堂而设。
相比之下，其他更高位格的灵魂较为珍贵，反而不容易做到这一点。
“不能被它们围困住！
不然的话，可能还会有更多深藏在这边的守卫赶过来，甚至惊动外边的哈伊姆的残魂。”
眼看着那些天使们快要冲来，罗伊发动自己的权能，再度运用时空维度的法则，把爱丽裹进一个如同羊肠小道的虚空中。
周围的景象霎时消失，如同被驱逐了幻象的海市蜃楼。
辽阔天穹背景下的登天之梯，也变得像是狭长的楼道间。
一具化身无法长久维持这种升维状态，不过，爱丽的速度极快。
短短几分钟之后，便来到了台阶的尽头，跨进一道水幕般的空间之门。
片刻之后，眼前时空变化，再度改换了场景。
“这里是……
我之前看到过的地方？”
罗伊惊讶地看着眼前一根根白玉庭柱托举起来的大殿，只感觉空旷而神圣。
“你是谁？”
一个清冷的声音在前面响起。
罗伊精神投射过去，看到的是脑海里面曾经闪现过身穿华丽衣裳的高级魔偶。
“箱庭管理者·天使长迦兰莉丝（五级）……
蔷薇天使们的首领，被赋予管理者职责与权能的真神级魔偶，能够掌控白垩之国内的空间法则，以及蔷薇天使们的行止……”
根本无需多看其他，光凭眼前所了解到的讯息，罗伊便知，再也无法依靠爱丽继续前进了。
“蔷薇天使，编号0233……”
在罗伊观察她的过程中，迦兰莉丝也在观察爱丽。
片刻之后，恍然大悟。
祂竟然认出了爱丽的身份。
“原来如此，你竟然从下界归来了？”
“爱丽，装傻，看看能不能混进去。”
罗伊传音道。
爱丽一脸茫然，试图萌混过关。
但这个尝试无效。
迦兰莉丝还是抬起手：“主母有令，任何下界之物都不得进入。
造物主已然疯狂，祂要侵吞自己的杰作……”
下一刻，爱丽的躯体便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摄住。
“律令，定身！”
仿佛言出法随，魔偶的躯体根本无法抵抗这种源自身体本能的限制，立刻停止了行动。
“回到你该去的地方吧。”
迦兰莉丝命令之下，爱丽身躯不受控制地走动起来，朝着大殿一侧的方向。
“竟然还真能够直接命令……”
罗伊无奈看着。
好在，爱丽反而是通过迦兰莉丝的驱使，来到大殿深处。
这里有个类似仓库的所在，里面放着许多疑似傀儡材料的东西。
也有一些人形或者半人形的魔偶躯壳，七零八落地散在这里。
看着这如同手办尸堆的场景，罗伊精神放出，一口气狂扫大部分，把其中看得上眼的零部件全部捡了起来，直至把金属球内的空间都塞得满满当当才停下。
******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报废间内，天色昏暗下来。
罗伊在里面沉寂着，不断观察和思索对策。
依照迦兰莉丝的意思，从下界返回的蔷薇天使，已然不再值得信任，要进入到报废间，迎来销毁的命运。
不过，这处地方早就已经没有了正常的运转，各种报废零件和遗弃的魔偶残躯到处都是。
短时间内没有专人过来处理，反而有利于自己的行动。
罗伊把注意投在了之前捡的“垃圾”上。
虽然说是“垃圾”，但是在这白垩之国的试验园区里面，能够被大巫师们收集起来，作为制造材料的，怎么也不可能会差。
它们只是沾染了下界的“污秽”而已，也不是真的损毁。
所以，即使是到了罗伊现在这个阶段，也仍然感觉颇有收获。
罗伊用精神感应了一下，察觉那迦兰莉丝还在外面，也就没有急着出去，而是研究起这些东西。
“祂说造物主已然疯狂，究竟是什么意思？
祂口中的造物主，是指哈伊姆吗？
又或者，是其他具备顶级管理权限的大巫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不知觉间，整整一天过去。
“按理说来，爱丽原本是具备通行权限的箱庭管理者，蔷薇天使系列的成员，出入这里并无问题。
但是利用她的身份进来，却竟遭到了阻拦，甚至遇到同类的迦兰莉丝，也没有丝毫通融，立刻就被送来这边报废。
难道说，之前发生过类似的入侵事件？
这几百年来，哈伊姆的残魂意志驱使过类似魔偶上来？”
基于对这里经历种种，还有魔偶智能性的了解，罗伊作出了大胆的猜测。
他现在越发想要见一见那个“主母”，确认一下对方身份了。
他想要知道，对方是否真的就是自己曾经看到过，带走自己灵魂之石的神秘存在。
“在这之前，还有一件事情必须要做。”
心中念想着，罗伊趁四下无人，操控爱丽在一边平躺，随后把精神意志如同触手伸进她体内，开始改造起来。
之前罗伊早就猜测过，会有类似的事情发生，但却还是没有想到，一见迦兰莉丝，就立刻受控，完全没有抵抗之力。
本来还以为，有着自己做凭依，多少能够抵挡一二呢。
但是现在看来，这种“律令”是法则性的，从根源上就无法抵抗。
罗伊一时之间也不好和这种法则之力直接对抗。
虽然法则之力只是五级起步的力量，但是它和七级的主神权能，其实是一体的。
甚至就连三级阶段，可以借由神力权柄下发的权能，都是对应的关系。
只是一丝丝权柄凝聚成为法则，再凝聚法则实体，各自密度和权限等级不同而已。
从本质而论，凡是涉及到法则、概念、特性等等的东西，本质都是一样的，都是构成权能的关键要素。
一个普世真理级别的规律就是，这种东西在各自领域具备绝对性。
就算换成自己前来，也必须得要拥有四至五级的化身，当面与之对抗，才能从其权柄之下，帮助爱丽夺回自由。
“但是换个思路想一想，也未必见得就要那么麻烦。
没有必要总是对抗。
法则性的东西，往往也意味着死板规律，不知变通。
就好像下面那些异怪，都有各自规律性。
普通学徒，甚至完全没有任何力量的平民，只要遵循了它的规律性，也能从夹缝里面逃生。
现在最要紧的，还是帮助爱丽更换一个同为天使长级别的傀儡核心，再把她的精神意志还有记忆移植到里面。
这样一来，就相当于把她擢升成为天使长，拥有着对应的管理权限了。
不但迦兰莉丝再也无法控制它，还有可能操控其他魔偶，利用那些魔偶来制造混乱。”
这种事情，巧妇难为无米之炊，难以凭空做到。
但好巧不巧，之前进来的路上，罗伊捡到不少同类的魔偶，已经开始对这高阶天堂的蔷薇天使们有了深入的了解。
再加上，几百年来持续不断地研究，也让他对整个白垩之国的管理体系有了深刻理解。
“塔主权柄，授予秘法的印记。
再结合魔偶的指令……
应该可以这么做。”
丝丝金线在爱丽额头浮现。
那如同钥匙孔的眉心印记中，作为高级魔偶最核心、最宝贵的傀儡之心显现出来。
那曾经令罗伊束手无策，根本无从下手的复杂指令，还有最为原初的内核，此刻已是如同洞若观火，完整地展现在他面前。
在【逆向工程】、【源质容器】、【本源术式】等等诸多炼金天赋的加持下，一道道金色符文如同活了过来，构筑成为繁杂的公式。
在这流动的金光间，天平虚影浮现，那是已然晋升成为主神器的等价天平，投射在这边的影子。
它是和毁灭之斧一起晋升的。
百年前，完成那场称星试验之后，这架代表着祂意志和权柄的宝物，也开始具备了称量一切造物的权柄。
主要作用是在成功鉴定的基础上，衡量自己炼金术所需遵循的【等价交换】原则，确定具体筹码。
简单来说，就是强化【等价交换】所连接的「炼成阵」能力。
包括但不限于称量，还有促进炼成的结果。
在这一刻，罗伊从抽象之中，提取出了“天使长权能”的概念，也开始借助它寻找象征之物。
这个东西其实到处都是。
至少在这高阶天堂之上，众多魔偶躯体，还有各自的核心。
就足以充当象征之物。
然后是上位者的灵魂碎片，以及权柄的象征等物。
罗伊直接把路上捡到的几个高级魔偶的傀儡之心都给融了，配合各种魔偶残骸，一起还原成为最纯粹的塞菲罗德粒子，如同金沙那样融入到爱丽的傀儡之心。
片刻之后，一把金光灿灿的钥匙呈现出来。
类似法则实体的造物呈现。
当罗伊将这把钥匙插进爱丽的锁孔，然后重新融入其中时。
这个傀儡头顶的字迹也悄然发生了变化。
“箱庭管理者·天使长爱丽（五级）……”
******
“成功了，看一眼就会！
我的手艺，果然是传承自这个白垩之国，同宗同源呀！”
看到这一幕，藏身在金属圆球里面的罗伊的意志也欣慰起来。
刚才他就有一个莫名自信。
自己可以搞定这一切。
虽然这所谓的天使长迦兰莉丝，自己也是头一回见到。
“爱丽，试着控制这些魔偶！”
完成这一步之后，罗伊再度凝聚精神，把一股股生命之种散发出去。
这种力量虽然因着化身施展而变得极其微弱，但从本质而言，却是货真价实的上位神的力量。
这完全足够提供灵识行动的能量了。
因此，很快，报废间内，一个又一个人偶站了起来，如同死者苏生。
爱丽眼中精芒闪烁了一下，精神力释放。
“律令，行动！”
同为天使长的命令加持，众多魔偶向外冲了出去。
就像之前，迦兰莉丝控制爱丽那样。
很快，外面便开始骚乱起来。
罗伊感应到了迦兰莉丝的忙乱。
祂似乎也有些惊讶于魔偶们的动乱，开始运用权能进行掌控。
但是短时间内，还是有些手忙脚乱。
“就是现在，我们出去！”
罗伊立刻吩咐道。
爱丽依命而行，很快便沿着白玉的长廊，快速通往殿堂的深处。
“让我感应一下，那道灵魂在哪里……
往这边找找看！”
虽然没有携带地图或者其他任何有关这里的情报，但罗伊借着之前以本体视角俯瞰所见，还是轻而易举找到了正确的方向。
而当他跨过某道界限之后，更是凭着多位一体的本能，感应到了自己那块遗失的灵魂之石的存在。
当即，毫不犹豫，驱策爱丽冲了进去。
“找到了！就是这里！”
霎时间，一个之前“看到”过的白玉殿堂出现在了面前。
美丽的人偶侧身坐在摇篮边，面带微笑，幸福满足。
古老的，充满奇特韵律的歌谣在轻哼之中响起：“ᛊᚢᚾ ᚷᛟᛖᛊ ᛞᛟᚹᚾ ᚾᛟᚹ， ᛗᛟᛟᚾ ᚲᛚᛁᛗᛒᛊ ᚢᛈ ᚺᛁᚷᚺ……”
这一幕，带着莫名的安详与宁静，在周围白玉神殿的衬托下，更是彰显神性。
罗伊运用天赋看了看。
【赫尔墨斯之眼】的照映下，那人偶头顶，金光之中带着七彩异芒的奇景浮现。
果然不出所料，是之前那些天使们口中的主母！
“至高的主母·白垩之母（六级/七级）……
因着吸收「创世」权能而诞生了意识的先天神祇……”
看到这两行介绍的瞬间，罗伊微微一愣。
随即，结合自己过往所知的一切，明白了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
“原来，真的是如我所猜测的那样，白垩之国的世界意志催生了这样的神祇……
但和普通世界意志分化出去的先天神祇不同，它并不是四级或者五级的存在，甚至都不是六级，而是七级！
这等于是在世界意志的基础上，往前再走一步，开始吸收与融合「创世」的权柄！”
一尊神灵想要往上晋升，吸收与融合更多神格，获得法则与权柄的力量，是最为快捷的道路。
而这些种种，又是从创造与毁灭之中析出。
如同阳光里面分出七彩，这世间的万事万物，绝大多数都是从时空、创造、毁灭等等衍生出来。
所以，在诸多神话故事和历史传说里面，创世之神才会拥有那么些特殊的地位。
而不同国家和民族的“创世神”，往往又兼任着不同的神职与职能。
好比说太阳神、天空神、大地神……
当然也有雷霆主宰那样，掌握雷电与神罚权柄的。
这其实昭示着登神之路的进阶通道。
很明显，眼前所见的“至高的主母·白垩之母”，就是繁育与创造的象征，母神类的神祇。
祂是因着一场意外而诞生，确实也如同自己之前所料，融合了大量「创世」领域的源质。
与自己的炼金主神权柄有着极大的相似性！
“嗯？”
察觉到罗伊的目光，白垩之母转头看了过来。
和之前那些天使不同，祂直接无视了爱丽，目光死死锁定罗伊灵魂藏身的所在。
“ᛁᚾᚠᚨᚾᛊ……”
（宝宝……）
惊喜的意念从中涌现，甚至就连头顶所牵系，连接着本源的世界意志的星灵也激动起来。
祂们两位一体，不分彼此。
刹那间的激动，使得整个白垩之国都在跟着震颤。
“你来了！”
罗伊头皮发麻。
“这都还能认得出来？”
眼见自己伪装失效，罗伊只好加快行动。
一瞬间，爱丽扑了过去，挡在白垩之母面前。
而罗伊所在的圆球，则是冲向祂身前的摇篮。
不出所料，里面是个外形如同婴儿的小小人偶。
但是这东西也只不过是一具容器，本质上还是罗伊自己的灵魂之石在里面。
接触的瞬间，金光交汇，两者便彻底融合在了一起。
收回这道精神灵体的瞬间，罗伊脑海里面凭空多出许多记忆。
原来，300多年之间，白垩之母每日在这里哼唱，摇晃，哺乳……
持续不懈精神意念熏染所赋予。
“祂在模仿‘人’的行为，履行‘母亲’的神职！”
电光火石之间，罗伊便明白了前因后果。
“原本‘人’是没有意志的，也没有灵性和智慧……
人的一切，和猫猫狗狗，甚至各种机械虫子一样，都是由底层的代码所构筑。
生老病死，饥渴、欲望，种种一切，都受到这种底层代码的控制。
但是，这也给了炼金术士们创造人的路径。
借由模仿人的行为，逐渐理顺这些底层的代码，便可以完成汇编的‘仪式’，凝聚出最为根本的象征之物……
从而制造出真正意义上的人类的灵魂！”
“ᛁᚾᚠᚨᚾᛊ……”
（宝宝……）
看到罗伊的举动，白垩之母却是变得有些惊怒。
祂无法理解，明明是个婴儿的“宝宝”，为什么如此调皮捣蛋，竟然挣扎着从襁褓之中跳出，自己跑下摇篮。
“不许调皮……”
白垩之母有些生气了，伸手抓了过来。
罗伊立刻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压制，浑身无法动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