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0章 重铸肉身（3合1）
收敛思绪，罗伊专注于应付眼前那些信仰之力。
源源不断的精神意念汇聚，虽然不算规模庞大，却也好歹凑齐一些可供利用的精神能量。
这给现在正匮乏的罗伊带来了不错的资源。
它们以之前见过的，那种灵魂粒子的形态萦绕于周围，形成了金色的云团。
罗伊一把抓住这些漂浮在自己身边的金色云团，顷刻之间，就以物质重组的能力炼化。
竟是瞬间改变这些精神能量的形态，转化成为实物！
“这东西的本质，和我近600年前在阿拉吉世界扮演愿望之神时掌握的愿望之力如出一辙啊。
转化成为实物的路线，也是「祈愿术」的深化！”
掌中托着这团渐渐凝聚的实体，罗伊很快就借着这股祈愿的力量，制造出了一滩清水！
“喵呜？”
黑猫哆米见状，好奇地凑了上来，想要伸出爪子摸摸看。
“这是什么呀？”
但很快，却是被里面闪烁的电弧吓了一跳。
罗伊见状轻笑。
这是半神级别就能够做到的造物术。
不过，仅仅只是开始而已。
随着精神灵体身上的灵光绚烂，金色的光芒注入眼前清水。
渐渐的，累积的水量越来越多，一个金色液体组成的新身躯暂时显现了出来。
这是他以「水灵化生」的方式造就出来，类似水元素的存在。
这一次，罗伊打算把它作为暂时的身体，今后再慢慢重新取得巨龙的本源或者其他精血、源质等物，重新铸造金龙体。
之前被雷霆主宰居高临下的展开攻击，金龙体肉身溃灭，一身血脉本源毁于一旦。
所幸灵魂还在，灵魂之石藏于其中，并没有被摧毁。
龙魂和【真龙智慧】这部分传承，也依然保留下来。
这也多亏了自己的灵魂特殊，拥有的天赋之影铭刻了金龙体应有的血脉天赋。
否则，后果有些难以预料。
“这质量，还是有些少了。
不过，既然都已经开了这个头，接下来，汲取更多信仰，同样以「祈愿术」、「献祭术」和「造物术」分别转化，也就成功炼就足够供自己寄身的所在。”
罗伊感觉自己像是又再一次活了过来，重新拥有了真正意义上的物质躯体。
“虽然全身都是水做的，但实际上，密度并不低，特异神术所造就的金色液体，赋予了它堪称强大的导魔性，还有多种优异的性能……”
罗伊一边感受一边总结着。
这副身躯如同元素类生物那样，充满着纯粹而原始的生命力。
比那些科幻造物，液态机器人什么的都强多了！
“接下来，就是接连收集信仰，重铸锚点……
然后打开自己神国，借调更大规模神力，做到更多事情了。”
……
下方，溪流镇。
冬日的严寒刚刚过去，镇上的人们迎来了新的年景。
然而，在这万象更新之际，一个隐秘的消息以惊人速度流传。
却是很多人发现，大家相继做了一个或者多个奇怪的梦，梦到锻造之神。
由于涉及神祇，很快为人所津津乐道，甚至有专门的职业人士对其进行研究。
好些传闻，就此不可避免地扩散开来。
“这是怎么回事，他们也收到锻造之神的启示，得到超凡的恩典了吗？”
哈莫尔简单打探了一下，心情不免有些忐忑。
“咳咳……咳……”
爷爷的咳嗽声从房间里面传了出来。
哈莫尔收敛思绪，连忙起身，进去看了他一下。
“我没事。”
老皮特早已形销骨立，但是两眼里面精光矍铄，保持着高亢的精神。
“你今天的晨祷做了没有？
趁着神恩还在，多多向神祈求，没准能够蒙受更多的恩典！”
“我……”
哈莫尔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自从祈祷得到回应之后，他就感觉，自己与那位伟大的存在建立了某种冥冥之中的联系。
这意味着，自己已经成为他的信徒，灵魂之中打上了某种标签。
但自己只能模糊感应得到对方，却无法从中得到任何启示。
就像是一个冷血动物爬出洞口，能够感受得到太阳的光和热，但却无法抬头仰望，无法真正窥见神的形貌，更加无法揣度其意志！
“我会努力的。”
话到嘴边，哈莫尔终究还是没有违逆自己爷爷的意，而是孝顺地顺着他的口风说。
……
凡人的意志，高高在上的神祇从来不甚关心。
包括罗伊，现在其实也还不大关注那个哈莫尔。
他确实注意到了这个渺小的地下生灵，对方为他提供了难得的物质世界的坐标锚点，使他仍处漆黑冰冷的宇宙虚空之中，就能遥遥感应到对方的存在。
甚至于，能够以此为中心，施展一些神术，间接影响下方的小镇。
现在，镇上传扬的小规模的神启事件，就是以哈莫尔为中心所引发。
罗伊借助那些人的祈祷凝聚了一些愿望之力，转化神力，做到了极其有限资源条件下的炼金。
但是在这同时，令人烦恼的杂质也随之涌来。
各种各样和自身神性并不相符，神职领域也全无瓜葛的杂乱灵性，虽然短时间内并不足以侵蚀自己的精神和意志，但却也带来了不小的纷乱。
“它们不够精纯，也不容易为我所淬炼……”
又再一日的联络当中，罗伊道忍不住向芙丽雅抱怨。
“那确实是相当麻烦了，不过，这些东西也不至于一无是处吧？”
“不错，杂乱的信仰也可以收集起来，分门别类，留作他用。
但那需要等到积少成多之后，有着足够的施展余地。
我现在需要的是「造物术」，还有自己所能轻易掌控的炼金、锻造等领域的神力。”
神术和普通魔法、巫术也有很多相似之处，好比说，这些精神信仰的东西，依据各自神祇和神性所划分出来的「领域」。
不同的精神趋向于不同的领域，都有各自适配的范围和属性。
就像火元素力不适合用来施展水系魔法，水元素力也同样不宜施展火系的魔法。
那些与炼金无关的信仰和神力，罗伊暂时还不好利用。
******
罗伊和芙丽雅聊了一会儿，愈发明确，自己需要真正的信徒，能够为自己提供信仰和神力的信徒。
本体那边，神国犹在，倒是仍然源源不断地吸收着庞大的信仰。
这些力量浩瀚庞大，哪怕分出一小股，都可以轻易解决金龙体现在的燃眉之急。
只不过，本体和精神体都陷入了沉睡，如同世界意志那样，主观的意志难以操控。
更大的麻烦则是在于，从那边涌过来的神力波动，很有可能引起这边神灵的注意。
这就需要极其小心行事，尽量保住自己主观意志和这金龙化身。
“我是炼金之神罗伊……等我杀回神国，封你做选民！”
罗伊苦中作乐地自嘲着，稍微把注意力转回之前关注的哈莫尔。
此时，这个年轻的铁匠正跪伏在锻造台模样的简陋祭坛前，进行着日常工作之前的虔诚祈祷。
“伟大的锻造之神啊……”
细小，但却清晰的神力丝线再度涌来，加强着罗伊与这个物质世界的联系。
但罗伊感应了一会儿之后，却又略带几分失望地微微摇头。
“终究还是锻造之神的信仰！”
他可以清楚判断出，对方的精神锚点仍然锁定锻造之神凯阿尔塔，没有全身心奉献给自己。
大宇宙的意志是公平的，灵魂这种东西涉及到灵性的源泉，也依循着很多固有的法则。
甚至就连神国显现，打开大门吸收灵魂，也是如同滤网，只能捕捞到契合某些条件的灵魂。
这种情况之下，终究还是难以如臂使指，将其发展成为虔诚信徒，甚至神降者之流。
“按照祈祷之时精神接触所察觉到的情报……他们一家都是锻造之神凯阿尔塔的信徒，非常虔诚啊！
但这样一来，也注定了，他们的信仰锚点，是神名为凯阿尔塔的锻造之神。
这太过具体，与我最大的交集，只有锻造领域的权能！”
罗伊继续思索着。
“不过，倒也并不完全是坏事。
锻造之神凯阿尔塔，毕竟还是有些根基的。
哪怕之前教会被摧毁，信徒被瓜分，也总好过完全没有！”
一个冒充锻造之神，收容凯阿尔塔残余势力，为自己所用的计划冒了上来。
想着这些，罗伊开始主动把自己的精神力蔓延了过去。
“哈莫尔……哈莫尔……”
“谁？谁在叫我？”
正在祈祷的哈莫尔吓了一跳。
猛地反应过来，却又开始变得有些激动。
“您是伟大的锻造之神……”
冥冥之中，仿佛有股莫名的讯念有所感应。
罗伊一把占据祈祷的联络通道，将那莫名的讯念按了回去。
金色的灵光在哈莫尔的脑海里面浮现，呈现出模糊的、朦胧的金色人影。
拦住了背后那微不足道的、不值一提的正主。
“孩子，我注意和观察你许久了……
也许你自己都不知晓，自己有着传奇的天命，注定是要摆脱庸常，超凡脱俗，凌驾于亿万众生之上的存在……”
这么厉害！
说的是谁？是在说我吗？
哈莫尔听到，心中涌起了莫名的感觉。
似兴奋，似尴尬，似难以置信。
他怎么也想不通，平凡无奇的自己，竟然会有被人说成这么了不得的一天。
不，对方并不是凡人，而是神祇……
那些高高在上的伟大存在！
想到这里，哈莫尔更是不由得心中一震。
难道说，自己真有什么天命？
“你有道灵光从头顶上喷出来你知道吗？”
罗伊回忆着脑海里面所依稀记得的话术，极力蛊惑着。
“年纪轻轻，就受世界意志关注，拥有着超凡脱俗的禀赋，如果有一天，让你得到神格，点燃神火，那还不得高举神座……”
哈莫尔兴奋、激动、喜悦，与此同时，也如梦似幻，生出几分晕晕乎乎的感觉。
然而，年轻的铁匠并不知晓的是，罗伊此刻所用，是魔鬼们常用的手段！
关于获取神力、收割灵魂，出身于九层地狱的魔鬼们，绝对可以称得上是权威。
祂们的手段包括但不限于冒充神灵、盗取神性，是非常精通欺诈与哄骗的高手。
相比之下，巫师们的手段就粗糙多了，喜欢通过大型的位面战争掠夺资源。
这一招，在以前还有不小的发展空间，等到七塔纪元之后，各处地方都有主，都是在别人后花园里刨食，就变得愈发艰难起来。
不过，也好在因为这样，罗伊还真接触和了解过一些冒充神灵，盗取信仰的资料。
包括以前，曾经让温莎贝尔的冒充光明女神的事情，也让他积攒下了一些宝贵的“经验”。
罗伊一边忽悠着年轻的铁匠，一边心中暗想着。
“来吧，孩子……
与我签订契约，成为神之铁匠吧！
只要你愿意帮我完成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任务……
作为回报……
我也会助你的……”
其实，到这时候，如果哈莫尔是拥有传承的贵族子弟。
又或者，仅仅只是社会阅历再丰富一些，也该醒悟过来了。
这天底下哪有什么天上掉馅饼的大好事？还有人夸你、赞你，各种好处送给你。
但是哈莫尔此刻的精神，已经被罗伊那金光璀璨的神性照得暖融融的，又被甜言蜜语一顿忽悠，早就莫名所以，不知天地为何物。
如同梦游的懵懂之间，依稀听到了什么【等价交换】、“公平契约”之类的东西。
就好像签订了什么。
“灵魂的锚点，到手了！”
罗伊低声呢喃。
契约交换的瞬间，从哈莫尔身上绽放出来的所有灵魂与灵性的光芒，全都偏转了过来。
仅仅只是一瞬，对方在自己眼中的灵光，就从浅信徒的程度超越了普通信徒，达到虔诚者的地步。
这所能提供的神力依旧不多，但是作为锚点，已是绰绰有余。
从这时候开始，即使他再怎么念着想着锻造之神凯阿尔塔，精神与灵性最终指向的，仍然还是自己，炼金之神罗伊！
因为他已经和自己签订了契约，以公平交易的方式，自愿献出灵魂，被自己随意支配和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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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这精纯的信仰，毫无杂质的灵性……
最关键的是顺从，随我心意！”
在这一刻，罗伊也前所未有的清晰感应到了信徒的蜕变。
神灵的领域，是他过往就频繁接触，但却始终不曾深入研究和感受的一面。
因为他的本质还是大巫师，而且还是炼金领域的巫界炼金师。
炼金之神的神格，都是“捡来”的，并不曾真正以此为根本。
所以，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从书本到实践，理解了为什么说信仰是可以偏转的。
精神与灵性这些东西，总是会相互影响，相互成就。
正常情况下，收集信仰之力，最好的办法还是显圣。
以投影化身降临的方式，降临在地上的凡人面前，明明白白告诉对方自己是谁，就能精确锁定神名和神职权能。
这足以营造更加清晰的锚点，把本应转向锻造之神凯阿尔塔的信仰全部截流，真正为自己所用。
但罗伊并没有那么做，是因为他考虑到，埃尔丁世界有着众神齐聚，轻易泄露“炼金之神罗伊”的神名，可能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干脆用了魔鬼的手段，哄骗哈莫尔签下契约，完成这种转变。
他最大的感受就是，之前还略带斑驳，而且要正牌的锻造之神凯阿尔塔分去大半以上的信仰之力，忽然就变得纯粹而又顺从了。
哈莫尔的精神本质发生了一种自己暂时都还难以理解的变化，产生出来的“源质”，也像是被纳入了自己的领域。
“难道说，之前汲取炼金天赋的源质也是这样来的？
归属于这个领域，就能为我吸收，不归属就不能吸收。
本质就是这种「判断」！”
如果把整个魔法宇宙都比作巨大的程序，那么，这毫无疑问是源代码级别的宇宙法则了。
不过，暂时而言，罗伊也管不了那么些东西。
他现在满脑子就一个想法。
“去，帮我收集这些材料！”
……
“我刚才都干了些什么？”
不知不觉间，跪地祈祷已久的哈莫尔猛地一个激灵，回过神来。
这才惊觉，自己刚才似乎和某个伟大的存在发生接触，还与他立下了什么契约？
“等等，那真的是锻造之神？”
哈莫尔试图努力回想，在脑海里面构建对方的形象和声音，但却始终有股璀璨的金光阻止。
那强烈的金光如同太阳，盯着看上一会儿，就要灼伤人眼。
哪怕仅仅只是在脑海里面回忆都不行，要被灼伤灵魂！
不过，也同样的，如同太阳滋养万物，焕发生机。
精神意识里面照映出这样的一股神灵光辉，他的内心尽是前所未有的通透澄净。
就在这时，哈莫尔目光投向前方的铁簪，忽然之间，内心涌起莫名的冲动。
如同本能涌现，许多锻造领域的铁匠知识，还有，似乎超出铁匠领域，拥有着附魔，神入，圣化等等丰富手段的高明技艺，就那么自然而然地涌现。
叮叮当当！
小作坊里，铁锤敲打剑胚的声音传了出来。
哈莫尔神情专注，运用着自己刚刚如同本能生出的感悟，以千锤百炼的精湛手法打造着手中的兵器。
他的动作在这一刻变得无比的娴熟，精神意志也仿佛能够引导一股神奇的力量，把自己的信仰都注入其中。
「附魔术」！
不知不觉当中，神力光辉涌现，这门超越平常铁匠的注入技术，被他以神术的方式施展了出来。
霎时间，原本平凡无奇的铁剑泛起了一股炽热的焰光。
“啊，这……这是神术？”
哈莫尔惊讶道。
本以为，之前蒙受恩典，偶然之间锻造出一把特殊的魔法宝剑，就已经足够幸运了，没想到，竟然还能主动施展神术！
在这个世界的职业者体系当中，这是比蒙恩还要更加高上一等的信赖和看重。
大体相当于学徒和正式巫师的区别！
……
接下来的几个月，哈莫尔以正式的神职者身份开始经营自己的铁匠铺。
交流往来，立刻就从普通的菜鸟冒险者，还有士兵、商旅等人，变成了资深高手，骑士，顶级武者。
就连所在区域的大贵族，统治郡城的伯爵，也特意前来拜访。
战争之神神殿的祭司，更是抛来橄榄枝，要邀请他去郡城开设铁匠铺，锻造魔法武器。
哈莫尔借此机会求了一些神术和灵药，给自己的爷爷续命。
与此同时，也开始为罗伊搜寻材料，进行各种献祭。
“伟大的锻造之神……”
虚空中，罗伊和哆米仍然还在漂流。
只不过，这一次，他的身边多出了许多东西。
泥土、砂石，草木，还有各种各样拥有灵性的魔法宝物。
“哈莫尔的日子也是好起来了，从一开始完全无法接触这么些东西，逐渐有机会收受和购买……
借着仪式投送给我，正好可以助我转炼物质，重塑肉身！”
这是罗伊的目的。
他计划在抵达埃尔丁世界之前，就确实解决这个问题。
要不然的话，灵魂的力量暴露在外，也不利于自己隐藏和安全。
随着神力的操控，他将又一股金色的液体融入泥土，如同橡皮泥那样搅拌，搅拌，再搅拌。
片刻之间，泥土之中生出血水，然后是「活化术」所携带的生命之力注入。
“喵……主人，这个给你！”
黑猫哆米也从咸鱼兜兜里面掏出一些宝物相助。
“(☍﹏⁰)｡不要啊……”
宝石鱼利托斯额头冒出表情，感觉自己身体被掏空。
就这样，大量灵性物质，结合埃尔丁世界本土的物质，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反应。
罗伊打造出了一具“本地人”的化身。
“那处世界的意志，已被改造成为神灵掌控的天罗地网……
不过，这么一来，就完全足够了！”
金光附身，融入血肉之后，略带几分苍白的少年身躯，终于得以重新打造。
罗伊掏出一面小镜子，对着自己帅脸照了照，满意地点了点头。
下一刻，他的精神力包裹自身和哆米。
“走！”
终于发动「异界传送」，真正降临了这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