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海因茨问道
万时眨眨眼,刚想盯着他的裤子看出点端倪,车就已经到了。
万时和摩斐斯从前一辆车里下来,布尔维尔则和海因茨在后面那辆车上。
布尔维尔脸上有一些严肃和为难,海因茨则若有所思。
万时猜都不用猜,就知道海因茨肯定是在跟布尔维尔打听现在的政局形势,而布尔维尔不太好判定海因茨和她的关系,很多事情都不敢说。
不知道布尔维尔有没有说孩子出生的事情。
大概率没有。
布尔维尔真有了小丘之后反而很低调,似乎怕任何人害了他的孩子。
而海因茨目光落在万时和摩斐斯的脸上,冰灰色眼瞳微眯,看似面无表情实则已经有些恼火。
万时后脑勺的头发都乱糟糟的翘起来了,而摩斐斯紧紧捂着衣襟胸口,不论是谁都能看出来俩人在车里肯定又亲又抱——
摩斐斯怀里藏着他跟她的孩子,跟万时上演这出久别胜新婚,到底想搞什么?!
不过当万时在最前方登上护卫舰,摩斐斯立刻转过头比口型,指了指自己的胳肢窝,意思是孩子好好在他身上呢。
海因茨这才慢慢吐出一口气。
一行人乘坐护卫舰登上星环舰,摩斐斯的混种外形太容易引来恐慌,布尔维尔委婉的建议让他遮挡身形五官,摩斐斯倒是很自觉的用毯子把自己全罩住了:“啧,我懂,用不着你们劝!”
只不过在去往星环舰的路上,万时的眼神若有若无的多次飘向海因茨。
海因茨自己也注意到了这点。
他怀疑自己的走路姿态或者是身形还是暴露了自己生过孩子这件事,但心里七上八下再多,还不如直接问她。
当万时跟他一起走上星环舰的廊道时,他站住脚偏过头,将自己表情控制在冷淡与温和的边缘,看着她:“你总看我做什么?”
万时呃的一声卡住了,下意识抬手又要咬指甲。
海因茨眼疾手快的抓住她的手腕。
她手腕内侧皮肤细腻的像是丝缎一样,海因茨很用力的忍,却也没能抗拒,拇指摩挲着她的肌肤:“别咬了。有话直说。”
万时:“……你不是怀孕了吗?”
摩斐斯紧张的绷紧。
海因茨冷冷看了摩斐斯一眼,这个不会撒谎的蠢货迟早露馅。
他抓着她的手腕还没有松开,平静道:“我没有怀孕。上次虽然……我骗了你药的功效,但一次就中的可能性不高。”
万时有些狐疑的盯着他。
当时是卡塔琳娜说闻出来海因茨怀孕,然后扎赫兰在旁边听到了……难道是卡塔琳娜搞错了?
但他没怀孕万时真的松了口气:“那没事了。你们要不要先歇一下,司奈帮忙准备好了房间。”
海因茨听得出,她的口吻中并没有与他单独见面……或者温存的意思。
……这也符合他们之间的关系。
上次亲密之后她也是迅速逃离,然后翻脸不认账。
万时收回手腕,海因茨也将手背在身后,指节掐在一起,点头道:“但有些事我要提醒你。一是自由港接收了密教大量信徒,正在散播末世的谣言,这件事你知道吗?”
万时眼瞳的紫色变深,笑了笑:“当然。”
海因茨点头:“那看来是你跟曼高蒂王国的合作了。第二件事是克拉克子爵的大量武器零部件在自由港下方秘密卸货,这件事你知道吗?”
万时脸色微微一变:“你怎么看出来是克拉克那边的武器零件?”
海因茨:“……我调查过卡塔琳娜相关的各个军工武器生产地,略有些了解。”
万时缩起脖子:“那也就是一般人应该看不出来吧。”
海因茨立刻懂了,拧起眉头:“你什么时候跟克拉克子爵也做起了生意?你怎么跟她搭上线的?”
也就是说不止是自由港完全在万时的控制之中,她甚至还能打通跟桑绒公国的秘密航路,而且第一集 团军与达达米亚军队汇合这么大的动向,也没有透露出去——
她的情报工作做得比海因茨想的要好太多了。
海因茨的意料不到也让万时颇为得意,手指蹭了一下鼻尖,抬头道:“这还不容易,我跟人家的丈夫也算是老乡呢。”
海因茨慢慢皱起眉头,他竟然默契的跟涅玻耳想到一起去了:“……阿里阁下已经是好几个孩子的父亲了,你不该跟他交往过密。”
万时却没听出来他对于神人之间产生感情的提防,摆摆手:“回头再细说,你可以休息一下,之后来舰桥的大会客厅,涅玻耳会接见第一集 团军的高层。”
海因茨心里又吃了一惊,没想到万时真么快就集结了军队:“已经汇合了?”
万时面对他的时候,总有种要胜过他几分、让他大吃一惊的兴奋,昂头道:“那当然。你快去洗个澡换衣服吧,我要忙了!”
他点了点头,万时头顶几缕白毛耀武扬威的翘着,穿着运动服大步离开。
海因茨忍不住想:或许她的头发是比茸茸的白色绒毛更柔软——
没想到摩斐斯眼睛跟着万时,又要跟她屁股后面走了,海因茨立刻拽住他的衣领,将他拖回来。
他拖着摩斐斯进入安排好的客房,立刻锁上门竖眉道:“你还想上哪儿去,孩子呢?!”
摩斐斯这才哦哦两声,赶紧脱了外衣摘下襁褓:“你不管孩子就走了,不还是靠我带着孩子,回头让茸茸管我叫爸爸算了。”
白毛小蜘蛛立刻钻出来,着急的在床上打转,嗅着空气中的味道,发出唧唧声响。
仿佛想要找到熟悉又陌生的精神力。
海因茨深深叹了口气,伸手将茸茸抱在怀里,坐在床沿道:“我知道你感受到她的气息了,但是你不能见她,她会被你吓到的。”
摩斐斯并不知道万时害怕蜘蛛,枕着胳膊道:“她是讨厌小孩,但还不至于吧。说起来,这是不是她的第一个孩子啊?”
他刚要心里酸海因茨竟然生了长女,海因茨就开口道:“不是。”
摩斐斯大惊:“还有谁?!”
海因茨没想到摩斐斯光一门心思对她上头,连自己的情敌有谁都不完全清楚:“我没说过吗?布尔维尔应该在更早之前就怀孕了,看他现在这个样子,估计是已经生下来了。”
其实,海因茨刚刚见到布尔维尔就立刻想到了这件事,甚至很难心平气和的对这只公鬣狗说话——
在他看来,虽然布尔维尔做过扎赫兰的副官,但还是太年轻、基因又不够好,完全不够格做万时的亲卫长。
只不过他的这种想象与酸涩藏在了心里,而摩斐斯全写在脸上,立刻拧着眉毛大叫道:“凭什么?我靠,不会是我们一起躲在自由港的时候怀上的吧?他哪里好看了!就凭他会舔吗?!”
海因茨扶着额头:“闭嘴。我要喂孩子,你出去吧。”
摩斐斯却有点踯躅,肩膀忽然泄气道:“一会儿要见到涅玻耳的话,你打算怎么跟他说啊……他们这段时间可是公开婚讯了,你跟小孩……”
海因茨其实早就把相见可能遇到的场面预想了千万遍,他觉得自己怎么都要面对,淡淡道:“什么都不会说的。万时需要他,也需要我,大家都要一起合作。”
摩斐斯盯着海因茨,觉得他看起来远没有表面这么平静。
摩斐斯撇了一下嘴角:“你再装。要真这么不在乎就别拼死拼活生孩子啊,等回头涅玻耳连孩子都生了,小蜘蛛却要被你藏起来——”
海因茨对他这张破嘴恼火起来:“滚!”
摩斐斯悻悻道:“最后苦的都是孩子,你都有妈却不让孩子有妈——”
海因茨将摩斐斯踹出去,狠狠合上了门。
他深吸一口气,茸茸还在叽叽乱叫,几只圆溜溜的大眼睛焦急的望着海因茨,似乎盼着海因茨能带它去见刚刚气息的主人。
海因茨叹了口气,刚要开口,没想到门又响了起来。
他立刻把茸茸揣进卧室,藏在了被子下面,点了点它脑门要它藏起来,这才打开套房客厅的门。
手里捧着第三集 团军军服的伍尔西站在门口。
伍尔西望着海因茨,慢慢吐出一口气,露出笑容敬礼道:“军长。”
海因茨对伍尔西点了点头:“干得不错,过来一路辛苦了。”
海因茨接过衣服,伍尔西走入客厅:“……军长,第三集 团军所遭受的损失或许比你想象的更大,军部受袭,部分高层被关押,有些情报没能及时销毁,导致有十几个分部的存在遭到泄露,被卡塔琳娜清洗。”
海因茨脸色苍白,但这些惨痛伤亡也是他在地牢时能够想象到的:“相比于第一集 团军那样的正牌军队,她果然更害怕情报机构……现在能联络上的线能有一半吗?”
伍尔西同样表情惨淡:“也就是一半左右。不过万时公爵通过瞬金星盗、曼高蒂王国甚至是某些神务司,给一些受困的情报部门送去了资金和武器支持。”
海因茨半晌才道:“她也有心了。先不用跟我汇报第三集 团军的情,军印还在万时手里,她现在是你的上司。我要是有想知道的事情,我会问她。”
伍尔西紧抿着嘴唇,郑重地点头:“好。那我未来将只向军印持有者进行汇报。”
可他还是忍不住关心道:“您还好吗?军长,或许你不知道自己瘦了多少,简直像是大病一场……”
海因茨心道:生了个孩子怎么不算大病一场,而且这个孩子吸走的精神力简直比它那个贪婪的妈妈还要多好几倍。
海因茨:“还好。”他展开军服,忽然道:“万时跟涅玻耳殿下,相处的如何?没有什么矛盾吧。”
伍尔西表情暗暗抽动了一下。
这问题好像带着一种期待人家吵架的阴暗假设。
而且他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回答才好。
说人家感情不好,回头海因茨真以为自己能上位,万一不小心闯进书房里的激战现场,估计受刺激到当场昏厥过去;要是说人家现在亲如夫妻,想到海因茨一直跟万时想结婚而不成,他现在瘦成这样,估计听完就倒下了——
伍尔西只好道:“我平时要处理的工作很多,跟涅玻耳殿下接触并不多。而且他也深居简出,很低调。”
海因茨看出来了他的小心翼翼,轻哼一声:“我或许没有想象中那么了解涅玻耳,但我很了解她。”
就涅玻耳的那张脸足够让她不拒绝了,而且她很现实很懂得让自己快活,到嘴边的东西一定会吃。再加上她跟涅玻耳的政治联盟也需要孩子……
伍尔西心里抓狂:你都知道那还问我!那你到底想让我说什么啊啊!
海因茨却忽然话锋一转:“她不是选过你作为社交对象,你们关系也还不错的吧。”
伍尔西真搞不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了。
是说让他也努努力,从海因茨军长心里如师如兄的涅玻耳殿下手底下勾引万时,努力偷人呢?
还是敲打他,让他注意边界,别因为现在直接上司是万时,就汇报工作汇报到人家嘴边去?
伍尔西觉得不论是哪个原因,海因茨军长都有点不太了解万时现在身边的情况了。
他只好委婉道:“现在万时公爵身边能给她汇报工作的人很多,她也很忙。或许您也听说了,她有孩子出生了,所以,”伍尔西笑了笑:“我能说得上话的时候也不那么多。”
海因茨一愣,半晌才点了点头:“……也是。那个孩子——”
他话说到一半还是招了招手:“没事。你去忙吧,晚点我去找万时。”
伍尔西离开之后,海因茨拿着军服回到房间内。
茸茸已经在被子下面睡着了,它身形还太小,从被子外面看像个瘪瘪的小土豆。
海因茨找了半天,最后决定在衣柜下面的抽屉里用枕巾、浴巾搭了个小窝,将茸茸放在了抽屉里面。
口袋里还剩下一些营养液,海因茨喂了茸茸,看它吃不了几口又呼呼大睡之后,捋了捋它细软的白色绒毛,把抽屉合上。
到浴室洗澡的时候,海因茨身体才从紧张多虑中慢慢放松下来,闭着眼睛站在水下,想着万时离开时得意晃着脑袋的样子。
他以为自己见到她的时候会有满腔的话语,有失控的情绪,但到头来他什么都没表露出来。
只是想到她的面孔时无意识的轻笑。
她真是总有办法让自己日子过得很好啊。
海因茨有些感慨、宽慰,也有种跟她内心隔开距离的恍惚不舍。
当洗澡的泡沫擦过胸膛的时候,他才慢慢意识到自己身体涨的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