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9章 冒名顶替（3合1）
“什么情况？
这个人，好像有些激动……”
虚空中，金色的人影漂浮着。
罗伊面上渐渐泛起一丝疑惑。
不过，随着莫名的信息涌入，他通过与这个年轻铁匠的灵性本体隐秘交流，也知晓了许多东西。
“这个埃尔丁世界，是很早以前就诸神降临，频繁出现神迹的信仰世界。
魔法体系已经偏转向神术领域，日常生活的种种，也被「神迹」和「恩赐」所替代。
神术是他们超凡力量的主流，一切来源于神的恩典。
锻造铁匠……
也需要向锻造之神祈祷！”
“喵？”
仿佛察觉到罗伊的疑惑，黑猫哆米探头过来。
它略带几分忌惮，但却又还是忍不住靠近一些，似乎想要“听听”罗伊在用灵魂“嘀咕”着些什么。
“感谢伟大的凯阿尔塔……”
突然，罗伊捕捉到一个关键的词语。
凯阿尔塔是这个世界显现的锻造之神的神名。
这位神祇曾于数百年前展现神迹，吸引了一些锻造领域的信徒。
不过，祂并非是这个世界锻造领域的唯一真神，管辖的教区也并非只有这么一个世界。
因为各种神灵竞争激烈，已经被“优化”出局……
迁移出了这个世界。
下方的铁匠，是一个住在较为偏远的小城镇中的平民哈莫尔。
他似乎还不知道这件事情，依旧保持着百年前的传统信仰，延续自己爷爷和爷爷的爷爷的习惯，利用这种方式锻造和注入力量。
就在刚刚，成年不久的他，首次成功独立完成了神力灌注的「神入」仪式。
“爷爷，我得到神的回应，我得到回应了！”
罗伊思考间，哈莫尔跑了出去，赶紧找到正在另外一边卧床休息的老者说明情况。
“什么？”
老者浑浊的眼瞳里骤然爆闪一抹精光，旋即却是有些难以置信。
“锻造之神凯阿尔塔阁下……
已经很久没有回应过这个世界的祈祷了！”
他用尽力气，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哈莫尔连忙阻止了他。
“爷爷，你先别激动……”
“你不懂，这可是神恩再临的大事情！”
老人面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对他说道。
“伟大的锻造之神……
终于再度回应我们了！”
……
“听说了吗？老皮特的孙子，哈莫尔锻造出了魔法武器！”
“他们家信奉的锻造之神，不是已经很久没有回应了吗？”
“不知道，听说是好几次失败过后才成功的！”
“该不会是哪里冒出来的伪神、邪神吧？”
“嘘！这种事情可不兴瞎说！”
小镇上，各种事情都瞒不住，很快众人有所风闻。
而舆论主角的年轻铁匠，还有他所锻造出来的那把长剑，已经被一起请到镇上子爵家的住处。
“诸位，今日邀请大家一起过来，是为见证皮特先生蒙受神恩的祥瑞……”
世俗领地的管理者，小镇的实际统治者，子爵大人说道。
他听说了哈莫尔的事迹之后，特意邀请来当地财富女神教会，还有其他战争之神，雷电之神，大地之神等几个神祇教会的神职人员。
准备一起进行验证。
“锻造之神凯阿尔塔阁下，已经好久没有回应了……”
“真是久旱逢甘霖啊！”
“我们这样的小镇，又要迎来新的繁荣了吗？”
众人纷纷说道。
这些神职人员，全部都是正神教会的信徒。
所谓正神教会，在这里并无正邪之分，完全就是加入万神殿中，受到众神共同承认的在册神祇们传下信仰的势力。
祂们共享物质世界，可以自由选择公开或者秘密传教，推行自己的教义。
而在正神之外的，自然便是外神、邪神或者伪神了。
那有可能是其他势力的神级强者，或者异怪之类的魔神级存在，甚至三级生物、传奇强者暗中偷偷收集信仰……
埃尔丁世界是万神殿中众神掌管的世界，当然不允许正神之外的其他魔神，还有各方强者前来瓜分这份利益。
当年，罗伊在巫界的真神会中，参与过多个神灵之间互助、扩展、共享物质世界的协议，也是类似的模式。
不过，巫界的神灵体系远远不如万神殿庞大，充其量也就是一个小圈子内的组织成员参与其中。
所以有人想出了拉拢一些万神殿中神灵，和他们合作的模式。
这是势力之间的私下交易。
听着众人的赞叹议论，年轻铁匠哈莫尔有些坐立难安。
从未成为过众人视线焦点的他，在这个场合难免表现出几分腼腆和羞怯。
不过，一想到自己已经成功锻造出魔法武器，又不由自主地昂首挺胸，努力坐直，免得丢了自己信奉神灵的脸。
“有请神赐之物！”
一番寒暄过后，子爵派人把哈莫尔蒙受神恩而锻造的武器端了上来。
众人定睛看去，只见原本看着普通款式的魔法长剑，经过神力灌注之后，已然变成一把优美修长的银色宝剑。
「鉴定术」！
战争之神的牧师驱动精神力，朝那长剑丢了个神术。
霎时间，周身上下灵光流转，气象非凡。
其他人啧啧惊叹着，也各自以自己知识和经验看去，尽可能地分析与辨认。
“好像真的是魔法武器！”
“这样的神力特性……
品质远远超乎寻常锻造！”
“锻造之神久未现身，神力和权能变得比过往还要更强了？”
注意到这一幕，在场的众神职人员心思各异，忍不住判断着。
“这样成熟老练的加持手法，绝对不是伪神或者普通半神……
是真神无疑！
权能也完全符合锻造的特征！”
子爵同样判断着。
“不是魔鬼，也不是恶魔……”
在这个世界，没有无神论者。
所有人都是某一神祇或者其他伟大存在的信徒，至少也可以算是泛信徒。
不过，在光明正大的正神信仰背面，暗藏着阴影。
那就是各种外神、邪神、伪神，还有来自地狱和深渊的信仰！
有一部分地狱魔神或者恶魔加入了万神殿，但更多的还是以自己种族的身份跑来偷偷汲取信仰。
他们首先要做的，就是判断对方是否这样的存在。
******
随着品鉴的进行，在场的神职人员愈发惊讶。
被神术「鉴定术」激活灵性的宝剑，正在不断对外涌现出一些肉眼难见的能量辐射灵光。
这种东西的本质是能量光谱，只是没有【赫尔墨斯之眼】那样明显而具体的信息呈现。
但却也足够很多经验丰富的神职人员判断这东西的属性了。
只见这把剑通体都被一股难以言喻的奇特神力包裹着，炼金天赋的加持之下，带上了【美学价值】、【附魔】等特性。
众人虽然无法知晓这些特性的本质，但却从其身上感受到了远超普通神祗的强大力量。
浩瀚的神力，纯正的神性，标准的全能，强大的特效……
这不难叫人得出结论。
确实是正得不能再正的正神！
锻造领域的真神，甚至上位神级的伟大存在！
“诸位，怎么样？”
战争之神的牧师隐秘的看向周围其他几个相识的神职人员。
“我认为，这确实是真神的手笔。”
“确认无误，是恩赐！”
“皮特先生蒙受神恩，锻造出了优秀的魔法武器！”
另外几人相视之后，得出相同的结论。
“恭喜！”
子爵立刻说道。
这件事情不亚于其他世界的异能者觉醒异能。
本质上，都是成为了拥有超凡力量的职业者。
这样的话，也相当于是统治阶级的一员了。
子爵目光灼灼，看向哈莫尔：“我有一个冒昧请求，不知是否能有那份荣幸，聘请皮特先生为本镇的锻造顾问？
如果您愿意接受的话，我将为先生建造新的锻造工坊，并且协助您培养学徒，发展业务诸事……”
“锻造顾问……我吗？”
哈莫尔有些惊讶。
些微的激动过后，他找了个借口婉拒：“我回去祈求神的指引。”
却是没有立刻答应下来。
子爵也不以为意，只是道：“如果您改变了主意，随时来找我。”
不久之后，众人离开，子爵家的长子走了出来，略带几分疑惑道：“父亲大人，你们这么快就判断清楚了吗？”
“哦？有哪里不明白吗？”
子爵反问道。
“锻造之神凯阿尔塔已经离开这个世界多年，连教会都已凋零，怎么会无缘无故再次显示神迹？”
长子询问道。
“我怀疑，这个哈莫尔蒙受的神恩有问题！”
为了更加方便在这个世界汲取力量，众神合力改变了埃尔丁的历史进程，使之发展成为神权国家，然后又费不小功夫，改造自然环境，使得周围出现更多空间裂隙，能够和外层相连。
再加上各种异位面知识和祈祷感应的仪式传播，闻风而来的各种魔神，伟大存在越来越多。
冒领神灵之名，暗中汲取信仰的比比皆是，甚至还有魔鬼专门搞信仰诈骗。
这位子爵的长子也不是刻意针对哈莫尔，而是听说太多，心怀警惕，觉得不能这么武断就确认对方真是承受了锻造之神凯阿尔塔的恩典。
“其实，直到现在，都还不太确定对方所受的神恩是否真的来自于锻造之神凯阿尔塔。”
出乎长子的意料，子爵坦然承认了这一点。
“但……那又有什么所谓呢？”
他随后话锋一转，却是又道。
“所有权贵都要依附于神灵的势力而生存，这些蒙受神恩的神佑者，就是神灵意志的代言人。”
“那不就和那些乡间愚夫那样，误信了某些伪神和魔鬼的骗局吗？”
“并不，这不一样的。”
子爵闻言轻笑。
“锻造之神并不见得仅仅只有那么一位。
我们是没有办法判断祂的神名和来历不错。
但是那股力量和权能，却不会有错，确确实实是真神级以上无疑，这个是可以确认无误的。
我们信仰和尊崇的是神，那些伟大的存在……
但是具体是谁，又有什么所谓呢？”
长子听到，微微一震。
“原来如此……”
对于在神权国家长大的虔诚信徒来说，这些话语，属实有些离经叛道了。
但作为贵族家庭私下的传承，却又是必上的一课。
他们总要在信仰和权势、财富之间，寻找一个既能明哲保身，又能兴旺发达的平衡。
这也是真正的信徒难得，很多人注定了只能成为浅信徒，甚至泛信徒的原因。
他们很多时候，仅仅只是敬畏着那些伟大的存在，而不见得真心信仰和追随。
……
同一时间，宇宙虚空中。
罗伊默默盘算着。
现在，自己的影魔体还在炼金之城斯特罗维洛斯底下趴着，真神体还在神国睡着，本体、兽神体、传奇体也在水之国泡着……
人类体、蛇神体、异怪体则是在塔里冰冻冷藏。
唯独这金龙体流落在外，跟个孤魂野鬼似的，还遭受了雷霆主宰的诅咒。
几年之后，随时都有可能苏醒过来的主宰意志，以及主神麾下那些从神们的势力。
将会成为极大的威胁。
自己得想办法隐藏，并且尽快恢复自身。
除此之外，就算回去，也要想办法积极应对。
不然，雷霆主宰仍然可以携带更多力量前来摧毁自己在玛兰提亚经营的一切。
紧随其后，就是玛尔戈世界，还有整个代尔赫位面！
在异虫之灾的混乱背景下，七塔联盟也没有办法对那里进行太多的维护。
他们绝对是有办法调动大量力量来做这些事情的。
至于异虫本身的威胁……
“说句不好听的，苦难本身，就是培养信仰的温床呀！
要不然，像这些物质世界，早就已经被超凡力量掌控，早就已经应该被经营得生产力发达，人均地上天国的生活水平……
为什么还会这么苦难跟落后？
甚至还有那么多的魔鬼恶魔，各种伪神、邪神作乱？
原因就是有黑暗才能有光明，有痛苦才能有幸福……
异虫之灾也同样可以刺激和培养真正的信仰！
祂们并不在乎接手濒临毁灭的世界，因为信徒本身，才是神灵最重要的财富……”
在他这么想着时，一股被加强了的信仰丝线联系过来，成为了强化和这个世界联系的通道。
那是哈莫尔在祈祷。
******
“感谢您，伟大的锻造之神░░░░……”
神灵的视角下，物质世界所传达来的祈祷，有些像是耳旁的梦呓。
但那是万千信徒一起祈祷才能形成的声音，单个信徒根本无法感应清楚。
罗伊只是因为自身和物质世界的联系还很深，金龙体的本质，也仅仅只有三级，没有达到更大规模的层次……
换句话来说，就是靠得比较近，才听得“清楚”。
“罗伊大人……”
就在这时，芙丽雅再次通过黑科技通讯器联络到了他。
“我们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准备了更多这个世界的资料……
不过，七塔联盟在那边布局不多，为了避免消息走漏，也没有办法大张旗鼓探查，只能先弄到这么些东西。”
“好，我先看看。”
罗伊应了一声，便让她把资料传输过来。
“锻造之神凯阿尔塔，在百年之前的一场神战之中，重伤沉睡了！”
这个时候，芙丽雅又再告诉了罗伊一件事情。
“那些神灵和魔鬼、邪神之间也是有战争的。
时不时的，还有巫师或者法师偷袭神祇……
他所遭遇的，便是地狱之中一个地狱魔神的袭击！”
“那是地狱第八层，欺骗者之狱的魔鬼大君希翁格？”
罗伊看了一下资料，接口说道。
“不错。”
芙丽雅提醒道。
“最初的由头，好像是那希翁格假冒祂的名头偷取信仰……
然后被那锻造之神发现，引发战争。
双方的势力在地上大打出手，毁灭了几座城镇，在这之后，还牵扯了不少神灵。
那些神灵嫌弃祂们毁坏公共财富，要求祂们自己在内层和外层决战，于是，便引发了新的冲突。
不过后来，凯阿尔塔惨遭围攻，不得不回到自己的神国沉睡，地上的教会也因此被其他势力瓜分殆尽……”
不是，明明是“神战”这么高大上的事情，怎么被你说得好像小混混堂口争地盘那样？
罗伊灵魂暗中吐槽，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了。”
结束通讯后，他对接下来的规划更加清晰起来。
“这个世界也是有不少外神入侵和伪神传播信仰的先例啊，搞点资源来花花！”
于是，顺着祈祷的信仰丝线，一股意念传了过去。
但却不是向着已经认可和接受了自己的哈莫尔本人，而是以哈莫尔为坐标锚点，辐射向周围的其他镇民。
“我是锻造之神，其实我并没有死，我吃了长生不老药。
现在我的神国里有万亿魔石，都被封印了，需要筹集神力开启……
只要你诚心祈祷，作为启动资金，助我重返神国……
事成之后，封你为选民，赏魔石1亿……
神名「锻造之神」，祈祷咒语，伟大的锻造之神啊，祈求您……”
……
同一时间，镇上。
神秘的力量飘荡着，如同无形的极光，照耀四面八方。
以哈莫尔为中心，周围不少地方出现了莫名的感应。
一些手工艺者、匠人、艺术家，学者，以及其他平民……
都出现了类似的反应。
“我是锻造之神░░░░，魔鬼大君希翁格当年在xx山留下了一笔巨额宝藏，现在，我要解冻这批资产，用于重振旗鼓。只要向我祈祷，来年圣者降临，封你当贵族！”
“锻造之神通知你，你有一笔被冻结的传奇天命需要认领，请速联系，主角光环加身，飞黄腾达不在话下……”
类似这样的资讯，在梦境或者各种各样的祈祷里面出现。
“锻造之神？”
“锻造之神！”
祂都直接给你托梦，直接回应你的祈祷了，你还能不信吗？
许多物质界的平民当场就给跪了。
“伟大的锻造之神░░░░啊，我老年无子，渴望您的恩典……”
“伟大的锻造之神░░░░啊，我家母猪难产了，求您赐福保母子平安……”
“伟大的锻造之神░░░░啊，隔壁寡妇家的篱笆墙塌了，求您帮她修好，她答应给我░……”
“伟大的锻造之神░░░░啊，我家那口子总嫌我打呼太吵要跟我离婚，求您让她聋三个月……”
“伟大的锻造之神░░░░啊，我想锻造一把能够自己打铁的锤子，这样我睡觉时它还能替我干活……”
……
虚空中，金色的人影嘴角微抽，感受着意识海里纷至沓来的祈祷声，仿佛太阳穴都在突突直跳。
他深吸一口气，默默那些莫名其妙的镇民屏蔽掉。
结果，新的祈祷很快又来了。
“伟大的░░░░啊，镇东的裁缝抢了我三个老主顾，求您降下神雷劈了他……”
罗伊猛地一激灵，听到这个前缀就头皮发麻。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生子、篱笆墙、难产的母猪……
“我是锻造之神，不是医生，不是媒婆，不是兽医，更不是雷电之神！”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闭上眼睛。
不过，这些其实都还在预料之中。
毕竟他拥有神格，登临神位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平常传播信仰，遭遇各种各样不切实际的祈祷，也并不在少数。
只是平常都有神格帮忙处理，庞大的神性和神力，也足够轻松应付这般场面。
现在主观意志沦落到了金龙体这么一个小小的灵性之躯里面，精神能量又只有几千度水平，还被雷霆主宰的印记侵蚀，浑身漏电……
这才导致了当下的烦恼。
他尝试着，像是当初新得神格那样，屏蔽掉一些跟自己神性和神职无关的信仰之力。
这种东西相当于杂质，贸然吸收不仅无益，反而有害。
因为它的里面蕴含着黄金以上的愿望之力，积少成多，有可能扭曲自己的意志和精神属性！
换句话来说，就是神灵是什么样子的，其实也和信徒本身的塑造有关。
当年，光辉之主分裂出光明女神，很大程度上也是自己这样搞出来。
罗伊现在有些头疼，想着这会不会是个报应。
突然，一个古怪的念头生了出来：“该不会是那丰腴熟美的光明女神算计我，把我弄到这般田地吧！”
他莫名的有些心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