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容珂 我认识你吗
郁然的脸被踩出一块浅浅的凹陷, 豹猫没忍住又踩了一下,见这样她都没有醒来的意思,似乎终于安心了些。他缩回爪子, 轻轻舔了舔爪子上的毛。
郁然就在这时突然梦呓似的哼了声, 吓得豹猫差点打滑,四腿并用逃一样地往外窜,浑身短短的毛都要炸开了。
又过了几秒, 大概发现禁闭室里没有穿来更多动静,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又顺着门缝探进来。
那一线从门缝透进来的光正好落在郁然的脸上,豹猫怔怔看着,许久之后终于一甩尾巴转身离开。郁然在再次降临的黑暗中睁开眼,这次没笑, 反倒是蹙了蹙眉毛。
1007:【宿主?】
郁然:“……傻子。”
1007:【???】
1007委屈了:【宿主你干嘛骂我!】
郁然伸出手指把光团弹开。原本以为那句话带到之后, 以钟熄的性子, 至少得翻来覆去在心里纠结两三天, 不敢再冒险过来……
啧。
郁然晃了晃被拷在栏杆上的那只手。因为一直半抬着,血液流动有些不畅,她张开手指,又慢慢握紧, 像是在虚空中抓住什么。
等第三个晚上, 豹猫再次光临,大概因为有了前两次的经验, 他显得更加放松,半眯着冰蓝的眼睛, 这次没有再舔她的伤口——郁然身体底子好,那点破皮经过两天已经开始结痂,不再需要消毒了。
它跳到横杆上, 轻轻嗅了嗅郁然的头发,随后像是曾经一样将脸埋进她的颈窝,整只猫宛如液体一样软下来,发出很轻的呼噜声。
郁然的味道很像太阳。
那种被晒得暖暖的,松软的棉被。很久以前钟熄就喜欢抱着她睡觉,把整张脸都密不透风地埋进她的颈窝或小腹,郁然就一边打游戏,一边趁着游戏回合之间等待的间隙空出只手,捏他后颈上那一小块皮肤,他只要再等一等,就能等到郁然低头亲他的发顶。
郁然说,他头顶有两个发旋,这样的小猫最犟了。
迷信的蠢话。
文盲。
只会骗人的混蛋……
豹猫在心里默默地骂,脸却埋得更深了,郁然看上去瘦,身形却非常精干,肩颈处也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富有弹性的肌肉,并不会觉得硌。
直到他最后深深吸了一口气,准备离开时,他的后颈突然被捏住了。
一阵电流从那里直冲大脑和尾尖,豹猫整个僵住,浑身的毛全都炸开,足足隔了半秒才在被翻身勒进臂弯的瞬间尖锐地嘶叫一声。
“喵——!”
豹猫当即就要挣扎,但猫的体型和人相差太远,轻易就被抓住了爪子,那只手甚至还有余裕调戏似的捋过他的整条尾巴,酥麻刺激烟花一样在猫咪小小的脑仁里炸开,应激之下,一种“逃”的本能压过了所有的思考。他的身体里忽然发出骨骼错位的咯吱声,身上的短毛褪去变成人的皮肤,被抓住的猫爪膨胀变成人的腕骨,用力想要将对方掀翻,好从密不透风的禁锢中挣扎出一条逃生的路。
但郁然却早有准备,咔嚓一声。
钟熄的右手腕被手铐扣在了横杆上,他甚至没有看清郁然是什么时候,又是怎么解开的手铐。浑身僵硬之下只能任由郁然翻身跨坐在他的腰部,一手掐住他的下巴,另一只手插/进他右手的指缝,强硬地十指相扣。
“长官,事不过三啊。”郁然的身体压得很低,热度隔着薄薄的一层囚服,火炉一样地烧在钟熄的皮肤上,“您这样天天夜袭,我一个女孩子可是会害怕的。”
她说话时脸上挂着笑,全然没有半点“害怕”的样子,反倒是钟熄这个“夜袭者”近乎惊悚地瞪大眼睛,浑身寒毛炸起,连呼吸都停滞了,只能眼睁睁看着郁然低下头,额头与他相抵。
“嗯?”她轻轻开口,笑意藏着危险,“我说长官,您刚才是想就这样跑出去吗?”
原本掐着下颌的手往下,带着薄茧的指腹重重在钟熄苍白的皮肤上一刮,红色便透出来,变得坚硬且鲜艳。钟熄整具身体重重一颤,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处境。
猫咪是不穿衣服的,这理所当然。
因为有厚厚的皮毛。
但现在他只有裸/露的皮肤,钟熄的瞳孔剧烈震颤,他竭力克制这种颤抖,想要忽视自己的现状,咬牙绷住脸:“跟你没关系。”
郁然颇为无奈地笑了下,曲起膝盖,钟熄立刻闭上嘴压抑住差点挤出胸腔的声音,眼睛瞪得更圆,冰蓝的虹膜仿佛裂开一般,瞳孔不断收缩又扩大,血一阵一阵地往脑子里涌。
这幅色厉内荏的样子让郁然有些心软,她不打算真在这种情况下对他做什么,但还是要好好警告一下。
真想来跟她“偷情”,直接来就好了嘛,她热烈欢迎,何必非得变成猫自欺欺人。
虽然猫咪们以自己的血统种族为高贵的象征,但真正完全的兽化却并不是一件好事。
“跟我没关系,但长官,您现在可是在我手里。啧啧,我原本都打算放过这只小犟猫,努力装了两个晚上的正人君子,结果长官非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来撩拨我……”郁然的膝盖用力,眼睛危险地眯起,嘴角的笑容明明热烈,却又带着种毛骨悚然的狠。
好像,要一口一口将眼前这具莹白修长,渐渐透出粉色的肉/体咀嚼着吞咽下去。
“……那我只能认为,长官是欲/求不满,想被我干一番才舒坦了。”郁然眯着眼笑,说的话越来越下/流,“嗯?长官,你自己说说,是不是哪张嘴痒了?长官想我怎么干?”
钟熄一张面皮原本已经红得几乎滴血,但却又在郁然说完后突然变得刷白,一双眼睛也彻底冷下来,目光阴沉地死死盯着她,开口时声音哑了。
“滚。”
郁然笑道:“滚床单的滚吗?”
钟熄突然疯了一样地挣动起来,明明他应该正处于兽化后的虚弱期,手脚应该都是软的,体温偏高心跳急促,右手还被禁锢着,再好控制不过,但他这会儿简直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哪怕是郁然也差点没按住他,钟熄的手腕被手铐磨破了块皮,尖锐的痛楚逼红了他的眼圈。
郁然赶紧抓住他的右手臂,脸上的笑总算收了起来:“做什么呢!”
“滚开!”钟熄尖叫,那一瞬间看郁然的目光几乎像是恨她,他终于装不下去那种漠视的无动于衷,嘶哑的声音从胸腔倾泻而出,“别拿你对付别猫的手段来对付我!我觉得恶心!”
郁然眸光一闪,再次控制住钟熄,低头去亲他的眼睛,钟熄立刻用力别过头,郁然的嘴唇只擦过他的鬓角。
郁然也不恼,顺势贴在他的耳朵边,一边咬着他的耳尖一边哄:“什么别猫?长官,吃醋也得有点道理啊,你看这里哪儿有什么别猫?你装着不认识我把我关小黑屋我都没说什么,你怎么反倒冤枉起我了?”
钟熄根本不想说这些事,刚才情绪激动之下的那句话已经让他十分懊恼,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但郁然这么两句避重就轻的谎话几乎瞬间又燃起了他的怒火,他重重吸了两口气,从牙缝里挤出个冷笑,只说了两个字。
“容珂。”
郁然眉梢一跳,心下叹气。
果然。
钟熄破罐子破摔一般,他似乎彻底放弃了挣扎,黑曜石地位最高的狱长赤/身/裸/体地被一名最低贱的囚犯压在身/下,一截窄瘦的腰被重重按住,留下几道红痕。钟熄银白的短发凌乱地遮住半张脸,他的目光透过发丝钉在郁然脸上,戴着种阴鸷的讥讽。
“我装什么了?我认识你吗?我什么时候认识过一个叫做容珂的人类?”他的眼睛赤红,却一滴泪也没有,“容珂是什么人?那是虞氏那位大少爷的情人,是他亲自叮嘱了,交到我手上,让我帮他好好磨磨性子的情人!”
从看到那张囚犯名单,又在那个陌生的名字旁看到那张熟悉的脸时,他已经不敢去相信,郁然这个人是真实存在过的吗?
除了他的记忆,谁还能帮他证明曾经的那一切?证明她的爱和吻?
他早知道她是个骗子,但他没想到,他所认识的,所爱过的,甚至几乎曾为之付出一切的,或许从一开始就只不过是个虚假的幻影。
那个幻影仿佛叹了口气,叫他:“……钟熄。”
钟熄终于闭上眼睛。
“我该认识你吗?我凭什么认识你?”他的声音哽了一下,“所以从我身上滚下去,人犯7513!”
——《钟熄日记》——
每当郁然想要消失的时候,我就永远找不到她。
那件事后,爸爸妈妈非常愤怒,所以也布下来天罗地网要找到她,按照妈妈的话来说,哪怕一只老鼠也不可能在那样的搜寻下凭空消失。
我承认我怕了。
郁然可以跑,也可以被我找到,但不能被他们抓住。
她会死。
我不要她死。
可到了那时候,情况已经不是我能够控制的了。
姐姐似乎也被迁怒,妈妈总觉得,我会喜欢一个人类是被姐姐故意教坏的,但不是那样。姐姐一直在提醒我,她不断地提醒我郁然的不可信,是我不听劝,是我孤注一掷,是我……
是我非要喜欢她。
所以不要被找到,哪怕我从此再也见不到你。
不要被任何人找到,也不要再骗我了,郁然。
作者有话说:
来自值班间隙的更新小钟看到囚犯照片的时候真的差点被气死但其实郁然才是真名来着,只是小钟已经不敢相信了虞哥:其实我是你们play的一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