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茵陈 第50章

山有嘉卉 · 言情小说 · 547.23KB · 2026-10-10 21:59:09

第50章

  梁令音和郑茵陈是初中同学, 两家离得也不远,从状元坊出去,开车过两个离得很近的红绿灯路口, 就看到她家小区大门了。

  来开门的是梁妈妈, 笑眯眯地一边把她让进来, 一边寒暄道:“好久不见阿茵了,工作忙不忙?”

  “还挺忙的, 我今天早上才下夜班。”郑茵陈应道,将带来的点心递过去,“我刚做的小酥饼, 阿姨也尝尝。”

  饼干罐子是透明的,花生小酥一块挨一块地装在里面,上色不是均匀的,琥珀色深浅不一,表面还有不规则的裂纹交错。

  “看着就好吃。”梁妈妈夸奖道, 还直接将罐子举起来闻了闻, “哎,香, 这黄油味, 哎哟, 这一罐成本得花不少吧?”

  “不多不多,反正比去面包店买划算一点。”郑茵陈笑眯眯地摇一下头, 换了拖鞋, 问道,“令音呢,还在房间吗?”

  “……她呀?”梁妈妈叹口气,拉着她的手道, “我也不知道她跟没跟你说,她失恋了,回来一进门就哭,说分手了,问怎么分的也不肯说,你跟她感情好,帮阿姨安慰安慰她,好不好?阿姨拜托你了。”

  郑茵陈闻言一愣:“失恋?这么突然……过年的时候她还跟我说今年可能会结婚,让我准备份子钱……”

  “所以嘛,我觉得肯定是问题很严重,她才会分手。”梁妈妈皱着眉,忧心忡忡,又恼得火起,嘟囔着骂,“男的真是没一个靠谱的,真不知道结婚有什么用,真是自找罪受!”

  郑茵陈听了就忍不住有些无奈地笑笑。

  你看,其实大人们都知道的,但他们在催婚的时候,又都会选择性地忽略甚至遗忘这些事实。

  仿佛那些鸡零狗碎啊风险啊全都没了,问就是人人都是这样过来的,你当然也要这样,习惯习惯就好了,磨合磨合就好了。

  郑茵陈往梁令音的门口走,笃笃敲了两下门,还没出声叫人,门就刷一下往里一拉,开了。

  梁令音从屋里出来,她生得高挑,有一米七,身材匀称偏瘦,长卷发染成了酒红色,似乎没怎么打理,披散着,显得有些毛躁。

  但脸长得很优越,巴掌大的鹅蛋脸,五官分布得当,菱角唇,挺直的鼻子,显得她的整个人格外精巧轻灵。

  老实讲,能吃在镜头前露脸这碗饭的,就没哪个是真的丑的。

  “又瘦了诶,最近都没有好好吃饭吗?”郑茵陈打量着她的脸,明明化了妆,但眼底下还是有一圈淡淡的青色,想到她昼夜颠倒的作息,忍不住叹口气。

  梁令音听见,伸手捏捏她的脸,失笑道:“干什么一看到我就叹气,会让我误会你不想见到我的。”

  “乱讲,胡说八道。”郑茵陈没好气地白她一眼。

  梁令音笑一下,一手提着个大大的帆布包,一手推着她的肩膀往门口走,一面还跟梁妈妈报备,“妈,我们出去吃饭,再喝喝茶,晚点回来。”

  “诶诶,好的好的,出去吃饭不要省钱啊,吃好点,我给你发红包,不要喝太多酒,两个女孩子在外面喝多了不安全,听到没有?”

  梁妈妈送她们出来,不停地嘱咐。

  郑茵陈乖巧地听完应好,“阿姨你快回去吧,令音有我呢,下次再来看你。”

  “好好好,下次上家来吃饭。”

  小姐妹俩手挽手地进了电梯,电梯门合拢,开始下行了,梁令音才脸一垮,把头看向郑茵陈的肩膀。

  郑茵陈被她一压,只觉肩上一沉,她伸手轻抚一下梁令音的脸,问道:“这么累啊?”

  梁令音有气无力地嗯了声:“心累。”

  “这都五月份了,不该是你们电商行业最忙的时候吗,怎么还有空回来?”郑茵陈有些纳罕。

  “最后的假期,接下来我们要一直忙到六月底的大促结束。”梁令音叹口气,问她,“最近有没有什么缺的吗?护肤品之类,我看看我那儿有没有。”

  梁令音大学毕业入行做购物主播这些年,恰好是直播购物最蓬勃发展的几年,她踩中风口,又有外型优势,还肯吃苦,确实也做出了些名堂来。

  不仅本职工作稳定发展,自媒体事业也做得有声有色,年纪轻轻就已经靠自己在临江这个新一线城市住上了大平层就是最好证明。

  因此她手头有不少在公司拿到的样品、品牌方送的赠品,多是护肤品一类,自己用不完,就都打包寄给郑茵陈,还美名其曰,让你用最贵的面霜熬最大的夜。

  “没呢,你过年给我带的都还有一罐没开。”郑茵陈摇摇头,试着将话题引向正事,“我刚才……听你妈说你失恋了?怎么回事啊,你男朋友……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啊?”

  梁令音却好似没听到后面几句,掂了掂手里的大帆布袋,说:“给你拿了套新的洗发用品,新香味,你试试呗,你之前说你哥回来了,刚好我们仓库清出一堆男士洗护套装,我挑了两套,都还挺好的,就是生产日期是去年十月,不过这东西保质期都长……”

  她絮絮地说着这些东西的细枝末节,一看就是试图转移话题。

  这种招数郑茵陈又不是不会,怎么可能让她糊弄过去。

  而且她相信话总有说完的时候。

  不过能当主播的就是不一样,梁令音竟然愣是从十二楼一直说到离他们家老远的访客停车场,一直没停过。

  直到上了车,系好安全带,她才停下来。

  而且还是因为郑茵陈一直笑而不语,她被自己尬到了,不得不住嘴。

  “果然是金牌主播,好能说,好长气啊。”郑茵陈憋着笑调侃一句,启动车子。

  梁令音抓住安全带,哼了声:“你好烦啊,故意的是吧?”

  “谁让你装没听见我的问题?”郑茵陈也哼哼两下,又叹口气,“阿姨很担心你呢,说你一回来就哭,问你怎么了你也不肯说,才让我问问你,是不方便说吗,还是怎么样?”

  “……是觉得很丢脸。”梁令音靠在车窗边上,语气有些悻悻,“我现在觉得我就是个超级大傻逼。”

  郑茵陈控着车速出了小区大门,一边提速一边问道:“怎么说?”

  车厢里一阵沉默,安静到车轮行过路面的声音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半晌,梁令音深吸一口气,像是终于鼓足勇气似的,但声音却颓然:“……他出轨了,跟他去年换的那个秘书。”

  “多久了?你怎么发现的?”郑茵陈嗯了声,问道。

  “一年多了,那个姑娘……是他看上了,从会所弄进他公司去的。”

  梁令音说到这里又停下来,深吸一口气。

  她和男友,哦不,是前男友了,原本打算今年端午去领证的,“本来打算是年底办婚礼,我都开始挑东西了,年货节的时候还在我们自己直播间团了一个婚纱摄影的套餐,结果……”

  过了年没多久,刚进三月份那会儿,有一天她难得休息,晚上睡前刷手机,在某平台突然被推送了一条同IP的帖子。

  帖子标题是“睁开双眼做场梦”,这句话来自于歌曲《吴哥窟》,“这首歌你也知道的,小三的嘛。”

  其实一开始她没往“小三”那边想,是看了内容之后,“她写自己和年上男约会、上床,抱怨每次去出差,这里的出差她打了双引号,主要活动就是在酒店大床那什么,她都烦了他还不放过她,没想到三十五岁的男人还这么行,当然,她写得没我这么粗俗,写得特文艺,用了很多无病呻吟的意象,该说什么自己也很痛苦,越想离开他就越忍不住向他靠近……”

  “越要退出越向你生命移动是吧?”郑茵陈撇撇嘴,哼了声,“偷人家歌词。”

  梁令音扯扯嘴角,没笑出来,就又把脸耷拉回去,继续道:“我心想这年头真是奇了怪了,当小三都这么光明正大了吗?一看评论区,都是骂她的,我又觉得还行了,这世上还是正常人多。”

  于是她就在评论区里看帖主和过路的网友吵架,从对方的回复里得知她二十三岁,大专毕业后找不到工作,此处有网友评价,不是找不到工作,是找不到她想要的那种钱多事少的工作,她就进了一个高端会所当服务员,刚去没多久就认识了这个年上男。

  “她说人要懂得抓住机会,所以她主动向对方示好,对方很快就给出回应,俩人有了首尾之后,她才知道对方有对象,她说她也很痛苦,但是他们已经在一起一年了,他们很相爱,而且对方还把她调到自己身边工作,她说他对她很好,她舍不得离开。”

  当然啦,网友在此处也有点评,我看你是爱他的钱吧,一开始不知道他有对象还能说是被骗,知道了不离开那就不是了,小三谈真爱,好古早的话题,今夕何年啊!

  她言辞十分得意,看不过眼的网友跟她吵架,吵到这条帖子被举报,“我刚退出就被删了。”

  “然后呢?”郑茵陈在红灯路口停下车,问道。

  “她又开了一个新帖,只发了一张照片,就是……”梁令音比划,“一男一女在床上,女的骑男的身上,握着手,两边十指紧扣那样,你想象得到吧?都没露脸,但女的穿一件低胸吊带小睡裙,男的光着上半身,穿一条西装裤,俩人跟拍小电影的封面似的。”

  但就是这张照片让梁令音发现了端倪。

  “很难认不出自己男朋友的身体吧?除非我们根本没睡过。”

  男人手上还有戒指,“还是他求婚之后,我给他买的。”

  “然后呢?”郑茵陈继续问,“你就去问他了?”

  “想问,没来得及,他说他要出差。”梁令音冷笑,“我等了快一个星期,第一次查了他行踪,他去了马尔代夫,但他们公司根本没有业务在那边。”

  那是去出的什么差?度假还差不多!

  梁令音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便想办法找到了对方在另一个平台的账号,“他公司有个女孩子跟我比较熟,我知道她的账号,从她的关注、点赞等等痕迹里面,又通过另一个人,找到那个女秘书的账号。”

  女秘书是个很爱分享生活的人,动态发得很频繁,她在其中一条动态里看到了之前帖子里见过的那张“床照”,从而确认了两个号是同一人。

  “那条动态的评论区还有人发,是闻总吗,她回一串害羞和偷笑的表情。”

  至此,梁令音终于确定,这个狗男人是出轨了,而且已经出轨了一年多,还特地把小三调到自己身边工作。

  “他经常跟我说他们公司招聘的时候要求有多严格,结果呢?”梁令音冷笑。

  郑茵陈笑笑,语气很平静:“关系户嘛,哪儿都有,规则都是为我们这些普通人设置的。”

  梁令音抬手撑着额角,缓了一下情绪,才继续道:“等他回来,我去问,他承认了,跟我说是玩玩而已,我说什么玩玩能玩一年多?我看你们是真爱才对。”

  他答应梁令音会处理好这事,会跟她断了关系,“我就信了,但是很快,我就在他的西装口袋里发现了避孕套,不是我们用的那个牌子。”

  说是跟对方断了,其实是换了个地方继续金屋藏娇。

  梁令音受不了被欺骗,终于跟他闹起来,“闹得非常难看,他说我像疯子,能不像吗,我头痛、耳鸣、心绞痛,什么毛病都出现了,我连呼吸都像在吞玻璃渣,被折磨成这样我能不疯吗!”

  她的声音变得急促起来,郑茵陈连忙抽空拍了一下她的后背。

  “都过去了,会好起来的。”

  “我觉得我特别傻,就该在刚发现的时候就直接分了,居然还对他抱有一丝幻想。”梁令音的声音哽咽,“他就是那样的人,今天不出轨,等以后也会出的,我怎么现在才想明白。”

  “婚前发现的都算喜事,有福之女不进无福之门,省了婚后才发现还得分割财产,等一个月冷静期,要是有孩子就更麻烦了。”郑茵陈声音平稳,问她,“去医院做过检查了吗,各项指标都没事吧?”

  她的语气变得有些嫌弃:“真怕他把脏东西带咱们家来了。”

  梁令音本来还掉眼泪,被她这么一说,又想笑,哼了一声,从鼻孔吹出来一个泡泡。

  她的模样被郑茵陈看见,她刚想笑,就听电话响了。

  来电显示是陈渐微。

  梁令音立刻憋住呼吸,听她接电话。

  郑茵陈不方便拿手机,直接开的免提,接通后刚喂了一声,陈渐微就在那头问:“你去哪儿了,还回来吃饭吗?”

  “不回,我和令音正在去吃饭的路上。”郑茵陈应道,又让他把晚上回去的时候把小酥饼带一罐回去给爷爷奶奶,“还有还有,明天别忘了帮我买山核桃仁。”

  陈渐微嗯了声,再次确认:“外公买了烧鹅腿,你真的不回来?”

  郑茵陈失笑:“你们帮我吃吧。”

  陈渐微这才应好,又说:“帮我向你小姐妹问好。”

  郑茵陈诶了声,挂了电话一转头,就见梁令音正托着腮看向她。

  不由得一愣:“在看什么?”

  “看你啊。”梁令音问道,“你和你哥……现在是什么情况?”

  ———

  梁令音和郑茵陈虽然初一就认识并玩到一起,但知道她喜欢陈渐微,已经是高三时候的事了。

  而且更准确地说,是高考结束的时候。

  读书时学校抓早恋,固然有人顶风作案谈起来的,但更多的是搞暗恋。

  可能那个人成绩好,可能他长得好看,也有可能是帮过自己,或者某方面特别突出,很有魅力,反正就是喜欢了,会偷偷看他的背影,会关注他的一举一动,会因为他看自己一眼、和自己多说一句话,就高兴一整天。

  当然,也有个别人是搞明恋的,喜欢得光明坦荡,所有人都知道A喜欢B,他们互相说一句话,都会被其他同学起哄。

  起哄别人,有时候会是枯燥繁重的学习生活中难得的有意思的“娱乐”活动。

  那时候梁令音是顶风作案型选手,郑茵陈因为女朋友介意异性朋友而已经减少来往的另一位好友姜扶林,就是为了追梁令音才接近她,跟她熟悉后,大张旗鼓地对梁令音展开追求。

  俩人也确实成了,高一下学期在一起,升入高三后因为学习越来越忙,而且俩人感觉确实不是很适合,比如梁令音一定要出去读书,而姜扶林更愿意留在容城,谁也不愿意妥协,所以凑合不到一起去,就分了手。

  不过因为是和平分手,又有郑茵陈这个共同朋友,俩人的关系就还算可以。

  与之相反的是郑茵陈,或者说是喜欢郑茵陈的那个男同学。

  男生性格安静,成绩也很好,但因为话少,因此在班里存在感不算强,郑茵陈跟他是前后桌,经常一起讨论问题——梁令音当时读文科,和郑茵陈在的理科班不在同一层,这些是后来她听姜扶林说的。

  姜扶林还说,同学两年,谁也没看出来他喜欢郑茵陈,直到高考结束那天。

  最后一门考完出来,大家收拾东西,很多人开始撕做完的习题册撕旧卷子,撒得到处都是,老师拦也拦不住,大家嘻嘻哈哈,不知是谁第一个开始向喜欢的人表白,紧接着有其他人跟上。

  梁令音从文科班跑上楼找郑茵陈,恰好撞见有男同学将她堵在教室里对她表白,立刻就冲过去看热闹。

  还没等她撺掇郑茵陈答应,就听郑茵陈摇头拒绝道:“对不起啊,我有喜欢的人了,不能答应你哦。”

  梁令音和姜扶林闻言对视一眼,都冲彼此挤眉弄眼,觉得郑茵陈是在找借口拒绝他而已。

  男生大概是发现了他们的小动作,追问郑茵陈喜欢的是谁,郑茵陈很坦然地告诉他,是她邻居家的哥哥,她喜欢他很多年了。

  后面看热闹的俩人这才一愣,因为“邻家哥哥”这个人是真实存在的。

  等表白失败的男同学离开,梁令音对郑茵陈进行了再三盘问,才知道她是真的喜欢陈渐微。

  她有些好奇地问:“你会告诉他吗?”

  “如果我能考上他们学校的话。”

  后来分数出来,郑茵陈差了几分,没能够得上陈渐微的学校,再三考虑后,她选择了容医大。

  之后几年,梁令音问过她几次,有表白吗?还喜欢他吗?

  郑茵陈的回答从一开始的以后如果我能去京市工作我就告诉他,到后来变成:“喜欢他是我一个人的事,我喜欢他,但生活里可以没有他。”

  梁令音搞不懂她在担心什么,但尊重她的选择。

  后来她听说陈渐微在京市定居,而郑茵陈也基本决定留院,还吐槽过:“我这辈子是不指望你的暗恋心事能有happy ending了。”

  结果万万没想到,上个月她给郑茵陈打电话,却听她说,陈渐微回容城工作了,而且还和她在同一个单位同一个科室,甚至是同治疗组。

  不过她当时正为发现男友出轨而难受,本来跟她诉苦,但听到她难掩兴奋的声音,又不想让她跟着烦恼了,当然,也没有心思打听什么细节。

  直到现在,梁令音忍不住问:“他还单身吗?”

  “当然。”郑茵陈应道,拐进右边的路口,再看一眼导航,距离目的地不远了。

  梁令音摸摸下巴,情绪似乎好了点,“他比我们大几届呢吧?那应该往三十五奔了吧,这个岁数还单着……是不想找?”

  “是吧,他……”郑茵陈抿抿唇,陈渐微家的事她以前是没跟梁令音说过的,现在也不好多说,“他爸妈很早就分开了,闹得比较难看,他那时候还小,受到影响比较大,我感觉……他应该是不太相信亲密关系的,不然也不会一直都没谈过了。”

  “……没谈过?”梁令音惊讶,本能地不信,“你确定?”

  “确定啦,他爷爷奶奶问过,每次回来过年我外公外婆也问,都说没有,如果有,为什么不说呢?这种事又不是见不得人。”

  “说不定人家是觉得还不稳定,不想说那么早呢?这种事大把。”

  “是有这种可能。”郑茵陈点点头,又笑,“但是他现在真的没有啊,就算以前有过,那也是以前的事了。”

  陈渐微又不知道她喜欢他,他们也没在一起,那也就不存在为谁守着这个可能,他是自由的,当然可以和任何人在一起。

  而且,“我觉得以他的性格为人,不至于在这种事上骗我们。”

  “你就那么信他?”梁令音冷笑,“我看你还是小心点吧,男人这玩意儿,没听说过那句话吗?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郑茵陈哭笑不得:“你这是被渣男搞得应激了,不过这话也有道理。”

  顿了顿,又来一个不过,“也要看人,我跟他从小就认识,还算了解,如果连他都不可信,那就没有别人了。”

  “你是情人眼里出西施。”梁令音顾不得她还在开车,伸手戳了一下她的脑袋,咬牙道,“你长点心吧!”

  “我怎么没长心,我干心血管的,还能不知道自己长没长心?”郑茵陈回了一句嘴,让她不要动手动脚,“开车呢!”

  这么一闹,梁令音的情绪倒真的好多了。

  晚上吃的海鲜,伏季休渔期开始了,要一直持续到八九月份,海鲜的价格似乎略有上涨,但整体还算平稳,梁令音说她请客,“我要大吃一顿,没有什么是一顿好饭不能解决的!”

  “对对对,有就吃两顿。”郑茵陈笑眯眯地道,把菜单递给她,接着拿过热水烫碗。

  菜刚点好,梁令音又突发奇想,“我问问老姜来不来,难得回来一趟,一起吃个饭。”

  “肯定不来,你身份敏感。”郑茵陈语气有些揶揄,“要是让他女朋友知道,肯定没他好果子吃。”

  谁成想呢,姜扶林居然还真就来了。

  “……怎么回事?”郑茵陈大吃一惊,“你活腻啦?还是说你搞到了什么免死金牌?”

  胆子很大嘛小伙汁!

  梁令音上下打量他一番,啧啧两声:“不会是你被甩了,没人管了吧?”

  姜扶林把车钥匙往桌上一扔,指着她对郑茵陈道:“这就是前女友的含金量。”

  郑茵陈顿时一呆:“……真分啦?不是,你们俩……这么有缘吗?失恋也一起失?”

  “哇靠,真的假的,梁令音你也被甩了?”姜扶林咻地一下转过头,冲着梁令音啧啧出声。

  梁令音立马就要起身揍他。

  得亏是在包厢,他们怎么闹都不用担心被其他客人看热闹,郑茵陈淡淡定地吃饭喝茶。

  接下来整顿饭,就在失恋二人组对前男/女友的吐槽当中度过,至于姜扶林失恋的原因,是女生觉得他不够爱自己。

  “我也不知道怎么才算够爱,事事顺着也不够爱,我搞不明白了。”姜扶林端着酒杯苦笑,“我只知道她去徒步的时候认识了一个健身教练,俩人打得火热。”

  “男的?”郑茵陈问道,见他点头,便眉头一挑。

  这俩人你一言我一语骂半天街,五粮液干掉了一整瓶,走的时候俩人都打摆了,郑茵陈只好先给姜扶林叫了代驾,看他安全上了车,这才将梁令音扶进车里。

  送完她回到家已经将近晚上十点半,陈渐微当然已经回去了,二老还没睡呢,在等她,见她回来,就问她吃不吃宵夜。

  “烧鹅腿还给你留着呢,还有汤,也给你热一碗?”

  郑茵陈有些惊讶:“你们怎么不吃,我不是跟渐微哥说让你们吃么?”

  外婆一面往厨房走,一面笑道:“是啊,我们让渐微吃,渐微又让我们吃,推来让去,最后谁也没吃,渐微就说给阿茵留着吧,她应该爱吃。”

  “这话说的,谁能不爱吃鹅腿啊。”郑茵陈哈哈一笑,喜滋滋地跟着外婆去厨房。

  等汤热好,她坐下开始喝了,方萃雯才问她:“怎么一身酒味啊,喝酒啦?没自己开车吧?”

  “不是我喝的,是令音和姜扶林喝的。”郑茵陈摇摇头。

  知道这俩人是她认识很多年的好朋友了,方萃雯便忍不住关心:“他们俩怎么喝那么多啊,聊得太高兴啦?”

  郑茵陈又摇头,“分手啦,本来还以为今年能喝到令音的喜酒的,这下喝不成喽。”

  老太太一愣,忙问怎么了,等听说是那男的出轨对不起梁令音,她又连忙点头:“那是该分,婚前发现问题是该处理,不然以后麻烦只会越来越多。”

  郑茵陈应是,刚啃完烧鹅腿,就看到梁令音发的信息,给她拍了张空的饼干罐子。

  梁令音:【你做的饼干[微笑]我妈就给我留了一块,这就是你说的她很担心我吗[白眼]担心我也不耽误她吃吃喝喝呗[微笑]】

  郑茵陈不由得失笑,回她一个揉脸的表情包,应承道:【明天再给你做,你要不要来一起做饼干?】

  发完这条,又给陈渐微发,给他列了一个购物单,还包括低筋粉之类的东西。

  郑茵陈:【拜托您[祈祷]】

  陈渐微:【……超重了,要加配送费[白眼]】

  郑茵陈:【多给你一罐小酥饼,你看可以吗[猪头]】

  陈渐微回了她一个摸小猫脑袋的表情包,问她是不是现在才回家。

  听说姜扶林也来一起吃饭了,发出了和她当初几乎一模一样的反应:【年轻人真是勇气可嘉。】

  郑茵陈:【……其实是被甩了,没人管了[汗]】

  她谈兴正浓,有些话她不好跟当事人讲,也没法跟外婆说,但是却能跟陈渐微说。

  她说自己其实想不明白梁令音的前男友为什么会出轨,【他当时追令音追得很大张旗鼓的,情人节的时候999朵玫瑰花往公司送,还买临江那个电视塔的宣传大屏,几万块就三十秒,他买了好几分钟呢,名包名表还有车,能送的都送了,还买了别墅当婚房,俩人可甜蜜了,但结果怎么会这样,是因为时间长了,没有新鲜感了吗?】

  她的描述让陈渐微再一次想起自己的父母。

  从小到大的过程中,他有时候会听旁人提起他们,从这些叙述中拼凑出一部分他们的曾经,也是很好的,恩爱甜蜜,但结果……

  陈渐微:【其实最后结果都一样,爱情一定是随着时间变淡,但有的人可以将变淡的部分转化成对家庭的责任,对伴侣的亲情,有的人却用出轨来逃避现实和问题。】

  他甚至懒得用什么心理学上的理论去解释,直接发表自己的观点:【我认为这种人认知非常低下,没有足够的判断能力,看不清利害关系,没搞清楚不忠的本质是用极高的风险比如家庭破裂身败名裂甚至是财产损失,去置换短暂的边缘收益,比如一时的情绪价值和性快感。】

  郑茵陈:【那有的人明明知道也还是会这么做呢?就像令音的男朋友,他不可能不知道这点。】

  陈渐微:【所以他们同样缺乏自律意识,不能很好地约束自己,你还记不记得大脑的前额叶 是负责什么功能的?】

  郑茵陈:【高级认知功能。】

  陈渐微:【没错,一个人能不能为了未来更大的利益,忍下当下想做的事,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前额叶是否够发达、够活跃,出轨本质上是一种“向冲动投降”的行为,他当然知道出轨会有毁掉家庭、信誉、财产的风险,但他一来克制不住冲动,二来有认知偏差,认为梁令音离不开他,可能是因为爱他选择原谅,也有可能是他觉得梁令音图他的钱,只要他还有钱,梁令音就会忍下这口气。】

  郑茵陈:【还有可能因为面子,毕竟他之前表现得那么高调,现在闹成这样,会让人看笑话[愤怒]】

  陈渐微:【从这点来看,他同样缺乏长远规划和战略思维,也许他会在商业上很成功,但生活上,不管跟他在一起的是谁,其实最后都会被他背叛,梁令音算是提前避坑了。】

  陈渐微:【总之一句话,他脑子有病[微笑]】

  郑茵陈看完他说的这些,忍不住狠狠点头,没错,就是脑子有病!

  郑茵陈:【很高兴我们意见一致[干杯]】

  陈渐微:【[干杯]】

  陈渐微:【早点休息,如果还不打算睡,可以看看文献。】

  郑茵陈一看就忍不住翻白眼,懒得打字了,直接发语音:“你看不起谁呢,我倒头就睡!我们现在意见不一致了,再见!”

  发完这条信息她就起身离开厨房,去楼上洗完澡,又想起来明早想喝老式豆浆,赶紧下楼把黄豆用清水泡上,放进冰箱。

  顺路去二老的房间看了一眼,见外婆还在翻书,问在看什么,答曰:“《鸡病防治140问》。”

  她听完吓得赶紧跑了,这对吗,大晚上的,怎么老的少的都在学习啊?!

  作者有话说:

  阿茵:我是很相信人以群分这个说法的陈主任:……请举个栗子阿茵:我和我同时被甩的好朋友们陈主任:……你没有、被甩吧阿茵:那是因为我还没有机会陈主任:听起来你想要这个机会阿茵:……我想要一个甩了别人的机会(暗示)陈主任:早点睡,梦里什么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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