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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我是真的想双休 第91章

脑洞你在哪 · 武侠仙侠 · 443 KB · 2026-08-20 21:26:02

第91章

  这个问题来得突然, 沈无聿眉头微动,似乎在翻找很久以前的记忆。

  “魔尊封印了二十多年,苏醒之后我没有和他正面接触过。”他说, “但师父早年和他打过几次交道。”

  岑渺问:“师父怎么评价他?”

  她只见过许叙,见过他给自己灵石和生辰礼物, 见过他坐在桂花树下一个人的孤寂。

  但那是许叙。

  渊夜是什么样的,她不知道。

  沈无聿想了想,道:“师父的原话是, ‘若非立场相悖, 我倒真想与他坐下来喝一杯茶。’”

  岑渺一愣, 没想到自己的师父,天衡宗的大宗主, 说想跟魔尊坐下来喝杯茶。

  “师父还提过,妖界如今的格局, 有一大半是魔尊替妖王打下来的。散妖归编,部族划界,北境的秩序,都是他一手定的, 只是为了帮自己的朋友。”

  岑渺低下头,碎发垂下来, 遮住了大半张脸,不让沈无聿看到她现在的神情。

  原来她的父亲, 不是话本子里写的那种嗜血残暴的魔尊,不是旁边那桌人嘴里该被斩草除根的妖魔。

  他是一个会替朋友打下整个北境的人, 是一个连清衡真君都想与他对坐饮茶的人。

  也是一个会化成凡人的样子,坐在桂花树下,悄悄往她手心里塞灵石的人。

  岑渺用力吸了一下鼻子, 端起茶杯仰头灌了一大口,喝得太急了,呛得咳了两声,眼泪被逼出来一点,正好混在那圈还没消下去的红里面。

  沈无聿绕过长板凳,坐到她身旁,手掌轻轻拍着她的背。

  岑渺咳完了,吸了口气,缓过来之后没有躲开他的手,反而往他那边靠了靠。

  “阿聿。”

  “嗯。”

  “你会主动攻打魔界吗?”

  沈无聿很快摇头,“不会,只要魔界不主动侵犯,天衡宗就不会攻击。这是师父定下的规矩,我也一样。”

  岑渺靠在他肩上问:“可是我在藏书阁看过,之前不是有好几次仙魔大战吗?打得很惨。”

  “那是上一任魔尊时期的事,渊夜接手之后,带着魔界换了条路,在北境深处开出了魔矿脉,魔修可以直接从魔矿中汲取魔气修炼,不用再和仙门争灵脉。”

  沈无聿解释道:“自那之后,魔界和仙门之间虽然摩擦不断,但大规模的仙魔战没有再起过。”

  岑渺从他肩上直起身来,两只手肘撑在桌面上,掌心托着下巴,偏头看着沈无聿。

  “那......天衡宗为什么要封印他?”

  她装作漫不经心地问,眼睛随意地望着街对面刚开门的铺子。

  沈无聿顺着岑渺的目光看过去,铺子门口站着一对父女,小女孩踮着脚尖扒着糖摊的边沿,够不着,男人就蹲下来把她举起来,让她选糖。

  他收回目光,看了岑渺一眼,沉声道:

  “封印渊夜,不是天衡宗的决定。”

  *

  与此同时,无情秘境深处。

  一道剑光在黑暗中炸开,连筝持剑悬在半空,衣袂翻飞,长剑横扫而出,剑身上流转着的银白色光芒骤然暴涨。

  整把剑在她掌中炸裂成数百枚银色碎片,化成银色的雨,裹挟着凌厉的剑气朝着头顶翻涌不休的黑雾斩去。

  碎片穿入黑雾的一瞬,雾中传出一声沉闷的轰响,银光撕开了一道裂口,黑雾翻卷着往两侧退开。

  但只退开了一息,黑雾重新合拢,一口将银色碎片全部吞了进去。

  忽然,身后一道剑光从斜侧切入,沈修谨的身影掠过连筝右侧,金色的光芒撕裂黑雾表层。

  被吞进去的银色碎片趁这一瞬挣脱束缚,像一群被惊飞的鸟,从雾中破出,飞回连筝手中,重新凝聚成剑。

  两人身形一错,背靠着背悬在半空。

  黑雾翻涌着压下来,两人同时动了。

  左右夹击,银光和金光同时撕开黑雾,两道裂口连成一线,黑雾被从中间劈成两半,露出最深处一个隐约跳动的暗色光点。

  连筝眼神一厉,银色碎片全部调转方向,朝着那个光点刺去,金光在银光旁掩护。

  快要刺到的一瞬,黑雾猛地收缩,巨大的反震力从中心炸开,银色碎片和金色剑气同时被弹飞。

  连筝被气浪掀得倒退了几丈,沈修谨一个旋身挡在她身前,硬接了剩余的冲击,两人一齐撞在秘境的石壁上。

  黑雾剧烈翻涌了几息,忽然像退潮一样迅速收缩,越缩越小,最后化成一缕淡烟,没入秘境深处的裂隙里,消失了。

  无情秘境的模拟阵法自行关闭。

  秘境里安静下来,只剩两个人的喘息声。

  连筝半跪在地上,剑尖撑着石面,沈修谨也好不到哪去,手背上的血沿着剑柄一滴一滴地落。

  “筝儿,修谨。”

  岑若舒走过来,裙摆上沾着秘境里的灰尘,手里捧着一个药箱。

  她蹲下来,打开药箱,先拿过连筝的手,从箱子里取出药膏,挑了一点抹上去。

  另一只手覆在伤口上方,指尖亮起一层柔和的绿光,灵力顺着掌心渡入,裂开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中间合拢。

  包好连筝的手,她转向沈修谨,拉过他的手臂,袖子撩上去,小臂外侧一道长长的口子,皮肉翻着,还在往外渗血。

  岑若舒眼都没抬,药膏抹上去,掌心贴上去,绿光亮起,同样的动作,同样的沉默。

  治疗过程中,从头到尾,一个字都没有说。

  连筝趁岑若舒低头的时候,朝沈修谨使了个眼色。

  “她不对劲。”

  沈修谨微微摇头,同样使了个眼色:“我知道,但我不敢问。”

  连筝不甘心,又瞪了他一眼:“不问怎么行?”

  “你们想问什么,直接问我吧,不用挤眉弄眼。”

  岑若舒头也没抬,手上的绿光还贴着沈修谨小臂上的伤口,灵力一丝一丝地往里渡,裂开的皮肉慢慢合拢。

  连筝和沈修谨的眼神交流同时停住了,两个人像被班主任当堂抓到传纸条的学生,对视一眼,又互相推了一个来回。

  最后还是沈修谨开口,“若舒,你昨晚......见到了渊夜?”

  “嗯。”

  岑若舒收回手,沈修谨小臂上的伤口已经合得只剩一道浅痕。

  她从药箱里取出纱布,低头缠上去。

  连筝犹豫了一下,斟酌着接下来的措辞。

  “那......他有没有为难你。”

  “他不敢。”岑若舒下意识回道。

  连筝一愣。

  她和沈修谨在岑若舒出发去天衡宗前,商量了整整一夜,推演了七八种最坏的情况。

  最坏的一种就是,渊夜认出她,强行将她留在魔界,封锁所有出口,甚至用禁术困住她的灵脉,让她再也离不开他身边。

  说实话,连筝觉得渊夜这么做也不是不能理解,换成是她,要是沈修谨敢伤她二十多年并且一声不吭地跑了,她也会把人绑起来先关几十年欺辱一顿再说。

  沈修谨当时听到这话,沉默了很久,最后只说了一句:“绳子我可以自己挑吗?”

  那一晚两个人把所有能想到的情况都推了一遍,从渊夜可能设的阵法到魔界的地形路线,连撤退的备用方案都做了三套。

  他们甚至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如果岑若舒一个月内没回来,两人直接从无情秘境现身,“假死”的事情彻底暴露,也要把她抢回来。

  万万没想到,岑若舒毫发无损地回来了,袖子里还揣着结发香囊。

  连筝看着岑若舒低头缠纱布的侧脸,把准备好的八种应急方案在脑子里翻了一遍,一种都没用上。

  “所以他就......让你走了?”连筝还是没忍住问。

  岑若舒系好纱布,剪断线头,“我给他下了魔渊寒蚕散。”

  连筝一听,恍然大悟。

  魔渊寒蚕散,专克魔脉,可以让魔修昏迷一个时辰。

  药效烈,但有一个问题,必须经口渡入,直接接触对方的舌头才有用,混在水和食物里会被魔气自动分解。

  渡药的法子只有一种,将药粉化在自己舌下,特殊药粉会沾在上方且不会化,但渡给对方时,必须舌头抵进去,把药粉从自己舌下送到对方舌根。

  也就是说,得吻上去,而且得深。

  一旁的沈修谨忽然抬手按住了胸口。

  连筝扭头看他,问:“怎么了?刚刚伤到这了?”

  岑若舒站起身收拾好药箱,毫不留情地拆台道:“刚才检查过了,心脏没有问题。”

  沈修谨用手挡着脸,侧过脸朝连筝无声地动了动嘴。

  连筝盯着他的口型辨认了两遍。

  寒——蚕——散。

  连筝恍然,原来自己的夫君在替渊夜心痛。

  二十多年后的重逢之吻,他以为她回来了,结果是最后一击。

  她的夫君,共情能力是有点强......

  岑若舒合上药箱,站起来,目光扫过手贴手的两个人,撇嘴道:“伤都好了,手倒是牵上了。”

  连筝干咳一声,想抽手,被沈修谨紧紧握住。

  岑若舒懒得看了,从袖中取出一只暗青色的香囊,放在药箱盖上。

  穗子磨得起了毛边,颜色褪得发灰,系带上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魔气。

  “这是我与他的结发香囊,里面有我们两个的本源,注入模拟体后,天道的反应会更接近实战,比现在至少提升两成。”岑若舒说。

  连筝皱眉看着香囊,问:“可光是提升模拟体的强度还不够,我们最终要面对的是天道本体,怎么才能把它引出来?”

  “天道要的,是让一切回到它设定好的轨道上。”岑若舒靠在石壁上,疲惫地说,“但它不是随时都会现身,上一次它真正降临,是我怀上渺渺的时候。”

  连筝和沈修谨再次同时沉默了。

  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天道降临意味着什么,因为沈无聿出生的时候,天道也来过。

  从那以后,她每一次渡劫,她的雷劫都比同阶修士重三成;每一次突破瓶颈,灵脉里都会涌入一股莫名的逆流。

  直到岑若舒封印了渊夜,又将刚出生的岑渺送回了现代世界,天道才终于安静下来。

  但连筝知道,这种平衡是假的,天道只是暂时满意了,她和沈修谨还活着,沈无聿还活着,这些都是天道眼里的“错”,只要她继续留在明面上,天道就会继续纠正,手段只会越来越狠。

  所以他们选择了假死,躲进无情秘境,在天道的视线之外,一点一点地研究它的规律、试探它的弱点,用模拟体一次又一次地演练,等一个能彻底击破它的机会。

  沈修谨忽然问:“若舒,为什么不让渊夜同我们一样假死,一起进来?”

  连筝一愣,看向沈修谨。

  这个问题她不是没想过。

  渊夜的实力摆在那里,如果他加入,无论是对付天道还是拆解秘境里的阵法,对他们来说都是很好的助力。

  “不行!”

  岑若舒脱口而出,“魔界的秩序是他一手撑起来的,要是他死了,妖魔两界会乱成一锅粥,仙门那些主战派的长老不愁找不到借口出兵。”

  连筝问:“可当年封印他的时候,他也消失了,魔界也没乱。”

  “那不一样。”岑若舒说,“封印不是死。魔界上下都知道他还在,只是被困住了,迟早会出来。妖王替他守着地盘,散妖不敢妄动,因为谁都知道渊夜醒过来要算账。”

  她顿了顿,继续道:“但死是另一回事。死了就是没了,没人再忌惮,没人再等。妖王一个人压不住那么多部族,仙门也不会再顾忌。”

  岑若舒的目光落在那只暗青色香囊上,低声说:

  “还有渺渺,她在天衡宗,万一再一次爆发仙魔大战,就算长卿能护住她,但她夹在中间......”

  她没有说完。

  连筝和沈修谨明白了,渊夜是平衡仙、魔、妖三界的核心。

  他不能死,连假的都不行。

  *

  魔殿。

  祁卉猛地坐起来,大口大口地喘气,肋骨传来一阵剧痛,疼得他整个人弓起了身子。

  他低头一看,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药膏的味道刺鼻。

  这是魔界才有的黑骨膏,专治断骨,效果好,就是涂上去跟被火烧了似的。

  这是渊夜的寝殿偏室,他认得,以前来过几次。

  他刚才做梦了,梦见冰蓝色的剑光在夜空中掉了头,直直地刺向渊夜的胸口。

  祁卉抬手捂住脸,掌心全是汗。

  他做不得这种梦。

  偏室的门半掩着,走廊里暗紫色的灵火透进一线光。

  祁卉撑着榻沿站起来,赤脚踩在墨玉地面上,一手捂着肋骨,歪歪扭扭地往外走。

  穿过走廊进了大殿,两侧的魔鹰灯架照出一地交叠的影子。

  他来魔殿的次数不多,每次来都是有事硬闯,但这间大殿的格局他记得。

  坐榻,灯架,台阶,墨玉地砖......

  祁卉脚下一顿,低头看向自己踩的位置,感觉好像少了点什么。

  这块地砖,上回他不小心踩了一脚,渊夜的脸当场就黑了,把他从殿里撵出去,半个月没让他进内殿的门。

  后来他才从旁的小妖嘴里听说,那块砖底下嵌着留影石,是魔尊大人每日踏入内殿必看的东西,谁碰谁死,整个魔殿上下都绕着走。

  他当时还没心没肺地说了句“至于吗”,被渊夜听见了,又多罚了半个月。

  现在他站上去蹦两下都没人吭声。

  祁卉蹲下身,指尖摸了摸砖面。

  墨玉是冰凉的,嵌槽还在,但里面是空的,留影石的灵力残痕已经散了,只剩下边缘一圈灼烧的焦黑色,下手很干脆,一道灵力刨下去,连底都刮干净了。

  他慢慢站起来,目光越过坐榻,看向内殿深处。

  渊夜坐在桌案后,一手撑着额角,面前摊着几卷文书,另一只手执笔,正在一份文书的末尾写批语。

  祁卉撇嘴,一屁股靠在桌案边上,不小心坐得太快,立刻疼得他龇了一下牙。

  “哟,这么勤快。”他伸脖子瞄了一眼文书上的封印纹,“又有新的魔矿了?”

  渊夜连眼皮都没抬,低声道:“伤没好就回去躺着。”

  祁卉权当没听见,从桌案边滑下来,拉了把椅子,在对面坐下,找了个不太疼的角度。

  “渊夜,上次我救你,这次你救我,咱俩扯平了?”

  渊夜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然后继续低头写字。

  祁卉也不恼,被冷惯了,这点脸皮厚度还是有的。

  闲着也是闲着,他开始数桌上的东西。

  文书、笔架、墨锭、魔纸......

  忽然,圆瞳倏地收窄,竖成一条细缝。

  “渊夜!”祁卉猛地坐直了,肋骨剧痛,顾不上了,一巴掌拍在桌案上,“你的香囊被人偷了!

  桌案震了一下,渊夜的笔尖在纸面上一抖,拖出一道歪歪扭扭的墨痕,横穿了半行刚批好的字。

  渊夜慢慢抬起眼,无声地叹了口气,换了张纸重新写。

  祁卉急了,指着笔架旁边那块空位:“就那个暗青色的!上回我多瞄了一眼你冷我一个月的那个!被人摸走了你怎么不急?”

  渊夜继续写字。

  “魔殿的守卫都是死的吗?能让人摸到你寝殿里来顺东西?”祁卉越说越气,“你说个特征,什么味道,我现在就去追,这鼻子还没坏。”

  “祁卉。”

  “嗯?”

  “没丢。”

  祁卉一听,竖瞳瞪回原样,“它自己长腿跑的?”

  渊夜放下笔,认认真真地看着他,“不是。”

  “但我会拿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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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其实小沈能在渺渺生辰时说出使用权这种话,离不开爹的教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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