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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古代当术士的日子 第28章

大世界 · 武侠仙侠 · 1.14 MB · 2026-08-29 21:21:40

第28章

  面具下, 那双丹凤眼游移了一下,虽然只是一瞬,但王蝉此时为阴神, 最是敏锐不过。

  她瞪大了眼睛。

  嗬!乖乖, 这狗腿子能瞧到她!

  只刹那的功夫,面前那道如雾又似梦的影子散去。

  小七眼里有懊恼浮上,自己这是吓着她了?

  一旁,一道而来的劲衣人伸手揽上小七的肩膀, 彼此间瞧了瞧,眉眼挤了挤,怪笑一声, 拿蒲扇的大掌去拍小七犹单薄的后背。

  “干什么活?自然是香艳的活,嘿嘿嘿。”

  “陈哥又促狭。”

  “……”

  “小七头一次来, 回头别吓着他。”

  “吓什么吓?个个都是大美人呢, 外头有多少人想为真人做事都不得门路, 这活啊, 是福气,真人把我们当贴心人才唤我们来。”

  顿时这儿有笑闹的声音。

  小七皱了眉, 肩膀一卸力,只一动一滑, 人便脱了禁锢,在三米开外处站着。

  他目光瞧向方才影子淡去的方向, 盯着船上那串五彩之石片刻, 并没有理会身边人意有所指的调笑, 待确定那道影子没有在这儿了,面具下有轻轻的叹气声飘出,几不可闻。

  “放肆!”一处半斜的画舫处传来太行真人愠怒的声音。

  几人瞧去, 一时都有些忐忑。

  “真人这是怎么了?发好大的脾气。”

  “不知道,少说话,听着命令行事就行。”

  只瞬间,大家敛了笑脸,得太行真人一声命令后,也上了那艘半斜的画舫。

  那儿,唤做守衷的劲衣人跪在地上。

  他没了面具,苍白着一张脸,

  “真人,是属下的错,属下没有护好裴公子。”

  太行真人冷着脸,眼里有阴云淤起。

  “可看清来者是何人?”

  守衷喉头动了动,艰难地吞了口唾沫,瞳孔不受控制地颤动,最后,他将脑门往地上瓷实地一叩再叩,讨饶不已。

  “属下该死,属下该死!”

  这是连人都没瞧到的意思。

  “废物!”太行真人一扬拂尘,一道风炁朝着劲衣人就去。

  如隔山打牛一般,只瞬间,守衷嘴边有血淌下,他一擦擦了血,含糊地道了声,”谢真人容情,饶我一命。”

  竟然连人影都不知道是谁,太行真人眼里有蓬勃的怒意,捏了捏坐下的太师椅,瞬间,椅子湮灭成粉。

  他侧头朝旁边瞧去。

  一旁,裴由高倒在地上,身子躬得像大虾一样,这时候,他捂着自己的眼睛,身子一抽一抽,眼里百虫啃啮的痛感尤有。

  太行真人伸手朝着他面前挥了挥,那眼睛却无一分回应。

  “裴斋主。”太行真人语气沉重。

  “眼睛,我的眼睛……”裴由高喃喃。

  “真人,我的眼睛还有救吧,一定有救吧。”

  他挣扎着起身,顺着声音的方向,一扑扑到太行真人身上,抖着手扒拉住道袍,勉强让自己仰起脸,侧耳去听周围的动静。

  太行真人的视线打量过裴由高,此时的他像失群又受伤的雁,一点惊弓之声都能将他击垮,地上的碎瓷扎进他赤着的脚上,鲜血淋漓。

  只一日的功夫,已然不负京畿侯门将子的骄傲与放纵,瞧着和那些失眼的妓子没什么区别。

  天上云也成了地上泥。

  人呐,剖去了光鲜的一身衣裳,倒是没有分毫差别,侯门将子也惧怕这一场失明。

  太行真人叹了口气,搀着裴由高的手将他扶起。

  “裴斋主可瞧到是何人所为?”

  “何人?”裴由高面上的惊惶停顿了下,接着成了仇恨怨怒的狰狞,直把一口牙齿咬得嘎吱嘎吱响,恨不得生啖了仇人。

  “瞧到了,是一个小姑娘。”

  “小姑娘?”太行真人诧异。

  “对,我没瞧清她的脸,那时药已入喉,我的眼睛模糊,似有百虫啃啮,不过她的身影我瞧到了,不是很高,声音也脆甜……对了!我听那泥腿子喊她王姑娘,姓王!”

  疼痛时,其他五感混沌,裴由高只记起赵阳唤了声王姑娘。

  像是抓到了重大把柄和纰漏,他一把捏紧太行真人的胳膊,想到什么,阴下了脸,又是畅快又是痛恨,直把那张金银玉液养出的清贵脸挤成了恶鬼出阴间。

  “真人,捉了她,我定要剥了她的皮,剜了她的眼,叫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姓王的小姑娘?

  何时出了这样一方人物。

  太行真人皱眉,拨开了自己被掐疼的胳膊,眉不怒而威。

  “守衷,一会儿将裴公子带出蜃楼,好好护着人,再有分毫差池,我叫你提头来见。”

  “是,真人。”

  转而,太行真人又劝裴由高。

  “裴公子将心放宽,人是在我蜃楼出的事,我定会给你个交代。王乃天下大姓,姓王的人无数,如粟米砂砾,但能修行的小姑娘,想来是不多。”

  “一个两个的,不拘有几人,瞧着有些合适,我都拘了来你面前辨认,直到找到那人为止,可好?”

  裴由高叫嚣,“杀了,都给我杀了!”

  “好,都杀了。”太行真人也阴了眼,眼里起了杀机,“敢来我蜃楼的小虫子,杀了不足惜。”

  至于旁人是不是无辜?一人行差踏错,还有株连九族之罪。

  要怪,就怪自己怎么倒霉也姓了王。

  太行真人拂尘一扬,又撩起裴由高的眼睛细细瞧了瞧,拿帕子擦了擦手。

  “至于公子这眼睛,恕贫道暂时无能为力了。”

  裴由高不甘心,“真人莫以为我不知道,你能替他人换美人眼,便是姑姑的眼都是你帮忙换的。”

  勇毅侯府有闺女在皇宫为妃,近来颇为受宠,那一双水雾蒙蒙如江南三月烟雨的多情眸便助了七八分的功劳。

  太行真人以秘术夺人眼,又行换眼术,裴由高知道。

  有今日这眼祸,就是他贪他人之眼。

  太行真人无奈,“你眼中无光,再是换眼也无用,有的只是形,而无神,该是瞧不见,还是瞧不到。”

  到底是勇毅侯府的公子,人又是在他的地方出了差子,太行真人允诺,对于裴由高这目盲的眼,他定会帮着他想法子。

  得了句保证,裴由高整个人如淋甘液,一下就支棱了起来。

  只见他被人服侍着上了脚上的药,此地多了一顶竹椅轿,他坐在其上,由着人抬起,高高地朝声音传来的方向一昂下巴。

  “真人可得快些想那法子,要知道,我府中的老太君最是慈爱,平日里小辈磕着碰着,她都心疼得不行。”

  “我这眼睛要是多日未好,怕她会去宫里寻贵妃哭诉,老人家嘛,操心的事儿总是多,老小老小,性子还肆意,回头要是寻真人的不是,倒伤了我们彼此间的和气。”

  太行真人:“裴公子放心,守衷,好好护着公子。”

  “是。”

  很快,竹轿便远了,出了这一处的蜃楼。

  太行真人瞧着这竹轿的影子淡去,拂尘一扬,冷笑了一声,眼里似有阴云淤积。

  一无是处的纨绔也敢敲打他,看来,平日里还是他太好性子了。

  不——是他搬山一脉走得还不够高。

  “行了,制香要紧,拿了美人皮上另一艘船,这艘船沉了便沉了。”他回了神,又想起了正事。

  “是。”

  太行真人一声令下,跟着他一道来的劲衣人连忙动了起来。

  “小七,愣着作甚,做事了!”

  一个劲衣人拍了小七一下,颇有些意外。

  他顺着小七的视线瞧去,什么也没有瞧到。

  不就是那裴公子和真人离开的方向吗?有什么好瞧的,一瞧还瞧得入神了。

  劲衣人摇了摇头,小七啊,现在是越来越懈怠了,以前做事还麻利,如今经常寻不到人不说,今儿都在真人眼皮子底下了,还会发呆!

  看来,最近是吃了一肚子的响雷,胆大包天!

  ……

  几人去了船舱最高处,那儿,屋子刷了黄漆,推开门,合页摩擦,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声音。

  “吓我一跳。”有人倒退一步。

  “呵呵,陈哥刚还说这活儿是艳福,我瞧你啊,叶公好龙,说着馋美人,美人在跟前了,你又怂。”

  “哈哈。”大家跟着笑了两声,都有些干巴。

  与其说是调笑别人,不如说是弄点动静给自己壮胆。

  “我怂什么怂!”被唤做陈哥的人嘴硬,将矛头对准小七,“倒是小七,头一回瞧到这一屋子的美人,有何感想?”

  众人都瞧着看热闹。

  屋子里,一张张的美人皮搁置,有挂在墙壁上的,美人身量不矮,平铺着挂墙壁不够放了,也有被人随意往地上一堆叠,又或是耷拉在红木圆桌的桌面上。

  薄薄的一张,扁平、苍白、乌黑的发拢在头发处,好似还有光泽。

  环肥燕瘦,各有千秋,一些闭眼安详,一些瞪着眼睛,死前一刹那好似还有意外,也有一些还残留着惊恐之色。

  灯烛冷冷,将这一屋子的美人皮照得诡谲怖人。

  大家都等着小七出丑。

  以前时候,他们每一个人头一次瞧到这一幕,不是被吓得发疯,推了门就跑,就是跌坐在地,丢丑得厉害,吐了不说,还会屙了一地屎尿。

  小七……嘿嘿。

  其他几人不怀好意。

  他们遭过的,没道理旁人能躲过去。

  然而,让人失望的是,只见小七动作如常,四处瞧了瞧,将帷幔一拉一扯,再往美人皮上一盖,卷了好一些抗在肩膀上,抬脚往太行真人的方向而去。

  几人面面相觑。

  “他还是人吧,头一次瞧这些玩意儿,都不怕的吗?”

  “别说小七了,我认我最怂,甭管几次瞧,我都是怕的,”说这话的人蔫耷,“干活干活。”

  陈哥不服气,“他一定是强撑着,不想给我们小瞧罢了,等着吧,出了这地儿,保准他吐得天翻地覆。”

  ……

  太行真人面前一釉玉炉鼎,随着他扬尘打了道法诀,原先只成人巴掌大的鼎瞬间成了一人高。

  一张张美人皮入其中,最后成一拢的香。

  待香成,太行真人迫不及待地燃了三支。

  香顶一点猩红色,香烟袅袅。

  太行真人闭眼,深吸一口气,面色都红润了几分。

  “道爷,原来你这香是这样来的。”

  一道声音突兀的在屋里响起,太行真人惊了惊,猛地睁开了眼睛。

  拂尘一抓一扬,有气劲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袭去,然而,那儿却没有人影。

  太行真人有所觉,猛地回身,果然,在他身后有一道人影,着一身的劲衣,身量尤有些少年人的单薄,面上是似金非金、似玉非玉的面具。

  “小七?”

  才出口,太行真人眼里的戒备更甚了。

  不是错觉,他的那一道蹑影藏形瞒得过别人的耳目,绝对瞒不过他这炼器之人,可如今,在小七出声之前,他都没察觉到屋里多了一人。

  更甚至,这人还瞧着他炼了香!

  “你是何人!”

  小七没有应声,眼扫过太行真人,错目落在了那燃着烟气的香条上。

  太行真人瞧到,在小七的注视下,自己这香倏忽地越燃越快,最后,猩红的火点灭去,最后一缕烟气淡去,如缥缈如美人霓裳,哀婉地一舞。

  水袖一荡,霓裳归天。

  “道爷好手段,玄青宫入了几回,也瞧过道爷燃香诵经,要不是今日一见,我竟没瞧出这香里的端倪。”

  面具下头传来小七的声音,说着敬佩,声音却没有半分敬佩的恭敬。

  太行真人神情戒备。

  “我不管你是谁,也不计较你入我搬山一派又所为何事,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你离开这儿,我既往不咎。”

  “迟了,不过——是道爷这井水要犯我这河水,倒怨不得我翻脸。”

  这是何意?

  太行真人一惊,下一刻,他听到了什么动静,袖子一摔,几步疾驰到窗边,朝窗户外头瞧去。

  不知何时起,天上三光重聚,日魄灼灼落入这一处的蒙昧之地,像是烙得通红的铁汁掉落。

  瞬间,这一处有鬼物阴邪的哀嚎,黑雾黑气四处逃窜,只它们还未逃远,一下就被烫得消弭。

  小七意外,“道爷,这妖物竟是和人契了约,看来,搬山一脉的能人颇多啊。”

  太行真人铁青着脸,袖子下的手都气得发抖,又是怒又是惧。

  这处鬼蜮蜃楼建起花费数年,湮灭竟只是一瞬间,如同千年的巢穴不见日和光,火把燃起,一刹那间,这巢穴便有了光亮。

  竖子怎敢!竖子怎敢!

  他们耗了多少的心力心血,才得这一处蜃楼。

  契的妖邪以人为食,尤爱七情六欲,特别是强烈的恨,强烈的怨,强烈的爱……不提那误入此处的花船,画舫中每一个美人都是他们精挑细选的。

  或使了计策,或用了银钱,让她们遭受至亲之人的背叛,贩进烟花之地,又剥去人眼这一视觉。

  黑暗会将七情六欲滋生放大,以情饲养妖邪。

  而被吸去血肉的皮囊空荡荡,制成香燃起,对修行大有裨益。

  心空,情空……万物皆空,燃香诵经可助他体世间万物皆空的境界。

  “你——”

  还不待太行真人说话,天上的三光又聚下,如流星箭矢,船一下就被击歪,太行真人跟着身子一歪,半个肩膀都被击透,鲜血淋漓。

  “小七,你不喜欢这美人香,我们以后都不做了,快快住手,不管你怎么做到的,快快停手。”

  在天灾面前,人是渺小的。

  同样,在这七曜阵下,饶是太行真人修行多年,也心中惊惧。

  想着小七方才瞧着美人皮,说的那句井水已犯河水,他连忙开口,只盼能止了这七曜阵重新驱逐这一处鬼蜮的阵仗。

  同时,他瞧着小七,眼里又是惊又是奇。

  如何做到的?

  他翻遍典籍,只知七曜阵是玄川子以九族为祭,天生道体的亲子血肉压阵,这才布下。

  如果说有人能引七曜阵,那么——

  下一刻,太行真人瞧着小七,眼睛倏忽地瞪大。

  血!

  这落了地的血,不止是自己被三光击透落下的血,还有小七的……

  可自己并没有伤到他分毫!

  难道?

  太行真人猛地抬头朝小七瞧去,面有难以置信又有几分了然。

  “宋毓之,你是宋毓之?”

  玄川子以亲子血肉压阵,而他那天生道体的亲子在典籍和坊间中都少有名字,不过,他们一行人立志要破七曜阵,重复以往灵能充沛的时代,对于那一段语焉不详的历史有所琢磨,比旁人知道得更多一些。

  宋毓之,玄川子压阵的亲子,血肉溃入阵法之时,也不过才舞勺之年。

  只有他的血肉才能如此轻易的引动七曜之阵,因为他早已经和阵法是一体。

  “那些妖邪曾说过,宋毓之神魂未散,能是天下万物……你、你是宋毓之的神魂落在这具身体上,是与不是?阵法已有罅隙,你也入此方人间?”

  太行真人眼里有狂热,伸着手朝小七又靠近了两步。

  “这世间要是有谁最想七曜阵破,我想非你莫属,所以你来了我搬山一脉……快快止了这七曜阵,我们是最为志同道合的一路人。”

  瞧过釉玉炉鼎,太行真人连忙表态。

  “小七你要是不喜欢这,我保证,以后再不行此法。”

  ……

  宋毓之。

  许久没听这名字了,乍然一听,小七眼中还是有了些许波动。

  久远又短暂的时光在脑海中浮掠而过,最后成了压阵那一日的烈火灼灼。

  灰烬擦着脸而过,火光撩星,眼里不争气地被熏腾出泪光,耳边是无数族人哀嚎惨叫的咒骂……

  最后,所有的一切都成了灰烬,为阵外那一个人铺就了一条升仙路。

  顺着太行真人的目光,宋毓之瞧了眼那釉玉炉鼎,眼里有漠然。

  “她们的生死与我又何干。”

  这人间,又与他何干。

  那为何——

  太行真人瞪大了眼睛,到倒下时都是不解。

  为何?

  既然不是为了这些蝼蚁,为何又要断了这一处的鬼蜮。

  恨——他恨呐!

  大道未酬,大道未酬啊。

  ……

  另一边,王蝉被劲衣人惊了惊,只刹那间,她心神一动,阴神入船上悬挂的五彩石。

  似一道风炁起,石头相互碰撞,花船上的彩石叮叮脆响。

  脚下石中界千变万幻,等王蝉随意又挑了一处跃出时,此地已经不再是鬼蜮,而是一处深山。

  一轮弯月在半空中,山中风大得很,呼呼而来,树木微摇,只听此处有松语阵阵。

  “胆小鬼,怎么能被瞧了一眼就吓着呢。”

  王蝉捡了根树枝,掰上头的枯叶,为自己被人瞧了一眼就落跑而懊恼。

  丢脸,丢脸!

  还说要闹个鸡犬不宁呢!

  太丢脸了!

  王蝉振了振精神,勉强压下自己砰砰砰乱跳的小心肝,左瞧右瞧,寻了一棵顺眼的树爬上。

  元神化炁,如雾似幻,凝成小小的一个挂在一根树梢上。

  风来,她便荡起,像梦里还是蝉的时候一样,渐渐地,王蝉心里又畅快了起来,烦恼好似都被吹散。

  “有什么好怕的,狗腿子瞧到,又不是那道人瞧到,便是道人瞧到也不打紧,我跑得这样快。”

  做好心里建设,被风晃呀晃呀,王蝉闭了眼。

  似梦非梦中,她又瞧到了自己做蝉时候的事儿。

  树很高,阳光很大,不知什么时候,树梢缝隙间有了一道怪影子。

  别的蝉都瞧不到,她瞧到了。

  那怪影子很经常不高兴,还会变成一张黑脸,模糊的五官,扁平平一张小脸,明明不大,威力却大,惊得那棵树上都没有鸟雀蛇虫敢来。

  周围鸟悄悄的,死寂死寂。

  好啊!来抢地盘来了!

  梦里的自己哼哼生气,瞅着机会就把那怪影子掐在了身下,一起挂在树梢上。

  不高兴了?

  那我们再晃晃。

  荡秋千呢,多有趣的事儿,臭着脸作甚?

  蝉生性热烈,叫声是夏日的私语,是对阳光赞扬,最是热爱生活不过了。不知多久,蝉鸣声中树枝微晃,那道黑影子都好像变白了些。

  再然后,它有了眼睛鼻子……

  ……

  树梢上,王蝉睁开眼睛,往前一晃便落了地。

  她挠了挠脑袋,为自己这梦奇怪。

  怎么回事?怎么瞧着,那黑影子后来长出来的眼睛,有点像狗腿子的眼睛呢?

  “肯定是我一直想着这狗腿子,这才觉得眼睛有点儿像。”

  四更天了,王蝉决定,还是再回鬼蜮瞧一瞧,说不得那道人和狗腿子已经走了。

  便是没走也不打紧,她不凑近就行。

  祖宗的手札说了,修行之人的初心不能被动摇。

  她今儿躲了,以后遇到事了还会躲,有一就有二,有二不差三,可不能老做这落跑之事。

  脚下石中界变幻,王蝉一踩一踏,人便在鬼蜮这一处挂了五彩石的小船上。

  下一刻,王蝉惊得眼睛瞪得圆溜。

  乖乖,她打的这一场瞌睡这么久吗?还是自己到现在还未醒?这是在梦中?

  这一处怎么会成这样?

  七曜阵落下,此处已不是鬼蜮,日魄灼灼有如烈火,妖邪被灼烧成灰烬,那些高高的画舫沉了两艘,一艘还在冒着大火。

  火光冲天起,也将这一处的江域照得明亮。

  太行真人被劈得烧了发,也不知道那天火是怎样的刁钻,把他内里的血肉燃烧,偏偏皮囊留下,瞧着像被点香。

  王蝉寻了一通,还瞧到了自己忌惮的狗腿子。

  她蹲地,踌躇片刻,伸手推了推地上的劲衣人。

  “狗腿子,你也死了吗?”

  宋毓之:……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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