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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欢阵 第49章

种树小能手 · 武侠仙侠 · 232 KB · 2026-10-14 20:51:31

第49章

  幸司衍一把揽过苏轻沫, 旋身疾退,扬手间结界已成:“你在此等我,莫乱跑。”

  苏轻沫眼波盈盈, 眸中关切之色几乎要溢出来。他心头一软, 忍不住伸指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尖, 柔声道:“乖,很快便好。”

  蒙面黑衣人脸色暗沉,虽然蒙着面,亦能感受到通身肃杀之气:“幸司衍, 你果真还是一如既往地目中无人。”

  话未落, 暗黑之气再次袭向幸司衍, 只是还未近幸司衍的身, 便被苍青色灵力反弹回去。

  幸司衍掌心向下, 手中凭空生出一把苍青剑, 剑气凌厉如霜,剑身上流转着幽幽青光,映得他眉眼间尽是凛然杀意。

  黑衣人冷哼一声,双掌翻飞, 暗黑之气化作无数道黑色剑气,从各方朝幸司衍缠来。

  每一道剑气都附着阴毒灵力, 所过之处,草木枯萎,地面开裂。

  幸司衍身形不动,手腕轻转,苍青剑挽出一道剑花。剑光将那漫天暗黑剑气尽数斩断,化作黑烟消散,却又有新的暗黑剑气从四面八方涌来。

  黑衣人趁势逼近, 掌中凝出一柄漆黑短刃,刃尖泛着诡异的红光,直刺幸司衍心口。

  幸司衍侧身避开,剑势陡转,苍青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圆弧,剑气如虹,直取黑衣人咽喉。

  黑衣人翻身急退,却仍被剑气擦过肩头,黑袍撕裂,露出一道鲜红伤口。血液渗出,滴落在地面,却使得草木也跟着枯萎。

  “好剑法。”黑衣人声音沙哑,眼中却闪过一丝赞许,“不愧是合欢宗掌门,三百年来唯一修成无情道的天才。”

  幸司衍不语,剑势再起。

  这一次,他不再防守,而是全力进攻。苍青剑在他手中化作一道道流光,剑光纵横交错,将黑衣人笼罩其中。

  黑衣人连连后退,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黑袍已被鲜血浸透。他咬牙硬撑,却终究不敌,被一剑刺穿左肩,钉在身后的树干上。

  “说,你是谁?”幸司衍持剑而立,剑尖抵在黑衣人的喉咙上,声音冷得像千年寒冰。

  黑衣人低低笑了起来,笑声中带着几分癫狂:“你以为杀了我,一切就结束了?幸司衍,你太小看这盘棋了。”

  幸司衍眉头微皱,正要再问,黑衣人却忽然抬手,一掌拍在自己胸口。一股黑气从他体内涌出,他的身体迅速干瘪下去,如同一具被抽干了水分的枯木。

  “噬灵咒。”幸司衍收回剑,看着那具迅速化为灰烬的尸体,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此人宁可用噬灵咒自毁身体,看来连着身体也是借来的,绝非等闲之辈。

  他转身,撤了结界,走向苏轻沫。

  苏轻沫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苍青色的衣袍上沾染的血迹,看着他微微泛白的脸色,看着他嘴角尚未擦干的血痕。

  方才的打斗太快,快到她的眼睛几乎跟不上。她只看见剑光闪烁,气息翻涌,乱石凌空飞起。而她,被那道结界牢牢护在其中,连一丝余波都不曾触及。

  他护她,护得滴水不漏。

  此时,他正朝着她走来,步履从容,眉眼间依旧是那副淡然疏离的模样,仿佛方才那场生死搏杀只不过是随手为之。

  她虽不会武,更不懂术法灵力,可看见他擦去嘴角血迹时,指尖微微发颤,便知道那黑衣人定也是位高手,而他更胜一筹。

  “道尊……”苏轻沫的声音有些发紧,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红。

  幸司衍走到她面前,伸手轻轻拭去她眼角将要溢出的一滴泪,语气温和:“为何哭?本尊无事。”

  苏轻沫摇头,说不出话来,只是伸手握住他的手,紧紧地握着,仿佛一松手他就会消失一般。

  幸司衍任她握着:“走吧,此地不宜久留。”

  他牵着她,沿着山路往下走。阳光洒下来,落在两人交握的身上,温暖而明亮。

  走了几步,苏轻沫忽然停下脚步,抬头看着他,目光中有几分迟疑和不安:“道尊……方才那人说,我的至阴之血……”

  幸司衍也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着她。拉起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

  隔着衣料,她能感受到他心脏的跳动,沉稳有力,一下一下,像某种坚定的誓言。

  “感受到了吗?”他的声音很低,很轻,“这颗心为你而跳动。至于旁人说什么,无须在意。你可懂?”

  苏轻沫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眼底那片深邃里只映着她一个人,心中的疑虑和不安,一点点消散。

  她点了点头,声音温软:“嗯。”

  幸司衍这才露出一个浅浅的笑意,牵起她的手,继续往前走:“走吧。”

  “去哪儿?”

  “本尊说过,去拜祭你的父母,本尊向来言而有信。”

  苏轻沫的脚步顿住了。

  她看着他认真的神色,理所当然的语气,眼眶忽然又湿了。

  原来,他从来都不是随便说说而已。

  那些在阵中的承诺,那些在缠绵时说过的话,他都记得,桩桩件件,都记在心里。

  “轻沫。”他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来看着她,目光认真而郑重,“在阵中,受阵灵所扰,很多真情也怕是假意。”

  他顿了顿,将她的手牵到唇边,轻轻落下一吻:“不过,本尊保证,后来同你的一切,皆出自本心。”

  苏轻沫看着他,看着他低头亲吻她手背时的虔诚模样,看着他抬眼望向她时的温柔目光,心中的某一处,彻底塌陷了。

  她上前一步,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轻印下一吻,然后退开,红着脸,小声道:“嗯,我亦然。”

  幸司衍微微一怔,随即笑了。

  那笑容里有光,有暖,有发自内心的欢喜。

  他伸手,将她揽入怀中,下巴搁在她的发顶,声音带着几分满足的喟叹:“轻沫,遇见你,是本尊此生最大的意外,也是最大的机缘。”

  苏轻沫将脸埋进他的胸口,轻声说:“韵之。”

  两人稍作整顿,换了干净的衣裳,这才御剑前往最近的城镇。

  一路上,苏轻沫靠在幸司衍怀中,看着脚下飞速掠过的山川河流,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踏实感。

  她想起阵中的两月,想起那些相依为命的日子,想起他在月光下为她刻玉符的模样,想起她在厨房门口看着他做饭时的温柔目光,想起那些缠绵的夜晚。

  那些记忆,被她小心翼翼,藏在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在想什么?”幸司衍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几分笑意。

  苏轻沫回过神来,脸颊微红:“没什么。”

  “没什么?”幸司衍低下头,在她耳边轻轻吹了一口气,“脸都红成这样了,还说没什么?”

  苏轻沫缩了缩脖子,嗔怪地瞪了他一眼:“道尊!”

  幸司衍低低笑了起来,笑声在风中散开,分明是愉悦。

  凌安城,距离苏家最近的一座大城,繁华热闹,街上人来人往,商铺林立。

  苏轻沫看着街边琳琅满目的店铺,有些恍惚。在阵中待了两个月,乍一回到人间烟火中,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想买些什么?”幸司衍牵着她的手,不紧不慢地走在街上。

  苏轻沫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裳,还是那身嫁衣,虽然在阵中清洗过,但毕竟是出嫁时的礼服,走在街上太过扎眼。

  “我想先去衣袍铺子,买几身寻常衣裙。”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幸司衍点了点头,牵着她拐进了一条专门卖布匹成衣的街道。

  衣袍铺子不大,但胜在干净整洁,四面墙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成衣,颜色与款式多样。

  女掌柜是个三十来岁的妇人,一见两人进门,眼睛便亮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目光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停留片刻,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二位可是要看成衣?小店新到了一批云锦,花色好,料子也舒服,最适合夫人这般娇嫩的人儿。”女掌柜热情地招呼着。

  连幸司衍并未否认,苏轻沫微微红了脸,松开幸司衍的手,跟着女掌柜去看衣裳。

  她挑了几身素雅的衣裙,有鹅黄的,有藕荷色的,还有一件桃粉色的,都是她平日里喜欢的颜色。

  女掌柜在一旁不住地夸:“夫人这身段,穿什么都好看。瞧瞧这腰身,这肩线,简直像是量身定做的。”

  苏轻沫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抱着衣裳躲进了试衣间。

  幸司衍负手站在一旁,目光淡淡地扫过墙上的成衣,面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显然他此刻心情极好。

  女掌柜凑过来,压低声音笑道:“这位公子,您夫人长得和天仙似的,您二位站在一起,真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

  幸司衍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只是从袖中取出一锭银子放在柜台上:“方才那几身,包起来。”

  女掌柜眉开眼笑,连忙应下:“好嘞!”

  正说着,试衣间的帘子掀开了。

  苏轻沫穿着那身桃粉色的衣裙走了出来,有些局促地拉了拉裙摆,抬头看向幸司衍:“可还适合?”

  幸司衍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微微一滞。

  桃粉色衬得她面若桃花,眉眼间带着几分羞涩,整个人看起来鲜活动人,与在阵中时的狼狈模样判若两人。

  他走上前,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声音带着几分低沉的磁性:“夫人,甚好。”

  苏轻沫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低下头,耳根悄悄红了。

  她又看了看墙上挂着的成衣,目光落在一件月白色的锦袍上。那锦袍做工精细,料子上乘,领口和袖口绣着银色的云纹,简约而不失华贵。

  “不如您也买一身?”苏轻沫指着那件月白锦袍,“这身衬您。”

  幸司衍看了一眼,他平日里穿惯了苍青色,对这种素淡的颜色并不热衷。

  但见她眼中期待的神色,便不忍拒绝,含笑点了点头,取下锦袍进了试衣间。

  苏轻沫在外面等着,有些急切,又有些期待,真想马上看看他着寻常自然的样子,想必定是位翩翩公子。

  不多时,帘子掀开,幸司衍走了出来。

  苏轻沫愣住了。

  月白色的锦袍穿在他身上,将他整个人衬得清隽出尘,宛如谪仙。

  他本就生得极好,五官深邃,气质清冷,此刻换上这一身白衣,更显得仙风道骨,不染尘埃。

  “怎么?”幸司衍看着她,眼中带着几分笑意。

  苏轻沫回过神来,脸颊绯红,声音有些发飘:“您这下,更真成了仙人了。”

  幸司衍轻笑一声,上前牵起她的手:“夫人喜欢便好。”

  夫人……苏轻沫反复咀嚼着这两个字,只觉得夫人二字从他口中说出格外婉转悦耳。

  她喜欢这两个字。

  两人在凌安城逛了大半日,买了衣裳,又去酒楼用了些精致的吃食,直到天色渐晚,才寻了一家客栈落脚。

  客栈不大,但胜在干净清幽,后院种着一丛翠竹,风一吹,沙沙作响。

  掌柜的是个五十来岁的老者,见两人进门,连忙迎上来:“二位客官,可是要住店?”

  “要一间上房。”幸司衍淡淡道。

  “一间?”掌柜的看了看两人,目光在他们交握的手上扫过,露出了然的笑意,“好嘞,二位随我来。”

  苏轻沫低着头,脸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她方才也不知怎么了,竟和他异口同声说要一间房。明明……明明应该要两间的,可话到嘴边,却变了意思。

  掌柜的将他们带到二楼最里面的一间房,推开门,笑道:“这间是店里最好的上房,窗子朝南,光线好,晚上还能看见漫天星辰。二位看看可还满意?”

  房间宽敞明亮,陈设雅致,一张雕花大床占了半边屋子,床上铺着大红色的锦被,看着喜庆又旖旎,平白多了暧昧之气。

  苏轻沫只看了一眼那张床,脸便更红了。

  幸司衍倒是神色如常,点了点头:“有劳。”

  掌柜的退下前,又殷勤地问了一句:“二位可要备水沐浴?小店后院有口温泉井,水是热的,泡着可舒服了。”

  “备吧,有劳。”幸司衍道。

  掌柜的应了一声,笑眯眯地下楼去了。

  不多时,店小二便抬着一个大大的双人浴桶上了楼,又提了好几桶热水倒进去。末了,还十分贴心地撒了一把玫瑰花瓣在水面上。

  “客官您有事随时唤我。”店小二暧昧地看了两人一眼,笑嘻嘻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水汽氤氲,花香在空气里浮动。

  苏轻沫站在窗边,背对着浴桶,只觉得脸烫得能煎鸡蛋。

  幸司衍走到她身后,伸手帮她解衣带:“夫人,我帮你。”

  “不必!”苏轻沫吓了一跳,连忙捂住衣领,“我自己来就好。”

  幸司衍却手上一动,一道灵力无声掠过,她的衣裙便散落一地,堆在脚边。

  苏轻沫惊呼一声,下意识地缩进水中,只露出一张红透的脸,瞪着他:“道尊!”

  幸司衍在浴桶边蹲下,伸手试了试水温,然后拿起一旁的帕子,沾了水,轻轻擦拭她的后背:“别动,我帮你洗。”

  他的动作很轻,很温柔,像是在对待一件格外珍藏的法器。

  苏轻沫咬着唇,任由他摆布。他的手指隔着帕子,在她背上缓缓移动,带起一阵酥麻的感觉,让她整个人都软了下来。

  洗完背,他又帮她洗头发。

  他的手指穿过她的发丝,轻轻揉搓,动作耐心而细致,仿佛在做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情。

  苏轻沫闭着眼睛,感受着他的手指在发上游走,心中格外安宁。

  洗完后,他用灵力帮她烘干头发,又将她从水中捞出来,用干净的布巾裹好,抱到床上,细心盖好被子。

  “您不洗吗?”苏轻沫裹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他。

  “自然是要的。”幸司衍说着,伸手解开自己的衣袍。

  苏轻沫“啊”的一声,将脸埋进被窝里,不敢再看。

  幸司衍轻笑一声,迈入浴桶中。尽管有净衣诀,却比不上泡澡来得舒适。他靠在桶壁上,闭上眼睛,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过了一会儿,他起身擦干身体,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睡了?”他侧过身,看着缩成一团的苏轻沫,眼中带着几分笑意。

  苏轻沫不说话,只是闭着眼睛装睡。可当那股熟悉的雪松气息越来越近,越来越浓,让她根本无法平静。

  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灼热的温度,让她整个人都紧绷起来。

  幸司衍看着她微微颤动的睫毛,知道她根本没睡着。他也不点破,只是伸出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

  苏轻沫的身体微微一颤,却还是没有睁开眼睛。

  幸司衍的手顺着她的脸颊滑到她的脖颈,又滑到她的锁骨,动|作轻柔而缓慢。

  苏轻沫的呼吸渐渐乱了,她咬着唇,极力忍耐着身体的本|能反应。

  可下一秒,他的脸忽然埋进了被窝里。

  苏轻沫猛地睁开眼睛,还没来得及开口,便感觉到一阵温.热的气息落在她身上。

  “道尊,您别……司衍……”她的声音带着颤意,双手不自觉地抓紧了床单。

  幸司衍没有回答,只是继续。

  苏轻沫的双足难忍地磨着床单,口中溢出断断续续的轻.吟。她想推开他,手上却使不出半分力气,只能任由他为所欲为。

  再后来,她再也说不出半个“不”字。

  这一夜,雅室的床吱呀响着,久久未停。

  幸而幸司衍提前设下了隔音结界,才让那些声音半分未传出去,否则定是让人听了面红耳赤。

  天大亮时,阳光透过窗纸洒进来,在房间里铺开一层柔和的光晕。

  苏轻沫醒过来,发现自己正窝在幸司衍怀中,他的手臂环着她的腰,将她牢牢圈在怀里。

  她抬起头,看着他安静的睡颜,看着他微微翘起的嘴角,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甜蜜和不舍。

  她轻轻地、小心翼翼地从他怀中挣脱出来,披上外衣,下了床。

  洗漱完毕,她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铜镜梳理头发。镜中的女子眉眼含春,面色红润,与从前那个未经人事的自己判若两人。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忽然有些恍惚。

  这两个月的经历,像一场漫长的梦。梦里有温柔的他,有一座与世隔绝的小院,有夜夜缠绵。

  可梦,总是要醒的。

  她梳好头发,换好衣裳,走到床边,看着仍在沉睡的幸司衍,伸出手,轻轻抚过他的眉眼和唇瓣。

  “道尊,”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不舍,“我……饿了,想去先用些东西。”

  幸司衍睁开眼,眸中清亮,无半分睡意。他伸手拉住她的手腕,将她拽回怀中,在她唇上落下一个缠绵的吻。

  “嗯,我等你。”他的声音温和。

  苏轻沫红着脸,又在他唇上啄了一下,这才恋恋不舍地起身,推门走了出去。

  房门关上的那一刻,幸司衍脸上的笑意消失殆尽。

  他坐起身来,只着里衣,推开窗户,朝楼下看去。

  那抹熟悉的身影已经上了一辆马车,正掀开车帘,抬头朝他看来。

  两人无声对望。

  苏轻沫的目光中有不舍,有眷恋,有千言万语想说却又说不出口的复杂情绪。

  幸司衍看着她,没有开口挽留。

  他知道,她有自己的路要走,有自己的债要讨。他知她看着柔柔弱弱,却是异常坚韧。

  她不过……不想依附他罢了。

  两人隔着一段距离,隔着清晨的薄雾,静静地对望着。

  道尊,后会有期。

  良久,苏轻沫眸中已起了水雾,唇无声地开合,终于放下了车帘。马车缓缓启动,朝着城外驶去。

  幸司衍站在窗前,看着那辆马车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他垂下眼眸,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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