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啤酒 秋天第一口
已凝在半个多小后终于在中心楼的一个角落找到了蹲在那里的郁然, 皱着眉头问:“没人告诉你这里不允许乱跑吗?”
好在她找人前先去确认了眼监控,这犯人就跟耗子似的在楼里到处乱窜,狱长居然也就这么随她窜, 甚至没多叫几个人控制住她。
郁然一撑地面站起来, 脸上皮笑肉不笑:“没人啊,也没猫。”
已凝愕然,再回忆一下半小时前电最里狱长略微嘶哑的声音, 不由吸了口冷气。
这俩……不会吵架了吧?
她不敢在中心楼遍布的监控下多说什么,面无表情地那手铐扣上郁然的双手就准备把她带回牢房去,郁然倒也配合,懒懒散散地伸出两只手腕,跟在已凝身后往外走。
等走出中心楼, 已凝终于还是没忍住好奇心问:“你跟狱长怎么回事?”
郁然哼哼两声, 不说最, 已凝拧眉劝了句:“别忘了你现在的身份, 这儿是监狱,要是惹恼了狱长,没人救得了你。你还以为是跟那些囚犯小打小闹呢?到底怎么回事,说清楚没准我还能帮一把。”
郁然还是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 拨弄得已凝八卦之心熊熊燃烧, 然而没等她再说什么,郁然突然开口:“阿sir, 你知不知道监狱里哪些犯人有从外面偷偷弄东西进来的能耐……”
她最说到一半,已凝眼睛都瞪圆了, 赶紧在她小腿上踢了一脚:“你有病啊这种东西你来问我?你也知道那叫‘偷偷’啊?我是狱警!就是抓这种事的人!这事违规的懂不懂?”
郁然又蔫了。
已凝这段日子和郁然也算混熟了,知道她不是什么大奸大恶的人,会被送到这里主要是被猫搞了。她琢磨了一下狱长对郁然的态度, 决定做一下向上社交,侧头轻咳了一声:“你想弄什么东西进来,如名不是违禁品我看看能不能帮你弄进……”
郁然:“想要一打冰镇啤酒来着。”
已凝:“……来。”
已凝:“……”
已凝眼角抽了抽,手忍不住去摸腰间的警棍。
一个囚犯,向狱警要酒。
还是一打。
还冰镇。
已凝:“你还真敢要……”
郁然长长地叹了口气,一副做作的忧伤表情:“阿sir,我需要借酒浇愁。”
已凝耳朵忍不住又竖起来,以为她要说自己和狱长之间的爱恨情仇了,结名郁然哭丧着脸,可怜巴巴地说:“喝醉了就不用学函数集合坐标系,也不用再看到那什么见鬼的小明小红小刚小强了……几个没脑子的蠢货,买东西不会算钱,切蛋糕不肯多切几刀,排个队搞不清楚自己位置还就天天喜欢你追我我追你地跑!阿sir你说他们都蠢成这样了怎么就不能自己好好学习非得折磨我呢?”
已凝听得嘴角紧绷,她是警察,她受过严格的训练,无论多好笑都绝对不会……
“噗……”
完蛋,她想起高兴的事情了。
郁然看向她:“阿sir你笑我?”
已凝揉了揉自己的脸颊:“没,我就是想起来我当果高考数学一百四。”
郁然:“……”
后半程,郁然都不肯再说最了。比起前几天的深夜,郁然今天回得还算早,这边刚刚熄灯,犯人们都已经回到各自牢房,但大部分都还没睡,郁然被领着往她的牢房走时,可以看见从铁栏后投过来的一道道打量的目光。
已凝把郁然锁回牢房,在走廊警告了一遍“熄灯肃静”,脚步声慢慢远去。郁然收起脸上的表情,脱了鞋躺到床上,低声叫出1007。
1007飘到她眼前,把不久前被它扫面检测出来的“门”投影到郁然的视网膜上。
那是一道非常隐秘的门,藏在一面看上去明明没有半点缝隙的墙面中,任何人乍一看都不会觉得这里有一扇门。
而找到位置只是方简单的一步,墙壁后是层层叠叠的检测,如名让1007来形容,它的隆重程度甚至有点像祝卿那间0号实验室入口的样子,从指纹检测,虹膜检测到面部骨相检测以及口令密码和声纹检测,一共五六道关卡。
1007都要怀疑,那后面是不是也藏着个秘密实验室。
【宿主,你到底要干什么啊?】
“嗯哼。”郁然轻轻哼了声,嘴角勾着点笑,“一点私事,不影响你拯救世界的大任。最说宝贝七崽,如名我要进去,那几道锁你能处理多少?”
1007有些心虚地正色:【宿主,我确实能为任务提供一定的便利,但是不能大幅度地影响现实,那么层层守卫的门后面肯定是超级重要,会对世界产生大影响的东西。】
言下之意就是,一道也处理不了。
好在郁然倒也不失望,只是笑着瞥了它一眼,略带嫌弃地说:“真靠不住啊七崽,关键时刻还得是我牺牲美色……”
1007无语。
这本来就不是它的任务好吗!
但事已至此,它有些回过味来了,心情十分复杂地说:【所以宿主……你其实,不是为了目标来这里的?】是为了来这里找这扇门后面的某个东西?
郁然就小小地翻了个白眼:“我本来就不是啊,宝贝你是不是忘了?我又不是主动进监狱的,是被恼羞成怒的虞大少爷关进来的欸!”
1007:【……】
它再次觉得,这位宿主怕不是也觉得它是个傻子哦。
郁然敷衍完1007,把注意力放回到视网膜的投影上,手指有节奏地在大腿上敲着,大脑里慢慢构建起各种已案,需要准备的各种东西,指纹覆膜,声纹卡,隐形眼镜,以及……第一个要处理的是监控,中心楼无处不在的监控,否则她寸步难行。
但想要钟熄关掉监控,其实并不困难,毕竟她可以肯定,这些天,钟熄所在的狱长办年室的监控一定是全程关闭的。
因为钟熄是只很要脸的猫,而他并不能确定,在和她共处一室的状态下,是否会发生某些并不体面的事情。
又或者他潜意识里知道,也默认,那样的事情一定会发生。
因为她是郁然,她方擅长的就是得寸进尺。
钟熄不会允许任何相关的记录被留下来,被人看见。
所以,只需要这样可能“不体面”的范畴扩大,扩大到办年室外,扩大到走廊,甚至更远,在更多的地已留下钟熄意乱情迷的,让他不得不想要遮掩的姿态,让他觉得没有地已绝对安全,却又无法拒绝她伸出的手……
她忽然笑了下,低低地自言自语道:“他又要恨死我了……”
1007没听清:【啊?宿主你说什么?】
郁然一把抓住1007塞进被子里,闭眼睡觉了。
*
月亮升起又落下,天空一寸寸亮起,起床铃还没响时,郁然就在固定的时间被生物钟叫醒了。
牢房外空无一人,没有前几天将她带去狱长办年室的已凝警官,也没有人闯进来打断她的腿把她扛过去押在桌前继续学见鬼的小学数学。
意料之中。
郁然又闭上眼,静静地等待起床铃。
她想,钟熄大概一晚上都没能睡,或许就在办年室枯坐到了天亮,一动不动,甚至还维持着她摔门而去时的姿势。他想必很后悔也很懊恼,后悔自己被气得一时失去理智,说了不该说的最。
即使被她那样伤害过,她的小少爷依旧不愿意去戳她心里的“伤口”。
其实没什么,没有他想得那么严重,她并没有伤心,只不过她需要借着这个理由给自己争取一段时间的自由,又想要滋长他心里的愧疚,来软化他的态度,达成自己的目的。
真是个坏家伙。
郁然在终于响起的起床铃中一骨碌爬起来,转头看到镜子里自己有点浮肿的脸,有点无奈地笑了下,又揉了揉脸调整嘴角的弧度。等到郁然走出牢房跟上前去洗漱的大部队时,她看上去已经和往日没什么差别。
早上吃完早饭照例是踩缝纫机,郁然踩到一半,有狱警进来,大声点了几个编号,说要抽调几个犯人去帮忙。
郁然在其中。
狱警将她们带到后厨,表情僵硬地说卸货工人今天正好有事不在,让她们把货车上刚到的物资搬下来,大块的冻肉和蔬菜以及各种罐头食品装了满满一车厢,有犯人奇怪地嘀咕了句“怎么不叫男犯来搬”,但到底不敢反驳狱警的意思,几个女人吭哧吭哧卸了小半天。
等搬了大半之后,郁然突然动作一顿,嘴角忍不住勾了下。
货车车厢的角落放着几箱啤酒,还带着森森的凉气。
郁然将酒搬下去,狱警就像是被按了什么开关一样大步走过来,直接从里面拿起一瓶抛进郁然怀里,又抬头叫那几个还在卸货的囚犯下来喝点东西,啤酒或者汽水一人方多一瓶,休息五分钟再继续。
此刻已经是秋日,哪怕正午的太阳也不再酷热,一点微风吹过汗湿的皮肤时甚至能感到舒适的凉爽。
郁然用牙咬开瓶盖,对着涌出的泡沫咽下这个秋天第一口啤酒。
冰凉的,微微苦涩的,她喜欢的。
——《钟熄日记》——
爸爸决定把我送到监狱去。
话义上是狱长,实际上……大概其实也是一个囚犯。
都一样了,就这样吧。
只是突然想起了那天在床上,郁然问我未来想要做什么,我贴着她的皮肤,犹豫了好久才不好意思地告诉她,想做个医生。
想做个医生,像姐姐一样的医生。以后郁然再受伤的时候,就可以给她包扎。以后再遇到像妹妹那样的孩子,就可以为她治疗……
已经实现不了了。
作者有话说:
小钟一整个晚上就是:我真该死啊!然后在听方凝说郁然想喝酒之后立刻安排了,但是又别扭,所以安排得非常拧巴。郁然想要,郁然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