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0章 白垩之子（3合1）
“罗伊大人，怎么了？”
尼赫布尔巫师塔，房间内。
妮莎看异怪体神色异样，禁不住开口询问道。
“没什么，只是突然想起一些事。”
罗伊把思绪收回，随口应道。
妮莎道：“对了，刚才您看书时，墨斯特里乌姆阁下和康布斯提奥阁下发来贺信，想要请见……”
她用“请见”这个词，没有任何翻译错误或者词不达意。
这是因为在巫师的体制当中，罗伊此刻的身份地位，其实是远远高于墨斯特里乌姆还有康布斯提奥这两位七级强者的。
因为他们都是普通的七级存在，而罗伊，却是新晋塔主级别的存在！
原因非常简单，那就是罗伊已经彻底打通了晋升渠道，本体晋升，成为始祖大巫师，几乎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从一开始，他所拥有的前途与未来，就是墨斯特里乌姆，还有康布斯提奥等人完全无法比拟的。
如果说这种事情从几百年前还不好预见的话，那么几百岁晋升六级大巫师，甚至七级主神，就该能够彻底看清了。
而如果真有那么几个万一，不幸陨落，也还有七级主神，炼金之神这么一个化身可以保底。
用世俗的话来说就是……
如果整个巫界的大巫师们搞聚会，大摆宴席，罗伊和桑奎斯等人是同一桌的。
桑奎斯和德雷赫特理所当然的在首席，其他老资格的塔主级存在也在上位，罗伊敬陪末席。
相比之下，墨斯特里乌姆、康布斯提奥等七级存在，地位和前程都低了许多，只能在另外一桌。
而实力可能很强，甚至超过普通主神的凡吉翁，更是在桌底下蹿来蹿去吃得欢，才不管你什么桌不桌！
摇了摇头，把这个脑海中的画面晃去之后，罗伊分出心神，与那两位分别见了一面。
他同时在神秘之主的殿堂，以及康布斯提奥曾经出现过的高塔议会出现。
这是七级存在所拥有的权能。
超越维度之后，对于空间之力的应用。
他可以明显感觉到，其他位面和世界都在阻隔和抗拒着自己。
但是维泽尔巫师位面并没有。
这里的一切都是对自己开放的，各种法则和力量，也拥有着操作的权限。
所以，他的意志可以随时出入，显化和运转。
“罗伊阁下，真是恭喜了，这是我等特别为你准备的贺礼。
花费了足足百年才寻到的一份星核。”
墨斯特里乌姆并没有别的什么事，带上真神会的几个熟面孔特意祝贺了一番。
而在这个效仿万神殿所设的殿堂中，中间的主位，赫然多出了一座。
那就是炼金之神的座位。
“多谢了，我正需要这样的东西，炼制一件宝物。”
罗伊瞄了一眼，毫不客气地收下来。
这个东西的价值，绝不逊色于自己传奇体现在所用的命星。
为了那样的东西，还曾欠过六级大巫师塞尼奥尔的人情，许下契约和诺言。
但现在，就真的只是一份简简单单的贺礼，没有别的附加条件。
只要罗伊继续留在真神会，看顾和照应他们，就已经是最好的回报。
见罗伊收下，战争之神卡穆鲁斯和旅行之神伊特尔是最高兴的。
祂们常年到处跑，四处探查和征战。
万一出了什么事，比如陷入某个困境，或者招惹了打不过的敌人。
是真的有可能救命的！
各大阵营和势力，七级强者其实并不少。
但是能够顾及交情，能够为自己所用的，也并不多。
那些桑奎斯之流，倒是实力更强，但自己也攀不上呀！
还是罗伊阁下好。
真神时期，就已经认识了，还曾有过共事与合作。
相比于真神会这边，康布斯提奥和罗伊的会面，就公事公办多了。
祂负责交接塔主职位事宜，以及遵从桑奎斯等人的安排，把事关巫界的一些奥秘，尤其是涉及到军事部署的星图交给了罗伊。
罗伊看了看，立刻发现问题。
“在各大位面和世界都有密探，都有前期准备的远征部队。”
“没错，早在几千年前，各大位面就已经开始呈现动荡局面。
近千年前，随着殖民地不断减少，各方主神，还有其他七级强者则是在争夺。
纪元之战，眼看着也即将打响。
我们这是未雨绸缪，提前做好准备。”
“纪元之战……”
罗伊沉吟起来。
这是一个类似世界大战的概念。世俗的众生总是会在发展到一定时期之后，积累下许多无可调和的矛盾。
小到个人之间的恩怨、家族的情仇，大到国家，种族……
调无可调，解无可解，那就只能一战。
到那之后，各方利益重新分配，巨头减少，一切又重归平静。
眼下时代的主角，不是泰坦神族，不是精灵与龙，更不是万神殿中的那些神灵们。
巫师和法师们崛起，成为了这个时代的主角。
但是一个时代很难容得下两个主角，所以他们之间也必然会有一战。
而在那之后，还有星际联盟，异怪，兽人……
甚至魔鬼等等也都蠢蠢欲动。
太多的人想要鼓动混乱，掀起大战。
之前是因为法师和巫师们都还有利可图，不愿意打起来，叫其他势力捡了便宜。
但在完全退无可退的情况下，他们也并不介意交战。
就好比之前多次攻防，奥西斯位面，爱伦星域，代尔赫位面以及莫斯尼亚这边的争夺，都是由来于此。
不要看罗伊经历的多次战役大多都胜利了，其他各处，吃亏甚至溃败的也都同样会有。
“阁下在塔主之位，所需做的，是维持战略值备。
您将会是我们最后的底牌，无论何时何处，都要留一尊七级化身常驻于世，不能完全躲进光阴之河……
但相应的，也拥有调动七塔联盟力量为自己所用的权柄。
奥克米巫塔麾下所掌管的资源，更将可以优先为您所用。
至于其他具体的事务，主要是由我在负责。
尤其是高塔议会，掌管大巫师这方面。”
罗伊点了点头。
这有点像是政务官和事务官的架构。
所不同的是，大巫师们伟力归于自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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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之后，罗伊又再和康布斯提奥聊起一些关系联盟大业的事情，了解当今形势。
因为在桑奎斯等人的规划中，罗伊才是这个时代的主角。
他是被推到前台，要担当大任的新晋七级。
而他们，当然是作为底牌藏起来。
这样可以减少灵魂的磨损，降低陨落的危险。
虽然七级存在理论上可以不死不灭，但是意志的消亡，还有记忆，情感等等，才是代表一个人的真正自我。
如果连自我都不存在了，那么，就算留下此身，和冢中枯骨又有什么区别？
罗伊对此当然也是心知肚明，但却也明白，这不可推脱。
几位始祖大巫师同时交给自己的委托……
体面一点，是委托，不体面，就是强制的命令了。
不过，他也有自己的好处，包括但不限于奥克米巫塔的资产，还有其他一切塔主级强者的权利。
但等罗伊看过之后，也不禁想要骂人：“白垩之国的那场禁忌试验……
把绝大多数的资源和人才都给消耗一空，几百年间，才新诞生些二级巫师，三级巫师……
除了我之外，连一个新生的大巫师都还没有？”
好在罗伊之前就有心理准备，也没有过多失望之类的负面情绪。
他也没有指望过这些别人给的东西。
随后，他继续看起桑奎斯等人带来，作为晋升贺礼的一些秘卷。
“白垩之国……禁忌试验……”
这是他最关心的。
就在这时，一个显眼的名称浮现在他眼前。
“人造魔神，白垩之子……”
他想起自己穿越之初，心想事成般开启金手指，展现出炼金天赋觉醒的面板。
在那之后，一发不可收拾。
不得不承认，当中除了自己的辛劳与汗水，还有一小部分来源于超人一等的天赋。
没有它，就没有现在的自己。
最开始，罗伊对这东西也不明就里，但是后来才逐渐了解，它与创造灵魂的禁忌试验有密切联系。
“这个东西的来源，很大可能是白垩之国里面那些巫师、学徒们，甚至包括了哈伊姆的灵魂！
他们自身的灵魂，加上各种被献祭的珍贵材料，还有我作为异界的灵魂……
刚好配平了炼金的术式！”
罗伊之前就已经意识到，自己在这个魔法宇宙的真实身份，可能是巫界的第1042276135号实验体，代号“宝宝”的存在。
“这，就是所谓的‘白垩之子’！
那场禁忌试验失败之际，我的灵魂成为最后一份筹码，使它如同逆转因果那样变得成功起来。
但是这场成功，同样不完善。
后面我四处收集源质，补全自身，才堪堪满足凑齐拼图的需求。
但，这场试验，实际上是哈伊姆为了他自己晋升八级而准备。
我本体所能达到的发展极限，也应该是在七至八级之间。”
这并不是一个美妙的消息，因为他终于看到了自己的瓶颈。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重要的问题。
“哈伊姆是始祖大巫师，按理说来，已经达到了不死不灭的境地。
那么，他那不死的精神和意志，以及未来复活的凭依，又会藏在哪儿呢？”
这等人物，就算在世人看来已经陨落，实际仍然存在于这个魔法宇宙，只是存在形式与常规生命截然不同。
罗伊突然想起300多年前，自己最后一次探寻白垩之国期间，切片分身的遭遇。
“不管怎么样，还是要探险一下……
即便没有桑奎斯等人的委托，也该是时候再看一看了！”
罗伊想了想，超维的目光，以伟大者特有的方式，跨越了时间与空间。
直接投向白垩之国。
……
此时，白垩之国。
创世山山巅，一个如同白玉堆砌而成的神圣殿堂中。
美丽人偶坐在摇篮边，面带微笑，轻轻哼着温柔的儿歌。
“ᛁᚾᚠᚨᚾᛊ……”
“ᛊᚢᚾ~ᚷᛟᛖᛊ~ᛞᛟᚹᚾ~ᚾᛟᚹ，~ᛗᛟᛟᚾ~ᚲᛚᛁᛗᛒᛊ~ᚢᛈ~ᚺᛁᚷᚺ……”
罗伊的另外一个切片分身，本应该被“橙汁”融化掉的零级的少年躺在那里，如同陷入了永恒的沉睡。
周围的一切都安静祥和，时光在这里仿佛陷入停滞。
罗伊的目光投了下来。
他曾经多次来过这边，但却从未登上这座小世界的创世山，从未探查过山巅之上，高阶天堂般的所在。
这个东西是箱庭世界的术语，模仿外层位面真实存在的“天堂”、“地狱”等概念，拟造一方世界的“天堂”、“地狱”。
本质上，类似工程上建造一个项目之前的办公与生活用房、生产辅助用房等场所。
但和那些建设完成之后要拆掉的临时建筑不同，许多创造者喜欢把这样的地方留下，作为管理和欣赏这个世界的所在。
好些物质世界也有类似的神山、圣山，是世界的屋脊，或者神话传说当中，神灵居住的所在。
白垩之国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也有这样的所在。
但让罗伊感觉有些意外的是，自己的目光竟然被遍布白垩之国的云雾挡住了。
这并不是一个合理的现象，因为七级以上存在，精神力量可以超越常规维度，即便是世界之灵那样的，也都已经能够剖析。
如同看到一个人，目光直接深入肌理，在旁边展现出解剖图，甚至各种切片的图像。
以罗伊现在的精神力，本应一眼就能看穿白垩之国上空的云雾，直接照见自己被留在那里的身躯。
但它却被挡了下来。
一股并不逊色于自己的力量在涌动。
罗伊皱了皱眉。
再度认真看去，结果却见，高耸入云的山上，一只浑身如同被剥了外皮，满身猩红的恶灵虚影攀爬着。
它外貌异常狰狞，佝偻着身躯，把巨大的头颅探向山巅。
那散发着金光的山巅，创世山上，白玉和琉璃筑成的高阶天堂的所在，无形的力量抵挡着祂的窥视。
恶灵似乎也跟自己一样，无法看透里面的景象。
“那是什么东西？”
罗伊皱眉，但突然之间，【赫尔墨斯之眼】的能力发动。
“哈伊姆的残魂（七级/八级）……”
“这！”
罗伊一愣。
******
“吼！”
突然，恶灵咆哮着，扭头恶狠狠地瞪了过来。
祂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展现出异常凶恶的姿态。
罗伊皱眉看着这恶灵，发现祂果然不出所料，拥有着高维超体的特性。
这种存在能够超脱于平常维度之上，在时间和空间上移动。
再加上所掌控的法则之力。
在外的表现便是异怪！
好在祂暂时没有发现自己，很快又被山巅吸引，重新转过头。
“之前在外侧回廊，筋肠炼狱的黑影本体……
攻破防护结界的存在，就是这哈伊姆大巫师的意志在作怪？
当时那人偶……
或者说，背后驱使那人偶的世界意志，是为了保护我？”
罗伊心念微动，再次认真看向白垩之国。
果然，笼罩整个世界的雾霾有了新的变化。
在那里面，一团如同火焰，静静燃烧的意志，显现出了真容。
“星灵·白垩世界之灵（六级）……
奥克米巫塔历代大巫师经营建造的人造小世界，大型创生试验园区，箱庭世界的灵性……”
刹那间，异样的吸引力从那边传了过来。
在罗伊看清它的时候，它也察觉到了罗伊的存在。
“ᛁᚾᚠᚨᚾᛊ……”
（宝宝……）
那星灵意志猛地带上了几分欣喜的情绪，变得激动起来！
对于一个世界意志级别的黑铁灵魂，“激动”这种描述，可能并不是很妥帖。
但罗伊依旧还是从中感受到了激动的反馈。
紧随其后，便像是有什么东西伸手攀了上来。
罗伊看到了，如同水母的透明伞状体边缘长有一些须状的触手。
这虽然没有高维超体的特征，但因为是星球级的庞大灵体，同样带着浩瀚威势。
巨大的力量从中涌现，灵魂之中源质汹涌，竟是与之强烈共鸣起来。
罗伊皱了皱眉，没有与之对抗，而是在对方抓住自己之前迅速离开。
……
“刚才到底怎么回事？”
刹那间，穿梭亿万里。
从高维的时空退回来之后，异怪体紧皱眉头，思索起来。
“仅仅只是目光投向那里，就被察觉到……
还有，我隐隐感受到的联系究竟是什么？
我灵魂的源质和那星灵的气息好像，难道说……
它是我在这个异界的‘母亲’？”
这个结论，让罗伊都忍不住为之一愣。
但经过前后诸事，他也不得不承认，构成自己身体与灵魂的很大一部分，都是从中而来。
“检测到主人心绪波动，询问：
是否有什么可以帮到您？”
赛琳塔灵的声音传出，身影也在旁边显现。
罗伊没有理会它，但却心中微动，想到了机械心智的特性。
大多数的机械心智，都是一种提前预编的程序。
虽然当中可以用一些概率波动的方式增加意外性，但本质上也仍然是基于先验知识的测算。
白垩之国需要保护试验品。
这个规则是写死在底层的源代码。
而保护，就意味着约束。
“刚才那白垩之国的星灵。
并不是要伤害我，而是要把我带回去，好好保护起来！
很显然，它并不知道什么叫做穿越重生，也不知道我已经外出成就了大巫师，甚至主神。
在它的眼中，我仍然还是那个宝宝，还是需要保护的试验品。
无论是作为重要试验品，还是生命延续和传承的部分，我都应该在白垩之国常驻。
在外边，在神国……
是不对的！
至少在那星灵的判断程序里面，属于严重的‘错误’。
所以，只要我一去那里，它就会想方设法把我控制起来，带到创世山山顶。
而哈伊姆的残魂……
祂想要得到我的躯体，还有精神与灵魂！
祂想要夺舍我，取代我，完成最终的试验！
我现在的灵魂，还有组成灵魂的灵体部分，很大程度都是由他和麾下的巫师学徒所组成。
正常的试验流程应该是这样……
完成了创造灵魂的伟业之后，领悟八级以上的奥秘，成就真灵大巫师。
然后，把整个真灵都移植到‘白垩之子’！
没有想到，这个试验原本就难以成功。
完成刹那，穿越而来的异界灵魂更是直接夺取了躯体和灵魂，然后才造成现在的局面！”
罗伊不得不再度翻看各种秘卷，包括古老典籍和试验记录。
“整个创造灵魂的禁忌试验，是以真灵的存在为前提。
哈伊姆（始祖）大巫师……
想要将自己的真灵注入全新的灵体！”
“身体不是超凡者的根本，是可以抛弃的！
凡人割一指必伤，断一掌必残，去一臂必废……
然，我等巫师割头换脑……”
“不仅仅只是身体，灵魂也是可以切分的！
这是化身的基础！”
“不仅仅只是灵魂，只要真灵足够之强，能够串联起精神意志，还有自己的情感记忆……
灵魂同样可以无限复生！”
“此即为……万物存在，永恒之真理！”
诸多书籍和试验档案的密卷当中，提及一种被称之为“不朽法则”的特性。
巫师们大胆猜测，这个宇宙从来都是无始无终、无增无减、无生无灭的。
它自在永在，恒常如一。
但是在具体到每一粒子、每份物质与能量，却又时刻运动变化。
也正因为这样，才有了时间与空间，有了各种各样的成败兴衰，增减变化。
真灵级的存在，开始触及“不朽法则”，研究的也是这个东西。
只有到这地步，所谓的不死不灭，才有了真实的理论上的基础。
“这就是道啊！
果然，这个世界的大巫师们也开始触及到了宇宙最根源、最本质的存在性本身。
这么说来，我并不仅仅只是夺舍了学徒罗伊这个前身躯体，还夺走了白垩之子的身份。”
把所有线索串联起来之后，罗伊终于彻底明白了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
但当中的一些细节，还是有些不明。
“或许，我该再次去往那里一趟？
无论是为了委托，还是自己的私事。
但我自己前去，太危险了……”
好在，现在的自己早就已经不是小人物了，手下有大把部属可用。
罗伊想了想，召唤赛琳，把一个麾下巫师的面板展了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