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深入虎穴 想要一场海
那是沈意第一次知道, 原来人的面皮,居然能被完整取下。
软塌塌一层,垮垮地搭在他的手背上。
五官的缺口的创面, 正滴答滴答地往下淌着鲜红的汁液。
掺了血丝的脂肪层,是黄色的, 下颌处丝丝缕缕的肉丝, 是透明的粉色胶质, 而鼻梁到鼻尖的皮肤被片得极薄, 很娴熟的手法。
镀了金的夕阳,橘黄的光线直接穿过皮肤的无数细小毛孔, 在湿漉漉的红色地面上, 映出一层璀璨而迷离的光晕。
沈意连呼吸都艰难。
她没察觉自己在抖,只觉得自己动不了, 可视线却在平行下坠, 从明亮陷入黑暗,耳畔也嗡嗡作响。
胃里翻江倒海, 却吐不出来。
身体笔直下坠的瞬间,她感觉到自己被托住了,四肢传来一阵冰凉而黏腻的触感,有种即将溺毙于冰湖中的错觉。
她昏死过去后做了很多梦。
童年时期那些斑驳的记忆碎片,一桩桩一件件没有任何逻辑地出现, 连一张清晰的脸都无。
直到最后, 她又回到了苏里南的这片雨林,在这个暮色四合的黄昏时刻,对上了那双眼。
那双因皮肉缺失而暴突在眼眶骨之外的眼球,狰狞、可怖,直勾勾地盯着她, 血肉模糊。
沈意被惊醒时,才发现自己已经回到房间。
急促而沉重的呼吸,伴随着加速的心跳,反而惊动了一旁的女人。
有人在守着她。
“沈小姐......”
黑暗中一声轻柔胆怯的呼唤,彻底把她带逃离了梦魇的死寂。
是那个和她有着七八分像的女人。
此刻正缩在床尾,昏昏欲睡,听到沈意的动静连忙起身,把她扶了起来,“喝点水。”
“你叫什么?”
并不明朗的环境中,看不清那是水还是什么,只觉得味道有些熟悉,像拮抗剂的味道。
眼前女人跟在林末身边的时间太长了,加上有过亲密接触,即便看似温顺,也不能完全相信。
女孩捧着水杯的手一顿,僵滞在床沿。
四目无声相对良久,院落外探照灯一遍遍梭巡而过,相继映亮两张近乎重合的面孔。
“寻晓。”
女孩动了动唇,声音很轻,咬字却很干脆。
沈意挑了下眉,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若有所思地打量了她一眼,没什么恶意的视线,反而带着一丝探究。
她尽数饮尽之后,忽然轻笑了下。
“寻辨证道,黎明破晓。”
女孩接过水杯的手一抖,猝不及防地抬眼。
极复杂的神色,意外、震惊,全然没了方才的胆怯和瑟缩。
沈意眼睫垂落,音量不高却很肯定,“这应该是你名字的含义吧。”
虽然不知道是真名还是化名,但她的反应足以证明一切。
-
林末进入房间时,沈意正趴在窗边,看着蛇鹫被被栓在院落一角,长长的锁链束住了它的长腿。
给足了活动空间的条件下,它也始终不曾走动过半步,更未试图逃离。
它太傲了,骨子里自带的宁死不从。
“意意......”
林末停在她几步开外的地方,没有贸然靠近。
“打算来灭我的口吗?”
沈意没回头,上扬的语调跟挑衅似的,“还是打算割下我的皮,去再制造一个你心目中完美的沈意?”
她回过身,指尖从脸侧滑到下颌。
“我那么做,只是害怕,害怕你再一次选择他。”他低着头,背在身后的手里好像捏着什么东西。
陷在暗影中的身形,看得并不真切。
“我太了解林越洲了,也......”
戛然而止的晦涩话音,没继续说下去。
沈意听笑了,撑着脑袋靠回沙发。
双脚微微抬起,懒懒散散地靠在沙发一侧,睡裙下露出的一截小腿,笔直而白皙,交叠在一起。
很奇怪的一幕。
分明没有任何暗示性的动作和过分暴露的着装,可她还是清晰地听到了眼前人逐渐沉重的呼吸声,和无法自控的战栗。
那是一种兴奋,濒临爆发边缘的兴奋。
“也太了解我了,是吗?”
沈意刻意放柔的声线,娇嗔而妩媚,尤其是此时光景,未施粉黛的一张素面,清丽绝色。
惊吓后未褪的虚弱和无力,平白给她添了一丝楚楚可怜的娇弱,足够让人生出保护欲望,可那双眼却含着居高临下的不屑和嘲讽。
“林末,你自以为了解的我,到底是受林越洲影响的我,还是原原本本的我。”
很割裂的一种视觉冲击。
那张脸上同时出现了攻击性和柔弱感,她拿捏恰当的语气,反倒添彩。
一场相悖却不冲突的视觉盛宴。
男人的征服欲和保护欲,是最直白的反馈。
在某些程度上,男人的嫉妒心,比传统世人认知下的女人,要更浓烈更极端,他们无法忍受心爱之人身上,烙印着另一个男人的痕迹。
但同时,也更好操控。
“我……”
他答不上来,凝视着面前的女人,喉结上下一滚,手里的力道也在加重。
沈意听到了类似包装袋揉捏的声音。
“林越洲对我的心思不是秘密,我要是愿意嫁,就不会从年初拖到现在。”
她刻意垂下眼眸,淡淡的陈述事实,“好在他愿意等,我才有喘息的机会。”
林末迟疑间,沈意已经起身走到了他面前。
探照灯扫过她一身白色的连衣裙,金丝银线勾勒的轮廓,被折射出耀眼夺目的辉芒。
如同身披散落星光的少女,主动靠近黑暗。
沈意朝他伸手,“给我吧。”
格外平静的神色,却看得对面人一阵无所适从的心慌。
他偏了下身体,想要掩盖自己的卑劣。
可沈意非要把他的伪善撕开,勾着他的臂弯稍稍一旋,所有的晦暗无所遁形。
是一袋B-utyacid。
“我不是…..”
林末想拽回手臂,也想解释,既怕用力过猛伤到她,又想确认,她是不是真的愿意留下。
“我的确很依赖他。”
缠着纱布的手指用不上劲儿,想要撕开密封包装并不容易。
气若游丝的声息擦着他的脖颈,带着恰到好处的无力和怅然,“毕竟这二十年来,他对我真的没得说,但……”
“爱不是强迫,当他用联姻来制约我们的关系时,我和他就已经结束了。”
这话其实挺假的。
但她的情绪却给的很真实,雾气弥漫的杏眼,完美遮去了所有多余和拙劣的情绪。
她微仰了头,在林末的注视下,吞了整包B-utyacid。
本能的抵触情绪会让身体产生自我保护和抗拒的动作,舌根堵住食道口,过量的粉末和令人作呕的气味,让她止不住的想吐。
林末瞳孔微缩了下。
看着沈意想证明自己主动吞食却掌握不好剂量从而涨红的脸,难受得发抖也拼命忍着不吐出来的样子,眼尾被难受出的泪痕晶莹地透着亮。
他猛然想起了下午院落里的那一幕。
一席红裙的她在火光跳动和烟雾弥漫间款款起舞的画面,泠泠杏眼顾盼生姿,一颦一笑摄人心魄。
见他回来,没有半点不耐的情绪,反而端着精心准备的饭菜朝他挥手,朝他靠近。
她是在庆祝。
庆祝自己重获新生,逃离林越洲,而他又一次亲手毁了她精心准备的一切。
“意意!”
林末猛然回过神,膝盖磕在地面上,牢牢抱住了因粉末堵塞气管险些窒息的沈意。
他扶着她的后背,掌心用了几分力道,猛拍在沈意肩颈处,沈意一哽,直接吐了出来。
过轻的粉末,剧烈的动作,呛得她直咳嗽,单薄的肩膀抖个不停,脸涨得通红,止不住的在他怀里缩成一团。
又委屈,又恼火。
“我不该怀疑你的。”
林末一边顺着她的后背,一边低头看着她贴近自己的动作,没半点愉悦,嗓音反倒落得更沉。
先入为主的思想,让他做出了错误的判断,也差点让他错失了唯一一次能反败为胜的机会。
沈意没说话,一双无辜眼湿漉漉地盯着他看,止不住抽气,被咳出的泪花覆着眸光。
我见犹怜的天生尤物。
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这哪儿是委屈的。
分明是林末那一掌力道不知轻重,直到现在她背上还是一阵火辣辣的痛感,细细密密地针扎似的疼。
但现在还不能露馅。
她只能依附于他,至少现在得这么做。
沈意试探性地攥住了他的衣领,弯曲的指节止不住的抖,眼泪无声滑落,气若游丝,“我真的不知道他是谁,我只是和桐桐想要一起......一起......”
“我知道。”
林末见她委屈到不行还在解释下午的那一幕,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滋味。
收拢了手臂,紧紧拥着她,“我知道。”
其实割下那人面皮的瞬间,他就已经知道死的那人不是林越洲了,只是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沈意再怎么解释都没用。
他必须眼见证,亲手确认。
那只是个身形和林越洲相同的外国男人。
林末始终保持着半跪在地上的姿势抱着她,不敢有半点松懈,也不敢松手。
直到她身上熟悉的香气和逐渐回温的体感没入掌心,才有了一点踏实感。
他低着头,试探性地问,“下午没办成,我们今天再办一次小篝火会好不好?”
沈意一愣,茫然地抬头,想起了下午发生的那一幕,咬紧下唇轻轻摇头。
对她来说,这儿就是杀人现场。
林末很轻地叹了口气,顺着她的长发,有些内疚,也知道一时半会儿没法收场。
眸色暗淡下去的瞬间,他突然想到了一个地方。
但......
思索良久,他始终审视着沈意此刻的状态,试图从她的一举一动中找出一点破绽,从而推翻她表露出来的种种伪装的裂痕。
理智的判断和猜忌,终究在对上那双好奇的眼时,溃不成军。
“这儿已经不安全了,我们明天转移去海边的别墅,好不好。”
他放软语气,试图同她商量,“我记得你小时候最喜欢海,我们明天就搬去海边的新家,在那里再办篝火晚会。”
“好不好?”
沈意在心里止不住地冷笑,面上却依旧。
忽然想起了什么,在他怀里直起身,“我小时候明明说的是想要一场海边的婚礼。”
鼓起的腮帮子泛着红晕,不满地嗔怪,简直可爱到不行。
林末心尖一软,格外配合地点了点头,“好,那婚礼也在海边。”
过于亲近的氛围伴随着逐渐升高的体温。
沈意说不出话来,攥着他的手收得越紧,她看着他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也看着他逐渐下滑的眸光。
会发生什么,显而易见。
唇瓣缓缓靠近时,沈意没有躲,反而是定定地坐在原地,一动不动,像是默许。
咫尺之隔的瞬间,沈意却忽然避开了视线,有些害怕得重新缩起了身子。
她躲闪的时机刚刚好。
没有强烈的反抗情绪,也不轻易顺势而为。
尤其是下午刚亲眼见证过他亲手执刀的血腥割面,晚上又被设计吞下一整包B-utyacid自证清白。
怎么看都不是暧昧的好时机。
林末同样意识到了这一点,揉了揉她的脑袋,柔声安抚,“没关系意意,我们来日方长。”
不得不承认的是。
她和林越洲待在一起的时间太久了。
他想取代林越洲的一切,就得把他留在沈意身上的一切痕迹替换抹除。
林越洲对她素来温柔克制,不会选择霸王硬上弓。
所以他也不能。
-
林末离开之后,房间内再次陷入寂静。
她始终没有动作,确认没有任何人经过,才起身将房门落锁,转头看向床底。
“出来吧。”
沈意一边擦着方才险些被林末蹭上的鼻尖,一边揉着后背隐隐约约的痛感,一边看着床底下像蛆一样缓缓爬出的两人。
难以形容的诡异画面,一时有些语塞。
她的沉默,没换来对等的平静。
反倒是率先爬出来的'蛆虫'一号瞥见她嫌恶地清理身上残留气味时,非常不厚道地笑出了声。
“我刚就很好奇,你要是真跟林末亲上了,林越洲会怎么想。”
沈意没好气地轻嗤了声,走到窗边沙发坐下,说得格外笃定,没半点犹豫。
“就算我真和林末发生了什么,他也不会在意,他只会怪自己没保护好我。”
她勾了勾唇角,“以及怪你们办事不力。”
他要的,从来不是她的身体。
而是她。
夏桐耸了下肩,满脸不屑地拍掉了身上沾染的尘埃,无法反驳,因为还真就是她说的那样。
她顺手把抱着一把冰锄的寻晓也捞了出来。
“这是。”
沈意目光一颤,眼底掠过一抹诧色。
寻晓看了眼一旁的夏桐,坦诚又无奈地回答,“她让我拿着的,说如果林末真要对你干什么,就...锄死他。”
“......”
沈意一时语塞,看了眼一旁事不关己的夏桐,想吐槽,又不想浪费时间。
这人干出什么来都不稀奇,索性转了话题。
“所以,一直向国内警方提供线索的,是你吗?”沈意一语中的,只挑最重要的问。
这话一出,就连夏桐都忍不住微微侧目。
自上而下地打量着眼前这个眼神清澈的小女孩,除了怀疑之外,还有不加掩饰的欣赏。
寻晓没回答,只是抱着冰锄的手收得更紧。
“三年前,有人利用境外的加密ip向纪队匿名举报了一条运输违禁品的海线。”
“一年前,有人入侵了聿合制药的后台数据,篡改了研发中心的数据完善拮抗剂配方。”
“半年前,我从林末手里带回人员名单和视频的时候,才发现。”
夏桐坐在一旁,接上了沈意的话。
“视频被人换过,而ip还是那个经过加密的境外ip,你说这事儿奇不奇怪。”
她清楚的记得。
为了保证国内任务的顺利开展以及自己的安全,特意选择了隐蔽式的针孔摄像头。
但这种摄像头有一个弊端,就是画质不够清晰,只能通过后期复原。
奇怪的是,当她把东西带回国内后,视频却被换了,画质足够清晰,交易的人却不是同一批。
那些脸没有任何辨识度可言。
而正是那条视频,让他们找到了突破口。
“我当时还恼火呢,就算有战友,也不至于蠢到把有特点好抓的几个贩子换成大众脸吧。”
她话锋一转,拔出寻晓用来自保的冰锄,又把人按到了沙发上坐着。
“后来才发现,原来人脸不是重点。”
“画质才是。”
纪队和沈季序一行人的确根据视频在花城端掉了交易现场和涉事人员,但夏桐始终觉得哪里不对,反复检查那条被替换掉的视频才发现。
“你是想告诉我们,这些人的皮有问题。”
交易现场的贩子只游离在中下层,他们能拿到手的人皮面具,只不过是林末初代的淘汰品。
不够完美的皮肤组织,在高清的画质下无所遁形。
寻晓神色平静地听完两人的话,面上没有任何起伏,脸上的怯懦和后怕悄然消失。
重新抬眼,不避不让地迎上了两人的目光。
没承认,也没有否认。
她直接跳过了这个问题,转而平静地看向沈意,“沈小姐,你的出现确实让我意外。”
沈意的身份不是秘密。
她从换上这张脸开始,就没想过有能和她见面的可能,一个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名门贵女,一个是苟活在阴暗角落的影子。
别说她了,换做任何一个人都想不到,沈意会放弃安稳光鲜的生活,自愿成为人饵。
寻晓又看向夏桐,颔首致意。
“夏小姐,谢谢你,一次又一次,谢谢。”
沈意不知道这个谢从何说起。
转头看向夏桐,她仍旧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似乎全然没把寻晓的感激放在心上。
她一向如此,只做自己觉得正确的事。
“所以。”
沈意皱了下眉,眸光沉沉,“你到底是谁?”
“寻晓是我爷爷给我取的字,但你们也可以叫我的花名。”
寻晓轻笑了下,“第三只眼。”
沈意和夏桐皆是一惊。
不自觉地身体后仰,倒吸了口凉气,头皮一阵发麻,直白到有些冒犯的打量,自上而下地审视着面前这个三十不到的小女孩。
第三只眼是已被关停的一个社区的大V。
曾经披露过不少社会暗象,言辞犀利,一针见血,上至达官显贵的交易丑闻,下至民生的邻里常态,以笔为刃,刺破黑暗。
不攀附权贵,不漠视苍生。
这个账号消失长达五年,时至今日依旧没有任何上线记录,各种猜测最后都石沉大海,但始终没人破获过这个神秘的境外ip。
“那另外两人......”
沈意嘴唇微微颤抖,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下坐姿,乖乖巧巧地安分坐着。
同是传媒出身,虽然不属于同一派系,但她始终对新闻人抱有敬意。
长年累月的蹲守暗访,深入虎穴的调查取证,只为守住一片风清月朗一方净土,还社会一个真相。
即便当下所谓的记者早已变味,为博眼球毫无下限,但总有一批人,始终在做这个社会的清道夫。
沈意突然有些后怕,“她们......”
寻晓摇了摇头,表示她也不知道。
“我和她们是分开被带来的,林末平时看得很紧,即便是有独处的机会也会在我们身上绑定监视器。”
唯独她因为有着和沈意相似的脸,在某些方面,自由度要更高一些。
她才有发现夏桐是卧底的机会。
沈意突然想起林末说的话,说这儿已经不安全了,“他说的海边别墅,你去过吗?”
“去过。”
寻晓顿了一下,“那是他的老巢。”
但她并不知道具体位置。
每次转移位置,林末为了保险起见,会把她们关在集装箱内,戴着耳塞和眼罩,避免环境和路线暴露。
“一共五次,每次乘车的感受都不一样。”
言外之意就是,每一次,林末都选择了不一样的路线,避开了所有防范。
接下来的话,沈意根本无心去听。
她脑子里只有两个字。
完了。
林越洲乔装深入虎穴,除了要亲眼确认她的安危之外,更重要的是确认位置和周围的地形。
她并不知道Moengo三张面皮的事。
只知道她的自以为是,让林末更换了地方,让所有人的筹谋和布局全部落空。
也再一次让自己和她们陷入危险之中。
夏桐看着她抖得不成样子的手,和彻底失色的面容,笑得眼泪都出来,扶着沙发,气都喘不匀。
“林越洲在你心里到底是有多蠢啊!”
夏桐好笑又无奈地拨了下她僵硬的脑袋,“你在他眼里,和明牌没区别。”
“所以,他一定能找到你。”
作者有话说:
“不攀附权贵,不漠视苍生。”——王征宇导演的获奖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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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宝这次主动吞B-utyacid需要解释一下,窒息是隐晦的表达了一下,她在用舌根堵着食道口避免药进入食道,加上寻晓给她喂的其实是拮抗剂,所以她才走了一步险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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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宝是完全不知道整个布局的,所以才会陷入自责和焦虑,不知道转移阵地是洲子他们安排的一步,她只是在无意中走了被安排好的一步棋,下一章如果不拆开写估计一章就结束,拆开写也是本周内全部收尾开始甜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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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了说件事,红包掉落以后系统每章随机~我也会看评论随机掉落~谢谢小宝们的支持!我先去发上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