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施云琮想去手套箱里拿安全套的时候, 雀跃的小狗已经蹭完了。
他指着湿掉的自己问余又圆打算怎么处理他,余又圆的注意力被手套箱里的两本结婚证勾走。
“你一直把结婚证放在车里?”
口口声声珍惜婚姻的人,对待最要紧的证件就是这副态度?他往家里的保险箱里锁了那么多无关紧要的东西, 到头来, 结婚证还不如他学生时代朋友送的那一堆信件。
她待会儿回去就要好好翻翻,那些信究竟是谁给他写的,要不是他最好的朋友Rowan,要是某个她不知道的异性, 那他就等着离婚吧。
心梗的余又圆把崭新的两个红本拿出来, 扔在了施云琮的身上。
两个本子往下滑落,一本正巧掉在了泥泞的地带,另一本被施云琮用潮湿的手接住,也不“干净”了。
这让洁癖之人如何能忍。
施云琮当场黑脸:“你乱扔什么?”
腿往上抬了一下, 示意无理取闹的人下去。
余又圆还是湿漉漉的, 被迫又压到那东西。
她惊声道:“你……”
竟然这么快就蔫巴了!
“你赶紧去医院里看看吧, 施云琮, 你真的是不行了!”
施云琮把结婚证扔到一边,用湿掉的手去糊余又圆乱说话的嘴,又往里面试探。
余又圆一惊, 腿一夹。怎么又变了?这东西就这么好控制?
她直喊让他赶紧戴东西。
急吼吼的,一边催促着,脸往施云琮的颈窝里拱。
施云琮不动, 人往后靠,任由她着急。
余又圆把人咬的红一块紫一块,手指也沾了东西往爱干净的人脸上抹。
嘲讽道:“避孕套跟结婚证放在一起,我们的婚姻真荒唐。结婚证脏了,你也脏了, 扔了吧。”
嘴里胡说八道着,人却靠在他怀里,舌头又乱舔着。
施云琮捏她的下巴,问她要扔哪一样。
“都扔了!施云琮,你就是个卖嘴的,你只是嘴上在乎我们的婚姻,实际上你跟那些按部就班打卡人生的俗人也没区别,你只是要这段关系,不是要我。”
“那我为什么不找别人?”
“因为没人看得上你!”
东西已经戴好。
余又圆话音未落,被托了起来。
施云琮重重地把人按下去。
“施云琮!”
余又圆吃了痛,又撑得厉害,气急败坏地继续咬人。
施云琮也没放过她,手掌落了下去。
骤雨落芭蕉,枝叶在风中拍打着雨雾,泥土里长出妖冶的花。
视角切换后,余又圆落入沼泽地一般,衣裙几乎湿透。
她暗自偷笑,这么大点的地方,被弄成这样,某人得自己先清理一番才好开去精洗。他又要受累了。
“余又圆,你就是个折腾鬼。”
“受不了你离婚找别人去。”
要他离婚要他去找别人的女人,此刻正用她的脚后跟死命地压他的腰。
比起换老婆,他觉得换车是更要紧的事。
明天就换。
余又圆有了第二次,但她学习某人的死装,硬说没有。
“施云琮你就是不行!你太不行了!”
“觉得我不行你离婚找别人去。”难听的话原封不动地还给她。
衣服穿好后,施云琮第一时间去擦拭两本结婚证。纸巾、普通湿巾和消毒湿巾通通用了一遍。
回到家后,他又清洁了第二次、第三次,再用吹风机小心翼翼地吹干。
最后当着余又圆的面把两个本子锁进了保险箱里。
余又圆快要累死了,也就忘了要检查他的那些信件。
施云琮问她还要不要离婚。
她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觉得刚刚在车上没发挥好是吧,想找借口来第三次,可是人要服老,你不年轻了,别明天早上起床后喊腰疼。”
“你脑子里究竟装的是什么?”
“看不懂我?那你就多学多思考。”
是,他看不懂。他老婆的脑子充斥着大量的奇怪物质,除了神奇的大脑,她还有一颗瞬息万变的难以参透的心。
他学不完,但很爱学。
今晚学到了新的知识点——她很在意这两本结婚证。
结婚证自然是放在保险箱里的,这几天他是办事需要才拿出来。晚上在车上,是恰巧被她看见。
给外公换的药匣子做好后,施云琮和余又圆去监工安装的活儿,周六一天都耗在外公的小院儿里。
外公说自从他们俩结了婚后,施云琮来得更勤了,他那越老越作的女婿干脆就不来了。
余又圆替爸爸说话:“您现在心里只有孙女婿,他来也是个摆设。是我妈心疼他不让他来的。”
“你妈护了他二十多年,小心翼翼地捧着他那颗脆弱的自尊心,到头来,他还是要因为一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跟你妈闹,我真是不明白你妈图他什么。”
“图他爱老婆爱闺女爱家,图他长得帅会赚钱还温柔可靠,”余又圆气鼓鼓的,“他闹什么了?醋都不允许他吃吗?外公,你为什么总是对我爸这么差?”
“因为他就不是我看上的女婿!当初你妈跟柳惟生……”外公欲言又止。他看见了施云琮脸上的表情。
“我妈跟那个人怎么了?”余又圆追问。
施云琮将余又圆拉走,“你要听,我来跟你讲。”
“你知道?”余又圆皱眉:“施云琮,你真行啊,我们家的秘密你摸得是一清二楚,说好的夫妻一体呢,你竟然连我也瞒着!”
施云琮把人拽到后院,让她安安稳稳地坐在藤椅上,蹲在她面前,拿着外公的蒲扇边给她扇风,边耐心地跟她讲二十几年的陈年旧事。
余竞和柳惟生当年的确算是金童玉女。外婆不喜欢柳惟生有两个原因:一是柳惟生是由寡母养大,他母亲对他寄予厚望,跟他牵绊太深,自从他交了余竞这个女朋友,他母亲就变着法儿地挑剔未来的儿媳妇,行事让外婆厌恶至极;二则柳惟生心气颇高,时常要跟自己的女朋友比个高低,而余竞也是个不服输的主儿,两人时常硬碰硬,外婆觉得两人性格太像,不适合组建家庭。
外公和外婆角度不同,他不觉得自己的闺女是驾驭不了未来老公和婆婆的人,外婆却执意认为当妈的更懂女儿,她的判断不会出错。
余又圆问:“就我妈那个倔脾气,她认准的人,月老来了怕是都拆不散吧,她能乖乖听我外婆的话?”
“你问到重点了,”施云琮勾唇笑道,“那你猜是什么原因?”
“猜猜猜,你一天到晚的让我猜猜猜,我真想给你两拳。你赶紧说!”
那自然是他那温柔深情的岳父有本事。就在外婆棒打鸳鸯的那个节骨眼上,他那审时度势心眼子颇多的岳父凭借他不输柳惟生的相貌和比柳惟生更多的耐心,巧取了余女士的心。
“你的意思是我爸钻空子?”
“钻空子这话也太难听了。要我说,这就是正缘的魔力。你也说了,就余女士那性子,谁还能按着她的脑袋逼她就范不成?你要相信,她就是爱上你的老父亲了。”
“那我爸为什么吃醋吃到现在?”
“要么就是余女士没给足他安全感,要么就是当年余女士年轻气盛,不愿意承认一些事情,又嘴硬说过什么违心的话,成了你爸的心结,再者,外公总是旧事重提煽风点火……”
余又圆瞪施云琮:“说的好像你是当事人似的。”
施云琮轻嗤:“外公说你跟余女士年轻时一模一样,你不知道她是怎么对你爸的,还不清楚你自己是怎么对我的吗?余又圆,跟你明说吧,这个世界上,没有第二个人比我更能理解岳父的心情。”
余又圆瞧这人顾影自怜起来,抬起他的下巴,“你还代入进去了,你是真好意思。我爸对我妈是一片真心,结婚这么多年别说下套设计她了,连慌都没对她撒过一个,你有什么脸跟我爸比?”
“老丈人是没撒过谎,但是他在余女士面前扮起可怜来,那份伤心,那份落寞,简直是炉火纯青,偏偏余女士吃他这一套。而我吃醋你是怎么对我的?你除了打我骂我冷落我,你什么时候像你妈哄你爸那样哄过我?你这一身作劲儿有老丈人八九成功力,强势起来比丈母娘还霸道,可心却不如丈母娘那样软……”
“你抱怨我?你觉得我作?觉得我对你不好?而且你竟然敢忤逆你老丈人!”余又圆又指着施云琮的鼻子了,“你不作?你明明早就知道这事,那也就是知道我爸那天说那些话不全是为了训你,那你还跟我玩什么离家出走不接电话,害得我担心了一晚上!你爸妈倒是一点也不作,那你的作又是跟谁学的?”
施云琮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的好老婆:“你觉得我能跟谁学?”
“去你的!我的优点你怎么不学?”
“你也承认作是你的缺点了?”
“你闭嘴!”余又圆简直要气晕了,猛地从藤椅上站起来,险些头晕没站稳。
这时隔壁领居家的狗被余又圆的声音给刺激到了,开始“汪汪汪”叫了起来。
施云琮扶稳余又圆,乐不可支道:“瞧你气的,狗都被你感染了。”
“施云琮,你太可恶了!你现在不仅不要脸,不仅嘴贱,不仅心黑……”
“汪——汪——汪——”隔壁恶犬开始狂吠,淹没了余又圆骂人的声音。
“别叫了!哪家的狗啊,烦死了!”余又圆恨的是狗,手上掐的是施云琮。
施云琮忍着疼把余又圆往屋子里拖。
余又圆偏不肯走,往院墙边挪了几步,跟一只狗吵起嘴来:“傻狗!”
“汪汪——”
施云琮见状,笑得直不起腰来。
余又圆朝他扔花圃里的泥巴,“你老婆被狗欺负了,你就只知道在旁边笑?你这种人怎么能有老婆的!”
施云琮立刻不笑了,从裤子里口袋里翻出余又圆喜欢的肉脯,拆了包装袋,扔过院墙。
得了零食的狗顿时就不叫了。
余小姐更不高兴了,“那是我吃的零食!”
施云琮忍笑说道:“是,你跟小狗又有什么不同。”
“你骂我?”
“我不敢。”施云琮哀怨道:“你对我好一点吧。我可不想跟岳父一样,过了五十岁还要钻营博老婆心疼的婚姻之道。”
“就你这样,还想跟我过到你五十岁?呸!”
“别呸了,待会儿隔壁狗又要叫了。”施云琮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棉花糖,拆开包装塞进余又圆的嘴巴里。
“你哪儿来的这么多零食?”
施云琮好无语,这明明是她今天没穿有口袋的衣服,背的包又小,出门之前非要塞进他裤子口袋里的。
看来她真是气晕了。
余小姐实在是可爱至极。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