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余又圆对着公共洗手间的镜子整理自己的刘海, 收到她指令的施云琮大步流星地从走廊上过来,清俊的身影和淡笑的脸出现在她的镜子里。
西裤长腿和浅色缎面衬衫,再加上细框眼镜, 万年不变的穿搭, 十年如一日的挺拔身板,专属于她的笑容,这一刻,余又圆才觉得自己其实是有点挂念他的。
可她不习惯对他热情, 回头嗔怪道:“你出来得这么快干嘛?”
施云琮再一次打量她的波点裙复古马甲和长筒靴, 语气不悦道:“我不在公司你就不是恶心穿搭了,背着我谈恋爱了?”
一周没见,这人究竟是去出差了,还是去闭关修炼独家小心眼秘笈了?余又圆好想给他一脚, 在镜子里对他翻白眼:“对, 你猜猜奸夫是谁?”
说完从马甲口袋里翻出姚嘉仪今天刚送给她的新色号唇膏, 也不管今天化没化妆, 偏要把这抹招人的颜色往嘴唇上涂。
“很难看。”施云琮走到她身旁,卷起衬衣袖口开始洗手。
余又圆也没生气,先从上往下地看了看她七天没见的老公, 然后关了他的水,踮脚过去,翻开他的衣领, 把唇上这点红色蹭在了他的脖子上。
动作之快,像报复心极强的猫在假装撒娇。
施云琮见怪不怪地望着这双装满鬼点子的眼睛,左顾右盼,确认周围没人,伸出湿润的手指, 把捣蛋鬼的红唇抹成花猫的嘴,再推远她的脑袋,“人家要问,我就说是我老婆弄的,到时候看你怎么办。”
余又圆被糊了一嘴的水,低头就往施云琮的袖口上蹭,头低下去,看见他手腕处有两道细长的已经结痂的划痕,再检查他的指甲,修剪得短短齐齐,没有任何尖角不平。
“谁弄的?”问完钻到他身后,命令他:“蹲下去。”
她要检查他的脖子和后背。
说她不粘他,不在意他,可每次他出差回来,她总要翻找出一点蛛丝马迹,再借机折腾出一出闹剧。
她总要往那些方面去想,好像他真要是按照她的想法弄出点什么乱子,她就能心安理得地去扮演一个受伤的女人。
这究竟是她在婚姻里挖掘到的恶趣味,还是她对他在乎的另类表达?
但他绝无半点出轨的可能。
如此说来,那他岂不是丧失了看她演那一出嘴上不在乎,但实际上爱他爱得要命的大戏?
余小姐小作可爱,大作见真心。他或许不该是个古板可靠的男人,应该是个浪子,这样就能时常看见她动真情。
施云琮瞧她审犯人似的,偏把脖子梗直,挺直腰板,不让她查,又长胳膊将她推远,“你再不回去,你好朋友要出来找你了。”
余又圆觉得八成也不是别的女人的手挠的,他可没那份给她带绿帽子的胆魄。
她不再理会他,洗了洗被他抹脏的唇角,接过他递过来的纸巾擦了擦,把湿纸团扔在他胸口,回了包间。
门拉开,才想起自己叫他出去,是要质问他今晚来做什么,再跟他商量要不要现在就把他们的关系告诉姚嘉仪。
她心里埋怨起呆板无趣的男人,明明这么没劲,还惹得她乱了思路。
施云琮几分钟后才回来,衬衣领口被他松开了一截,一坐下,余又圆就看见了他脖子上那一团淡红色。
柏子傲不知道这夫妻俩是在玩什么把戏,瞧见施云琮的脖子红了一块,皱眉问道:“你过敏了?”
语气焦心,是真没往别处去想。
施云琮淡定应声:“嗯,过敏。”
姚嘉仪怎么看那颜色都不像是过敏,追问他:“不会是海鲜过敏吗?”
“不是海鲜。”施云琮这样回答。
姚嘉仪不好意思细看,低头暗思,这颜色怎么那么熟悉。
悄悄发消息给余又圆:你刚刚在外面撞见施总了吗?
余又圆:怎么了?
姚嘉仪:他脖子上是口红吧?
余又圆:管他是什么呢。
姚嘉仪:可是他不是都结婚了嘛,这样不太好吧。而且他白天在公司里啊,大白天都弄成这样,玩得太野了吧。真是人不可貌相,还以为他是稀有品种呢,有钱、帅、专一,现在看来,是我看走眼了。
余又圆:也许是他老婆呢。
姚嘉仪:???你脑回路蛮有意思的!
柏子傲:“你俩干什么呢,当我们面网聊?姚嘉仪你那手指甲快要手机屏幕戳烂了。”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讨人厌的大直男!姚嘉仪心里开始扎小人,面上露出大方的微笑:“柏老师,施总在,又没人冷落你,你能别把注意力放在我们两个女下属身上吗?”
要是别的脸皮薄的男人,余又圆已经要替这人尴尬了,可是对面是柏子傲啊,是他自己先嘴毒,他活该!
这些情商低的老男人,在追姑娘之前就不能好好上上课吗?
施云琮比余又圆仁慈一点,他给打算散场后做护花使者没喝酒的柏子傲倒了一杯柚子茶,把话题引到自己身上,“我太太跟嘉仪是同岁,性格也有相像之处。”
这人冷不丁这么一句,听得余又圆心里一咯噔。扭头看一眼姚嘉仪,这姑娘两眼放光,一看就是燃起了八卦之魂。
姚嘉仪问施云琮:“施总,我冒昧地问一句啊,他们说您太太跟您是青梅竹马,这事是真的吗?”
“我还以为大家都知道。我太太就是余总和许总的女儿,她出生第二天我就在医院病房里见到她了。虽然我跟她从小没有一起长大,但是她是我的初恋。”
施云琮声色清醇,语速不快也不慢,短短几句话,被他说的百转千回情意绵长。
余又圆的耳朵里钻进了一只蝴蝶。奇怪又奇妙的听感顺着听力神经传递到脑神经,又悬停在心脏的位置上。
蝴蝶的翅膀扑闪扑闪着,她的心跳也滴答滴答着。
这是她第一次听施云琮跟外人介绍他们俩的关系。
过去他们彼此都不承认他们俩是青梅竹马,施云琮也因她的初恋不是他,赌气,从来没亲口说过她其实是他的初恋这种话。
以前她知道他没谈过恋爱,但无从考证是真没谈过还是谈过但瞒着家里人。后来确认他第一次是被她强行夺走,出于羞愧,就没问过他是否在她之前有过什么没有实质性发展的初恋白月光。
她也一直不在乎这件事情。
眼下听,虽然觉得他装装的,有故意在同事们面前表演深情的目的,但这些话很动听。让她意识到自己竟然有一点得意。
得意之余,又有些遗憾,既然她是他的初恋,那为什么这些年相处下来,她从来没感受过到初恋的待遇?
初恋,不应该是抓心挠肺刻骨铭心,纯情又深刻的吗?
她脑子里有一套悬浮又刻板的东西,关于爱情,总有诸多要素揉杂在一起,或是单一剧情走向极致,才能构建出她理想中里爱情的样子。
例如一见钟情、校园婚纱、霸总灰姑娘、大小姐穷学生、浪子渣女……
过去她总是觉得她跟施云琮的故事太普通太无聊,两个人生经历都很单调的人,在狭窄的人物关系里,因性生了爱,再度过平顺的平淡的一生……
想想就觉得没劲。
施云琮对余又圆此刻的走神很不满意,她总是在他表达真心的时候露出一双迷茫的眼睛。心里不免有些哀怨,究竟要他如何做,她才能对他眼睛里冒星星。
他不指望她能对他有多么热情,只希望她不要对他忽冷忽热。
他要的不过是一个恒温的伴侣,45度就好。余小姐对他还是太吝啬了点。
柏子傲心里发出鄙夷的声音,施云琮竟然是这样的男人?有必要当众对自己的老婆说情话?简直让他大跌眼镜。
四人中最沉浸体会这番话的只有姚嘉仪,但她也很快就出戏了。施总话说得再动听,也敌不过他脖子上那一块东西带给她的震撼。除非那真是他太太弄的。
她是场面人,仍旧“哇”了一声,敬了大领导一杯酒:“好幸福啊,青梅竹马知根知底的,你们感情一定特别好!”
话落指了指余又圆:“您的经历跟圆圆的好像啊,她老公也是她的初恋,也跟她是青梅竹马。”
“你老公是你初恋?”施云琮当即看向余又圆。
余又圆很少在施云琮的眼睛里看见任何稚气的东西,比如少年的纯真,她以为这个从小就早熟的男人,从来就不曾拥有过这样的东西。
这一秒,她隐约看见了。他明知道她的初恋不是他,也依然持有一份好奇心,想获得一个肯定的回答。
心软是爱的缝隙里生出的柔和光芒,一点点于心不忍和怜爱,让余又圆在复杂的环境和纯粹的心境下,心甘情愿地点了一下头。
有些瞬间就是难以描述的,可能就是一个眼神、一句话,就能变成一个橡皮擦,自然而然地擦去过去坚不可摧的执念,擦去上一秒内心还存在的疑虑。
平淡又如何,无趣又如何,舒适区里的爱情也会有无数个心动的瞬间。
施云琮看着余又圆的眼睛,给她续上了清酒,再碰一碰她的杯子,喝掉了玻璃杯里的果汁。他跌进一个短暂温柔的漩涡。
姚嘉仪来回观察这二人的神色,觉得好不对劲。
柏子傲的眼珠子在姚嘉仪机灵的眼睛里留下无形的光点,心道:傻子!
又替她难受,怎么就只瞒着她一人,这狡诈的夫妻俩真是不厚道!
施云琮比余又圆要靠谱一些,知道柏子傲请他们夫妻俩吃饭不是为了凑数。
他们身上带有隐形任务,不至于要撮合点什么,但是帮助老男人摸清年轻女孩喜好的事,可以适当地执行一二。
他不方便直接问姚嘉仪,但很方便跟余又圆随意聊天,于是就问了余又圆一些问题。
姚嘉仪越听越不对劲,没往应该想的方向想,偏往不该想的方向想,终于雷达一闪,问余又圆:“我早上送你的唇膏呢?”
余又圆心里鼓起掌来,真是个聪慧的姑娘啊,她自己看出来是最好的,省了跟她摊牌的尴尬了。
结果下一秒她就收到姚嘉仪发来的消息:你跟施总搞婚外情?
天雷滚滚!
余又圆实在没办法了,只好回:他是我老公!!!(淡定!镇定!你要能装不知道,别让他们两个老男人得意,我v你五百块!再送你一计:你现在装傻,回头抱怨柏子傲不跟你分享八卦,不把你当自己人,反将他一军,让他吃瘪,不敢再追你。是不是妙计?)
姚嘉仪:妙你个鬼!余又圆,我对你这么好,你却装了好几个月,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吧!
余又圆吞下一口清酒,还好还好,还能骂人,说明还把她当朋友。
姚嘉仪气得也顾不上两个男人还在饭桌上了,直接把手机拿到台面上来发消息:你爸是许总???你是跟余总姓的???
余又圆打字打到手指都酸了,扶额回复:要不我们出去聊吧。
两位女士一前一后离席后,柏子傲顿时觉得今晚的局被这对夫妻俩搅黄了,他也不想装了,把姚嘉仪面前的清酒拿出来,给自己倒了一杯,一饮而尽。
施云琮问他:“不当司机了吗?”
柏子傲摇了摇头,对他说道:“这顿饭就该你跟你老婆买单。”
施云琮第二次进来之前就把单给买掉了。
他提点这人道:“我老婆说我是她初恋,是哄我开心的好听话。实际上最初的那几年,她都对我不为所动。”
“真的假的?”柏子傲不怎么相信。
“年龄大、没情趣、说话难听……柏老师,这样的话你耳熟吗?”
柏子傲审视施云琮的表情。五官端正气质出众的一张脸,从来都很正经的一张脸,诉说痛处时,有了那么点活人的气息。
他姑且信了。
原来他们有相似的命运。
他说:“嘉仪的恋爱经验很丰富,比你老婆难追多了。”
“难追,就用心追。”
“你倒是说说,你是怎么用心的?”
这事不好说,施云琮也不会说。他只能说,人之人之间不同,柏子傲不是他,姚嘉仪也不是余又圆。他们各自悟各自的道,各自去笼络女孩们的玲珑心。
但有一句忠告,他觉得可以说:“别仗着自己年纪大是领导,就摆谱。姿态要放低,嘴巴不要毒。”
柏子傲听笑了,这话余又圆也说过,这夫妻俩算是秀到他面前了。
姚嘉仪先是愤慨,而后就是羞愧,气余又圆没把她当朋友,想明白她为什么要瞒着之后,又开始后悔之前自己的诸多言论,例如说她磕过郑悦薇和施云琮。
余又圆道完歉后诚心安慰:“哎哟,这真的没什么。错的是我,瞒着你是我不好,以后你还是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千万不要把我当外人。”
姚嘉仪生无可恋:“柏子傲都知道,我却不知道。”
“我们部门就他和苏总知道,琪姐也不知道。”余又圆又道:“玩笑归玩笑,他能对你守口如瓶,没有用这个秘密去跟你套近乎,可见他是一个实心眼的人。”
“追不到当然不说咯。他就会装。”
“你真的对他一点感觉也没有?”
姚嘉仪摇头:“半点都没有。我没办法接受自己跟上司谈恋爱,要我白天对一个男人点头哈腰,晚上再换另一张皮,我可做不到。”
“你不是及时行乐的个性嘛,这会儿怎么又想到要恋爱了。”余又圆笑。
“这种老男人一旦粘上,就是狗皮膏药甩都甩不掉,你信不信?”
这简直是说到了余又圆的“痛处”,她猛点头:“那倒是。”
姚嘉仪乐了,“难不成施总也是一张狗皮膏药?”
余又圆眨眨眼睛:“我可什么都没说。”
再回到包间,姚嘉仪也成了演员之一。毕竟下周一到了公司也要演,她不如现在就开始练习。
现实点想,跟大老板的老婆做好朋友也没什么坏处,她就当磨练自己为人处事的能力了。好在这小夫妻是两个好人,这就算她运气不错了。
她打算顺应余又圆给的思路,散场后再跟柏子傲算这笔账,顺便跟老男人撇清工作之外的关系。
柏子傲叫了代驾,先送姚嘉仪。
两人都坐后座。
柏子傲心中有情,表现得却谨慎,见姚嘉仪有些微醉态,他身板绷得直直的,靠在车门上,生怕姚嘉仪对他产生某种误解。
姚嘉仪问他:“为什么不跟我说他们俩的关系?”
柏子傲说那是人家的隐私,连人事都不知道,他乱说算怎么回事。
姚嘉仪试探他道:“你是担心我嘴不严咯?”
柏子傲很坦诚,说他不会做低风险的事情。
姚嘉仪笑起来:“你倒是老实。”
“喝多了吗?对我说话的态度都不一样了。”
“装什么啊柏老师,你不是喜欢我嘛。”
柏子傲身体绷得愈发直了,偏过头看着倚靠在窗户上的姚嘉仪,她的眼睛很清亮,很动人。
她说:“我以为你是因为琪姐才讨厌我的。”
“我怎么就讨厌你了,我从来没有讨厌过你。我跟元琪也不存在什么私人恩怨。你想多了。”柏子傲继续说道:“我入职那天,元琪让你给我送资料,我看见你的第一眼,就……”
“你竟然对我一见钟情?”姚嘉仪咯咯笑起来:“说吧,我是像你的前女友还是初恋,还是什么忘不掉的白月光?”
“你们这些小女孩的脑袋里都这么多奇思妙想吗?姚嘉仪,我跟你说一句实话,我有十年没有谈过恋爱了,我也没有什么忘不了的初恋和白月光。我就是觉得你很好,觉得你很顺眼,我见到你总是觉得很开心。”
“我对你没感觉,一点也没有。”姚嘉仪是借着酒劲才敢直接拒绝。她喜欢快刀斩乱麻。
柏子傲倒是对这个拒绝没太感到意外,想起施云琮那句“用心”,一句话冒了出来:守得云开见月明。
不过,他年纪不小了。
于是他说:“你可以对我没感觉,我也不会记仇。但是我年纪大了,再听到你跟哪个部门的年轻小伙子发生什么故事,我可能会心梗。”
“心梗?”
“对,生理性的那种,可以算工伤的那种,到时候可以领一笔赔付的那种。”
这家伙真是不会说情话,说情话都这么瘆人!
姚嘉仪蹙眉道:“柏老师,你好呆,你知不知道?”
“什么叫呆?套路,我确实是不懂,我算是你上司,也不敢轻举妄动,否则一个不留神就是职场性骚扰。要不你给我支两招?”
“我才不呢,你就呆着吧!”
“嘉仪,你跟我说话真的跟之前不一样了。”
姚嘉仪也意识到自己对他的态度怪怪的,头偏向一边,不吱声了。他叫她什么?他怎么敢!
上车后,施云琮问余又圆:“跟你好朋友摊牌了?”
余又圆轻哼一声:“谁让你今天要来的。”
“我不来,回家独守空房吗?还没跟你算账呢,看到我回来你怎么一点也不高兴。”
“你想要我怎么高兴,冲去你办公室里吧唧你两口,再抱着你转圈圈?都老夫老妻了,那么矫情做什么。”
施云琮冷声道:“到底谁没情趣?我看你就是心里没我。”
“是是是,我心里没你。”余又圆耸耸肩膀:“我心里有一只鬼,幽怨的男鬼。他一言不合就要抱怨自己的老婆。”
施云琮不说话了,惯性冷脸。
余又圆伸手去戳他的脸,再戳他的腹肌。
再去摸他。
“拿开你的爪子。”施云琮警告她。
“我的东西我不能摸吗?回去我就立刻检查一下,看它还是不是我的。”余又圆心里还压着一件事,他那手腕上的抓痕是谁留下来的?
车驶进小区,余又圆又不急着回家了,她对施云琮说:“先去我爸妈那儿一趟。”
“去做什么?我要回家。”
“必须去!”家里只有余又圆说了算。
施云琮没辙,只好陪她回家听墙根。今晚她跟柏子傲吃了饭,她是生怕她爱吃醋的老父亲又给余女士摆脸色。
可惜,家里没人。
余又圆见状,从包里翻家里的钥匙。
施云琮问她:“人都不在你还回去做什么?”
余又圆翻到了家里的钥匙,上面还有车库的钥匙,她拿到施云琮面前晃了晃:“我们去车库。”
施云琮觉得她脑子不好,说:“回家。“
“去车库!”余又圆发号施令。
车驶进空空荡荡的车库,刚停好,余又圆就松开安全带爬了过来。
她咬施云琮的耳朵:“你快跟我说,你出差一趟人还干净吗?不干净我就灭口。”说着话,手掐住了他的脖子。
“你哪儿来这么多幻想?对我能不能多一点信任。”施云琮抚摸细腰,手顺着轮廓往上,突然警觉,手停下来,问她:“这里面有没有监控?”
“看到是你的车,只要车上不是你跟别的女人,我爸妈才不会管呢。”余又圆开始隔着衣服蹭。
施云琮拍她的屁股:“到底有没有?”
余又圆吃痛,重重地压下去,“你玩真的啊?”
手已经摸到了,她又问他:“谁刮你手腕了?”
“你猜。”
“再说这两个字你就别想爽了。”没得到安全答案的余又圆依然把自己打开,捧着送过去。
她很慷慨,很热情。
手腕上的抓痕是朋友家的熊孩子留下的,施云琮讨厌小孩的理由加一。
但是他偏不解释。余小姐越张牙舞爪,他越受用。
他左右均沾,唇齿粘上一片香软,“这是你欢迎我的方式?”
这只是她独守空房一周,对自己的空虚进行的弥补罢了。她哄他道:“对啊,我就是这么肤浅。你满意吗?”
露水沁润着苔藓之上的植被,湿淋淋的是两颗心。
余又圆嗫嚅着,含吮着,轻声抱怨道:“谁让你这个人太无聊,别怪我想入非非……”
施云琮拧两颗珠子,“你在代入什么?”
神色很严肃正经。
余又圆才不管他怎么想,自己飘飘欲仙,又说一些命令他的话。
“你给我下去。”
“你给我闭嘴!”余又圆捂住这人的嘴。
不吞入又如何呢,蹭蹭也可以开心的。
他说过他什么都可以忍受,此刻,他必须要为他的承诺负责,要为她效力。
只有她先开心,他才能开心。
“我太喜欢你了施云琮……”片刻后,余又圆效仿多年前的施云琮,在他的耳边说一些真心的鬼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