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在最初的震惊过后, 陈家二老迅速接受了郑茵陈成为自家孙子的女朋友这件事,并大松一口气。
欣喜地表示,很好, 非常好, 这是极好的!
比起陈渐微找一个陌生的女孩子, 还要担心女孩子家里合不合适,能不能跟他们合得来, 会不会嫌弃他们两个老东西,郑茵陈真是一个非常好的人选。
至少她是他们看着长大的,品性为人他们一清二楚, 郑家是什么样的他们也都知道,他们俩在一起,二老是再放心不过的。
老太太高兴极了,到第二天早晨吃早饭,还叮嘱陈渐微:“好好谈, 有什么事你跟阿茵多商量, 你现在可不是一个人了,说话做事都要想想她。”
陈渐微知道她是担心, 虽然他和郑茵陈已经认识了很久, 但当朋友和当男朋友是不一样的, 他又不是会讨人欢心的性格。
“知道了,会的。”陈渐微点头应道, 说一会儿要带猫去郑茵陈那儿玩。
老太太摆手, “去吧去吧,它不在家,我和你爷爷也可以出去溜溜弯了。”
等郑初六上过厕所,收拾了点猫粮, 陈渐微就给它套上牵引绳带它出门了。
不知道是不是对在外流浪的日子还有阴影,郑初六有些不太情愿出门,刚走到电梯门前,就想转身往回跑。
陈渐微一把拉住绳子,把它拽回来,弯腰将它抱起来,拍拍它的背,啧了声:“怕什么,是去你……妈那儿,又不是要把你丢了。”
郑初六呜了一声,把大脑袋往他胳肢窝里钻。
陈渐微被它脑袋上的毛糊了一脸,想把它放下,却被它的爪子紧紧勾住衣服,没办法,只好一路抱着下楼,又一路抱着上车。
开车的时候它还试图挤进他的怀里,被他推到副驾驶上,用安全带箍住,拉下脸数落了几句,它才老老实实地趴在座子上。
趴着也要用大脸对着他,眼巴巴地盯着他的一举一动,他本来想半路下车去给郑茵陈买杯奶茶,但一想到还要等,等的时候这猫肯定不愿意自己待在车上,带进奶茶店也不方便,干脆作罢。
一直到进了郑茵陈住处,郑初六才反应过来,哦哦,没被丢,放心了,这才肯下地。
郑茵陈弯腰揉它的大脸,笑眯眯地逗它:“叫妈妈!”
郑初六细细地喵了一声。
陈渐微哭笑不得:“它要真会叫妈妈,你就该害怕了。”
“怎么会,我会送它去做研究。”郑茵陈笑嘻嘻的应了一句,抬眼看向他。
陈渐微换了鞋,问她看自己做什么。
她又有些不好意思,本来想说的话顿时就忘了,忙摇摇头,问他:“我准备做下周当早饭的吐司,你是想吃肉松的,还是椰蓉的?”
“肉松吧。”陈渐微随口应道,“椰蓉的可以下下周吃。”
说着用腿挡开要挨过来的郑初六,问郑茵陈:“要喝奶茶么,来的路上本来想给你买,但担心大猫不肯自己在车里。”
郑茵陈应好,转身往厨房走,说要去做花胶冻。
昨天她生日,外公要做花胶鸡汤,提前就泡好了一些花胶,最后没用完,还剩了三四块已经发好的。
一般来说,发好的花胶如果没用上,外公会把它用密封袋包装好放进冰箱冷冻室,下次要用的时候拿出来解冻即可。
能保存好一段时间,即便做不到真的“进冻箱即永生”,也至少能放到她下一次周末回去吃饭。
但昨晚回来时,外婆全都给她拿回来了,问就是要趁年轻好好保养。
偏郑茵陈这儿的冰箱没那么大,她不太想让过多东西挤占本就不够宽裕的空间,炖汤也没时间,便想到做花胶冻来消耗掉。
陈渐微好奇地跟过去,“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吗?”
“暂时没有哦。”郑茵陈将花胶切成小块放进炖锅,然后放入红枣桂圆枸杞,再磨一点姜蓉进去调味,加入矿泉水,盖上盖子,“好了,一个小时以后就可以啦。”
“吐司怎么做?”陈渐微问,“不用自己和面吗?”
“不用不用,有面包机。”郑茵陈从一旁的不锈钢架子底层端上来一台机器。
见他还站在门口,灵机一动,问他:“你要不要来试试?”
“我不会,没用过这种机器。”陈渐微立刻摇头,这铁家伙一看就和他互不认识。
“很简单的,你只需要把原材料好倒进去,它自己就会工作了的。”郑茵陈拉他的胳膊,“来吧来吧,来试试,好玩的。”
陈渐微半推半就地进了厨房。
“来来来,围裙穿上。”郑茵陈把自己的围裙拿给他,“只有这条,你将就用用。”
将就不了一点,她的围裙对陈渐微来说还是小了点,勉强套得上,但系不了带子。
“就这样吧,背后不怕污染。”陈渐微道。
不知道为什么,郑茵陈突然觉得这好像是在手术室,她在帮陈渐微穿手术衣。
被自己的脑补乐到,她忍不住哈哈大笑出声。
陈渐微一愣:“……笑什么?不会是在笑我穿不合适的围裙吧?”
这可是你让我穿的,你还笑,是不是多少有点不礼貌了:)
郑茵陈一边摇头一边笑,断断续续地将自己的想象告诉他,陈渐微听完一阵沉默。
半晌问她:“要不你回去加个班吧?我们5床……”
“啊啊啊!不听不听,王八念经!”郑茵陈捂着耳朵闭起眼,低下头嚷嚷一句。
“不想听你还脑补穿手术衣?”陈渐微举着已经洗干净的手,催她,“下一步我该做什么?”
郑茵陈本来都笑完了,一看他双手掌心朝上举在身前的模样,又忍不住再次仰头咯咯地笑出声。
陈渐微:“……”
已经开始怀疑这人居心叵测了!
等了好一会儿郑茵陈才笑完,抿着嘴唇,指指一旁的冰箱,陈渐微拉开冰箱门,她伸手进去掏出一瓶冰镇过的常温奶,示意他拧开。
陈渐微这下不想干了,手一动不动,乜她一眼:“还会不会说话?不会说话我们先去看病。”
郑茵陈一听,嘴唇一动,眼睛就弯了。
眼看她又要笑,陈渐微立即伸手捏住她的两片唇,语气无奈又嗔怪:“不要再笑,不然邻居还以为家里进了大笑驴。”
郑茵陈被他捏住嘴,只能瞪大了眼一阵呜呜叫,陈渐微听了,又说她:“坏了,大笑驴变成小火车了。”
郑茵陈:“……”
她甩开陈渐微的手,白他一眼:“二百毫升的牛奶!”
刚刚好是她手里那瓶冰牛奶的量,陈渐微一边往桶里倒牛奶,一边逗她:“郑主任这么凶啊?以后去手术室,不会给我穿小鞋吧?”
郑茵陈拿白眼看他,“……给你穿大鞋,好了吧?”
“别翻白眼,我前天在网上看到有人学别人怎么优雅地翻白眼,结果眼皮下不来了的,你小心点,为这事去一趟医院,你会被笑很久的。”
陈渐微说完又问:“接下来呢,要加什么?”
郑茵陈哼了声,递给他一个鸡蛋,陈渐微接过去,“打到里面?”
见她点头,这才放心地把鸡蛋磕进去,郑茵陈又拿出厨房秤,让他称三百六十克的高筋面粉和三十克的糖,再用手指在倒进去的面粉中间轻轻挖一个洞,把四克的酵母粉,把面粉拨回去掩一下,然后放进去盖上盖子。
这种有零有整数据精确而且还有工具可以用,对陈渐微就非常友好,他一边按她的话操作,一边还问:“为什么是用高筋面粉?中筋低筋面粉不行吗?有这两种面粉吧?”
“会塌的呀,你看你平时去面包店买吐司,是不是掰开的是有拉丝感、吃起来稍微有嚼劲的比较好吃?那是因为高筋面粉吸水后能揉出大量坚韧的网状面筋,可以锁住酵母产生的二氧化碳,这是吐司能长高、拉丝、有嚼劲的根本,中筋面粉的面筋网络不够强,烤的时候能蓬起来,但拿出来晾凉就塌了,低筋面粉更是发不起来,揉久了还会断筋呢。”
陈渐微恍然大悟,又问:“低筋和中筋面粉你都用来做什么?”
“中筋面粉做包子馒头花卷呀,还有葱油饼肉饼,低筋面粉做蛋糕饼干还有月饼。”郑茵陈说到这里顿了顿,问他,“下下个星期做点肉饼吧?你早上起来没时间开火,我给你烙熟了再冻,这样你就可以一键加热了。”
她把调好时间的闹铃往旁边一放,又说得熬转化糖浆了,“看看哪个周末休息,这东西得费一天的功夫,熬好了还得放一个月才能用,等中秋节之前再做也不知道有没有时间。”
陈渐微一愣:“……中秋?八月十五?”
“一年还能有两个中秋吗?”郑茵陈反问。
“现在才五月……”
“六月!六月了!”郑茵陈立刻打断。
陈渐微失笑:“就算是六月,也还很早,中秋节在十月吧?”
“九月底啦!”郑茵陈解释,“也没有很久,转化糖浆要放一段时间才好用的,放久一点更好,而且月饼都是节前做的呀,九月初就可以做了,我今年一定要做成,去年买了新的模片都没用上,一直值班,给我值得都没力气了。”
“你现在就很有力气。”陈渐微伸手捏她的脸,“上班那么累,还有心情做饭。”
“这个又不用动脑……”郑茵陈话没说完,手机响了,接起来一听,是送快递的。
她想起来应该是买的虾,都是低温物品,得赶紧取回来,便交代陈渐微道:“我去拿快递,一会儿闹钟响了,你把黄油和盐放进去……”
陈渐微一听她要走,得自己单独面对这锅面包,还要后续操作?
立刻就提议:“还是我去拿快递吧,快递柜或者快递驿站在哪儿?”
郑茵陈:“……”啧!
等陈渐微抱着个大泡沫箱回来,郑茵陈刚把揉好的面团取出来。
“东西要取出来么?”他进来问道,边说话还边伸脚到扑向泡沫箱的大猫肚皮下,将它捞开,“不能吃泡沫!”
大猫趁机挂在他脚上,他啧了声,把脚收回来,它立刻又扑向泡沫箱。
哇靠,真是怎么样它都不会吃亏呢!
郑茵陈应好,“应该是买的海虾,你拿出来放冷冻室吧,箱子扔到门口,下午我再去扔。”
陈渐微把箱子端到餐桌上去开,郑初六整只猫都直起来了,扒在桌边,满脸好奇地看着,一副跃跃欲试想上桌的姿态。
“敢上来我就揍你。”陈渐微威胁它。
大猫耳朵动了一下,好像听不懂,但非常老实地看着了。
厨房里,郑茵陈在撒了干粉的揉面垫上将面团擀开,放一层肉松,对折,捏紧边缘,擀开,铺一层海苔芝麻碎,再对折捏紧擀开,挤上沙拉酱抹开,加点肉松,第三次对折捏紧擀开,加沙拉酱和芝麻海苔碎,最后一次对折捏紧擀开,用刮刀将面饼的下五分之四分割成一条一条的,每条都拧转几下呈麻花状,再铺上火腿片和芝士片,从上往下卷成一团,送回面包机烘烤。
陈渐微把几盒虾放进冷冻室以后,看着她最后几个动作,忍不住有些震惊:“放这么多料,很难不好吃吧?”
“是呀,就很好吃!”郑茵陈得意地点点头,“我迟早会做出更多料的吐司来!”
陈渐微失笑,等吐司烤好还要一些时间,他问中午吃什么,要不要点外卖。
“都在家了为什么还要吃外卖?又不是没空,不吃。”郑茵陈拉开冰箱一顿翻,最后决定吃番茄肉酱意面和煎三文鱼。
“再做个芥末虾球,上次冻的虾仁还剩十来个,正好用完,下午剥点新的来冻上,你要帮我哦。”
陈渐微应了声好,郑茵陈突然转头看他,嘿嘿一笑:“真好啊,我现在可以名正言顺地吩咐你干活了,哈哈。”
使唤朋友多少还有点心理负担,使唤男朋友就完全不会有这种担心啦!
陈渐微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忍不住屈指弹一下她的脑瓜,吐槽道:“你以前吩咐我干这干那的时候也没见你不好意思。”
郑茵陈把拿出来的东西放在台上,转身朝他扑过去,嘻嘻笑道:“因为我知道你对我最好嘛,你肯定会帮我的啊。”
陈渐微先是一愣,身体不由自主地一僵,随即又放松下来,抬起的手顿了顿,小心地按在她的后腰上。
他侧头,刚要蹭她的头发,就见脚边的大猫爪子一抬,跃跃欲试要站起来抱人。
陈渐微:“……”你能不能不要什么都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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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也许是陈渐微从小到大,在厨房待得最久的一天。
炖锅里的花胶熬好了,郑茵陈说是第一步,让他把晾在水槽边的几个保鲜盒拿过来。
“先装一碗原味的,放冰箱冷却,晚上回去的时候你带回去给爷爷奶奶尝尝。”
然后把一瓶常温奶倒进锅里,加几块冰糖,再煮一分钟左右,关火,分装进其余保鲜盒里。
“这些就是我们的啦!我们可以吃糖,所以吃有味道的儿童版!”
陈渐微忍俊不禁,一本正经地反问:“当着爷爷奶奶的面这样搞特殊,不好吧?”
“趁年轻的时候吃得动,多吃点,不然以后会很遗憾的。”郑茵陈笑嘻嘻地应道,举起手机拍照,说给外公外婆看。
陈渐微又问怎么不多冻两份原味的,给外公外婆送过去。
“前段时间刚吃过,外婆说最近不想吃了,等过段时间吧。”郑茵陈说着又叹气,“六月份是不是该轮到我们吃苦啦?”
“自信点,就是轮到我们全月没有一个完整周末了。”陈渐微慢悠悠地应道,“端午节也只休一天。”
郑茵陈大惊失色,赶紧掏出手机核对日历,然后大松一口气:“有的有的,我们还有一个完整周末的,端午节后那个周末我们可以休息!”
语气非常雀跃,如果陈渐微不是知道那个周末已经是月底最后那几天的话,也会觉得很高兴的。
“这么容易满足啊?”他笑着摇摇头,问她是不是要趁热把花胶放进冰箱,“冷藏还是冷冻?”
“都放冷藏吧,加了奶的,我不敢久放,反正也不多,一周肯定能吃完。”
吃过午饭,陈渐微将碗筷放进洗碗机,按郑主任的指示,将冷冻室的虾拿出来剥虾仁。
郑茵陈在餐桌上铺了几张报纸,用洗净晾干水分的烤盘压着,“剥出来的虾壳不要扔哦,一会儿拿去炒一下可以炒出虾油来,剩下的渣还可以晾一下,到时候拿回去喂小鸡。”
“还真是物尽其用,一点不浪费。”陈渐微失笑,坐下的时候又忍不住问,“昨晚……你把照片发给梁令音了?”
郑茵陈嗯嗯点头,他便好奇地调侃:“又收到什么礼物了?我值多少钱,能说吗?”
“还不知道呢,她不肯说。”郑茵陈带着笑意的目光微闪。
昨晚一回来,她就迫不及待地向梁令音宣布了这个好消息,梁令音当时还在直播上,没看手机,直到十二点下播才回复的信息。
还是语音,郑茵陈正准备放下手机睡觉,看到信息便点开来听,一阵啊啊啊的尖叫,吓得她瞌睡立刻就飞了。
还赶紧把语音条关掉,她真怕这隔音不咋地的房子挡不住这尖叫,传出去别人还以为出什么事了呢。
但紧接着梁令音的电话就过来了,她似乎比她还要兴奋,“看吧看吧,我就说!你想要什么你就得说啊,你不说人家怎么知道你想要!”
“本来能到嘴的猪肉,差点就错过了,你有没有后背一层冷汗?”
“快点谢谢我!发红包赶紧发过来!要不是我,你就等着以后哭了!”
她嘚瑟地自夸了好半天,才哼哼两声对郑茵陈:“我说到做到,你表白完了我就送你一份大礼,我都准备好啦,等着签收吧!”
至于具体是什么,她的回答是:“噫!俺不告诉你嘞!”
陈渐微听完郑茵陈绘声绘色的转述,忍俊不禁道:“我是不是也该给你准备份什么礼物?”
“不是刚送了生日……”话没说完,郑茵陈又立刻反应过来,眼睛眨啊眨,有些生硬地改口,“好、好啊……有礼物收我当然好啦。”
“有没有什么想要的?”陈渐微问道,将一颗剥好的虾仁放进盘里。
已经积攒了一些虾仁,郑茵陈将它们一个个排好,先端去放进冰箱了。
拿着两支雪糕回来,站在他身边,摇头道:“暂时没有,也想不起来,要不你看着买吧,要个仪式感嘛。”
“不过说到仪式感……”她语气顿了顿,眨眨眼,看向陈渐微的目光有些欲言又止,甚至还有些小心翼翼,“昨晚拍的照片……嗯、我可以发到网上吗?就是地下的影子那张。”
陈渐微剥虾壳的手动作一顿。
有时候照片不是单纯的照片,是有很多含义的,比如刚刚确定关系的恋人,发合照,就往往意味着官宣。
所以他立刻认真问:“我们要发同一张吗?”
郑茵陈闻言一愣:“……啊?你也要发吗?”
她说话的同时,还面露犹豫,这让陈渐微有些惊讶和疑惑:“不是要……嗯、我不需要发吗?”
郑茵陈眨眨眼,想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有些不确定地试探道:“……你是说、发朋友圈吗?嗯……主任他们会看到的那个朋友圈?”
“……你要发的不是朋友圈吗?”陈渐微也眨眨眼,发现他们好像对不上频道了。
“不是呀,我本来想发别的地方,就是……没人知道的地方。”郑茵陈摇摇头,看着他的表情有些期艾,“嗯……你能不能、不发在朋友圈……”
陈渐微一怔,心里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快,还不能让郑茵陈看出来,只抿了抿唇,努力让语气里只剩疑惑:“为什么不发?”
郑茵陈低头拆开两根雪糕,侧头看他一下,有些忐忑地挨过去,将其中一根雪糕喂到他嘴边。
笑着小声道:“我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而且……会影响工作的吧?”
陈渐微抬眼看一下她的脸,见她一副赔笑的表情,一时又有些无可奈何。
叹气反问道:“怎么个影响工作法?”
“就是……”郑茵陈满脸抗拒和担忧,“他们会议论我们的,而且有点什么事,就有可能被人往私人关系上扯,我不要,我不想被大家围观,我又不是猴子。”
陈渐微当然能听懂她担心的是什么,但他现在气不顺,很乐于为难她。
便冷哼着问:“比如?请举例说明。”
“比如……”郑茵陈张口就来,“我和杨冠还有薛展意都犯了错,但是你没骂我,骂了杨冠,他们可能会说,还不是因为郑茵陈是他女朋友,是他心肝,舍不得骂,但是没人注意展意也没挨骂哦。”
陈渐微嘴角一抽:“……让你举例子,没让你举起自己的身份牌。”
“……我哪有?!”郑茵陈立刻否定,“我不是在举例吗!”
陈渐微反问道:“那你好端端的提你是我心肝干什么?”
郑茵陈眼睛一眨,这才反应过来,嘿嘿笑了一声。
刚想就这样糊弄过去,就听陈渐微又哼了声:“继续啊。”
郑茵陈撇撇嘴,“这个情况也可以换过来,每次我们有错,你就骂我,他们又会说,当你女朋友真委屈,这种情况……你说有没有可能次数一多,我就真的觉得委屈,对你有意见,觉得自己在你面前总是错的?”
“还有,如果有什么需要你指导的地方,本来就是上级医师对下级医师的正常指导,会不会有人觉得,哦,我是你女朋友,所以你才那么用心教我?”
“还有课题,你带我做,他们会说,哎呀谁叫人家是陈主任女朋友呢,当然有优待啦!”
“碰上哪次我情绪不好,他们会不会问,你是不是和你家陈主任吵架啦?”
“要是评优,我评上了,会不会有人觉得我是靠你的关系?以后人家说起我,会不会首先想到我是女朋友?我病人管得好手术做得好,因为我是你女朋友,你肯定帮我了,要是我做得不好,又可能说哎哟竟然是陈主任的女朋友,这么差劲,也不知道陈主任看上她什么了!我们多对视一眼,他们会觉得在眉目传情,我们因为治疗方案吵起来,他们会觉得是我们在闹别扭,还有还有……”
她一说起来就有好多好多的例子可以列举,但陈渐微却突然打断道:“好了好了,够了,现在该听听我的意见了。”
郑茵陈立刻抿住嘴唇。
看手里的雪糕快要化了,赶紧嗦两口,再把另一根往陈渐微嘴里怼。
他被她的雪糕塞得手忙脚乱,连忙忍着凉意两三口就把雪糕解决完,被冰得眉头直皱,差点连想说什么都忘了。
缓了一会儿才叹口气:“……可是你说的这些,不会因为我们推迟公开关系就减少,只是面对的时间迟早而已。”
“我知道啊,但我不想现在面对嘛。”郑茵陈扁扁嘴,咬了一下雪糕棍子,说了实话,“其实是因为我还觉得我还没有……嗯、你说,我要是跟你一样的职称,大家会不会说,哦,难怪你们会在一起,强强联合呢,优秀的人都跟优秀的人一起玩。”
“有这种可能。”陈渐微叹口气,“……但我不觉得你现在就哪里差了。”
郑茵陈有些讪讪地笑,还没解释,就听他继续道:“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公开我?”
她呼吸一顿,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他问:“你什么时候考副高?”
“啊……还早呢。”郑茵陈讷讷道,“其实也不用那么久,我就是想……等稳定一点再说,你才回来没多久,我也才刚独立,所以……”
陈渐微半晌没出声,只一个接一个地剥着虾,很快盘子就差不多满了,他用尾指推了一下盘子,抬头给她一个眼色。
郑茵陈哦了声,将虾仁端走,放进去之后又用筷子扒拉了一下上一盘,出来后见陈渐微还在剥虾,犹豫片刻,还是往他身边凑了过去。
像小时候央求他帮自己做什么事那样,小声地叫他:“哥。”
“嗯?”陈渐微应了声,抬头看了眼桌上的虾,怎么还有好几盒,“你买了多少虾?”
郑茵陈讷讷,“……十斤。”
难怪是十盒,看来是一斤一盒。
他继续剥虾,侧脸的神色看着平静,不像生气,但郑茵陈也摸不准他到底什么想法。
她又犹豫片刻,咬着嘴唇往他身边靠,“哥。”
“……有话就说。”陈渐微有些无奈地叹口气,张开一边胳膊用肘弯搂了一下她的腰。
只是几秒钟的功夫,又松开,要把她往一旁推。
郑茵陈不肯走,他也就没再推,啧了声,神情有些无奈:“怎么突然耍赖,你多大了?”
“我不让你发朋友圈,你是不是生气啦?”郑茵陈小声问道。
陈渐微下意识想否认,但话到嘴边,又想到他们现在关系已经不一样了,早晨出门的时候,奶奶还嘱咐过他,凡事要跟她多商量。
“……是有点。”他抿抿唇,“但我也能理解你的顾虑,被当成八卦的中心确实让人不舒服,所以……不发就不发吧,但你得答应我,不能拖太久,因为迟早都要么开的,不是吗?”
郑茵陈努努嘴。
他看了,觉得她是不服气,忍不住又冷笑:“难道你想等结婚的时候,直接把红色炸弹发到大家面前吗?那样只会让议论变得更热烈。”
本来么,你俩谈恋爱,大家也就是调侃几句,现在好啦,必须逮着你问个一清二楚,什么时候好上的?为什么不说啊?你俩可真行,瞒那么紧!
这样她只会更加烦恼。
郑茵陈听到这里,忍不住回了句嘴:“那万一我们没结婚呢?要是分手了,不正好不用解释么。”
陈渐微看她一眼,忽然说了句不搭噶的,“帮我把手机拿过来。”
郑茵陈愣了一下,但还是老实地去把他放在茶几上的手机拿了过来。
“帮我解锁。”陈渐微报了串密码,继续道,“调到视频录制模式,对准你自己,把你刚才这句话再说一遍,然后发给爷爷奶奶,快。”
郑茵陈:“……”
“你有病吧!”她用力地把手机屏幕按灭,“讨厌!”
“这就讨厌了?”陈渐微失笑,“那我要是非要发,非要现在就公开,你怎么办?”
他停下剥虾的动作,扭头盯着郑茵陈。
像是开玩笑的语气,但目光里却全是认真,而且这份认真之中,夹杂着很明显的试探。
仿佛在问郑茵陈,我一定要做的事,却恰好是你不希望我做的,你也会同意吗?
他在试探她对他的底线到底有多少。
在猜陈渐微在想什么这件事上,郑茵陈取得了0.1秒的好成绩!
她歪着头,认真地想了想,最后说:“那你就发吧,最多被大家议论议论,我应该也能调理好。”
陈渐微微微一愣,旋即嘴角忍不住一翘。
这真是一个既在情理之外,又在他意料之中的答案。
作者有话说:
阿茵:人口就是生产力陈主任:……说人话阿茵:好耶,有人帮忙干活了陈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