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双生花梦引蚀骨毒5
“你喜欢我就喜欢, ”谢玦正将香炉盖轻轻合上,“汀兰涧除了荷花没什么新鲜花样,先凑合一下。”
花意唇角忍不住上扬, 但她用力抿了抿,故作一本正经道:“废话少说,来,手给我。”
谢玦依言坐下将手递给她,她以指腹沾了药膏细细涂抹上去, 可越涂越觉得不对, 那红痕一直蔓延到袖口, 似是远不止手背上这些。
花意目光落在他腕间做工精致的银色护腕上, 指尖轻轻敲了一下道:“解一下。”
见谢玦似有迟疑,她干脆直接上手去解, “怎么了?”
谢玦顿了顿道:“没事,我来吧。”他说着卸下护腕, 抬手将袖口挽起。
灯影落在他线条利落紧实的小臂上,肌理间仍遍布蔓开的红痕,扩散之势比手上的还要夸张,花意脸色越来越不好看。
“怎么这么严重?!”她想也没想,脱口而出道:“肩上有没有?要不你把上衣脱掉我看看。”
谢玦难得像是被噎了一下, 抬眸望着她,眼底有些猝不及防的错愕。
花意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她这句话好像有点直白唐突,她面上微红,但话说出口已覆水难收,只好硬着头皮理直气壮道:“扭捏什么?你是病人。”
见谢玦略显窘迫的模样,她心头的那点局促忽然散去,反倒生了一丝逗弄之意, 故意朝他俯下身子道:“快点呀,要不要我帮你?”
谢玦耳尖泛红:“你先转过去。”
花意更乐了:“你还害羞呀?”
谢玦气笑了一声:“我害羞?你真的没有半点防人之心吗?”
花意撇了撇嘴:“没有,只有别人防我的份。”
谢玦气得深吸一口气,她到底有没有一点点男女有别的意识?
他盯了她片刻,眯起眼睛,眸光幽深,语气带了点说不清的意味:“孤男寡女,夜对私室,让我脱,你确定?”
没等花意答话,他便从容自若地开始解衣带:“以后不许让别的男子独处时当你面脱衣服,知不知道?”
骤然被他反将一军,花意脸颊一热,嗔道:“你、你现在还讲这个?谁稀罕看你!”但她哪里见过男子不着寸缕的身体,见谢玦真的开始动作了,指尖又不自觉紧绷起来。
衣料滑落的声音很轻,却在安静的屋内显得格外清晰。
谢玦褪下了上半身衣物,墨发垂在肩背,冷白肌理和紧实的肌肉线条在昏黄灯火下愈发显得清晰漂亮,而那本该赏心悦目的肩背上,此刻却密密麻麻覆着大片红痕。
花意视线落上去的一瞬间,呼吸都停了半拍,方才的所有戏谑打趣之心顷刻间散得干干净净。
“那小蜘蛛毒性竟这样强......”她动作迅速地沾取了药膏,小心翼翼地凑近他肩背,“你也太能忍了!”
药膏触上肌肤的刹那,毒素消退时的痒意伴着原有的不适感瞬间炸开,顺着皮肉往骨缝里钻,谢玦指节悄然收紧。
花意怕弄疼他,只得放缓动作,轻柔地一寸寸抚过他的肩、背、腰,他本就是宽肩窄腰的好身形,此刻的模样比穿衣时更显得匀称有力,花意强迫自己专注上药,可耳根还是不知不觉间一点点热了起来。
她的指尖软嫩微凉,缓缓擦过他的皮肉,细碎绵长的触感太过清晰,轻轻扫过他紧绷的神经,却又带来无孔不入的酥痒。
谢玦喉间微微发紧,身体本能泛起细微的悸动,克制却真实,逼无可避。
他压着嗓音隐忍开口:“无妨,重一点也可以,我受得住。”
花意闻声动作微顿,轻声应了句“知道了”,随即稍稍加重力道,将药膏更均匀地推开。
少女温热的呼吸轻轻洒在谢玦后颈,软绒绒的,惹得他本就因麻痒毒素变得异常敏感的脖颈瞬间泛起一层细密的薄栗,克制已久的燥热与悸动愈发压不住。
他只得微微前倾脊背,试图避开这份太过直白的触碰,也借此掩饰自己的失态。
花意以为是他伤处太过不适,立刻放轻声音:“要不我还是轻点。”
话音落下,她指尖无意识地在他腰脊处轻轻一按,谢玦浑身骤然颤了一下。
花意看他这样难受,心中不由得更加不忍,难过道:“你没事吧!”
她快速动作两下,赶紧收回手:“好了好了,背后涂完了!”
她说完径直绕到谢玦面前,见他有些不自然地微微低着头,便道:“抬起来,我看看前面有没有,一并涂完就好了。”
她说完正要抬手去查看,腕间却被谢玦一把扣住,他掌心温度烫得惊人,半晌才涩声道:“别......这里我可以自己涂。”
花意这才看清,谢玦耳尖染着未退的绯红,不肯与她对视,周身清冷自持的气场早已碎的七零八落。
她再迟钝也隐约意识到了什么,空气忽然静得可怕。
她面颊一下烫了起来,自己先前还理直气壮地逗他,逼着他脱衣上药,还来来回回摸了半天,哪里会想到,会这样......
她像被烫到般猛地收回手,“那、那前面你自己来吧!”
许是心虚的缘故,她现在觉得自己说的每一个词都有些别样的含义,不知所措下又慌忙往后退了两步。
谢玦缓了片刻,终于抬眸看她,他眼底依旧压着些未散的情绪,却还是低低笑了一声:“怎么了?怕什么?”
花意羞恼得不行,抓起药瓶就朝他怀里丢过去:“别乱说!谁怕了!”
药瓶砸进谢玦怀里,被他稳稳接住,“谋杀病人?”
花意看着他起伏的胸膛,越想越羞,干脆转身跑到窗边,“你自己上药吧,我不管了!”
清浅香气悠悠飘荡,给室内更添几分暧昧旖旎,花意只好微微拉开些窗缝,任夜风吹进来,稍稍压下了脸上的热意。
身后传来窸窣的衣料声,像是谢玦终于将衣衫整理妥当了。
过了片刻,他低声道:“好了。”
花意本不想搭理,可安静一阵后,到底还是没忍住,微微转回些身子。
谢玦已经重新穿好衣袍,只是领口仍略有些松散,反倒显出一种懒散松弛的意味,尤其那双眼睛,灯火映进去时,像浸着一点尚未散尽的笑意。
花意对上他的眸子,刚压下去的无措瞬间又有卷土重来的趋势,她立刻重新扭过头。
谢玦看着她那副欲盖弥彰的模样,眼底笑意更深,却终究没再继续逗她,只伸手替自己倒了杯冷茶。
凉茶入喉,才总算将胸腔里翻涌许久的躁意压下几分。
花意听见他的动静,又有些憋不住话,便若无其事道:“怎么样?有没有好一些?”
谢玦道:“好多了。”
花意转过身:“我说的是毒。”
谢玦看着她,慢悠悠道:“?我说的也是毒。”
花意重重哼了一声:“行!那我回隔壁了,你也早点歇息。”
她转身欲走,身后却突然传来谢玦的声音。
“花意。”
“又干嘛?”
“你方才说,”他望着她,低低笑了一声,“只有别人防你的份。”
“确实。”他说。
——
那一夜过后,花意总觉得谢玦望向她的目光比从前更多了几分意味,奈何汀兰涧异动未平,连日奔波劳碌,她也无暇细想那些似有若无的微妙心思。
好在汀兰涧本就不像云阙泽那般直接被玲珑心的力量所覆盖,加上有花意几人鼎力相助,诸般异象虽来势频频,但也算不上极难应对,几日下来,也就渐渐平息了。
花意惦记着家中情况,便向步清澜辞了行,准备择日返程,步晏浔向她盛情推荐了许多外面镇子上的好吃好玩之处,直勾得花祈岁心痒难耐,求着花意多玩两天再走。
花意笑道:“也好,反正父亲传音同我说了家中诸事顺利,还让我们玩个尽兴再回去,那就多留两天好了。”
步晏浔拍着胸脯道:“我带你们玩!汀兰涧附近的镇子,就没有我不门儿清的!”
谢玦道:“你忙你的,我带她玩。”
步晏浔故意“啧”了一声:“哪儿的话!我可是东道主,怎能麻烦你呢?”
谢玦不紧不慢道:“你在才麻烦。”
“谢玦,装都不装了是吧!”步晏浔大怒,“你莫非是嫌我碍事?!”
花意在旁边听得直想笑,她莫名喜欢看谢玦和步晏浔斗嘴,这种时候的他,平日身上那种高高在上的冷淡疏离感会淡去许多,倒显出几分鲜活随性的少年气。
尤其此刻,他眉梢眼角还压着一点不明显的笑意,瞧着比平日更惹眼些。
步晏浔正欲再说什么,腰间传讯符却忽然亮了起来,他低头扫了一眼,神情顿时垮了。
“我母亲让我去北边水脉看看。”他说完,长长叹了口气,又抬头看向谢玦,意味深长道,“如你所愿了。”
谢玦挑眉不语。
花意没听懂他们话里的机锋,只问道:“需要帮忙吗?”
“不用不用!”步晏浔摆了摆手,笑吟吟道,“你们难得来一趟,好好去玩便是。”
他招呼完便先行离开了,花意他们则说干就干地御剑到了汀兰涧外面一处最大的镇子。
这小镇依水而建,长街两侧青瓦白墙,河道纵横,乌蓬小船慢悠悠穿行其间,远远便能听见街市上传来的喧闹声。
花意一路东张西望,几乎看什么都新鲜,街上一整排商铺小摊,有许多在云阙泽没见过的特色小玩意儿,她便一个一个地逛,谢玦则极有耐心地跟在她旁边。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