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与蛇第三十七天 想你蛇
素玉已经一整日没见到姬玄月了。
今晨醒来时枕侧便是空的。她以为他又像往常一样早起出门了, 可问了静蓝才知道,他昨夜后半夜便离了府。
她去找玄离问时,玄离只说姬玄月大概晚间会回来,再问去做什么了, 他便闭口不言了。
素玉问不出话来, 也没有再追问。
可到了夜里, 她躺在榻上辗转反侧, 怎么也睡不着。
成婚以来这还是她头一回独自入睡。
从前她总觉得姬玄月过于缠人了,每夜总要吻她许久才肯松开,有时甚至还要抱她坐在身上闹到半夜。
她总想着如果能安安静静睡个觉就好了, 可他真不在身边, 她又有些不自在起来。
她在榻上翻来翻去,直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白晏远远望着, 姬玄月身边那条蛇侍倒是尽职尽责,寸步不离地守在药灵身侧, 让他想靠近都没有半分机会。
不过无妨, 他今晚本来也就是随意来看看,也不是真要做什么。
他自然是知道玄君离府往西去了,看那匆忙的样子,只怕十有八九是去九镜山求狐心露了。
他原以为玄君会弃了这药灵直接离开青阳县避祸,毕竟这才是最理智的做法。
可没想到, 他明知是局,还要往里跳。
去九镜山求狐心露, 也不知青闵那只老狐狸会开出什么价码。
若是狮子大开口, 要了玄君几百年的修为,那可真是意外之喜了。
白晏也去过九镜山的。
自从裴鹤几年前察觉了他的存在后,便一直在身后紧追不舍, 他为了摆脱那条疯狗,也去九镜山求过狐心露。
可青闵那老狐狸开口就要他几百年修为,他自然没有答应。
但他另寻了个法子。他守在山脚下,若有哪只傻妖成功取了狐心露,他就在山下来个黄雀在后,将其劫杀了,夺了露水。
这么些年断断续续劫杀下来,他竟在这狐心露中品出了些关窍。
每满三个月取一回心头血所炼的露水,功效最为纯粹,服用后数月之内妖气全无,任何法器都探不出分毫。
可若中途有妖急用,青闵便会让那神女提前取血,这样虽也能掩盖妖气,却有一件东西万万碰不得,一碰便露馅。
白晏在心中又将青闵老狐狸骂了一句。
他当年为了躲避裴鹤,来九镜山下劫杀了一只兔妖夺了狐心露,服用后起初还未察觉异样,却不慎在山中碰了一丛极不起眼的知红草。
那草很普通,山里很多地方都有。可他的妖气却在碰到知红草的瞬间外泄,若不是他反应快,差点就被循着妖气追来的裴鹤当场擒住。
白晏在心里算了算日子,玄君去得急,若是今夜便拿到狐心露,那露水定是青闵临时赶制的,功效不全,沾不得知红草。
他望着九镜山的方向,挑了挑眉,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
素玉是半夜被微凉的触感吻醒的。
她从不太安稳的梦中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姬玄月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
他身上还带着初秋夜里的凉意,正将她拢在怀里,细细探吻着。
“唔……夫君?”
素玉挣了挣,含糊的呼唤从唇齿间溢出。
姬玄月低低嗯了一声,将她往怀里又拢紧了些,也没有松口的意思,反而趁她开口时又往里探了几分。
姬玄月原本没想做什么的。
他又从九镜山日夜兼程地赶回来,最初只想搂着她睡去,可榻上的人许是沐浴过了,一身清爽,身上一丝属于他的气味也没有。
他忽然生出了些不悦。
这是他的妻子,怎么能没有他的味道呢。
他必须让她重新染回他的气息,从头到脚,每一寸都不能放过。
妻子的唇很软,心口也很软。
他发现他好像有些沉迷于这种触感了。
自从那日姬玄月尝到了甜头后,便爱这样捧着心口吻她。
他手指修长好看,可偏偏覆盖不住她的。
素玉低头看了眼从他手指间溢出的柔,唔了一声,忍不住抓住了姬玄月的黑发,将人勉强往外扯开了些。
“……你、你去哪里了?”
姬玄月抬起头来,薄唇上染上一层潋滟的水光。
“让夫人担心了。”
他开口,语气和表情都很正常,依旧是那副温润从容的模样,可那只手还抓在素玉心口,没有半分要挪开的意思。
“只是去处理了些商行里的事。不是什么大事,便没有惊动夫人。”
素玉被他这副一本正经地做着不正经事的模样弄得又羞又窘,偏又拿他没有办法。
她方才还在担心他,辗转反侧大半宿才勉强睡着,结果这人一回来就这样。
她将他的手推了推,没推开,还把自己的心口拽得有些疼。
“夫君应该累了,先休息吧……”
“我不累。”
姬玄月指尖稍稍用力,捻了捻。
“夫人,我可以继续吗。”
姬玄月觉得自己有些奇怪。
离开君山后,他再未被谁牵动过情绪。可此刻他看着脸色绯红的妻子,心里却翻涌着一股陌生的躁意来。
他忍不住想若他真离开了青阳县,那个藏在暗处的妖物会不会像他一样,也这样将他的妻子拢在怀中。
那些甘甜的药灵气息大概也会因旁人而蒸腾,会因旁人而涌出,会被旁的人尝了去。
他只要一想到这种可能,便烦躁得厉害。
指尖也不自觉带了些力道,惹得妻子发出了一声惊呼。
素玉简直要羞愤欲死了,这人抓着不放也就罢了,怎得还……怎得还……
她忍不住抬起眼想瞪他,可四目相对的瞬间,却撞进了他莫名变得冷沉的眼睛里。
暗沉而暴戾,是她从未在他眼中见过的神色。
她的心猛地揪了一下,连声音都不自觉地发了颤:“夫、夫君?”
带着怯意的颤音将姬玄月思绪拉了回来。
“抱歉。”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节微微放松。
“我只是有些想夫人了。”
他抬起眼,再看过来的眼底又恢复了往日的柔和,方才那片冷意像是从未存在过,只剩下几分真诚的爱慕。
“夫人,你若困,便睡吧,我会轻些的。”
素玉不知这人是如何能用这般温润诚恳的语气,说出这等厚颜无耻的话的。
也后悔起自己又轻易地相信了他。
她坐在他怀中,视线被动地在他发顶与唇间来来回回。
直到彻底跌坐下去,她也一口咬在了姬玄月的肩头。
她恍惚中听见姬玄月发出了一声闷哼,不知是被她咬疼了,还是别的什么。
就这样抱坐了许久,久到素玉几乎要趴在他肩头沉沉睡去,他却依旧没有放开的意思。
她到底还是撑不住了,最后只记得他侧头在她耳边落下了一个轻柔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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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玉在铜镜前侧过身子,扭着头费力地往后看。
尾椎骨那片皮肤依旧泛着薄红,微微发热,指尖按上去还有些隐隐的疼。
她蹙着眉,百思不得其解。
昨夜她分明一直被他面对面抱在怀中,从始至终就没有落过榻,腰后那片皮肤连褥子都不曾蹭着,更不可能被什么硌到。
其实这尾椎骨发红也不是头一回了,回回同他缠绵过后,这处便隐隐发烫。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肤底下拱动,急切地想要钻出来。
她为自己这荒唐的念头吓了一跳,旋即用力摇了摇头,定是她多想了。
好在没过多久那片灼热便渐渐消了下去,她对着镜子又照了照,除了那几道被他指腹揉出的浅红指痕,别的什么也没有。
她将被扯得皱皱巴巴的寝衣重新穿好,只觉小腹还发着酸。
刚动了动,忽然一股温热涌了出来,她慌忙低头去看,第一反应竟是还好不是月事。
不过这也太多了些……
素玉在心中念了姬玄月一句,拿帕子清理干净,又靠在桌边歇了片刻。
按日子来算,月事确实快到了,也不知这回能不能给府中添个孩子。
虽然姬玄月从没有催过她,可每回缠绵后也不曾刻意避过什么。
他大概也是想要的吧。
素玉这样想着,穿戴好后推门出了卧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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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里出了这么大的灭门惨案,即便伏妖司的人来了,百姓们仍是人心惶惶。
这些日子街上的行人明显稀落了许多,卖炊饼的祝老二愁眉苦脸地守着推车,想着要不收摊回家算了。
正叹着气,一道玄色的身影停在了他的摊位前。
是个年轻男子,瞧着不过二十出头,身量颀长,生得眉目冷峻,气度不凡。
祝老二卖炊饼见的人也多,一眼便觉着这人周身有种说不出的锐气。
“公子,来块炊饼吗?刚出炉的,还热乎着。”
祝老二试探着招呼了一声,心里却没报什么希望。这青年看着实在不像会蹲在街边啃炊饼的主。
果不其然,这人低头在摊上扫了一眼,随便指了块芝麻饼,从袖中摸出一小块碎银搁在推车上。
“不用找了。”
“伏妖司,裴鹤。”
祝老二接银子的手一顿,脸上顿时恭恭敬敬起来。
这几日林府灭门的案子闹得满城风雨,谁都知道伏妖司的大人们正在县里办案。
他连忙站直了身子:“裴大人,不知您有什么吩咐?”
伏妖司的人已在青阳县及周边诸县搜查了整整一日,却没能捕捉到丝毫妖气。
这实在是过于反常了。
哪怕是在皇都脚下,也有那胆大的小妖藏匿于暗处。
裴鹤:“老伯贵姓?”
“大人客气了,小的免贵姓祝。大人叫我祝老二就行。”
“嗯,”裴鹤应了一声,“听说您这炊饼摊已经开了四十多年了?”
“是的是的,小的在青阳县以卖炊饼为生,已经卖了一辈子了。”
“大人,你们可一定要赶紧把那妖怪抓住啊。我们青阳县已经十几年没出过这种事了……这事闹得大家都不敢出门了。”
“十几年?”
裴鹤抬眼,“以前出过?”
祝老二想了想:“以前也出过妖怪的祸事,不过的确有快二十年没出过事了。”
裴鹤若有所思:“那关于二十年之前这个时间点,老伯可有什么有关妖物印象深刻的事?”
“啊这个……”
祝老二有些为难地皱起了眉,片刻后他突然一拍大腿。
“还真有件事,往南边去的那灵蛇山,大概就是一二十年前出过一个黑蟒大仙的传闻。”
“黑蟒……”
“对对对,那山脚下,还修了个灵蛇庙呢!”
裴鹤面色一凛,拿起芝麻饼。
“多谢。”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