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5章 恭迎圣子（3合1）
阿格尔世界。
虚空中。
罗伊以类似「传奇错位术」，但是本质截然不同的方式行走着，身躯呈现高维存在的虚无状态，如同虚灵，却又完全不可察见。
在他下方，大地如同一片漆黑的屏幕，分成多个方格，监控录像般展现出不同画面。
高维视野下，空间扭曲，人世百态同时呈现，带着微缩模型般的迷你滤镜。
“有时候想想，人还真是神奇的小玩偶呢！
从高维的视角看，一个个就像是会动的小人儿，饿了会自己吃东西，累了会自己去睡觉，坏了还知道找人修……”
罗伊目光所及之处，一个个人类就像是拇指大小的自律玩偶，在名为城市的大沙盘里活跃起来。
早上的晨钟响起，他们就迷糊糊地睁开眼，骨碌碌地从被窝里滚出来，刷牙洗脸，然后哗啦啦涌上大街，钻进各种石头或者木头制作而成的“盒子”，也不知道都在瞎忙活些什么。
有的小人儿找了差不多的小人儿，凑在一起搭个小窝，到了晚上，就回家捣鼓更多的小人儿。
也有些闲着没事，意外发现自己身上有个摇杆可以摇动……
他们把颜料涂在布上，把声音编成串，把身体扭成各种形状……
小东西还挺别致，聪明到会给自己找乐子呢！
当然，也有顽皮的，如同玩具打架，不小心弄得漏油了，零件都给爆出来，飞得到处都是。
修不好，就永远不动了。
旁边的小人儿就会围着掉小水珠，然后挖个坑把它埋进土里，上面立块石头。
他们甚至还会从各处搬来石头和土块，蚂蚁筑巢那样，一点点地堆积起来，建成宏大的奇观，叫人看了心中欢喜。
这是一个全新的视角。
明明是好些普通不过的人生百态，罗伊看得津津有味。
不过要说这种感觉前所未有，那倒也未必见得。
好几百年，穿越之前的孩提时期，自己也曾有过一些兵人玩偶，以及战棋、积木等玩具。
玩这些不会动的东西，纯靠幻想驱动，脑补各种打仗，恩怨情仇，或者生产建设的情景。
远远没有现在所见鲜活有趣。
在这一刻，罗伊重拾孩提时期的记忆和心情，欣赏着眼前所见。
境界提升之后，心态改变，令他乐见于此。
常常一看就是一整天，如同得到了新玩具那样有瘾。
罗伊当然也不是贪玩。
而是因为包括弗梅诺斯，还有整个阿格尔世界在内的末世社会，都成为了“转生试验”的一部分。
就算对现在的他来说，这环境也仍然足以称得上是重要的样本。
“这些东西，涉及到了灵魂和意识的奥秘。
世界意志是怎么诞生和消亡，智慧生命又从何而来，要到何去？
还有神祇的本质，天命的运转，力量的本源。
那些半神和真神的降临……”
罗伊心中思绪流转，刹那间，跨越过了时空，想到许多许多。
晋升得越高，知道得越多。
他的知识体系也如同一个膨胀的圆圈，周长数值变大起来。
所接触到的宇宙真理，未解之谜也越来越多。
反而愈发感觉自己无知。
不过，这些问题都可以在漫长的生命当中一一探索，七塔联盟作为大势力，也已经有不少的储备。
自己可以非常快地入手，进入到实证的阶段。
这些都是为了将来成就主神之后，保存自己的精神意志，乃至追求更进一步做准备。
……
在这之后的几年，弗梅诺斯一直都在暗中继续积攒自己的力量。
他在感觉时机成熟之后，借着黑狼帮敛财的祈福会收集了一部分信仰，转化成为自己的神力。
这其实是罗伊默许他成为自己从神，方便建立神系的开始。
前世当过教宗的弗梅诺斯对神力和信仰之力的运用已经了如指掌，也积攒下了不少神性，可以如同那些伪神一样运用自己的力量。
只需稍稍调整上交的比例，就能把其中一部分截留下来作为他自己的力量。
更何况，这一次，他所截获的并不是过往炼金之神的信仰，而是奥菲斯的信仰。
作为新造的魔神，罗伊并没有依靠自己的力量赋予其神性与神格，但却截取了阿格尔世界本身的世界意志残魂，还有世界的本源。
这也使得，奥菲斯实际上是先天神祇，而不是后天的人造魔神。
祂现在所拥有的神号，是创造与毁灭之神，红月的化身，羽蛇人之神。
其中创造与毁灭的力量，也将会是“炼金主宰”所拥有的力量。
不过，弗梅诺斯对它的利用非常有限，暂时也只提炼出两个神术，分别是「破坏物质」和「重塑物质」。
这两种神术和罗伊过往所曾掌握的炼金天赋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因此，暗中观察之余，也分摊了一些任务给芙丽雅和麾下的炼金术师们，试图掌握其奥秘。
他是用不上这些东西。
但是麾下的使徒和炼金门徒可能用得上。
或许在未来的将来，他们也同样可以拥有类似的炼金天赋。
……
又一日。
南大陆，某个名为莱达城的所在，几名信徒跪在地面上，低声吟诵着古老的祷词。
“九狱在上，大魔鬼格拉提亚，请聆听您仆人的呼唤。”
伴随着咒语的吟唱，地面浮现出暗红色的纹路，血管般蔓延。
片刻之间，一股炽热的气息从裂隙之中涌出，笼罩整个房间。
模糊的身影凝聚成形，化为一个火焰凝聚而成的炼狱魔。
它体表的高温使得空气都为之扭曲，暗红色的裂纹如同火山熔岩，呈现流体状的动态，仿佛随时都会喷发出毁灭性的力量。
炼狱魔低下头颅，目光扫过众人，沙哑的声音响起：“你们有什么事？”
为首的信徒抬起头，激动道：“伟大的格拉提亚，一切都已准备就绪！
三天后！莱达城中最大的商业集会，我们将发动袭击，完成您想要的献祭。
请您赐予我们更强的力量……”
炼狱魔格拉提亚微微颔首，满意说道：“很好，届时，我会亲自降临，收割这个凡世的灵魂。”
******
炼狱魔格拉提亚是来自九层地狱第七层第一环的炼狱魔鬼。
在许多世界的文学、历史与神话传说当中，炼狱与地狱常被混为一谈，实际上，炼狱与九层地狱的关系，是如同本土与外域。
不过，许多跨位面存在贪婪索取，想尽办法潜藏下界，发展信仰，掠夺灵魂，却是同样的模式。
阿格尔世界的意志死了，相当于失去了保护层，大批人口在天变的第一天就散逸到了外边。
虽然绝大部分都被罗伊所收去，但却还是有好些飘荡出去，为深渊和地狱所捕捉。
格拉提亚就是在那些年寻味而来，准备享受这场饕餮盛宴的外层存在。
他在这里暗中撒播信仰，物色信徒，已经有好几个年头，莱达城中，地下世界最强教派之一的火狱教会就是由他麾下的信徒所创建。
他也知道，想要在这个混乱的世界办事，给些甜饵必不可少。
于是，大方一挥手，数团烈焰笼罩信徒身躯，化为了强烈而又狂暴的地狱火元素。
“啊……”
惨叫四起，一个个信徒像是身躯着火，通体熊熊燃烧起来。
但是这股火焰并没有烧毁他们身上的物质，而是通过灼烧灵魂，暂时与其融合在了一起。
几人向外散发出炽烈的焰光，手臂和腿脚也如同烙铁通红，只要接触，就能对敌人造成伤害。
“多……多谢格拉提亚大人！”
信徒们感受着身上澎湃的狂暴力量，欣喜激动，跪地拜谢道。
“若能取悦于我，好处多多……
但若行动失败，后果你们也明白。”
格拉提亚瞥了一眼，平静道。
“请您放心，一定完成献祭！”
信徒们连忙保证道。
转眼间，就到了指定的日子。
莱达城中熙熙攘攘，热闹非凡，浑然没有察觉危机的降临。
直至突然的爆炸惊醒四方，人流惊慌失措，被驱赶着向广场方向汇聚起来，才终于有人察觉不妙。
“那些是……魔鬼信徒？”
“小心，他们身上的火有古怪……”
此时，黑狼帮的众人也在广场中，如同往年那样举办祈福会。
他们通过这样的方式向信徒收取钱财，赚取物质世界的财富。
弗梅诺斯相当于一个活招牌，自幼便被冠以圣子之名，种种神奇事迹，还有贫民窟中亲眼见证者的忠实信仰，都是其保证。
“火狱教会的人？”
作为地下势力的势力之一，黑狼帮中也有人警觉过来。
“那帮可都是些残暴的疯子呀！
他们的教义是这个世界终将迎来毁灭，所以，可以为所欲为……
但在这同时，要取悦于地狱审判者格拉提亚，赢得未来下地狱之后的豁免之权。
为此，可以不惜任何代价！”
对于这种说法，黑狼帮中的许多人都嗤之以鼻。
他们和他们背后的掌控者，更加在乎的还是世俗钱财。
但这并不意味着，可以忽略那些人的威胁。
“先离开这里！”
负责这次祈福会的黑狼帮护卫科桑立刻说道。
几名侍者围住弗梅诺斯，想要将其抬走。
但弗梅诺斯突然站了起来。
一身华衣，被打扮成为“圣子”的他眼神坚定：“不，我要救人！”
“你救个屁！”
科桑狠狠瞪了他一眼。
信徒们不明就里，他作为帮中高层派遣下来的知情者和监视者，却是清楚得很。
这个空有降生异象而无任何实际神异的弗梅诺斯，根本就是个贫民窟里出生的文盲少年。
他既没有武力，也没有见识与智谋，完全就是帮派养着的人形摇钱树，“圣子教”的活招牌，能够顶什么用？
自己的职责是保证这棵帮派的摇钱树不会出事，但眼下的场面，实在太过混乱，有些难以应对。
“我是一级战士……
如果火狱教会的那帮疯子当中没有一级职业者，那倒还好说……
如果有的话……
周围的人太多了，得直接杀出一条血路去！”
其他人的死活，他管不了那么多，主要是怕对方盯上弗梅诺斯这棵摇钱树，把他毁灭或者抢去。
可让护卫科桑完全没有预料到的是，弗梅诺斯突然身躯漂浮，像是被一股无形力量托住那般，缓缓升了起来。
金色的圣光在其周身显现，巨大的光羽如同缥缈极光向外延伸，覆盖了方圆几里的天空。
科桑张着嘴，目瞪口呆。
他是听说过弗梅诺斯身上的一些神异之处，也相信降生之时的异象是真的。
但却从来没有想过，竟会这样震撼人心。
“等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之前展现的各种神异，不都是帮里雇佣的野法师暗中施展的「魔法伎俩」吗？”
呆了一下后，科桑猛地想到。
法师们曾经在这里撒播奥术的火种，撤离之后，更是把见习法师的传承撒向民间，希冀于留下动乱之源，以备未来战局。
所以，各种野法师或者乱七八糟的施法者，还有魔导科技，还是颇有一些的。
黑狼帮的帮主就是这样于混乱之中崛起，最近这些年，通过弗梅诺斯不断敛财，地下事业更是风生水起。
这些内情，科桑都是知晓的。
他常以一种超然的心态笑看那些信徒对着弗梅诺斯顶礼膜拜，有种智商和地位上的优越感。
但此刻，却是心中狠狠震动，一时竟是呆在了那里。
弗梅诺斯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愈发宏大，升上数十米之高，也足以让所有人都看到他。
“那是什么？”
“啊，是圣子！”
“圣子教的圣子！
他是我们的救星，是治愈世间万物的恩主！”
“太好了，我们有救了！”
慌乱时刻，众人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虔诚的信仰也汇聚过来。
原本空无力量的弗梅诺斯，立刻取得了他所应有的神力。
“力量回来一部分了……”
在这些年间，为了避免黑狼帮的职业者们察觉异常，弗梅诺斯把偷偷积攒的力量散在各处，并没有在自己身上存着。
但在此刻，有所需要时，瞬间就从零级下位提升到了一级巅峰，然后又突破一级，晋升二级，甚至一路水涨船高，升至二级巅峰。
******
“神术……破坏物质！”
弗梅诺斯目光投向身化火人，追赶民众的魔鬼信徒，遥遥隔空一指。
金光照射之下，火人僵住，随后身躯如同金沙崩溃瓦解，化作了纯粹的灵性与气血。
又有几人召唤出了低级的地狱生物，成群结队的劣魔和小魔鬼扑了上来。
但，仅仅只是一瞬间，无形的精神力量碾压，瞬间将几十上百怪物碾成血雾。
“西边出事了！”
“有职业者在那里阻止我们，实力好像还不弱！”
很快，火狱教会的信徒有所察觉，看了过来。
“该死，那帮家伙不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吗？”
“他们也一样要各种袭击，举行献祭……
大家私下里通过气，轮流收割的，怎么敢这么做？”
“难道是官方？”
“官方？那帮家伙是巫师统治之下的羽蛇神裔，只管收税，根本不管其他！”
“不管怎样，别让他们坏我们的事！”
几名火狱教徒对视一眼，纷纷赶了过去。
在格拉提亚的神力加持下，他们大多为高级学徒或者高级骑士的实力，早已临时暴涨至一级职业者的水准。
但他们才刚刚靠近，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摄住，毫无反抗之力地定格在原处。
“动……动不了了！”
火狱教徒们大惊。
他们感觉自己的身躯被那股金光照到，就像是灌铅般变得异常沉重。
“神术……重塑物质！”
弗梅诺斯以目光紧盯着他们，类似点石成金的秘法作用之下，几名火狱教徒身上的血肉构成立刻发生转化，变成了纯粹的黄金。
“啊……格拉提亚，请您降临！”
火狱教徒们心中惊慌，再也顾不得那么多，提前把约定的信号发出，招请炼狱魔格拉提亚降临。
护卫科桑看到前方火焰升腾，铺天盖地的炽烈熔岩，有如实质般涌动过来，将要把方圆几里都淹没，不由得焦急万分。
“你小子逞什么能？还不赶紧跑？”
但弗梅诺斯理都没有理他，仍自一发神术施展，落在对方头顶。
“神术……放逐！”
刹那间，星灵的残魂被激活，本能涌动的强大力量把格拉提亚隔绝，逐出了这个世界。
“该死！”
气急败坏的声音传来，但却飞快变远，消失。
科桑目瞪口呆。
……
“什么？广场那边出事了？”
很快，消息传到了黑狼帮帮主格奥夫那边。
这是一个独眼的光头大汉，身躯雄壮得如同铁塔。
作为二级战士的他，曾经是本地土著的一支佣兵团的中层干部。
位面战争当中，他所在的佣兵团被法师征召，负责对付异虫，然后又与巫师为敌，打过几场硬仗。
后来高层死光，他也顺势上位，成为佣兵团的首领。
大撤退前，他苦苦哀求法师们给予自己前往新世界的名额，但却因为年纪太大而丧失资格，只能退而求其次，把自己的一双子女送上飞船，全副身家也换作了进入魔法学院的资格。
不过法师们没有亏待他，临走之前，给予秘药，提升到了二级实力，还暗中派遣几名野法师助力，发展奥术科技。
黑狼帮这个称呼看似草莽，实则是精妙的伪装，为的就是潜伏下来，静待将来时局变换的机会。
不过格奥夫多年过来，也早已经看得通透。
自己是法师们在此留下的无数后手之一，就连法师那边，都未必见得对自己寄有什么厚望。
所以，从来没有想过照着对方安排，踏踏实实办事。
格奥夫一手安排自己子女在法师那边学习魔法，一手则在这边大肆敛财，甘当新任官员和新的“天龙人”，羽蛇神裔贵族们的走狗。
终于寻得庇护，在这新时代的地下世界赢得自己一席之地。
但为了维持身份地位，他不得不持续上供，为此需要大笔钱财。
“弗梅诺斯那家伙，可是最近这十多年来最好用的摇钱树……
不能折在那里呀！”
他不由得也有些担忧。
但很快，又有新的消息传来。
“圣子……显灵了！”
“什么？”
格奥夫愣住。
僵了一下之后，他的面色立刻阴沉下来。
“格奥夫大人，可能是哪里来的跨位面生物，想要插手这边……”
一名衣装得体的野法师也在旁边听到了消息，立刻分析道。
“他的体质可能真有什么神异之处，适合作为神降者。
又或许，原本就是某位神祇安排的棋子……”
“我不管他究竟是什么人的棋子，都得老老实实，给我挣钱！”
格奥夫恼然说道。
片刻之后，他火速赶往广场，想要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但却只见，现场黑压压跪倒一片。
上万人围在弗梅诺斯身边虔诚膜拜，就连自己派去监视的护卫首领科桑等人同样神色狂热。
“你们在干什么？”
格奥夫不好当众发作，只能让身边野法师帮忙，精神传音道。
科桑抬起头，眼神中满是敬畏：“大人，圣子……圣子显灵了！那是真正的神迹！”
格奥夫面色铁青，目光扫过那些跪伏的身影，心中暗骂：“这帮废物，竟被一个毛头小子唬住了！”
格奥夫并没有轻举妄动，而是摸了摸自己的左眼。
那是奥术科技所造的义眼，拥有生命能量探测功能的魔导器。
“滴……滴滴……”
“生命能量构成……未知……”
“灵魂频率分析……未知……”
“威胁等级……未知！”
格奥夫愣了愣，不由得僵住。
这时，弗梅诺斯抬眼看了过来，金黄的瞳孔里，散发着有如神灵的威严。
格奥夫冷汗都流了出来。
他感受到了一股源于灵魂位格与精神能量的威压。
那股仿佛与生俱来的，上位者的气度，即使是在过往战争年代，几次直面那些高级法师和巫师，他都从来没有感受过。
不知为何，忽然膝盖有些酸软，不受控制的扑通一声，跪拜下去。
“圣子……恭迎圣子！”
弗梅诺斯微微点头，继续收拢现场炽烈而又狂热的信仰之力，浩瀚力量聚拢。
终于，攀上了三级关口，成就地上生灵所梦寐以求的顶尖层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