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遭了遭了!水笛怎么办?我学校的老师来了!”
不仅是季思菲看到方杨震惊万分, 方杨心里也是惊讶无比惶恐不安,转身跑回厨房,急得团团转。
水笛把三鲜汤倒进盆里, 她不清楚外面发生的事,但看方杨一副天塌了的模样,安慰道:“别着急,慢慢说。”
方杨现在哪能不着急, 脑海中都是不好的念头:“季老师不会把这件事告诉汪老师吧, 汪老师肯定打电话给我爸妈让我去学校,以后更看不惯我了!不行水笛,我不能在你这儿上班了,太危险了, 我得换个地方!”
水笛立即抓住他胳膊:“你走哪儿去啊?我当着方大娘的面把你带下山的, 你跑了我怎么办?”
方杨愣了两秒,想通这个理,眉眼耷拉下来, 声音都有气无力:“那怎么办?”
他是不想连累水笛的, 但也真不想再回学校了,送学校外卖时都心惊胆战,但还好从没碰见过老师, 今天却忽然看见熟人了。
他在学校是办公室常客,经常被汪老师喊去办公室训, 每次都能碰见其他老师,方杨小时候在村里也不是什么惹是生非的孩子,还经常被长辈表扬,结果一上学就什么都变了,他每次从办公室出来都觉得臊脸, 不想见人。
今天居然在学校外面碰见老师了,虽然不是自己班上的汪老师,但也非常羞耻。
是了,现在方杨只感到羞耻,都不想抬头。
水笛自然是了解他的,好歹是一起长大的朋友,如果村里其他人想来她店里跑外面,免费的她都不干,担心别人闯祸。
她看着方杨,认真地问:“其实我一直想问你,你在学校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你以前成绩挺好的呀,我还等着村里出一个大学生呢,怎么忽然不想读书了?”
方杨停了两秒才开口,语气低落:“大学生有什么了不起吗,我们学校基本都是,城里一砖头砸下去,百分之九十都是大学生。”
水笛打量了方杨一眼,觉得他现在状态真不对:“你在学校被欺负了吗?被霸凌了吗?”
水笛对学校也不了解,但她经常上网看新闻,感觉霸凌在学校挺常见的。
方杨却一惊,连忙摇头:“没有!别用霸凌这词,太严重了,我们学校……还挺好的,没有发生过打人事件。”
水笛也觉得别人应该霸凌不了方杨,他们妖怪在体质上面天然出色,那些人类小朋友一拳一个。
“那为什么不想去读书呢?”
方杨沉默了两秒,掀起眼皮看了水笛一眼,发现水笛脸上没有任何其他神情,就是单纯好奇,这反而让他压力小了一点,很不好意思地说:“我成绩不太好。”
“怎么可能!”水笛震惊,“你可是我们那批里成绩最好的!”
大家去参加考试就方杨一个人考上了高中呢,每次回家还给他们说这周学习了什么,还会设什么x,解方程,说外语,在一群文盲妖中,方杨是学霸。
方杨叹了一口气:“人外有人山外有山啊。”
水笛:“就因为成绩不好你就不想读书了?你以前不是说越是难题越要钻研,越是不容易越要做吗?”
方杨微窘,也想起自己以前说过那些装逼的话。
“还有其他原因。”他小声地说。
水笛好奇极了。
方杨神情苦恼又害羞:“我总收到情书……”
水笛:“……啊?”
“小笛,菜做好了吗?思菲到啦。”这时外面响起谢雨静的声音。
水笛立马站起身:“好啦!”
她端起三鲜汤,并且示意方杨把小煎鸡也端出去,私事是私事,工作是工作,水笛分得很清楚,虽然她现在抓心挠肺地想知道方杨在学校到底发生了什么。
方杨很不想出去再面对熟人,但看在五十元加班工资的份上还是硬着头皮端菜上桌,目光轻轻又飞快地往季思菲和谢雨静身上一扫而过:“季老师,静姐,你们慢慢吃。”
说完就转身想逃,却忽然被谢雨静喊住:“小杨。”
方杨身体呆了两秒,慢慢转过身,脑袋还保持着那种要抬不抬的姿势,似乎是觉得和别人对话不看人不太礼貌,但又不想面对。
“静姐怎么了?”
谢雨静唇角微翘,余光瞥了季思菲一眼,再看向方杨,神情带笑显出特别的和蔼:“你刚才不是很喜欢吃酥肉吗,坐下来我们一起吃吧。”
季思菲腰杆瞬间挺直得有点僵硬。
方杨反应更大,连忙摇头又是摆手,说话都有点紧张得吞吐:“不,不用了,我不,不喜欢!”
旁边水笛的目光探照灯一般扫了过来,方杨也不敢得罪她,小时候被水笛揍的场景还历历在目,他连忙改口:“我喜欢的,菜很好吃!水笛在我们村里的厨艺是出了名的,小时候大家一起扮家家,她往火堆里丢的红薯烧出来都更好吃!”
水笛及时插嘴,略过这一话题:“以前的事就不要说啦,静姐,思菲姐你们吃吧,如果有什么建议一定告诉我哦。”
季思菲猛嗅一口气,各色食物的香气让她头晕目眩食欲大开,忙说:“没有建议,完全是色香味俱全!”
她一说话,方杨就缩在一旁,像一只被雨淋湿瑟缩在墙角小狗,看起来分外可怜。
谢雨静看了一眼,想起自己读书时,看见老师那真是像老鼠看见猫,不过她毕业快十年了,再也不会害怕老师了。
水笛一笑:“谢谢思菲姐,我们就不吃了,我带方杨出去散会步。”
方杨瞬间如释重负:“季老师我们先走了。”
他思绪有点胡乱,抛下一句“老师再见”便拉着水笛往外跑了。
谢雨静强忍住的笑终于在两人离开后噗嗤笑出了声,打趣道:“季老师,你平时在学校到底是多凶神恶煞啊?人家看见你都紧张得手抖了。”
季思菲随口道:“没做亏心事会害怕吗?”
她拿起碗先舀了半碗汤,这盆汤刚上桌她就注意到了,汤色乳白,上面飘着翠绿的白菜,白玉般的豆腐和煎得金黄的鸡蛋,常见的三种食材烹饪出独特的鲜味。
谢雨静却正色道:“不是这样的思菲,你想我们小时候看见老师也会害怕,那跟有没有做坏事无关,和人的性格有关。”
季思菲道:“但方杨的性格可……”
她本来想说方杨的性格可不内向,她和方杨的班主任也是教数学的汪老师一个办公室,老师们经常在办公室说起班上某某学生的事,方杨就是经常出现在汪老师口中的问题学生。
自己成绩差就算了,还影响成绩好的学生,谁跟方杨做同桌谁上课就爱说话,一开始汪老师还给方杨安排了数学课代表做同桌,然后数学课代表成绩下滑了。后面安排了一男生,结果那男生向汪老师告状说方杨影响他学习。
现在方杨是一个人坐,在三班是最特别的存在。
季思菲也不上三班的课,一点不了解方杨,对他的印象就是总来办公室,总被汪老师骂。
但要说季思菲讨厌他也不至于,毕竟方杨每次来办公室都是乖乖的,汪老师说什么他就答应什么,低垂着脑袋,又因为那张好看的脸,总让人觉得何至于此。
不过今天在谢雨静这儿遇见方杨,季思菲又是另一种看法了,怎么还骗老师说生病直接不来考试了?这事就大了。
谢雨静说:“我跟你说了方杨是好孩子,他来这儿好几天了,每次看见我都特别有礼貌,而且刚才你也看到了吧,喊他吃饭他都不吃,还特别知礼节呢。你不要先入为主用异样眼光看人。”
季思菲顿了顿:“能抵抗这一桌美食的确不容易。”
她一看到都完全走不动路好吗?
盛在碗中的汤稍放凉了些,呈现出一种温润的乳白色,均匀的豆腐块滑嫩嫩地卧在汤里,嫩而不碎,她端起碗喝了一口,清鲜、清甜层层裹住舌尖,鲜美极了,仿佛这三道食材本真的味道全融在了汤里。
季思菲发出一声喟叹,感觉身体因昨晚没休息好的疲倦都被抚平了。
谢雨静说:“你吃的豆腐都是方杨切的,白菜也是人家去土里摘回来洗的。”
季思菲惊奇:“他还会做这些?”
也不怪季思菲有此一问,能考入附高的学生成绩都不错,高中时间又紧张,父母为了孩子能多休息学习一会儿,通常是把家务都包了,哪有自己做饭的。
谢雨静:“何止呢,方杨来这里是真的打工的,每天出去跑外卖而且还帮忙打下手,可勤快了。”
季思菲更加不可思议:“还真看不出来。”
谢雨静:“他们都不容易,是同一个村出来的,那村里现在还没脱贫呢,方杨能考入附高肯定是费了很大力气的。”
这种寒门出贵子的事现在越来越少见,附高也有各种贫困补助,只是季思菲不知道原来方杨家庭背景是这样的。
她又想起刚才方杨被吓得语无伦次的样子,让人觉得可怜兮兮的,以前在办公室的时候她看见汪老师训人都想,看着这一张帅脸怎么还能这么生气呢?
今天方杨的表现和在学校时给人的感觉好像真的不太一样,有些害羞拘谨的乖小孩模样。
季思菲摇了摇头:“真想象不出方杨频繁早恋的样子。”
谢雨静:“万一是误会呢。”
季思菲思考了片刻,发现自己是真的不太了解方杨,都是听别人说的。
“别说了,吃饭吧,我不把这件事告诉汪老师。”
再聊会菜都快冷了。
*
“水笛我不想回去。”
水笛把方杨带出来本意是觉得他在家会尴尬,但方杨一出来就不想回去了,他垂头丧气道:“我知道学校的老师都不喜欢我,不过我也不喜欢他们就是了。人要上学就算了,怎么我们还得读书考试呢?又不是只有考了大学才能打工赚钱,就算不在城里回老家也可以种田生活啊。”
水笛耐心开解他:“上了大学才有本科文凭,有了文凭才能考公,你知道妖管局的待遇多好吗?只要考进去了就不用担心被辞退,这是铁饭碗呢,以后我们村也有了上面的关系,你看我们村现在多穷啊,以后等你当官了来村里当村官,带领大家发家致富。”
这是水笛最真实纯粹的想法了,以前没有下山摆摊前,她想到最好的工作就是去妖管局上班。
方杨觉得水笛这个目标也不错,但眼下最重要的事却是……
“要是季老师把我打工的事告诉给汪老师,她肯定以后更讨厌我了。”
水笛好奇:“你在学校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
方杨觉得自己也挺倒霉的,不太情愿把那些事说了出来。
他当时考入附高也是意气风发,是村里学习最厉害的,只是第一次月考下来成绩不尽人意,五百四十分的成绩仅排在班上二十五名,三班一共四十三名学生,相当于中等偏后了。
方杨在学习上是很认真的,老师们其实也很喜欢这种长得好看又不惹事还努力的学生。
但好景不长,从方杨收到第一封情书开始,他的霉运就来了,那情书是谁写的方杨至今不知道,只知道那情书被人夹在他课桌书本里,他交作业时不小心给一起交上去了。
汪老师喊他去办公室,把情书拍在办公桌上,神情严肃告诉他这是早恋是不遵守学校规定。东西自然是没收了,还让方杨要好好学习。
那时办公室好些个老师在,方杨第一次被老师喊去办公室竟然是因为这种事,他是真羞愧。
第一次汪老师也并未对他产生什么讨厌情绪,但还有第二次第三次,被汪老师撞到,被同学举报,汪老师多处理几次他的事,态度肉眼可见地变差了。
“方杨,你要知道附高是学习的地方不是让你谈恋爱的场所,你成绩本来就一般,现在又下滑了,别以为进了附高就万事大吉了,你这样下去不要丢附高的脸。”汪老师五十出头,很有教学经验和当班主任经验,沉着脸训人时叫人不敢直视。
方杨一开始还有同桌,现在一个人坐。老师的喜恶不用明说,学生都能察觉到,更何况方杨以前在班上就不太受男生群体欢迎,现在更是备受冷落,一个同性朋友都没有。
水笛看向他的目光很是可怜,方杨有点不好意思:“无所谓了,反正我也不喜欢她,我上数学课都不听。”
他说起来还有点得意,青春期的小孩都这样,不喜欢一个老师就会讨厌上那门课,好像可以用自己的成绩来报复老师,方杨的数学成绩就是这样越来越差的。
水笛问他:“那你数学考多少分?”
方杨有点脸红:“六十多分的事别提了。”
水笛:“很厉害呢,都及格了!”
方杨脸更红:“满分150,90分才及格。”
水笛轻嘶一声,连一半分都没考到啊,她认真说:“我觉得你这样不太好,成绩和未来是自己的,你下学期高三,过了这一年你这一辈子可能都不会和汪老师再见面了。”
而且当时考上高中时方杨都高兴呀,方大娘家里还在村里请了客,水笛也去吃了饭,方大娘没有收礼金和礼品,宴席还准备得很旺实,水笛现在还记得桌上的大肘子。
方杨抬头望天,眨了眨眼:“我不想回去,现在汪老师讲课我都听不懂,成绩都快成倒数第一了。”
好丢脸啊。
水笛惊讶:“原来你现在还不是倒数第一啊。”
方杨立马为自己正名:“当然不是!我总分起码在班级倒数前十之后,只有……数学才是。”
在外面闲逛了一会儿,水笛也听方杨说了很多学校的事,也算接触到了高中生活,她只有一个念头,真累啊。
要回去时方杨还死犟着不想走,但被水笛一句我们回去求季思菲让她帮忙保密给哄了回去。
回去时季思菲和谢雨静刚好吃完,季思菲果然是片刻不得空的找了张空桌在改试卷,一边改一边骂,谢雨静在旁边帮她打包。
季思菲低头批改一会儿试卷,抬头说:“汤汁也给我倒上,我回家煮面吃。”
低头又骂:“说了无数遍的题型,只是变形一下怎么都不会了?气死我了!”
方杨站在旁边站如鹌鹑不敢说话,仿佛被骂的人是自己。
水笛从冰箱拿出两盒冷吃小吃把方杨解救了出来,她递给季思菲,笑得甜甜:“思菲姐,这是我做的零食,你拿回去尝尝。”
季思菲秒抬起头,瞬间从工作中抽身而出,刚还面色愤怒现在已经笑靥如花:“呀,是土豆片和翅尖啊,我最喜欢了,一直看小笛你朋友圈在晒图,还以为今天这时候吃不到呢!”
水笛:“我知道思菲姐今天来,专门留起来的。”
季思菲受宠若惊:“谢谢小笛!”
水笛看了一眼方杨,季思菲顺着她目光看去,也冲方杨笑了笑,她对方杨本就没有恶感,今天吃了好的又和朋友见了面,心情正好,加上又不是在学校不用绷着一副严肃面孔。
方杨却是手一抖,很是不敢置信,他在学校受得最多的就是老师的白眼了,还是第一次受到老师这样的好脸色。
水笛说:“思菲姐,你可以不要把今天看见方杨的事告诉他班主任吗?”
方杨心紧张得砰砰直跳,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还有这样的时候,明明已经想好再也不回学校了,老师的看法都和他无关了。
季思菲:“可以啊。”
似乎是觉得自己一手拿了水笛的东西一边答应有收受贿赂之嫌,她补充道:“这是方杨自己的事,我相信他有自己的考量也会自己解决好。”
方杨连忙点头。
季思菲并未待太久便离开了,最后给方杨留下一句“好好学习啊,打工也不要荒废学业”。
谢雨静看着方杨仍有些惶然不安的样子,安慰他:“你别担心,季老师很讲信用,她不会把你的事说出去。”
相较于季思菲口中从其他老师那儿听说的方杨,她更相信自己看到的。
方杨连忙点头:“谢谢静姐。”
谢雨静想了想,还是说:“暑假好好休息吧,等开学就要好好学习了。”
这件事总算圆满解决,方杨觉得季思菲答应得这么爽快和水笛送的小吃脱不了关系,特意向她道谢:“我还以为你很抠门呢,没想到这么大方,以后你有什么事要帮忙一定告诉我,我义不容辞!”
水笛笑了笑,坦然接受了方杨的道谢,然后说:“两盒小吃三十五块,从你工资里扣。”
方杨:……感动不到三秒。
水笛过后便联系了季思菲,想让季思菲推荐一下高二适用的数学练习册。
她消息是这样写的:【方杨虽然在打工但也不敢荒废学业,下学期就要高三了,他很有紧迫感想提升一下成绩】
季思菲看到消息当即说:【我这里有一些没用的习题册,我让跑腿给你送过来,免得在网上买了】
网上买还得隔几天才能收到,跑腿送过去今天就能做。每一位老师都有很多出版商送的各种试卷,习题册还有教材解析,季思菲选了一些内容比较好的,可以让方杨过一个充实的暑假。
她觉得方杨不读书实在可惜,虽然说以方杨那张脸出去做什么都能赚钱,但他还这么年轻,而且能考入附中说明成绩底子也不错,如果有好的文凭,再加上出众的外表,以后做什么也会更容易吧。
方杨好像并没有汪老师说的那样糟糕,如果他想好好学习,季思菲很愿意拉他一把。
因此当天下午方杨就发现天塌了,水笛拿了起码几斤重的练习册给他:“我算好了,这么些作业,你每天写一张试卷,做三页练习册,看十页书,从今天开始到八月三十一号刚好能做完。”
方杨人都呆了:“这、这是什么?”
水笛自然道:“作业啊,答案我给你收起来了,以后你做了我来改,错一道题罚十块。”
方杨仰头望天努力不让自己眼泪掉下:“……你杀了我吧,我每天工资不够扣的。”
水笛鼓励道:“你怎么对自己没有信心呢?那这样错一道题罚一块,有惩罚自然有奖励,如果当天作业全对的话,可以让你点第二天要吃的菜,只能点一道。”
方杨意动,但转念一想,他对吃的要求也不高,每天吃盒饭也照样好好的:“我……可以拒绝吗?”
“不可以!”水笛说,“你要拒绝我就把你赶回去。”
方杨欲哭无泪,感受到了什么叫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但他也没有很认真的拒绝,大概是虽然内心想的是再也不回去读书了,但潜意识还有让所有老师对他刮目相看的想法。
当天胡尾回来就发现自己的好兄弟在挑灯夜战了,手机放在一旁,在老老实实写作业。
胡尾好奇走过去看:“方杨你不是不读书了吗?怎么还要写作业啊?”
方杨抬头,刚想告状,水笛就说:“胡尾你离远点,别打扰方杨做作业。”
胡尾立刻听话走开几米远,凑到水笛身边,压低声音说:“怎么回事呢?”
水笛严肃道:“胡尾你以后看见方杨在玩的话一定得提醒他作业的事,如果没完成作业就别搭理他。”
胡尾:“保证完成任务!”
方杨:……
他就是知道胡尾也是外强中干,他们俩都奈何不了水笛。
方杨在这边写作业,胡尾就在那边和水笛小声说话:“你猜今天食堂做了什么?”
他神秘兮兮的样子,好像食堂出了什么大事,水笛已经很久没听说工地食堂的动静了,自从她被丁国旭邀请回去后,没有谁再敢来摊子上惹事。
“什么?”
“卤鸡腿!”胡尾说,“卤鸡腿还是赠送给大家的,晚上吃的土豆烧五花肉,那肉大一块一大块的,每个人碗里起码有五六块,真叫人不敢相信。”
以前他们过的是什么日子啊,五花肉?那是想也不用想的,能在菜里找到一块瘦肉都是运气好,今天食堂不仅油水多了还送了菜,那两口子是良心发现了吗?
相较于食堂做什么,水笛更关心的是:“那今晚的盒饭卖完了吗?”
胡尾昂首挺胸:“当然,你也不看看是谁在卖,不是我吹的,就是食堂做龙肉他们也会来买盒饭,我们的盒饭可不一般,哼哼。”
不仅味道好,吃了还能让人恢复精神体力值,这功效无论在外面哪儿都买不到。
如果一开始食堂就做成现在这样,大家也不会想去外面买盒饭,只是胡尾觉得有点奇怪,他现在也是半做生意了,对食材成本心中有自己计算,今晚食堂做这么好完全不赚钱了,他并不觉得丁义海夫妇会这么好心。
次日中午,胡尾在卖盒饭的时候丁国旭来了。
虽然现在这个摊棚是丁国旭让人搭的,但他们平时和丁国旭来往并不多。
“小胡啊,最近工作顺利吗?盒饭生意好不?”寒暄两句后丁国旭直入正题,“你妹妹水笛在家不,我找她有点事商量。”
胡尾也不是傻的,丁国旭这么热情肯定有事,他问:“丁经理有什么事?”
丁国旭笑呵呵:“好事,回家再说。”
胡尾先给水笛发了消息,然后才慢吞吞把丁国旭带回家。
丁国旭看到水笛也开门见山,第一句话就是:“水老板,我们食堂准备换承包人,工人们都很喜欢你做的盒饭,你看以后就把工地食堂承包下来做怎么样?”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