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号 加大 极大 字体
字体颜色 双击滚屏(再次双击停止滚屏)

在古代当术士的日子 第191章

大世界 · 武侠仙侠 · 1.14 MB · 2026-08-29 21:21:40

第191章

  书房的窗棂半掩, 暮色初垂,染上金光的天色透过窗格照进,被分割成一道又一缕。

  亮的愈亮, 暗的愈暗。

  如此一来, 光中的浮尘便被瞧清,一粒粒,光是光,尘是尘。

  王蝉和冯知州谈起许四文。

  与其说, 老皇帝身边这道人的模样像莲蔓妖阮莲生,倒不如说,他和阮莲生生前, 做为许四文时的模样相似。

  不说十成,也有八九成的相像。

  不像的那一两成, 区别在于道人的一头白发, 以及他面上、那年轻皮囊都掩盖不住算计又阴鸷的一双眼。

  而许四文——

  王蝉想着阮莲生的模样, 想着它在水中顶着薄薄的衣裳, 追着艄公喊一字之师时的样子。

  嗯,吓人是吓人了些, 但那好学的模样,可以说是一副赤子心肠。

  冯知州诧异, “许四文和阮莲生……他们是一人,两人的模样生得不同?”

  “自然不一样。”王蝉点了下头。

  隔了生与死, 再次投胎, 有了新的父母, 就像蜡入了新的模子一般,不拘内里如何,都得依凭着框架塑形——

  父母阿爷阿奶……祖祖。

  祖上的血脉就是框架。

  如此一来, 人的模样自然有了诸多的变化。

  前世,许四文的尸首白骨随着水波而漾,落在河中一篷又一篷的野荷处,陷入一摊湿泥中——

  瞧着是生机尽绝。

  但天地有情,有时行到水穷处,抬眼却见云起时。

  依傍着河中的这一篷野荷成精,这一世,许四文是莲蔓妖,天生地养,自由自在。

  莲蔓妖得天地灵气,又有野荷婷立于江中的韵致,相比之下,阮莲生的模样比许四文更加出色,瞧之出尘脱俗。

  但也因为这样,前尘往事尽消,对于自己做为许四文时,为何被人拘在五音桥下,且手脚上被都扣上了铁链——

  “不记得不记得,都以前的事了,谁还要去掏这陈芝麻烂谷子的东西。老艄公坐船尾撑船时都和我说了,做人嘛,乐呵一天是一天,不要想太多,我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做妖也一样的道理。”

  “翻这些事啊,会臭到我的。”

  阮莲生连连摇头,龇牙咧嘴捏鼻子,没有一丝半点的记忆。

  ……

  听到这,冯知州捻着胡子的动作一顿。

  “不对,他既已不记得,又如何得知此道人姓甚名谁。”

  王蝉:“大人您忘了,和阮莲生在一道的,还有戥子精阮颜。”

  残魂依附一戥子成精前,阮颜和许四文同出一地,是许四文的恋人。

  “那道人的身份,是阮颜的猜测。”

  ……

  百数年前,阮家和许家同在东桔县,两家同为金银楼的东家。

  阮家唤做满福珠宝,许家唤做潮吉宝行。

  与阮家看重金银首饰的样式不同,许家的珠宝更阔气,讲究的是厚重,沉甸,打出的招牌是让利于民,不叫街坊四邻吃亏。

  同样的银钱,阮家买的首饰,瞧着精巧,珠翠辉煌,但银、金的重量轻。

  许家则实重。

  如此一来,两家的生意针对的顾客便不一样。

  登阮家满福珠宝店门的,多是年轻爱俏的小娘子,又或是手中不差银子的。

  买东西顶顶要紧,就是讨自己喜欢,信奉的是一句话——千金难买我乐意。

  上许家潮吉宝行的客人,更多的则是看重实惠。

  买了首饰,也想着,便是有一日手中银钱不凑手了,也能将金银首饰典置成金银,工艺折损越小越好。

  本应各有纷争,同行相忌,因着这上门的顾客不同,阮许两家互相瞧不上眼,大体算来,也算和平相处。

  阮颜生为阮家女,心思灵巧、细腻,经她笔触描绘设计的金银饰品,灵动非常。

  是以,在和许四文在五音桥下相识、相知,乃至相恋后——

  一朝得知,许四文竟是潮吉宝行这对头冤家的少东家时,阮颜还暗暗警惕了一番。

  怕的,就是同行窃巧思,上门偷窃来了。

  ……

  白龙寻上王蝉时,如吐龙珠,记忆成团,在夜色中绽成水雾。

  京畿皇宫中的记忆一幕幕浮现。

  白龙腾空数丈高,周身有水雾成云。

  等在一旁时,祂卷着龙尾挑了颗地上的石头浮于半空,以龙息磨石珠,见王蝉的视线落在水幕的一处,若有所思模样,祂亦颇为好奇地瞥了一眼。

  这一瞥,龙尾上的石粒落在了地上。

  “这是——”白云阶皱了下眉。

  王蝉出声,“白大哥也瞧出来了?对,他像许四文。”

  白龙自是认得许四文。

  当年,山中修行有成的白蛇妖忽有所感,知道自己的机缘将至,即将成龙。

  只等行完一程水路,通了河泥淤塞,它便能蜕蛇身修龙身。

  白蛇兴致勃勃地下了山,不辞辛劳地行了一程又一程的水路。

  行经一处唤做五音桥的桥下时,它遇到了被几条铁链锁在桥下的许四文。

  白蛇行水,自是要将水漫过桥下,不走桥洞走桥面,修的是龙君不屈于人下的一道心气。

  本来,许四文必死无疑。

  是白蛇妖心生怜悯,又恼有人心歹,想借它这刀杀人——

  它偏不如这恶人的意!

  当下,白蛇就借着水势断了许四文身上的铁链,卷着他一道行水路。

  只等着瞧到两岸人烟,便要将他安全送上岸。

  只是,许四文到底差了点运道。

  被白蛇救下之前,铁链就磨伤了他的手和脚,深可见骨,沾了河中污水,顿时皮肉浮肿。

  白蛇还未来得及将他送上岸,他就因失温和伤处,没了气息。

  白蛇信守承诺,便是后来遭人算计,行水程失败、失了化龙的机缘,只剩一道残魂了,蛇身固化成石,成蛇头探头下山、临水而不得水的困龙之局——

  瞧见王蝉追着在东桔县闹得人心惶惶的戥子精,它还出言为戥子精说情。

  不为别的,就因着当年,它和濒死的许四文承诺,会给他的恋人阮颜捎个口信。

  说是他对不住她。

  天不假年,情深奈何缘浅,这一世,他做不到他承诺的与子同心,白头偕老了,让她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只盼佳人赏四时花开,平平安安、顺顺遂遂到白头。

  哪里想到,白蛇遭了算计,化龙不成,无法将口信送达。

  因着口信未捎到,以为自己是被辜负了,执念之下,阮颜早早亡故,更以一残魂附身金银戥子,成了精怪。

  从此,更是恨尽了薄幸无情之人。

  一把戥子称心肝,是人是鬼,秤上自有分明。

  ……

  胭脂镇。

  “他、他怎么会生了许兄弟的模样!”

  水幕之下,白龙惊得不行。

  只一息的功夫,龙身便从上而下,一下就凑近了自己记忆凝成的水幕去瞧,挨得比王蝉近多了。

  只见祂鼻子贴近,又是惊又是气,鼻子里有龙息喷出,带着火星子。

  水幕的水炁蒸发,瞧着都不稳定了。

  王蝉忙帮着点了下灵,稳了稳水幕。

  “他一直是这副模样,只是哪个时候,白大哥你只留意了他神魂的气息,没有察觉到旁的细节罢了,怨不得你,太生气了嘛。”

  这便是书上常说的,人在局中,一叶障模目。

  得脱离开当局,才能看到更细节的。

  见白云阶这时才瞧出蹊跷,王蝉倒没有意外。

  在云京时,白龙瞧见道人,嗅着道人的神魂气息,那一下,当真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祂只留意到,这白发道人是当年将它化龙之身打断,又叫它落入临水不得水困龙局的始作俑者,哪还顾得上细细分辨,这道人是何模样,又和谁相像。

  仇人眼瞧仇人,仇人自是面目狰狞。

  “对,我那时瞧着他就犯恶心,觉得他怎么看怎么丑。”白龙直点头,龙须飘飘像白胡子,声音也瓮瓮,中气十足。

  “阿蝉妹子,你可真聪慧,将我心思猜得透透的。”

  王蝉笑了下。

  ……

  片刻后。

  “像,真像!”

本文共257页,当前第246
章节目录    首页    上一页  ←  246/257  →  下一页    尾页    转到:
小提示:如您觉着本文好看,可以通过键盘上的方向键←或→快捷地打开上一页、下一页继续在线阅读。
也可下载在古代当术士的日子txt电子书到您的看书设备,以获得更快更好的阅读体验!遇到空白章节或是缺章乱码等请报告错误,谢谢!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