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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古代当术士的日子 第132章

大世界 · 武侠仙侠 · 1.14 MB · 2026-08-29 21:21:40

第132章

  金美桂朝钱大岭丢了记眼刀, 闻言附和道。

  “就是,快消停些吧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钱匣子沉手得很, 也不知道是不是此刻在梦里的缘故, 这财宝耀眼得紧,银子金子的颜色格外夸张。

  匣子半阖地虚掩着,不是多好的木头质地,就普通的松木, 上头刷一层暗红色的漆,光从里头透出。

  一缕缕,一道道, 丝丝成线。

  白的晃眼,黄的金灿, 无端衬得匣子多了几道华丽彩光, 叫人瞧了心砰砰乱跳, 又快又心慌, 手都哆嗦了,就怕捧不住!

  “对对, 怪我怪我,”钱大岭连忙搂住钱匣子。

  他腾空出另一只手拍了两下自己的嘴巴, 懊悔得很。

  “我这臭嘴啊,就是平日里猪肉贩多了, 得招呼人, 别的本事没练成, 倒是话多又不过心。这不,张了嘴,话跑得比鞋都快!”

  “那啥, 无心之过,无心之国,鬼大哥你莫要见怪哈。”

  不喊祖宗也得唤声大哥,后头那一声,钱大岭掐着嗓子,说得很轻。

  是人都要面子,就是成了鬼也一样,要不怎么会有这么一句话,说人是生前鬼,鬼是死后人。

  妻子红杏出墙,生得的孩儿都不是自己的。

  这事儿,搁谁身上都不得劲儿!

  钱家夫妻两都心虚得紧,拿眼睛觑着成虚耗的朗济杰,狗狗祟祟模样。

  唯恐它恼羞成怒,一个扇子也抽来。

  虚耗啊,这是破家的恶鬼。

  挨上一扇子可不得了。

  想到什么,钱大岭憋不住,小声又道。

  “不过也还好,万幸万幸,早死也有早死的好,鬼大哥这情况也不算太糟心,说起来,运成这小子打小可是长在林家的!”

  养在林家,吃的用的,花的自然都是林家的银子。

  “要是多活几年,孩子也自己养了——啧啧,今儿再听这剜心肝的话,那成啥了?不得了哦不得了哦!”

  那不成了出门踩狗屎,放屁砸后脚跟,倒霉事儿一件接一件么!

  钱大岭摇头,后头的话粗糙了点,瞅了眼王蝉,他没有再说出口。

  金美桂踩了一脚过去,“可闭嘴了吧你!没完了是吧。”

  “没了没了,这下是真不讲了。”钱大岭忙噤声,紧闭一张嘴。

  王蝉:……

  她也是颇为惊奇了,莫怪茶余饭后说闲话这等事被唤作八卦,这力量就和八卦阵一样,也忒强大了吧!

  瞅着人就在不远处发威,大岭叔都要再添上一句,老虎须上拔毛呀。

  虽然,这话也算实诚。

  王蝉听明白钱大岭的言下之意。

  左右绿帽子是戴了,要是养孩子的冤大头也当了,那不是桌上摆了个茶壶,再添个茶杯,瞅着是一盘子的杯具么。

  “倒也没有死得很早,”王蝉没忍住,也和钱大岭八卦了句。

  她让钱大岭瞧朗济杰的模样。

  套着虚耗的内里,只剩执念的朗济杰皮囊像一张画,和临山屯时相比,它少了狰狞邪异,模样也年轻些,是不惑之年。

  这是他亡故时的模样。

  当年,被传死了丈夫,带着孩子回林家的林婉燕弄错了,实际上,当时的朗济杰并未死去,受了重伤倒是真的。

  “他出事在去岁。”

  “那这些年,他去哪里了?”钱大岭不免好奇,“受重伤,受什么重伤了?”

  一个大活人多年音讯全无,家中妻小皆有,也不记挂着家里一些,这人也是奇了。

  “听着也有些没良心。”钱大岭看不上不养家的汉子。

  一旁,金美桂眼睛仍瞧着林家的宅子,耳朵却竖起,显然也是好奇得紧。

  受什么重伤?

  王蝉目光虚闪了下,左瞧右瞧,倒有些游移。

  这什么重伤,伤在哪儿了,她一个小姑娘家家的,有些不好意思启齿呢。

  不过——

  王蝉瞧了眼被钱大岭搂在怀中的钱匣子。

  临山屯时,杏衣鬼执念未消,心口处的财光和钱大岭相勾缠,那时,旧事未浮,她还道这财是杏衣鬼被窃寿,第十二次相换的财想送予后人。

  想的是子孙衣食无忧。

  钱大岭更是一个劲儿地念叨好祖宗,活祖宗!

  如今看来,它的执念不是财予后人,而是后人二字。

  而送来的财,除了怪宅中以寿命换来的金银,更有它生前多年攒下的积蓄。

  “一入宫门深似海,那地儿不容易进,更不容易出,传不出消息也正常。”想着其中内情,王蝉说得颇为唏嘘。

  宫门?

  乖乖,怎么又有宫门这词儿?

  哪里哪里?

  是大户人家?

  是王爷府邸?

  还是皇帝老儿住的皇宫内院?

  钱家夫妻被这一个词勾的心里像爬了一窝的蚂蚁,好奇得紧,都巴巴地朝王蝉瞧去。

  见她确实不再开口,只得又去瞧林家的动静。两人盯着虚耗上下看,只想瞧出一丝半点儿的端倪。

  好在,朗济杰一心都在林老太太身上,倒是没有注意这边投来的灼灼目光。

  扇子高高举起,隔空风来,落在人脸上却成了巴掌印。

  只几下,老太太笼着死炁的脸肿了大半,落了黑黢黢的印子。

  是鬼印。

  待天明清醒,她面上便是没有浮肿,也会有鬼印掌痕留下。

  事到如今,眼瞅着自己也是要身死,林老太太反倒半分不惧,腰背挺直了。

  她桀桀笑两下。

  “没想到吧,婉燕生的不是你的孩子,运成是我林家的骨肉,却不是你朗家的,你啊,就是断子绝孙的命。”

  说罢,她意有所指地朝人的下身瞥去,轻蔑,嘲讽。

  林老太公惊呼,“老婆子!”

  林老太太啐了一口,“没出息!收了你这孬样,它是虚耗恶鬼上身,等我们死了,我们也是鬼,都是鬼谁还怕谁了,一个对两个的,我就不信揍不过它。”

  她眼睛阴了阴,死炁在脸上漫开。

  王蝉:“这一下林家是真要破家破财了。”

  见林老太太的模样,想到什么,钱大岭偷觑了眼朗济杰的身下,目光只轻轻一触,随即像三伏天被滚水烫到的舌头一样,“嘶溜”一下就收了回来。

  夫妻二人面面相觑。

  阿蝉姑娘口中那宫门——

  难不成真是皇帝老儿的大宅子?

  瞧它那模样,浑脱脱是被踩了痛脚的样儿!

  果然,一句断子绝孙,就见本就怒气蓬勃的虚耗更怒了。

  林老太太见它这模样,火上添油一样,“你想说我们怎么知道?”

  “哈哈哈,”她一指指了自己身上的寿衣,再指指过林老太公头上的寿帽,“你那一身的寿衣寿帽,可是你死了后,我们给换上的。”

  “你身上什么模样,没有谁比我们瞧得更清楚了!”

  聒噪聒噪聒噪!

  虚耗怒极,鬼心善变,须臾功夫,怒击反笑。

  它冲林家二老阴阴一扯嘴皮,紧着便是鬼发冲天,单脚在林家的院子里咚咚咚踏个不停。

  踏过之处,泥土深陷,院子里被留下一个个脚印。

  只片刻的功夫,林家的宅子好像蒙上了一层晦,屋宅仍然是屋宅,瞅着却是灰扑扑模样。

  王蝉视线一扫,瞧了林家又去看钱家。

  抬路时,宅子的风水这下是彻底落地了。

  【进财添丁牛羊旺,子子孙孙福寿长。四边低洼正中高,水流四散杀人刀。】”

  钱林两家相邻的宅子,四四方方,瞧着是一样的格局,一样的屋角,林家抬高了地,风水却是大相径庭。

  一添财,一损福折寿。

  莫怪老话都说,揭人不揭短,打人不打脸,便是闹得不可开交的时候,留一点儿情面也是好的。

  蜃妖残石是王蝉灵气蕴养,此时蜃影里矗着那一吃人的怪宅。因果交错如丝履,所过之处,痕迹清晰。

  只心神微动之间,王蝉已经将林家几人彼此间的因果瞧了个明白。

  一句断子绝孙,它不是争吵时的咒骂恶语。

  是事实。

  谁也没有料到,曾经娶了媳妇,成家立业,更有名义上幼子的朗济杰——

  他生前竟入了宫,做了太监。

  不,不是入宫后成太监,是受了伤,惫懒愤懑之下索性去了京里讨生活,几番摸滚攀爬,有几分运道,随着人进了宫做了内侍。

  王蝉感叹,林老太太那一句,孙女儿林婉燕最像她年轻时候,模样像,性子更像,确实不是虚话。

  ……

  当年,怪宅里抠出的那一方泥砖,林家二老没舍得丢,将它装在木匣子里珍藏。

  家里困顿时,瞧着这方泥砖,两人都觉得心中踏实,好似背后有金山银山支撑着。

  虽然还未得到银钱,但他们是真切地知道,那怪宅子邪门归邪门,但里头真的有装着金银的箱子。

  这不是一方泥砖,是一张藏宝图的存在。

  也因此,城里居大不易,搬到胭脂镇这等小地方了,林家二老在家之时,言语间也有底气,颇有倚仗模样。

  平日里,两人注意着坊间奇谈,留意那些偏门的法子,并且深信不疑。想的也是有遭一日能再瞧见那宅子,而那时,有所准备的他们也有法子从里头拿些钱财。

  不需多,一星半点对他们来讲,也是大财了。

  那穿鸦青色衣袍的人,不就是仗着自己的本事才偷人寿数吗?

  他能全须全尾地走出宅子,他们也行。

  也许有一天,他们偷寿,也不用再拘于子孙血脉。

  ……

  世间怪谈异事颇多,添几道神异能传得更广,剖开包裹在外头的故事,有时倒真能瞧到内里的三两奇异手段。

  家里有人过世,便是打扫干净,清了人的生前常用物,头七那日,屋宅里也会有那人生前的味道,伴着香火纸钱的滋味,若有似无地萦绕在鼻尖。

  那是人回魂。

  这时,灶台上洒一些面粉,能瞧到印子,人魂便是从烟囱入宅,也因此,夜里屋顶会有动静。

  荒郊地里走一趟,有时阴魂会缠上,跳上人的后背,由人驮着回家,这是负背鬼。

  想驱负背鬼,入门时拍打衣物,将它扫下即可。

  有心人不用教,无心人教不会,多年琢磨,倒真叫林家二老懂了些邪异门道。

  那一年天冷,胭脂镇走了好些个老人,憨大张的阿娘便是那时走的,林家老太太也生了重病。

  坊间常言,一处地儿有老人去世,往往像开了口子,接下来有二便会有三,白幡随风动,鬼钱扬天开道,鞭炮齐声响,孝子坟前伏地摔盆哭拜……

  冬日萧索,入目是一场又一场的白。

  这样的事儿被唤做凑对儿。

  常留心怪谈奇事的林家二老自然知道凑对儿。

  林老太太这一病,不止老太太心慌,林老太公也怕得紧。

  无他,怪宅里那一遭事后,两人命运交缠,生死相同。

  再嫁的孙女儿还能再生孩子,不拘姓什么,就算是外嫁女,孩子都是他们林家的血脉,是他们多藏起来的粮食、锅里的肉。如此一来,自然舍不得糟蹋。

  因此,两人盯上了隔壁邻居才生下不久的钱小飞。

  娃儿好啊,尤其是才生不久的娃儿。

  卤门未阖,三魂未定,说不得他们就能窃了人寿来。

  这才有了林家偷抱钱小飞的事。

  哪里想到,那鸦青色衣裳的人说得半分不假,饶是知道了偷寿的偏门,又成功偷抱了娃儿,他们也偷不到,当真只有自家孩子才行。

  那一年,林老太太实在是病得厉害,没法子,几番思量之下,二老只得窃了孙女儿林婉燕的寿。

  ……

  王蝉:“那一年冬日,不是小飞,是他们的孙女儿林婉燕为他们续了寿。”

  她话说得轻,瞧过虚耗,又去瞧林家二老,也将前些日子自己心中的疑惑解了。

  那时,钱林两家因抬路的事争吵,王蝉路过这地,见到了林家二老的重外孙林运成。

  那时,听乡亲们说他是父早死,母改嫁的可怜儿,王蝉还道奇怪。

  林家偷钱家的小孩钱小飞,钱小淼将娃儿抢回,激愤又惊惧下拿扫帚打了林运成。

  扫帚条尖利,在林运成面上留了点疤。

  恰好,伤好后这疤留白,正是父母宫之处。

  日月角为父母宫,日角为父,月角为母,王蝉瞧了,他的日角虽有损,相理欠佳,但仍有明净之色,这说明他的父亲还是在世的。

  相反,他额上那一道疤过月角,又划拉过眼皮,疤痕在寻常人眼里只是瞅着发白,是旧日的伤痕,但在她眼中却是破了月角。

  月角蒙晦,黯淡无光,母亲早亡之相。

  他的面相,完全和传说中父丧母改嫁的情况相反。

  “原来,阿娘是阿娘,阿爹却不是爹。”

  名义上的爹是戴绿帽的爹,不知道真爹是谁,被说改嫁的娘却早已经被太公太奶害了。

  王蝉轻声说了句,几人只见她打了道手诀,蜃炁虚影有了变幻。

  矗立的怪宅子不见,反倒出现了林家的屋宅。

  一封急信被捎出,以爷奶病得厉害、半边身子入黄土为理由,将早已经改嫁、林家二老的孙女儿林婉燕唤了回来。

  和林祖德不一样,林婉燕生了个好模样,虽然再嫁不是富贵人家,穿的衣裳也寻常,但布衣荆钗自然天成,反倒将她的身姿容颜衬得更出色。

  瞧着蜃炁虚影中的女子,虚耗收了怒,挥扇的手停住。

  王蝉瞧去,就见它的手垂在单腿旁边,手中的扇子攥得很紧,鬼炁在其间熏腾,可见其激动心情。

  既然如此爱重,早做什么去了。

  王蝉撇撇嘴,是分外瞧不上这迟来的深情。

  那厢,林老太太兀自嗤笑了下,捂着落下鬼印子的老脸,耷拉着眼盯着瞧了片刻,也道。

  “我林家上下都不是好东西,你也不是什么好的。你娶了我家燕儿,两家做了亲,这算什么,是豹子入了老虎巢,坏都凑一对儿了!”

  “她性子是像我年轻时候,轻浮,被人哄几句心就飘了,但你要是对她好一些,少来一些拳打脚踢,她又怎么会被别人勾了心思。”

  对朗济杰,林老太太也是怨的。

  偷儿孙的寿,和喜爱儿孙,养着儿孙不冲突。

  对于模样像自己年轻时候的孙女儿,她更是有几分真心的。

  要不是孙女儿年纪更大一些,女子生育一胎只一个,不如男子开支散叶来得简单,孙子和孙女,当年舍的是哪一个,这倒不一定了。

  林老太太撩眼看了林祖德一眼。

  林祖德心悸,脚步往后踉了两步,“奶……”

  该怎么说这一眼,莫名瞧得他后脊背发凉。

  林老太太又去看朗济杰,好半晌没有再说话。

  孙女儿嫁人,瞧着一表人才的孙女婿醉了酒,失了意,动不动就抬手挥拳,骂咧恶语相向,甚至打没了孙女肚里两月的一个娃儿,她自是又怒又怨。

  “像我啊,性子是真的像我,”林老太太眼里有回忆,“爱重的时候,你就是天,是地,是一切。不爱了,就什么都不是,杀了剐了都不可惜。”

  “开始时候,她对你多好。”老太太恨铁不成钢。

  “出门子嫁人,家里不是太富裕,余钱不多,给不了太多陪嫁箱子,你朗家给的聘礼都让她带回去了,她倒也还贪心嫌不足,知道夫妻才是一体,再从娘家倒腾些什么好的,带着进你朗家大门才是道理。”

  拐杖重重一砸地,林老太太想起旧事尤有怒气。

  “她以为我和老头子不知道么,那泥砖上缺了一小块,是她偷摸着挖去的。”

  虚耗眼神发阴,没有说话。

  钱大岭:“竟是这缘故?”

  钱家夫妇方才就听王蝉提及,怪宅的泥捏塑了虚耗,而如此恰好入了窃寿怪宅的朗济杰,究其根本,就是因为他身上沾着泥,染了因果。

  两人还道这泥如何去朗济杰手中,原来是这样被带去朗家的。

  “啧,她也真是,带点儿啥不好,带这东西。”钱大岭自语,“一块泥而已。”

  王蝉不以为然,“在她看来,那是好东西。”

  因果之下,王蝉知道,林婉燕早慧,在她小的时候,林家二老说话没有特意避着她,因此,她知道两老人特意藏着泥砖,更知道里头有秘密。

  不过,林婉燕倒也知道得不多,她只知道这泥的存在,就如藏宝图一样。

  眼下瞧着不显,终有一天会给到大喜。

  早早被嫁出,又被叮嘱着开枝散叶,绵延子嗣,林婉燕挖了小半泥砖去夫家,倒也不觉得自己做错什么。

  都是林家子孙,是林家的一份子,不拘藏宝是什么,理应也要有属于她的一部分。

  这泥带着去了朗家,对朗济杰的问询,利林婉燕不知道它是什么,却也不妨碍她抬一抬身价,卖一卖关子,神神秘秘模样,直道是个宝贝,大宝贝!

  ……

  林老太太说得不错,林婉燕的性子着实是爱恨分明,才嫁人时,朗济杰相貌堂堂,皮肤白皙又举止文雅,两人很是要好了一段日子。

  但都说知人知面不知心,天长地久才知身旁人皮下是人是鬼。

  待顶头没了撑伞的大人,生活中烦心的事儿多了,人情往来,柴米油盐,生活处处是压力倾轧而来,朗济杰受不住这力道,烦闷之下沾了酒。

  酒色酒色,千百年来,二者不分家。

  沾了酒迷了色,朗济杰活得浑浑噩噩,听不得人劝,听不得人说,尤其是媳妇的念叨,一说就心烦意燥,心烦意燥便挥拳提腿的宣泄。

  这越打,越是上瘾。

  在外头吃了气,回了家反倒兴奋,拳腿之下,挨拳的人求饶,出拳的站着,浑然是找到了高高在上的姿态。

  自己是主宰般的存在。

  倒清醒了,又涕泪四流的摔自己脸,只道是酒的错,他再不会,再不敢。

  然而下一次还会。

  兔子急眼了还咬人,更何况林婉燕是林家人出身,身上淌着并不吃亏的血,瞧着模样纤弱,性子却并不弱。

  挨了打流了孩儿,她心中暗恨,只道你既做初一我也做十五,索性也一道红杏出墙。

  奸情出人命,赌博出贼星,这话半分不假。

  有了新情人,情谊正浓,旧人瞧着便生厌,尤其这旧人还如此不知所谓,醉酒就生事。

  林婉燕使了计谋,让朗济杰出了意外。

  朗济杰伤了下半身,只以为是自己喝大了酒一个不小心出了事故,万念俱灰,也没脸回去,跌跌撞撞随着船流浪到他地,机缘之下,最后竟进了皇宫内院。

  而另一边,林婉燕也哭着寻了一段时日人,最后寻了个模糊瞧见的证人,得了个夫婿落水亡故,尸骨无存的消息。

  ……

  蜃炁虚影浮动,旧事纷沓。

  情人如露水情缘,见不得天光,一见就散。

  林婉燕没了夫婿,私情却莫名断了,好在胎中骨肉被爷奶养下,两老人安慰又暖心,只道莫忧,他们会好好养好孩子,别管孩子爹是谁,他娘姓林,他也是林家的子孙。

  哄得她安心改嫁,却不知心最狠的便是她最感激的阿爷阿奶。

  金美桂几人瞧见,蜃炁虚影中,夜色昏暗,呼呼寒风在窗棂外刮来,像刀又像野鬼哭叫的腔调。

  当真是冷得很,是一个少见的寒冬。

  一盏灯烛点在床头,烛光稀微,犹如风中残烛,林老太太躺在床上形容枯槁,面色也泛着纸白。

  是寿数将近模样。

  已经又嫁的林婉燕丝毫不知情,被林老太公哄骗着回家,床榻矮桌边,她将一个一两的酒杯盛满美酒。

  只见酒香扑鼻的诱人,醇得人面都被熏得微微泛红。

  “爷,是这样吗?”林婉燕将两根筷子跨上酒杯边缘,尤皱了眉,“这样阿奶就能好?这是什么理?你们莫不是被人哄骗了吧。”

  她嘟囔,浑然不觉,随着筷子搭上酒,杯中酒炁被烧开一样的氤氲而出,染得老太太的面色多了两分红。

  与此同时,布衣荆钗的她面色却泛了白。

  ……

  钱林宅子前。

  王蝉略略想了想,“是搭桥啊。”

  那一张泛白,一张泛红的脸,一老一年轻,灯烛下两相应和,钱家夫妇瞧得心惊。

  钱大岭结巴,“什、什么搭桥?”

  王蝉:“算是一门邪法,这两杯酒算是两人的命,筷子是桥,桥搭成功了,牛头马面不再锁魂,老人添寿,搭桥的人减阳寿。”

  ……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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