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万时疑惑:
布尔维尔身后跟着的是亲卫队,他被这么说,也有些恼怒抬起枪对准摩斐斯。
他犹豫片刻,还是用话语提示对面这个傻子,转头问道:“万时公爵,要开枪吗?”
摩斐斯一愣,这才看向后方,万时的脑袋从海因茨怀里钻出来,她失声道:“摩斐斯!”
摩斐斯蓝绿色的漂亮眼瞳浮现水光,他激动的振翅,立刻松开爪子把尤姆娜往下一扔,从他一拳打穿的大洞里跳进来,用震天响的嗓门哽咽大喊道:“万时!万时!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在自由港等我的哇啊啊啊啊啊!”
海因茨死死盯着摩斐斯,脑子里只有一句话:他不会把孩子扔在那套房子里了吧!
但当着万时的面他又不好问,只是瞪着摩斐斯。
这时候摩斐斯眼里哪里还会有他,连滚带爬的跟个原始恐龙似的朝万时扑过来,将庞大的身躯脑袋埋在万时身上。
海因茨还抱着万时,感觉跟连着摩斐斯也抱在怀里似的,膈应的想推开他。
摩斐斯也立刻把万时跟个白萝卜似的从他臂弯中薅出来,万时被抱得两脚离地,脚尖够了半天都没能找到踮脚能踩的地方。
好大一只的摩斐斯翅膀和胳膊一起拢着她,也不知道是真委屈还是会作嗲,蹭着她的脸胡言乱语的说了一堆自己受的苦,眼眶红着真要哭出来了。
海因茨心道:他还真不害怕自己的混种模样被她厌弃,竟然就这么不躲不藏自己的怪物模样,用那张调色盘似的脸跟万时卖惨。
更让海因茨受不了的是,万时竟然还真的伸手抓了几下他的金色头发,额头抵着他额头安抚了几句。
不过摩斐斯穿的破烂衣服领口比较大,海因茨隐约看到了襁褓捆在身上的轮廓,应该是摩斐斯把孩子藏在身上了。
他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布尔维尔看着这团聚的一刻,沉默的带人把床上几个昏迷的雄性都拖走了,然后也让护卫下楼检查尤姆娜是否受伤。
摩斐斯一直在念叨着:“你让我来自由港,我就知道你肯定会在这里的!我不论怎么都会来的!呜呜呜万时我翅膀好痛啊……”
海因茨站在一旁真想堵住耳朵。
万时偏过头用目光打量着海因茨,脸上有些不可思议的在他们俩人之间来回看:“所以你们俩碰上了之后,是一起离开的首都星?真想不到……”
毕竟这俩人以前还大打出手过。
海因茨含混的应答了几句,侧过身去。
他不知道自己怀孕生子之后身形会不会有变化,是不是能让她看出来。
万时目光确实有些疑惑。
海因茨明显瘦了很多,皮肤更是苍白的微微发蓝,颧骨显得更突出,以至于面颊上那颗小痣都极其显眼。
也能明显看出来,他小腹平坦,完全没有怀孕的迹象——
如果是按照上次的时间推测,海因茨最起码应该怀孕五六个月了吧,这还没有显怀吗?
难道是扎赫兰的消息有误?
但万时也不好当面问,只是目光打量了他片刻后道:“伍尔西在一两个月前就到了……军印我也收到了。”
万时胳膊还搂着摩斐斯的脖子,海因茨就像是没看见一样,平静的点头:“嗯,收到就好。自由港是你在控制吗?”
她想收回胳膊,摩斐斯却紧紧搂着她不撒手。
万时真感觉像是跟同学搂抱的时候遇见了导师,导师还不顾俩人亲嘴催她的开题报告,僵硬又尴尬道:“对。自由港的地理位置和名声都很好用,所以就没太大张旗鼓。”
海因茨眼睛挪开,点点头,声音听不出情绪:“很聪明。”
万时也别扭道:“星环舰距离自由港不太远,我们回去再详谈。”
布尔维尔布置完之后快步走上来:“尤姆娜总督几处骨折,但受伤不算重,是否也先送上星环舰?”
万时从摩斐斯的翅膀下头将胳膊挣扎出来,对亲卫招招手:“这几个雄性也都先关起来,他们的嘴别漏出去太多事。行动还是秘密些。”
随着万时指挥下令,她的视线挪向别处,海因茨的目光这才落在万时脸上。
他感觉她比以前更成熟了。
之前她震住身边人,主要是靠着她那种谁也无法预料的疯和狠,但现在她都不需要太用力,轻描淡写的掌控着局势。
而且能感受到她变化的不止是海因茨。
摩斐斯更敏感更不安,仿佛觉得她有些陌生,两只手紧紧抱着万时不撒手,眼瞳不断观察着万时的表情。
万时拽起旁边的毯子盖在摩斐斯脑袋上,咧嘴笑道:“这么不舍得撒手那你就抱着我走得了。”
摩斐斯总有这种爱她与被爱的底气,脑袋上盖着毯子,真就抱着她走下楼。
总督府后方的停车坪里,停着几辆低调的封闭陆行车,布尔维尔拉开车门,摩斐斯抱着她一起挤进去。
车辆内部座位很多,布尔维尔拉开后方的车门还想让海因茨进去,海因茨却摆了摆手,走向后头一辆车。
布尔维尔愣了一下,有些把握不准万时和海因茨的关系。
而万时刚坐进车里,前方司机升起挡板,她立刻感觉两条滚烫的手臂紧紧缠住她的腰,吻技稀烂却又柔软的嘴唇凑上来。
他呼吸又急,好像太久没亲已经不知道要怎么接吻了,嘴唇乱舔乱咬的邀请她,万时没忍住缩着脖子笑起来。
水平虽差,但胜在热情,简直像是不好好被回吻就立刻会呜咽求人。
万时咬了咬他下嘴唇,摩斐斯立刻热情的把她的手往他身上还有人类特征的地方塞。
这种举动没有什么情欲的意味,只是太想跟她的皮肤贴在一起,简直像是打着滚往她身上蹭。
万时再次感觉到那种不用多思考、紧密相贴的热气腾腾,像是自己的紧绷思索了好久的脑子,终于全然放松的泡在温泉池里。
她被他缠得想笑想亲,忍不住手脚发软的搂着他,懒洋洋的回吻,尽情地让自己往下出溜,变成滑溜溜的果冻,手指在俩人亲吻的距离之间摸着他的的下巴、鼻尖:“摩斐斯你是不是傻子,才过多久就不会亲了……唔,嘿嘿,别光咬人。”
摩斐斯亲个没完,接吻并不是最想要的,他一会儿咬她的下巴,一会儿用又牙尖轻轻叼着她的嘴唇,甚至开始用自己的鼻梁拨弄她的鼻尖,这么无聊的游戏让他吃吃的笑起来。
万时感觉他的那点羞涩非常迟缓的回来了,他小心藏起来变成蹼的那只手,而用更像人类的手指抚摸着她细腻的脸颊。
万时慵懒的倒在座椅上,这个身躯把车厢快填满的大家伙撑着胳膊,压在她身上的力道就跟一个恰到好处的热抱枕似的。
她半闭着眼睛享受温存,却忽然感觉摩斐斯含着她的下唇,他的牙齿有点抖。
她以为他在笑得发颤,也嘴角勾起来,刚要抬起睫毛就感觉簌簌的热液落在她脸颊上。
万时有点惊讶的睁开眼,就看到某个人两只眼睛续满水,简直跟两个滚动的泉眼似的不停她脸上掉眼泪。
万时惊愕,他吸了吸鼻子要躲开她的目光,牙齿咬紧,不小心咬疼了她的嘴唇。
万时嘶了一声,推开他的脸:“怎么了?你受什么委屈了吗?”
摩斐斯却不说话,还长着牛耳朵的脑袋往她颈窝里拱。
万时后怕涌现上来,毕竟几个月没见,摩斐斯的翅膀很明显受了重伤,她抓住他胳膊:“说话啊。”
摩斐斯脑袋乱钻几下,被她问的浑身泄劲,像是精神力都哗啦啦融化在她身上,不再硬撑着将全身扑在她怀里,胸口紧贴:“……没有委屈。我就是不想分开了!几个月,太吓人了!”
不。他也学会撒谎了。
摩斐斯有太多自己都不敢细想,不敢说出口的委屈。
从万时跟涅玻耳突如其来的求婚,就让他的心快要裂开了;到后来,他看到万时与涅玻耳在达达米亚王宫如同夫妻般的公开讲话开始,心里更泛起了数不尽数的委屈。
明明是他先认识万时,明明他们一起掉入暗空间,一起上学,万时却最后还是选了曾经几十年都最受重视、万人敬仰站在阳光的涅玻耳殿下。
更让摩斐斯难受的是——他们两个人已经亲如夫妻,同住王宫,一同出席各种公开活动。
他曾经无数次幻想的生活,就发生在涅玻耳身上!
涅玻耳殿下的追随者,达达米亚公国的贵族上层,甚至说不定连海因茨——都觉得这样她跟涅玻耳是最天造地设、最相配的。
那是一段没有人反对的婚姻。
而他一个是连正脸都不能露的怪物皇子——到现在可能连皇子身份都没有的人,要如何跟涅玻耳相比。
万时越是带着笑意放松的亲吻他,摩斐斯越是没有勇气把委屈说出口。
他知道,什么受了伤、吃了苦都可以哇哇大闹,但这种感情上不公平的委屈,他说出口,她只能无奈的看着他。
甚至是摩斐斯从政变出事那天就知道,如果他不主动去找万时,如果不做出死皮赖脸在她身边的态度,万时是没精力也不会来主动找他的。
万时垂着眼睛看他,仿佛看出来最单纯的摩斐斯已经学会了撒谎。
她心里叹了口气,缠手缠脚的抱着他,手指摸着他的翅膀,那些翅膀上的弹孔像是雨水穿打留下的伤痕。
但万时知道每一个破洞、折断都是遮挡了一枚能让千万人丧命的导弹。
她有时候觉得自己在政斗中学到的越来越多,却也不如当时那么不顾后果、摧毁一切。
不过摩斐斯似乎还那么纯粹……
俩人额头碰在一起,脑子里闷闷的安静的放空着。
两个人胳膊交缠,手指按着彼此背后的骨头都不说话,过了会儿,万时垂眼在他眼睛下面的鳞片上亲了一下。
摩斐斯身上的鳞片打了个激灵,如同波光浮动着,基因在他身体里战栗,他抬起眼望着她紫色的瞳孔。
万时手指蜷在脸边,就窝在车座的软垫上柔和又懒散的望着他,摩斐斯忽然奇异的明白一件事。
……只要赖在她身边,就能被所有人羡慕的被她紧紧抱着。
摩斐斯模糊的明白了什么叫现实的选择。
什么叫追求幸福而非追求公平。
只要他在她身边一天,所有人——特别是涅玻耳都会感受到,他和万时才是真正的相爱,所有人都会因为他嫉妒的发狂,对吧!
摩斐斯激动起来,摸摸索索的开始拽自己的衣领:“万时,你的精神力再来帮帮我吧!我自己变不回去了。”
万时心不在焉的咬了咬他的下巴,藤蔓的精神力微动,刚要裹在摩斐斯的身躯上,摩斐斯却忽然一僵。
万时的精神力显露的瞬间,他肋下羽毛里藏着的小蜘蛛骤然乱动起来。
其实从之前摩斐斯抱着她,小蜘蛛茸茸就醒了,躁动不安的乱晃着虫肢,但摩斐斯太激动了就忽视了它。
这会儿它激动地几乎要挣扎出襁褓爬到万时身上。
摩斐斯想到之前答应海因茨的承诺,连忙隔着衣服按住襁褓,手指控制住小蜘蛛,急急道:“精神力、还是先别了——我、我我……”
万时以为他是怕自己一碰到精神力就起立,笑着收起来。
但她有点喜欢摩斐斯身上温暖干燥的感觉,手开始探进他身上松散衣服的领口:“行。一会儿还要到港口,否则也尴尬,那我摸摸总行吧,你是不是瘦了?”
没想到摩斐斯紧张的缩着胳膊,手扶着肋下,摇头连她触摸的邀请都拒绝了,结结巴巴道:“不行,先别摸了,我、我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