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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我是真的想双休 第88章

脑洞你在哪 · 武侠仙侠 · 443 KB · 2026-08-20 21:26:02

第88章

  岑若舒沿着走廊一路找过来的时候, 远远地就看见了岑渺。

  她坐在走廊尽头的台阶上,背靠着寝殿的门框,双膝曲起, 将头埋进膝盖,其时横在脚边, 没有握着。

  岑若舒的心猛地提了起来,鞋底踩在墨玉地面上发出急促的声响,最后几步几乎是小跑着过去的。

  “渺渺!”

  她蹲到岑渺面前, 双手捧住她的脸, 急切地左右翻看, 检查她有没有伤。

  岑渺乖乖地被岑若舒捧着脸检查,检查到最后, 她主动把嘴张开了。

  “啊——”

  岑若舒噗地笑出了声,抬手在她脑门上轻轻拍了一下。

  “多大的人了, 还在逗娘笑。”

  嘴上这么说,可方才一路跑过来揪紧的心这才松下来。

  幸好许叙把魔侍都遣走了,整条走廊空空荡荡,否则她让岑渺一个人往外闯这件事, 光是想一想后背就发凉。

  岑若舒垂下眼,假装理岑渺衣领上的褶皱, 指腹在领口的布料上反复摸着同一个地方。

  “娘。”

  “嗯。”岑若舒心不在焉地回应。

  “你有没有觉得很奇怪?”

  “什么?”

  “这一路走过来,一个人都没有。”岑渺平静地陈述道, “走廊上没有魔侍,没有巡守, 门口的石兽看了我一眼就不管了。”

  “可能是我们运气好。”岑若舒若无其事地说,“魔界和仙门不一样,魔修散漫, 寝殿这种地方未必时时有人守。”

  “还有,”岑渺抬起手,掌心摊开,碧色灵力里绞着一缕极淡的暗紫,“魔气一直在往我身体里钻。”

  岑若舒道:“你是木灵根,木性包容,对其他灵气的——”

  “娘。”

  岑渺打断她,“寝殿地砖上有个机关,踩上去会放一段留影。”

  她顿了顿,看着岑若舒的眼睛。

  “里面有你。”

  岑若舒整个人像是被人按了定身术似的,维持着方才的姿势一动不动。

  走廊里安静得能听见远处不知什么地方传来的风声,穿堂而过,卷起墨玉地面上的暗尘。

  “......留影里有什么?”岑若舒轻声问。

  岑渺道:“你光着脚从背后抱住一个男人,亲了他的脸,唤他夫君。”

  岑若舒站起来,一把抓住岑渺的手腕。

  “这边走。”

  岑渺被拽着起身,其时来不及拿,剑自己嗡了一声,悬浮在半空紧紧跟上来。

  要从另一处出口离开,就不可避免地得穿过内殿。

  岑若舒走得很急,几乎是连拖带拽地拉着岑渺往里走。

  “娘年轻时游历在外,借住过一户人家,那家的夫人跟娘身量相仿,穿的衣裳也像,隔着留影你分不——”

  “我夫君又在做什么好吃的呢?”

  岑若舒的脚步钉在了原地,娇俏的声音在内殿里回荡,余音缭绕。

  “娘。”岑渺没有挣脱她的手,只是看着岑若舒僵硬的背影,一字一句道,“我的爹爹是许叙,也就是魔尊渊夜,对吗?”

  而身后的光幕并不理会这令人窒息的氛围,画面水波般流转,忽而切入了一个宁谧的夜晚。

  光影中,两个人亲昵地挤在一张窄窄的榻上,女人枕着男人的胳膊,拿手指去戳他下巴。

  “你呀,天天这么不知收敛的,到时候有小孩了怎么办?我比较喜欢女孩,你呢?”

  岑渺感觉到,牵着她的那只手正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那我的女儿,会是这世上最受宠爱的人。”

  听到男人温柔宠溺的声音时,岑若舒忽然松开了岑渺的手腕。

  她没有回头看一眼光幕里那对耳鬓厮磨的恩爱虚影,双手飞快地掐了一道诀。

  岑渺瞳孔猛缩,法诀指节翻转间已经成形,手法之快连她的眼睛都跟不上。

  她的娘亲,果然不是凡人。

  随着最后一道繁复的印记结成,岑若舒的手往外一推,脚下的墨玉地砖应声炸开,白光一圈一圈向外铺去,眨眼便漫过整座内殿。

  岑渺耳中嗡地一响,脚下墨玉渐渐透明,底下浮出繁复的金线银纹,绞成一个符号。

  娘的修为,究竟到了哪一步?竟然可以单凭掐诀就掐出一个复杂阵法。

  可还没等她从这颠覆认知的震撼中回过神来,脚下的阵纹便爆发出刺目的白芒。

  岑渺下意识回头去抓岑若舒,却惊恐地发现,阵纹只亮在自己脚下。

  岑若舒立于阵纹之外,被刺眼的白光映得身形虚幻,她还维持着向外推掌的姿势,脸苍白如纸。

  “娘!”岑渺失声喊道,手掌重重拍在刚成型的结界屏障上。

  “娘有些事要处理,过几天来看你。”

  岑渺拼命睁大眼睛,隔着越来越浓的光幕看着岑若舒,看着她转身,转向那面仍无知无觉播放着留影的光幕。

  就在空间被强行撕裂的前一息,岑渺清清楚楚地看到,一滴泪顺着娘亲苍白的下颌线坠落。

  下一瞬,狂暴的白光彻底吞没了一切。

  耳膜被撕裂般的空间嗡鸣声狠狠灌满,天地剧烈倒转。

  脚下的墨玉、内殿的穹顶、还有光幕里那对年轻夫妻虚幻的笑语,全都在无尽的白芒中寸寸碎裂,彻底消散成了虚无。

  空间的挤压感骤然一松,紧接着是“砰”的一声闷响,膝盖重重砸在粗糙的石板上。

  岑渺狼狈地跪跌在地,双手撑着冰冷的地面,单薄的脊背剧烈起伏着。

  耳朵里嗡鸣未消,像有人在她脑壳里敲钟,一声接一声,震得眼前发花。

  一道流光紧随其后划破虚空,其时从半空飘下来,化回灵槐树枝的模样,乖乖地挂回了她的腰侧。

  岑渺撑着地面跪了一会儿,等耳朵里的嗡鸣一层一层地退下去,退到只剩街巷尽头隐隐约约的人声后,才慢慢站起身,环顾四周。

  这是天衡宗山脚下的坊市,她被带走的地方。

  上一次来的时候,正赶上三月一次的大坊市,街面上人挤人,叫卖声从巷头吵到巷尾,她和石荔并肩走都要侧着身子才能过。

  现在铺子还开着,幌子也挂着,可街面上稀稀拉拉的,只有几个行色匆匆的散修低头赶路,没人逛摊。

  有掌柜和其他家的掌柜抱怨道:“昨天那阵仗吓跑不少客人,明儿该多备点货,过两天就都回来了”。

  岑渺像是一具丢了魂的躯壳,漫无目的地往前走。

  直到目光毫无焦点地扫过对面的小巷,她拖沓的脚步才堪堪一顿。

  岑渺站在门口看了一眼,掌柜正趴在柜台上打瞌睡。

  她还没迈步,掌柜耳尖一动,已经醒了,看到门口的岑渺时,一下子坐直了。

  “欸?你是那个......订鹅黄袍子的姑娘?”

  岑渺一愣,从被掳走,到魔宫,到寝殿里的留影,到娘亲掐诀传送她回来,原来都是一天内发生的事情。

  “袍子还没做好呢,”掌柜打了个哈欠,“昨天闹妖魔,满街的人跑完了,现在是结束了?”

  “嗯,结束了。”岑渺说。

  她也不知道结没结束,但掌柜只是随口一问,不需要一个真正的答案。

  掌柜“哦”了一声,又趴回柜台上,嘟囔了句“那就好”,眼皮已经开始打架了。

  岑渺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轻轻敲了两下门框。

  “掌柜,我过几天再来取。”

  掌柜含糊地“嗯”了一声,已经半睡过去。

  岑渺转身往街上走,天衡宗的山门离这里不过二十里,御剑半盏茶的功夫就到。

  可她没有叫出其时,只是沿着冷清的街面慢慢地走。

  路过一个卖纸鸢的摊子,摊主已经走了,只剩几只扎了一半的纸鸢放在架子上,风一吹,翅膀一翕一合。

  街面上的铺子一家接一家地上了门板,掌柜们隔着街互相喊“明天见”。

  岑渺从他们中间穿过去,没有人多看她一眼。

  走到长街尽头的青石桥时,她没有过桥,而是撑着桥栏翻坐上去,两条腿悬在外面。

  天边的云烧成了一条深橘色的缝,嵌在山脊和暮色之间。

  岑渺垂下头,听桥下的溪水一声一声地撞着桥墩。

  溪面暗下来,映出最早的一两颗星,又被水波打散,聚不成形。

  桥那头亮起了坊市夜间的灯火,光照不到这一头,她坐在桥栏的暗处,只有膝盖以下的溪水被对岸的灯笼映出一点昏黄的轮廓。

  风吹过来的时候岑渺下意识抬手拢了一下被吹散的鬓发,指尖擦过耳侧,手腕上的珠子跟着轻轻一晃。

  是她在天衡宗的第一个生辰礼。

  白色的珠子戴久了,比刚上手时润了许多,被体温焐着,一直是温的。

  桥那头的灯火远远地映过来,在珠面上落了一粒模糊的光点。

  她忽然很想听他说话。

  岑渺从袖中摸出玉简,灵力渡进去,玉简的表面泛起微光,等着她落字。

  她盯着那片空白看了很久,手指悬在上面,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玉简不是传音符,没有即时传讯的功能,灵力刻进去之后,对方什么时候查看、什么时候回复,全凭运气。

  岑渺轻轻叹了口气,把灵力往玉简里一按,留了一个坊市的方位印记,什么字都没附。

  她会在这里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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