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涅玻耳和海
之前的商船,洗澡都要计时,浴室里也大多没有镜子,海因茨都没能仔细观察过,这会儿装饰豪华的浴室里,他用手擦了擦满是雾气的镜子,眼睛端详着自己……
其实轮廓没有很明显。
看起来也不过是雄性健身后肌肉的胸膛,并没有突兀的感觉,如果不是说他最近太瘦了,胸口的弧度更是能融入身材完全不会被发现端倪。
海因茨没在浴室里找到容器,但反正茸茸也不爱喝,他干脆就在花洒下面轻轻挤压,任凭那些白色的液体随着洗澡的泡沫流走,只有浴室里被热水蒸腾出一股甜味。
只不过……考虑到一会儿可能要见的许多人,他尽量想要挤干净点,对自己下手也比较狠,结果等他擦干净出浴室的时候,才发现胸口上全是手指印——
这手指印明显到连衬衫都有些遮盖不住。
不过自从上次溢出来之后,海因茨也不敢单穿衬衫,他还是套了件背心在里面才穿上衬衫。
伍尔西拿来的是一整套第三集 团军的军服,而且肩章也是他常用的纯黑色,可海因茨犹豫片刻还是没有穿这件军服外套,他只穿了衬衫,甚至领口扣子也都稍显随意地解开两颗,削弱严肃。
海因茨照镜子,反复确认衬衫没有凸出某些端倪,这才梳了梳头发,戴好手套,深吸一口气走出房间。
海因茨和摩斐斯的套房跟万时的住处在同一层,但是在那道金属大门之外。
海因茨对星环舰的构造还算了解,毕竟他曾经为了抓捕万时穿梭在这些走廊中,他知道那扇金属大门内是公爵的住处,从会客厅、书房到浴池、客房,基本可以算作万时在星环舰上的超大别墅。
他走过去问金属大门前的亲卫,是否知道万时在哪里。
亲卫朝他行礼正要回答,海因茨余光看到仆从在公爵住处的金属大门进进出出,手里捧着各种用物。
其中有人推着的悬浮车上明显放着叠好的男性礼服,面料低调中透露着清雅华贵。
看款式和颜色,海因茨下意识就觉得涅玻耳的衣服。
难道说,涅玻耳住在这道金属大门之内?
他们有这么亲近?
卫兵道:“万时公爵还没有回来,应该还在舰桥指挥中心,或者我可以联络布尔维尔亲卫长或守嗣人。”
海因茨摇头:“不必,我自己去舰桥找她。”
他手往里一指:“涅玻耳殿下回来了吗?”
卫兵:“也还没有。”
海因茨心往下一沉,果然俩人真的住在一起。
这件事令海因茨觉得匪夷所思,他的印象还是万时掐住涅玻耳的脖子,亦或是那场很明显是政治考量的求婚。
这会儿两个人同住如此近的距离,是为了给别人看的政治作秀,还是涅玻耳真使出什么手段让万时对他也依赖亲近起来了?
随着海因茨登上电梯,走过廊桥,一路上有几位认识他的官员贵族,面露震惊,甚至倒退几步靠在墙边,不知道该如何反应,许久之后才对他背后射来愤怒或怨恨的目光。
毕竟这艘星环舰的上层被海因茨亲手屠过。
但也有些贵族见到海因茨之后,目光奚落。
看来是把他当做了万时公爵的俘虏,或者前来求助的宾客。
海因茨目不斜视的走过去,反倒是底层船员当年没被伤害,也压根没见过海因茨,甚至还面露微笑对他点头。
走过这些重修的道路廊桥,海因茨也注意到经过上次的战役,重修之后的星环舰焕然一新;而且熔炉出身或非贵族的士官、工程师数量很高,还有很多年轻人兴奋的上下快走着执行命令。
重创反而更能迸发新生,变化带来了人们心里的希望,与帝国其他服役多年的远征舰相比,星环舰看起来更勃勃生机。
不过,在他看来星环舰还有扎赫兰治军不严的毛病,乘坐货梯的时候,他听到推餐车的后勤人员和士兵正嘴碎的正在八卦闲聊。
“不是说万时公爵今天接上来的男人是她前夫吗?”
“不可能吧!想当咱们公爵的前夫,那岂不是又要有权又钱有舰队,怎么可能就拿个护卫舰直接接上来了。”
“真的,我听说其中有个人还不敢露脸,用毯子盖着头脸,要有多漂亮才不让露脸啊。不知道是不是在躲涅玻耳殿下,啧啧啧,说不定这会儿已经进公爵大人的卧室藏起来了。”
“我还是觉得万时公爵跟涅玻耳殿下感情更好。哎,我有个朋友的朋友在公爵住处当值,说有一次路过听见涅玻耳殿下在书房里叫唤呢。”
几个年轻男女立刻缩着脖子,满脸兴奋的脑袋凑到一起:“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我也听说过,说他……声音可响了。传言一直都说涅玻耳殿下耳朵坏了,所以根本不知道自己声音有多大!”
“啊啊啊我的天,涅玻耳殿下看起来这么冷淡端庄,还在书房里——哎呀!再多说点嘛!”
海因茨闭眼紧皱着眉头靠在电梯轿厢,心里对他们这群仆从行为不端的怒火翻涌。
“我还是觉得布尔维尔大人更受宠,孩子都生了,这可是万时公爵第一个孩子!”
“哦说起来那个孩子,听说万时公爵总过去陪孩子玩呢。”
海因茨有些不可置信的睁开眼,微微偏过目光。
“嘿嘿嘿,我可是很嗑亲卫长和万时公爵的,你们知道吗?他生孩子的时候,万时公爵亲自陪产的!真的,这在达达米亚王宫都传开了,大家都知道他有多受宠。”
“神人阁下陪产!这在历史上也没有几回吧,竟然没有被吓坏——”
推着餐车的年轻厨男拧腰昂头:“我觉得布尔维尔长得也就一般吧,这种上位手段随随便便就被别人复刻了,他估计后半辈子只能靠着孩子了。”
他的朋友们立刻嗤笑道:“想的真美。布尔维尔亲卫长说到底以前也是公爵副官、星环舰三把手,专管作战巡航,以前咱们的顶头上司都没机会见他嘞。而且基什家族在达达米亚也是大家族,人家只是比不了涅玻耳殿下,也不是底层寒门!”
“我也没想当亲卫长,我回头说不定就能换到公爵住处的小厨房当值,到时候再做几道复古的绿星料理,万时阁下吃了眼泪汪汪。切——跟你讲,我基因是旅鼠,很容易怀孕的。”
一群人被这个幻想逗得又笑又闹,不知道是谁先看到角落里面无表情的海因茨,看他的衣裤与站姿,猜测他估计是个军官,就赶紧安静下来,但目光还在交汇憋笑。
等几个人将餐车推上舰桥,准备给在舰桥上的官员们分发餐点,就看到刚刚在同一个电梯里的灰色头发男人朝着舰桥前端背着手的瓦南里舰长走过去。
瓦南里冷淡的背着手,跟海因茨交谈着。
两人说没几句话,海因茨往身后指了指,瓦南里眯着眼睛看向推餐车的几个人。
这几个刚刚在电梯里胡说八道的年轻男女吓得魂儿都飞了。
瓦南里故意刺他道:“我们星环舰不像是海因茨军长的第三集 团军,我们不会那么泯灭人性的严格管理。”
海因茨却拽了拽手套,冷淡道:“关键不在与他们的讨论,而在于能够靠近万时的一些奴仆嘴不够严,会把她的生活细节透露出去。这些松懈是将她置于危险之中。”
瓦南里瞥了几个年轻人一眼,不得不承认海因茨说得有道理,微微点头:“知道了,毕竟涉及到安保和情报,这件事我会联系布尔维尔严格处理。”
海因茨环顾四周。
达达米亚公爵的血红色座椅在金色的高台上依旧峥嵘,但前方的很多星轨、绘图设备包括武器控制台都更新了。
当时海因茨为了跟瓦南里和解,再加上支持她刚继承的达达米亚公国,就出了不少的新式武器系统。
看起来万时虽然跟他“分手”闹掰,但这些东西都毫不客气的替换用上了。
瓦南里略带嘲讽道:“重回旧地,很怀念吧,海因茨军长。”
不过瓦南里知道卡塔琳娜作为帝国新继承人,把第三集 团军不少高层都给杀了,甚至还有些人关在冕都刑讯逼问,她也嗤笑活该,连带着对海因茨没那么多恨意了。
在权力斗争中,总是攻守易位,谁都不能幸免于难。
海因茨也并不在乎她的嘲讽,表情平静问道:“万时公爵呢?”
瓦南里指向舰桥另一端的大会客厅:“涅玻耳殿下和万时公爵都在大厅。”
海因茨望过去,一扇巨大的雕刻着万兽浮雕的金色门扉在舰桥长廊的尽头。
这扇门曾经在海因茨入侵星环舰的时候炸毁过,现在重新更换的门扉,在万兽浮雕环绕的核心位置雕刻着长发微卷的人类纤影。
海因茨在犹豫自己如今的位置是否能随便参加她的会议。
瓦南里侧目道:“是跟迎接第一集 团军主力部队有关的会议,需要两方合军,你应该参加。我本来也在会上,但因为要调整停泊点位才下来的。”
海因茨点头,不再犹豫朝那扇大门走过去,这厚重的大门始终保留着一道足以三四个人通过的门缝,在大会客厅门外长桌上准备文件的班达望见他,失声道:“海因茨——”
班达表情有点复杂,但考虑到这份工作也是海因茨介绍的,她只好客气道:“许久不见。万时公爵说了,您要是来了就直接进场开会。”
她说着将手里的资料递给他一份,侧身让开请他进门。
海因茨深吸一口气,以一种比进皇宫还谨慎的态度走进大会客厅。
红铜与金属环绕的会客厅空旷巨大,锁链挂着的灯台从高耸的穹顶垂下,正中间摆着铺深红天鹅绒的长桌,几十个人围着长桌而坐。
左侧白色金边的军装就知道是第一集 团军的高层,右侧则是暗红色军装的达达米亚军队将领。
涅玻耳清冷柔和的声音在会客厅中回荡,似乎在检阅各个部队战损与装备,手指从文件上划过去,对待每一个高级将领的风格、每一艘大型舰船的配置,都熟悉的像是使用多年的工具箱,很快便能将清晰的思路口述出来,低声规划着军队的重编。
会客厅那些军官们也屏息安静到极点,倾身盯着桌面上的文件听着他的部署。
海因茨上次听到他这样细致深入的指挥部队,已经是几年前了。
海因茨的脚步声在金属的地板上回荡,众人立刻转过头来,目光齐刷刷的落在他身上。
有人失声惊呼道:“海因茨军长?!”
那些眼神中或惊愕或惊喜,离他最近的几位第一集 团军军官甚至忍不住站了起来。
海因茨微微颔首算是打了个招呼,看向长桌正中位置上的万时。
她倒是没随性到在这场面穿运动服,身上是达达米亚公爵的金红色军服。
海因茨有太久没亲眼见她穿军服了,红色绒面的映得她肤色更是雪白,只是她将帽子摆在一旁,领口解开几颗扣子,白皙细瘦的身躯却穿出几分潇洒随意。
直到万时身侧的男人惊讶道:“海因茨!”
海因茨这才注意到坐在万时左手边,一身淡青色斜领衣袍的涅玻耳。
与海因茨的消瘦惨淡截然不同,涅玻耳皮肉肤色都有种被治愈了的润泽,坐在那里几乎有当年全盛时期的影子。
或者说比当年更柔和,更有……身为人夫的样子。
涅玻耳扶着桌子站起身,立刻朝他大步走过去。
海因茨也扯了扯嘴角,走上前去握住了他手臂,像是战友兄弟见面似的点头道:“殿下。一切还好吧。”
涅玻耳笑了笑:“这话应该我问你。受伤了吗?”
海因茨感觉涅玻耳的目光也快速地滑过他的腹部,像是在打量他是否怀孕,但这像是某种错觉,涅玻耳很快望着他的眼睛露出微笑。
海因茨其实一直也有些看不懂涅玻耳。
在卡塔琳娜叛乱之前两人就有些隔阂,特别是在知道自己的身世之后,海因茨心里更复杂。
涅玻耳从来都知道他的出身,所以那些让他感动的照顾与教导,到底是涅玻耳真心的爱护,还是对自己亲生弟弟的补偿?
当本就该属于他的生活,变成对他的施恩,以交换海因茨从不怀疑的忠心时,涅玻耳是否也赞成皇帝陛下的做法?
但涅玻耳现在眼里的关切不是假的,海因茨也知道,俩人还像外界认为的那样关系和睦,对万时很有好处,于是点头简单道:“都是小事。殿下,看到你无恙我也安心了。”
长桌边第一集 团军的高层纷纷站起身,也走上前来与海因茨握手。
他们虽然跟海因茨没有什么私交,但两军长期合作,海因茨的出现对他们来说无疑是一阵强心剂。
本来略显紧绷的局势场面在海因茨现身之后立刻变得活跃兴奋起来,连带着线上会议另一端的许多第一集 团军高层也看到了海因茨,震动欢呼起来。
年轻的军官忍不住兴奋道:“海因茨军长,如果你都来了那我们岂不是能够再所向披靡了?”
海因茨面无表情的破了一盆冷水:“我们当年要是能所向披靡,也不至于现在在这里见面了。”
他把好几个军官噎的半死,万时却没忍住咯咯笑起来,她对他招了招手:“海因茨,先坐下来开会吧。”
涅玻耳正想要请海因茨坐在他左手边,没想到万时让司奈把椅椅子放在了她右手的空档处。
一下子,帝国的第一集 团军与第三集团军两位首脑坐在她两侧,简直跟她在左拥右抱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