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图雅 传送阵
俞非晚的年纪看起来实在太年轻, 以至于他下意识地问了句:“这是您师父炼制的丹药?”
没办法手中的丹药成色很好,炼制手法极为老练,一看就是很有经验的炼药师所制。
所以不是他看不起俞非晚, 就算是很有天赋的炼药师,她的年纪也太年轻了。
就说他们这里唯一的炼药师林老,他在十几岁的时候也只是个最低等阶的炼药师, 那时候的他还只能炼制一些药水、粉剂。
而林老的徒弟, 现在已经快二十岁, 也只能炼制一些低等级的药丸, 如辟谷丹之类的。
据林老说的, 他徒弟这样已经算是有天赋的了, 虽然比不上其他那些天才, 但在极域之地这样的地方, 他能这么快炼制出丹药,已经算是很不错的天才。
虽说修行之人外表的年纪不作数, 但她怎么看都只是个豆蔻年华的少女,行为举止也带着这个年纪该有的活力。
师父?她炼药的本事都是从书里学的, 再加上空青的鞭策, 之所以这么熟练是因为, 她在梦灵空间里练习了无数遍, 不用计较材料的损失。
不得不说她真的很幸运, 若是没有空青与那本《无上丹书》, 她怕是连入门都困难。
“这是我自己无聊的时候, 瞎鼓捣出来的。”俞非晚解释。
“真是的后生可畏。”那人明显被震惊,看不出来俞非晚这么年轻,就是这么厉害的炼药师。
刚才那些轻视、忌惮俞非晚的人都隐隐地有些后悔。
这样年轻的炼药师,潜力无限。
而他们刚刚怕是已经把人给得罪了, 都怪苟六,他没事乱说什么。
被人狠狠地瞪了几眼,苟六也就是刚刚带头怀疑俞非晚的那人,他不甘示弱的瞪回去,但他因为心虚,所以瞪人也没有气势。
他有些心虚地离开,只期望自己做的这些事不会被发现。
“好了,大家都散了吧,回去清点损失。”
围在周围没怎么受伤的人散去,急冲冲地回去清点损失。
受伤但还能走的人的自行向着医馆前去。
受伤较重无法移动的人,由卫兵们用担架抬去医馆。
一切都井井有条,像是经过千百次的演练,每个人身上都有些习以为常的麻木。
围在俞非晚身旁的魇兽吃了俞非晚的丹药,暂时变得很听得她的话。
“麻烦将这些魇兽带离这里。”那位领头人看向俞非晚。
俞非晚点点头,表示自己会将它们带到其他地方,保证这里的安全。
图南不放心就同俞非晚一起去。
刚出了镇子没多远,图南就停了下来,“差不多了,就在这里吧。”
“怎么了?不是说要把他们都带离这里吗?”俞非晚用杆子吊着一瓶开了盖的丹药走在前面,瓶子随着她走动,不停地上下摇晃。
魇兽们目光热切地看着那个瓶子,视线跟着一上一下。
闻着幽幽传来的丹药香味,止不住地流口水。
一路走来,这地都被它们腐蚀得不成样子,平整的路面变得坑坑洼洼。
“到这里就够了,它们从哪里来,就给他们送回哪里去。”图南看着面前这些魇兽唇角扯出一个危险的弧度。
“相信这些得不到满足的魇兽回去一定会很热闹。”图南手指凭空画着什么。
为了给他争取时间,俞非晚只能用丹药吊着这些魇兽绕着图南转圈。
在距离镇子不远的空地上,出现诡异的一幕,以高大冷峻的男人为圆心,一个娇俏女子举着一根钓鱼竿似的东西,身后是一群形状各异的魇兽,有家具用品,也有各种动物,不停地转圈。
像在举行什么奇怪的仪式。
图南手指划过之处,属于阵法的灵线一点点地亮起,一个复杂的阵法在他手底下的浮现。
精准地绘制出一个指定地点的传送阵法,每一条线都准确无误,控制精准,以确保这些魇兽可以准确地原地返回,不会被意外送到其他什么地方。
“你怎么知道这个传送阵的地点,万一传错了怎么办?”俞非晚有些担忧,别看这些魇兽现在看起来还算温顺,一旦暴起,他们俩应对起来也是很费力的。
“捣毁镇子里传送阵的时候记下来的,只要将这个阵法逆向画一遍,就能将它们都送回去。”图南说的轻松,就是在说今天吃什么那样随意。
逆画阵法,一不小心就会被反噬,哪有他说的这么这么轻松。
随着他的手臂挥动,阵法的最后一角补齐,空气的轻微地扭曲一瞬,组成阵法的灵线的轻微抖动震颤着,阵法不断扩大。
远处云层中某处亮起一个微弱的光点,一瞬即逝。
眼前的阵法成型,图南揽过俞非晚,将她手中的丹药往阵法中一扔,而后极速后退,远离传送阵法的范围。
数量庞大的魇兽不断被传送阵送走,零星落单的也被图南强行扔进去送走。
这样倒是节省了不少时间,原本预计得花上半天的时间来着。
“我们现在回去?”俞非晚环顾四周,极域的环境大同小异,没有白天与黑夜,生长的植物也很奇怪,除了黑白灰以外,没有其他的颜色。
而这些土生土长的植物中大多数都含有微量的毒素,不同的植物所蕴含的毒素还有着微弱的差别,不仔细去查探,根本很难发现这其中的特殊之处。
图南顺着俞非晚的视线环视了一圈,那些莫名其妙的记忆又冒了出来。
在那记忆中,此处也是个鸟语花香,风景宜人的好地方。
对面的小山坡上,原本这个时节会开满一片金灿灿的小黄花,阳光洒下来,鎏金的一片。
记忆与现实的对比让此刻显得更加凄凉,更加荒芜。
图南目光深邃地看着对面那个嶙峋的小山坡,一只纤白的手他眼前晃动。
俞非晚踮着脚,手在他眼前晃悠,“你在看什么?那边的石山有什么特别的吗?”她瞪着眼睛看了半天,看得眼花也什么都没看出来。
“没什么,回去吧。”图南拉过俞非晚往回走。
思索了一会还是决定对她说实话。
“其实到了极域之后,我的脑子一直会冒出一些奇怪的记忆,有时候是静静地看风景,有时候是一团黑白交织的光团,这些记忆来得突然也没有规律。”图南语气中有些挫败,他也弄不清楚这些记忆的来源。
似乎是从他的内丹逐渐融合之后开始。
“直到见到了那个雕像,我脑中突然浮现大段的记忆,其中甚至还有我诞生时的场景。”图南苦笑一声,这说起来真是荒诞,但他不想骗俞非晚。
俞非晚握着图南的手收紧,她想他这几天一定很慌乱,也很无措。
“不用担心,我很好,只不过知道了一些,不曾了解的真相。”图南转头看向一脸担忧的俞非晚,她怎么一副快要哭出来的可怜模样。
“这是做什么?这不见的得是件坏事。”图南的声音很温和,他看向俞非晚的眼神也温柔似水。
但俞非晚更想他将心中的烦闷、委屈,那些不好的情绪都发泄出来,而不是一个人就这样默默憋在心里。
他努力装作没事的样子,反倒让她更难过。
又不敢问他,害怕戳中他的伤心事。
两个人之间总感觉像是隔着一层。
“觉得不开心,可以都不用笑的,至少在我面前,你做你自己就好。”她一把抱住图南,头抵在他颈窝处。
隔着单薄的衣物彼此交换体温,愈来愈急促的心跳声透过胸膛钻入俞非晚的耳中。
图南身体在被她抱住的那一刻,有瞬间的僵硬,但很快在她炙热的怀中松懈下来,这个并不坚实,甚至还很单薄的肩膀,在这一刻却给了他无比的安全感。
那些记忆告诉他,他是只是一个可有可无存在。
他的人生没有意义,他的存在只是为了换回一个人,他充其量只是个容器。
在获得大部分记忆时,他真的恨不得就这样毁灭这个世界算了。
反正他于这个世界无足轻重,毫无意义。
“不论如何,在我这里,你永远都是不可取代的唯一。”俞非晚将就着这个拥抱抬头,下巴抵在图南胸口,认真专注地看着他。
赤诚,澄澈不含一丝杂质的双眼。
直白,坦诚的爱在其中闪闪发光,像世上最名贵的宝石。
而此刻那宝石中倒映着他,也只有的他。
图南低头珍重地在俞非晚额头印上一吻,双手虔诚地捧着她的脸颊,温热的吻像羽毛一样轻盈地落下。
从颤动不断的眼皮,到精致小巧的鼻尖,最后是嫣粉色的嘴唇。
只是简单地轻轻贴在一起,温柔而动情,两颗心无比贴近。
*
回到镇子的时候,所有的一切已经恢复如常。
那些魇兽留下的痕迹已经被清理得所剩无几,俞非晚回到房间,将答应那人的丹药方子,以及炼制的流程写出来。
“笃笃——”
“进来,门没闩。”俞非晚头也不抬地说,手上的动作是一刻没停。
房门被推开,清淡的花香气味顺着门打开的气流扑到俞非晚鼻尖。
骤然在这,闻到这种自然,清新的香气,俞非晚抬头一看,目光落到那人脸上时陡然愣住。
图雅?
俞非晚猛地转头看向图南,却见他神色冷淡。
图雅目光沉静地看着图南,像是在感叹时光流逝得太快,曾经的小豆丁都已经长这么大了。
她已经需要仰着头看他,果然长大了。
见到她再也不会亲热地叫她娘亲,对着她甜甜地笑了。
图雅将目光移向俞非晚,露出柔和的笑意,与图南相似的眉眼,露出这样温柔地笑,俞非晚根本抵抗不住。
“怎么样,图南有没有欺负你?要是有,我帮你收拾他。”她的语气的亲昵,像是她与图南之间从未分开过十几年的时光。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