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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古代当术士的日子 第167章

大世界 · 武侠仙侠 · 1.14 MB · 2026-08-29 21:21:40

第167章

  “你!”

  柳笑萍一脸震惊地看向许广锋。

  这道酒香——

  这道酒香为何会在此处?

  柳笑萍腾的一下起身, 也不知是起身过快的缘故,又或是嗅到这一分熟悉的酒香,往事纷沓而来, 冲得她沉寂的心海如翻巨浪。

  一时间, 头竟有些晕眩。

  “砰!”

  只听一声响,桌面被人撑住,青花白瓷碗里的羊杂汤、以及黑瓷碗的酒都撒出了大半,白的清的淌了半张桌子。

  酒香清透, 混着暖人的羊汤蜿蜒而下,狼藉,但也馥郁醇香。

  两道香气泾渭分明, 却又相互驳杂。

  “阿萍,你没事吧。”夏娘子心急, 忙将人搀扶住。

  柳笑萍摇头, “没事没事, 就一时有些头晕。”

  “喂, 你这人怎么做生意的?我们只叫了汤面,你给我们上酒是何道理, 还想强买强卖不成?”夏娘子吃不得亏,转而就朝许广锋怒目瞪去, 眉一挑就要骂人。

  “阿禾,不干他的事。”柳笑萍忙出言, 拉扯了两下夏娘子的衣袖, 冲她摇了摇头。

  “是我自己一时情急, 失了心绪。”

  夏娘子尤有些不忿,指着人就道,“哪就不干他的事了?我瞧他就是有意的, 都能唤出你的名字了,说不得是知道些什么,这会儿又拿出了酒来……哪就有这样巧的事情,到底是安的什么心?好吧好吧,我不说了。”

  夏娘子说到后头,反倒气上了自己。

  怎么能提这事儿了?

  她懊恼得不行,又瞪了眼许广锋。

  就见他木楞愣在原地,桌面上撒了羊汤才回过神来,一脸懊恼做错事的模样,口中说着这份汤面不算钱,他重新做过,又忙拿了布去收拾桌子。

  顿时,夏娘子又翻了个大白眼。

  嗬,这会儿又装什么憨厚老实的呆子了?晚了!草遮不住鹰眼,水遮不住鱼眼,这蝇营狗苟的,蒙骗不了她夏娘子的火眼!

  身子骨一挪,冷哼一声,夏娘子背对着人坐下。

  只片刻,她又挪回了身子,拉过柳笑萍的手,一脸愧疚。

  “阿萍,我是不是惹你心里难过了?我不是有意提这事的……唉,我这嘴,说话没个把门,就跟抹了油似的,有什么话也不知道留一留,哧溜一下就出来了,我老娘以前就说了,不怪我嘴唇厚,瞧着就是能熬油的样子。”

  “噗嗤。”柳笑萍被逗笑,“哪有人这样说自己的,没事,都那么久的事了,我早就放下了。”

  夏娘子:“你不生我的气就好,咱一道开开心心地出来,都赚了银子了,更得欢欢喜喜地回去,不然我可不好向婶子交代。”

  提到自家老娘,柳笑萍面上更放松了些,“我真没事。”

  见着人笑了,是真不介意自己那两句话的样子,夏娘子这才安心。

  转而,她又瞪了下许广锋。

  倒不是她性子掐尖,实在是柳笑萍和白师茂的事,不止胭脂镇的人知道,建兴府城知道的人更多。

  胭脂镇人杰地灵,善出美人,柳笑萍便是其中翘楚,一双笑眼便是嗔怒也颜色动人。

  当年,柳笑萍以小镇女的身份嫁给了建兴府城大酒楼少东家,惊掉了多少人下巴。多少人艳羡,道小户女竟也有如此造化,当真是娘胎没得造化,嫁了人反又投了次好胎,从此踏进富贵窝,吃穿不愁,衣食无忧。

  又多少人叹此女绝色?不然怎会迷得富贵窝里出情种。

  哪想着世事难料,白家酒楼一朝落败,少东家白师茂败光了家业,没了银钱,面子里子皆不顾,竟丧了良心地妻子典去了别人家做妾生子,就为了换那些个铜白之物。

  一句情种,简直成了笑话。

  后来,两家对薄公堂,是柳笑萍的阿娘翠婶拼了命地豁出去,这才把人抢回了家,从此两家正绝。

  夏娘子只道许广锋莫不是听了些什么,就如街上那些个放荡的浮皮浪子,瞧着柳笑萍貌美,上前调笑来了。

  才这样一想,夏娘子又一肚子的恼火,她们胭脂镇的女子,哪轮得到旁人这样欺辱?

  才要挑这家羊肉汤面的理,夏娘子瞧着桌上的什么,露出一脸吃惊相。

  “阿萍阿萍,”她忙攥了攥柳笑萍的手,指着那方酒葫芦就道,“这酒葫芦好生怪异,都这么会儿了,怎还能有酒倒出?不应该啊。”

  原来,桌上狼藉,许广锋只顾上收拾汤碗和面食,一时竟没将半倾的酒葫芦扶,葫芦口不住地淌出清酒,黄泥炉子煨着火,里头的面又滚烫了一轮,眼见着新面食就要上桌了,酒葫芦竟还淌着清酒。

  柳笑萍也怔愣了下。

  许广锋将面食重新搁桌上,收了托盘,搓了搓手,有些局促模样。

  “白、不不,柳娘子的事我确实知道一些,今儿拿了这酒出来,倒没别意思,就、就想着,最该拿着这东西的人,应该是柳娘子你。”

  “物归原主罢了。”

  说罢,他将酒葫芦推了过去。

  许广锋原先想提一句白师茂的,话到嘴边,瞧着柳笑萍和夏娘子的模样,又改了口,唤了声柳娘子。

  当初,白师茂疯疯癫癫,醉了便在府城街道上发疯,白日夜里的,都没个清醒,拉了人就哭阿萍,肝肠寸断,情根深种模样,还拉扯到了路过的许广锋老娘的身上。

  老太太美得哟,夜里收摊了还不忘临着水缸照一照脸蛋,瞧瞧是不是这几日自己的气色格外好,这才六十的老太了,还被瞧做徐娘半老。

  阿萍阿萍,听着名字就是个美娘子。

  因着这缘故,码头摆面摊时,瞧着白师茂可怜,天又冷,许广锋的阿娘和许广锋商量道,这是见过面的人,有一面的缘分,眼下瞧着也可怜,断不能眼睁睁叫人冻死饿死在自己的摊子前。

  许广锋别瞧是个面恶的汉子,心肠却软,随了老娘的意思,给白师茂舍了几日素面。

  后来,母子两人更见了白师茂寻仇徐安卿,以半条性命和几棺椁的阴财下了死咒。

  ……

  许广锋指了下码头边,“那时,酒葫芦就掉在这儿,他们都走了,我就给收起来了。”

  这一收,就都不见人回来拿,那眼馋嘴馋、瞧着本事颇大的大和尚不知怎地,竟也没有再见到过。

  “浪大得厉害,白公子一直扯着那徐公子说,这酒是他家的,是徐公子做贼,偷了他家的宝贝,这才酿不出好酒。”

  许广锋回忆了下那一日的事,犹觉得心惊,更惊讶的是,他收了葫芦后,发现葫芦中的酒不寻常,酒香醇厚,能飘几里地,是不可多得的佳酿。

  而这样的佳酿,葫芦却怎么也倒不尽似的。

  瞧着是葫芦,却是一座金山银山。

  因着这奇物,他起了好奇心,就着白师茂,美酒,还有白师茂醉时疯癫时喊的阿萍,笑娘,这些个词在府城里问了一通。

  倒也好打听,没费什么功夫就打听了出来。

  无他,白家几十上百年的老酒楼了,家大业大,府城里一绝的存在,便是酒楼荒废了,但提起白家酒楼那神仙酿一般的美酒,至今仍有老饕餮咂舌回味无穷。

  “好酒!好酒!”

  “喝上一碗,那滋味啊……做神仙都不换的嘞!”

  更何况,白家还有更出名的谈资。

  那便是少东家和少东家夫人。

  白家豪富,养的少东家,可以说是自小在锦绣堆里长大的,哪里想到,一朝落败,这样的公子哥也最不担事,骨头软得很。

  当初千求万求,抵抗家里绝食也要娶进门的娘子,身边没了银子供他挥霍后,旁人给上些许个黄白银子,他就能典出去了!

  “什么白公子,就是个驴粪蛋子,面上光嘞,剖开一看,里头尽是草包。”

  “是哦,那柳娘子可怜哟,没了大半条命才回了家,也是命好,自家老娘是个心疼闺女的。”

  “我啊,那时还傻愣愣,瞧着那柳娘子嫁进白家,眼红生嫉,道白家是个好地儿,胡咧咧她柳娘子是个有心眼、有手段的,使了什么狐媚子手段,迷惑了白公子,现如今回头一看,嗐,我说这话对不住人柳娘子呢。”

  ……

  码头边。

  许广锋想着自己打听到的事,再次将桌上的葫芦推了过去。

  她才是最该拿葫芦的那一个。

  “便是今儿没碰到娘子,我也已经差人打听娘子如今居所了,想着哪日得空了,不摆摊子,也偷一日闲,将东西给娘子送去。”

  说着偷一日闲,许广锋说得有几分满足。

  柳笑萍怔愣了许久,好半晌才又开口,声音有些嘶哑。

  “你也瞧见了,这葫芦能出美酒,这样的美酒,一杯能值千金。”

  许广锋:“我知道。”

  柳笑萍抬眼,“而这酒葫芦能出的美酒,不止千金。”

  许广锋:“我知道。”

  柳笑萍这下是更不知道如何开口了。

  有了这东西,何须再摆面摊?寒时受风,暑时受热,冬日卖羊肉面,夏日卖冷面,一碗面食就赚几个铜板,却能叫人从白日忙到天黑。

  柳笑萍低头看酒葫芦。

  “有了它,就能再有一座酒楼,它可以姓白,自也可以姓旁的,你真就要将它给我?你们可以过更好的日子。”

  一句你们,她瞧了一眼许广锋,又看了一眼他唤做阿娘的老妇人,目光闪了闪。

  许广锋似是明白了柳笑萍口中未尽之意,这是在说他们瞧着日子过得不是太好呢。

  他了容颜,想了片刻,这才措辞。

  这一次的回答迟缓一些,但它也显得更慎重。

  “我知道,但我和阿娘肚子小,只想吃一口踏实的。”

  一旁,夏娘子也没想到,这瞧着黑脸黑皮的汉子,竟有如此的气魄和胸襟。

  不止是他,便是他的老娘,那穿着灰蓝色粗布夹袄的老太太,会儿客人少,又过了饭点,摊子上事儿不多,她搬了张小杌凳坐在黄泥炉旁边烤着火。

  听到柳笑萍这一连声的问,她转过脸来冲她们二人笑了下,显然是知道内情的。

  “姑娘快收下吧。”

  老太太脸圆圆,脸上褶子深深,衣裳就打了两个小补丁,用的是同色的布料,针线粗陋但努力齐整,瞧着倒没有很寒酸,但是衣领袖口浆洗得磨毛、里头的棉花用得久了,是老棉花,梆梆的硬,带累得衣裳瞧着都僵硬——

  细微之处都倒是道尽了,他们的日子也就过得个寻常。

  没受多少罪,但也没多富裕。

  “就该是你家的东西,我们捡着了,可没那厚脸皮就说它该是我们的,那成啥样了!”老太太笑得爽快,“倒是我得和姑娘你说声对不住。”

  “那会儿啊,听着白公子醉时哭,疯时念,嘴里都是你的名字,又是阿萍,又是笑娘的,我还道他不容易,替他说了几句话,说夫妻之间,哪能计较这么多,有时心肠宽厚些才过得团圆,倒是我家小子两句话点醒了我,说他那样懊恼又后悔的样子,当初犯的错该是多大,哭几声有什么,真遭罪的又不是他,没得几滴眼泪就金贵了。”

  老太太说了这话,心里事都了了一件一般,朝掌心呼一口热气,挨着火炉子搓了搓。

  抬眼再看柳笑萍,瞧着她的模样,见她一切都妥帖,显然日子过得不差,老太太圆圆的老脸上又挂了分笑,也为她高兴的模样。

  “姑娘还年轻,以后都过好日子。”

  一句好日子,说得柳笑萍眼泪都要下来了。

  她忙擦了下泪,“我这都多大了,怎还好被唤做姑娘。”

  老太太哈哈笑了两声,“这有什么,多大年纪都能是姑娘,就是我这老太太,那些个比我年长的,瞧着我都能唤一声妹儿嘞。”

  许广锋:……

  他忍了下,没忍住,“娘,不是妹儿,那些个伯娘婶子来咱们摊子上,都唤你老妹儿。”

  多一个老,少一个老,瞧着是差不多,实际上差可大了。

  “去去去,就你话多。”老太太羞恼。

  柳笑萍和夏娘子都笑了起来。

  ……

  酒香氤氲。

  王蝉也笑,“这阿婆诙谐,瞧着可亲,很是合我眼缘呢,回头得空了,我也要去他家面摊上尝一尝面食,就是天有些热了,不知她家是不是改了这羊杂羊肉汤面,做一些冷食才好。”

  说着,王蝉又道,“也不知道能不能吃到。”

  会有这一说,皆因许广锋这面摊是摆的摊子,摆的摊子和店肆终归不同,生意常不在一处做,多是哪里人多,就往哪儿摆。

  有时还赶着初一十五的集会。

  宋毓之:“一定能。”

  都说卜者难自卜,这话倒不假,炁机之下,宋毓之瞧到了王蝉和她说的可亲的老太太还有缘分,王蝉自己却不知。

  两人挨着一处说了几句闲话,瞧见酒香中,柳笑萍从许广锋手中得了那枚酒葫芦。

  她低头瞧了许久,又在白玉的葫芦上摩挲了许久,目光中盈着泪光闪闪,似笑又似哭,最后竟在几人惊诧的目光下,一个转身将这酒葫芦扔进了大江中。

  沅江极大,便是此时无风浪,白玉葫芦落入水中,只见它轻轻晃了晃,在江面上打瓢一样转了几圈,最后竟似醉了一样直直往下沉,起了几圈涟漪。

  只几瞬的功夫,江面就没了动静。

  夏娘子:“你、你怎么就扔了?”

  她急得不行,拍了柳笑萍两下,又挨近沅江去看,奈何怎么瞅,就算瞅得眼睛直抽筋了,也没瞧到落水的地儿是哪里,更遑论去捞了。

  她泄气,“错的是那白师茂,东西又没错,你何苦将它给扔了?”

  夏娘子倒不是为着这葫芦,她只是心疼柳笑萍。

  赚银钱多不容易呀,她们这些做生意赚钱的最知道了,像她,为了多卖些脂粉,在一众小姑娘大娘子群里,夸了这个又夸那个,嘴皮子都说秃噜皮了,腮帮子都笑僵了,才做下这门生意。

  而柳笑萍针线功夫好,时常做些衣裳荷包的来换银子。

  这活儿费眼。

  可以说,每一个铜板都是一针一线缝出来的。

  “你也说了,这酒楼能姓白,也能姓旁的,你怎么就不想着让它跟着你姓柳呢?”

  柳笑萍摇了摇头,“我不要,我也肚子小,吃不了山珍海味,眼下的日子就已经极好了。”

  转过头,她又去看许广锋和他阿娘,欲言又止。

  旁人倒没什么,只他们一心将东西还给自己,自己却丢到了沅江之中……未免辜负了人一番好意。

  许广锋瞧出了柳笑萍的未尽之意,忙摆了摆手。

  “没什么没什么,是柳娘子你自家的东西,该怎么处置,自是瞧你自个儿的主意。”

  老太太咂了两下嘴巴,“我家小子说的就是老太婆我想的,东西都还你了,自然没有再插嘴的道理,我呀,就是可惜,刚刚应再斟一碗来喝,这酒是真的香。”

  许广锋:“娘!都说了不许喝酒,喝酒伤身。”

  老太太一把捂住嘴,心虚得不行,“我没喝,就只是想喝而已……成吧成吧,”她嚷嚷,“就瞅着这天实在冷,我煨了一碗喝而已,怎地,你管天管地,又管你老娘啊。”

  许广锋气闷。

  瞧着这母子俩逗嘴,柳笑萍又一副旧事已了,一身轻快模样,夏娘子也歇了操心。

  她转头看着桌上新上的羊肉摊面。

  也是,什么酒楼不酒楼的,天冷,眼下吃一碗热汤面才是紧要的。

  “老板,再给我这碗加一勺葱花!”

  “好嘞!”

  ……

  夏风拂来,就见河堤边的树一个打晃,树下的酒香都被惊散了。

  建兴府城码头边的景散了,夏娘子唤人加葱花的嗓子也远了。

  宋毓之将葫芦递到王蝉手中,又和王蝉说起了一桩旧事。

  原来,这葫芦能出美酒,一来是葫芦中养着一酒虫,更重要的是葫芦中承载着水炁精粹,似是取之不尽,实际是拘了一口老井的井灵在其中。

  “井灵?”王蝉意外。

  “不错。”宋毓之手拂过酒葫芦。

  王蝉瞧见,似是断去什么禁制,这白玉的葫芦变得透明了些,圆胖的葫芦肚中,竟有个像小猪一样的东西。

  就见它是黑皮的模样,短腿肥圆,黑毛油亮,此时半阖着眼,瞧着泪光莹莹。

  似是知道有人在看它,它撩了下眼皮,就见眼波沉沉,似有忧愁思绪万千,滚圆的泪珠一粒又一粒,猪鼻子抽了下。

  “井灵?是了是了,我瞧着古书上写着,万物皆能生灵,顽石,古树,木桥……便是一口老井,年份久了也能生出灵,这井灵就颇有说头了,有好几种说法,其中就有一个像小黑猪的,听说唤做吉,是个善妖。”

  就是有些笨。

  “短腿肥圆,黑毛油亮……一身青苔赤藻,能在井底拱泥,”王蝉重复了下书中记载,越说越兴奋,“书上说了,它越拱,井水越清冽。”

  莫怪这酒如此好。

  就如好茶得有好水,好酒也一个理儿!

  王蝉背着手凑近瞧酒葫芦,杏眼都眯了眯,不想自己竟能瞧到书中志怪一般的精怪。

  “真有这回事,确实像头小黑猪,不过,身上瞧着倒没有青苔……它怎么哭鼻子了?和小娃娃一样。”

  井灵愣了愣,被说像小娃娃,它委屈又怕丢脸,艰难一挪身子,没挪动。

  倒是宋毓之知道它的想法,配合着将葫芦转了个方向,瞧着是这井灵拿黑屁股对着人。

  王蝉两眼放光,挨得更近了,并一个劲怂恿宋毓之将葫芦再转过来。

  “转它做甚?”王蝉目光嗔怪地扫过宋毓之。

  她都瞧到了,再叫这小猪背过去有什么意思?一个两个的,不掩耳盗铃么?

  宋毓之笑了下。

  他就是觉得,瞧着这小黑猪屁股,小姑娘会更高兴些。

  王蝉又问,“它怎么了?”

  宋毓之:“没什么,想家了而已。”

  “哪是而已,哪是而已!你们这些人类就是眼皮子浅,看人挑但不吃力,站着说话不腰疼,说话从来如此轻巧!”

  “你们、你们怎知我这久离故土的异乡客心中的苦楚?”

  一道尖利又细细的嗓子自葫芦里传出,是井灵,伴随着它说话,还有咕噜咕噜的水泡声,像井在冒咕噜泡。

  “他乡纵有千般好,不及故乡一缕烟……不及一缕烟。”井灵声音颤颤,落下声去,半阖的眼睁开,朝着虚渺的远处看去,又落泪了。

  王蝉瞪大了眼。

  好一会儿,她才扯了下宋毓之的衣袖,眼睛却一瞬也没舍得从这黑皮猪身上挪开。

  “宋毓之宋毓之,你听到了吧,不得了嘞,这是只会唱诗的井灵,有学问的。”

  和书中写的有些笨,一点儿也不一样。

  小黑猪神气。

  哼!

  ……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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