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方萃雯从院子里出来的时候, 郑茵陈正靠在店里的收银台边,一脸惊讶地听叶满正讲钟家的八卦。
“哎呀,一点八卦, 你们怎么讲那么久。”她无奈地喊了声郑茵陈。
郑茵陈回过神, 哦哦两声:“讲完了, 讲完了。”
她应着,连忙提起袋子往里走, 院子里到处是叽叽叽的叫声。
傍晚六点半,药店就结束一天的正常营业了,叶满正下班离开前, 会做好盘点工作,走的时候把玻璃门从里面关上,再从院子这边的侧门出去。
临走方萃雯还把郑茵陈带回来的瑞士卷给他拣了一半。
不知道是初一到五里的哪一只小鸡跟了上去,差点就要跟在他脚后跟跑出去,被郑茵陈眼疾脚快的追上, 一把捉了回来。
然后把它在手上翻过来, 用手指挠它的腹部,同外婆开始感慨:“原来隔巷水果钟家的钟芮竟然喜欢女孩子吗, 真是没想到!”
“谁也没想到啊, 她妈老是催她相亲, 有一次还直接把人带到家里来,钟芮发火把人赶出去, 还跟她妈吵了一架, 左右邻舍都知道的。”
天气热,又想着喂喂小鸡,方萃雯招呼老伴搬了张折叠桌出来,晚饭就在院子的屋檐下吃。
郑茵陈不想动, 坐在一旁继续逗小鸡玩,追着问:“然后呢?阿满说她妈跑去她住的那边,把她女朋友打了,她妈是怎么知道她谈女朋友的?”
“因为上网看到了啊,阿满没告诉你吗?”方萃雯接过老伴递出来的菜,摆到桌上,解释道,“说是网上有个什么街头采访的视频,我也不知道哪里的人采访问什么的,反正就是有人把这个视频转发给她妈,跟她说你家钟芮喜欢女的啊,难怪都三十了也不结婚。”
说什么年纪这么大了还不成家,果然是有问题。
“大概就是说她家钟芮不结婚是有毛病,不正常,她一下就受不了嘛,她那个人很要面子的……”
老太太讲话有时也没个重点,讲着讲着就发散开,说到钟芮的妈妈去买东西,看错了价格,一般是小年轻才抹不开面子咬牙认了,她一把年纪了也这样,回来还硬说果然一分钱一分货。
“明明隔壁市场的超市里面卖比她便宜一倍啦!”
郑茵陈听得囧囧有神,一是惊讶外婆这个年纪了记忆力竟然还这么好,这么点小事记得一清二楚。
二是觉得转发视频的人简直神经病,什么叫三十岁就年纪大了,他是没到过三十岁吗,三十岁没结婚怎么啦,就是六十岁,没结婚也没有问题,又不是不结婚就要死了。
她翻了个白眼,吐槽道:“这人真是搅屎棍。”
“可不是说嘛,他这么一刺激,钟芮她妈就受不了了,就一声不吭的找钟芮去了,结果人家俩姑娘住在一起的,钟芮她妈就……”
她一击掌,又手一摊,耸耸肩。
按照叶满正给郑茵陈讲的,钟芮就是趁着这次机会,跟家里坦白了自己的性取向,说就算不跟这个女孩在一块儿,也会跟别的女孩在一块儿的。
他们家和郑家一样,是临街的房子,而且这种老房子有个通病,就是隐私度没那么好。
家家户户都是墙挨着墙的,比城中村那种握手楼还挨得近,又是院子和小楼的户型,年头久了,隔音也不大好,隔壁家说话稍微大声点,左邻右舍,前后邻居,就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所以钟家母女大战的时候吵了什么,邻居们全都知道,都过不了夜,就传遍了周围。
据说钟芮她爸还想上手打她来着,笑死啦,根本打不过。
但是钟妈妈又真是发自内心的觉得女儿是有病,是不是该去看医生,抓点药吃吃就能好了。
钟芮当然不干,钟妈妈又想到一个办法,就是给她找个男人,“说什么知道男人的好了,就不会惦记女的了,还跟我说渐微跟钟芮处一阵再分了也行,玩玩就好,她不强求渐微负责。”
郑茵陈:“????”
她被狠狠噎住,胸口有什么胀开来,一口气上到喉咙,想吐吐不出,咽又咽不下。
想骂人都不知道该从哪儿骂起,手里忍不住用力一捏,把小鸡捏得发出一声尖锐的:“叽——”
她立刻回过神,赶紧把小鸡放下,去洗了手回来,坐下才问:“然后呢,你怎么说的?”
“我能怎么说,我就问她,你自己说的你信吗?”方萃雯冷哼一声,已经浑浊的眼睛里目光仍旧清醒,“你那么精的人,那么会算,真的肯让渐微跟钟芮玩玩?我看他们要是分了,你能去陈家一天耍三顿赖。”
“她这样太不尊重人了,当钟芮是小猫小狗,说摆布就摆布,说安排就安排,又当渐微哥是……”
“收破烂的”这几个字委实不好听,她赶紧住口。
接着问道:“她怎么是来找你?渐微哥……又不是我们家的,你能去说什么呀?她该找陈爷爷和廖奶奶说才对吧?”
“哎呀,他们家这不是不在家么,而且廖医生之前刚病了,她也不敢去,怕把人气出事来,又想着我们两家关系好,就想托我牵线,还说事成以后给我包大红包,我说你快算了吧,你的红包能有两百就不错,我不要,除非你给我一千万,我考虑考虑。”
“不行不行,给一千万也不考虑,后患无穷。”郑茵陈立刻摇头拒绝。
老太太说她傻,“怎么不行,她要真有一千万给我,我就把渐微和钟芮都叫过来,让他俩演一场戏,我们三方平分一人三百万,还有一百万多的,现在干什么工作能一次性赚三百万?你去卖肾都卖不到这么多。”
郑茵陈:“……”
难怪比起继承药店,外公外婆更支持她读博留院,原来是早就看出来她没有生意头脑!
吃完饭,郑茵陈拉着躺椅坐在厅门口,听着屋里传出来的电视声,一边跟小鸡们一起吹风扇,一边给陈渐微发信息说这件事。
中间夹杂着好多个不一样的表情包,以此来表示自己的心情之愤怒、之复杂。
郑茵陈:【外婆还说,如果给一千万,就愿意考虑考虑[撇嘴]】
陈渐微原本只有哭笑不得,真是没想到自己还能是个香饽饽?
可这会儿却忽然心里一动,问回去:【你觉得呢,这笔生意能不能做?】
郑茵陈:【?当然不能啦!你是人诶,又不是什么东西,这叫贩卖人口好不好!】
陈渐微:【?你才不是东西[无语]】
哇,真是好老套的谐音梗,郑茵陈忍不住哈哈大笑。
旁边的小鸡仔被她惊得叽叽乱叫。
她伸手抓起一个来揉了揉,继续看陈渐微发过来的消息:【不过话说回来,如果真的有一千万,我也可以配合配合,分我三百万就行,经济下行,正经工作确实来钱比较慢。】
好家伙,跟外婆的如意算盘不说一模一样,起码也是差别不大。
郑茵陈哼哼两下,抓着小鸡拍了张照片发给他,顺势就说起别的事来。
周六郑茵陈在家里闲了一天,先是早上难得赖床,直到听见楼下有叽叽叫的声音传上来,才磨磨蹭蹭地起来。
吃过早饭,去前面店里坐着,偶尔给来买药的人拿一下药,多数时间是在跟叶满正闲聊。
到十一点她就去做饭,择出来的菜叶子按外婆的要求,切碎了往厨房外面的地上一撒,小鸡们便蜂拥过去,没一会儿就吃光了。
她蹲在院子边上,看着它们走来走去,觉得空气都是热闹的,没来由地想起家里养过的橘猫。
那只叫郑文静的橘猫在她上大学的第二年就走了,已经是十二三岁的老猫,它很爱安静,总是喜欢趴在她现在蹲的地方,懒洋洋的,一天要睡起码十二个小时。
走的时候也安安静静的,早晨起来时还咪咪喵喵地问外婆要了羊奶喝,中午吃饭时,外婆发现它在屋檐下睡着了,叫它的名字,发现它的尾巴一动不动。
而平时只要有人叫它,它就会甩一下尾巴以示回应。
它就这样走了,走得猫如其名,文文静静的。
郑茵陈想起它,忽然有些难过。
人好像就是这样,会在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中长大,一点一点失去拥有的东西。
“阿茵,外面有卖姜汁豆腐花的,你要不要吃?吃的话拿个碗出来。”外婆的声音从前面的店里传进来。
郑茵陈回过神,诶地应了声,起身拿了个有盖子的泡面碗出去。
是那种在三轮车上放着好几个保温大桶的移动糖水车,郑茵陈发现除了豆腐花,还有鲜榨甘蔗汁,她立刻要了一杯。
回去之后自己加点冰块进去,喝起来甘甜可口,外婆过来,拍拍她后背,嗔道:“饭都不吃就吃冰的。”
郑茵陈讪讪地笑了一下,吃过午饭,她去隔壁帮陈渐微看装修进度,大概是趁着这两天天气还不错,抢了工期,院子里的地砖已经铺完了。
但杂物间还没开始砌墙,因为报建手续还没办完,红砖整齐地垒在前厅,郑茵陈提着饮料过去的时候,工长大哥正蹲在门口抽烟,看见她来,立刻就把烟在地上摁灭了,笑着同她打招呼。
郑茵陈把饮料分给大家,问今天的主要任务是什么。
“修楼梯嘛,上二楼那个楼梯都松化了,走着都提心吊胆,阳台的栏杆也要修一下。”
二楼是陈渐微的住处,二老以后应该极少会上去,所以格局基本不用改动,更多是加固门窗之类的小修小整,连家具都简化到只留床铺衣柜之类的必需品。
跟大家聊了一会儿,师傅们要开工了,郑茵陈不便继续打扰,拍了张铺好的院子地面的照片,发给陈渐微后,又发现杨桃树已经开了花,连忙再次举起手机。
杨桃花小而密,花瓣细碎成五瓣,边缘微微卷起,花心洇着一点胭脂红,粉紫渐变的颜色很漂亮。
老树的主干斜斜地伸向墙边,枝桠却使劲往上够,像要把花送到更高的天光里去,天气不错,午后的太阳明晃晃的,透过花叶的缝隙筛下来,地上便有了跳动的光斑,随着微风忽明忽灭,十分有意境。
郑茵陈拍了几张照,发给陈渐微的同时,不忘发朋友圈。
还配文说:【杨桃杨桃快快长,等你熟了我先尝[色]——记于等候杨桃成熟的第二十四个年头。】
她是从七岁那年开始算的。
陈渐微却在下面回复:【奶奶说你三岁就开始吃这棵树的果子了,你人生的第一口杨桃就是它给你的。】
郑茵陈看了,忍不住惊讶,又从家里跑到隔壁去看杨桃树。
工长好地问她:“这是看什么呐?”
“看树咯。”郑茵陈笑着应道,“陈医生的奶奶说,我三岁就吃这棵树结的果了,我都没有印象。”
时间过得好快好快,原来它已经在她的记忆里安静地扎根了二十七个年头。
就像它的花,开得也安安静静的,她恍惚间想起,以前好像有一段时间,小猫郑文静也很喜欢它,会跳上墙头爬到树上,一待就是一整个下午。
她在这个午后忽然强烈地怀念从前。
给陈渐微发信息时还自夸:【我真是一个念旧的人呢!】
本意只是调侃,但没想到陈渐微却回了一句很认真的:【念旧多好,说明你有缅怀过去的能力,会让你更加珍惜现在,并与过去保持联系。】
当然,并不是说念旧就算是好处,从心理学角度分析,太念旧的人是缺乏安全感的,念旧的人也长情,可却很容易被困在原地,回忆就成了枷锁。
陈渐微犹豫半晌,这段话还是没有告诉郑茵陈。
他突然想,郑茵陈会不会是他在这个世上,唯一的同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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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茵陈周六晚上吃过饭就回了自己的住处,路上顺便去超市买好明天要做饭团的食材。
金枪鱼罐头、玉米粒罐头、午餐肉和三文鱼,还有一条牛腱子,以及会用到的海苔之类的调味品。
第二天陈渐微来得早,才九点刚过,门铃就响了,郑茵陈在猫眼处往外看了一眼,立刻便打开门放他进来。
“吃早饭了吗?”她问道,顺手将拖鞋拿给他。
陈渐微嗯了声,将昨天从濠江带回来的手信递给她,一边换鞋一边同她开玩笑:“但如果你让我再吃一点,我也可以。”
语气十分轻快,郑茵陈一下就发现:“你今天很开心的样子。”
陈渐微失笑,晚上能睡得好哪有不开心的,他觉得他最近这些天心情都还不错。
当然,今天格外不错。
毕竟他昨晚和过去每次蹦极之后一样,极致的放松令他入睡得非常快,同时耳边播放的厨房白噪音又让他的睡眠时间有所延长,可以说昨晚是他至少近五年来,睡得最好的一天。
郑茵陈想到上个月他去完濠江回来,也这么开心又放松。
一时忍不住好奇:“濠江这么好玩吗?上次你去完回来,也很开心,就是那种……嗯、玩爽了的状态。”
陈渐微一愣,她竟然发现了自己状态的不同?虽然她并不知道真正的原因。
但转念想到她对自己的关注,又忍不住在心底叹了口气。
也是,很关注一个人的话,确实是能发现对方的每一点细微变化的。
只是他还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个局面。
陈渐微并不想让自己成为一个回避问题的人,那样对谁都不好。
“你给我带什么啦?好像都是吃的诶。”郑茵陈关了门,打开袋子往里瞧,“九制陈皮?”
“凉果,那家凉果在濠江是老字号了,每种凉果都会有对应的功效,给你带的是薄荷柠檬和甘草柠檬,你对应一下薄荷和甘草的药效,应该就能知道功效了。”
郑茵陈当即跃跃欲试,“怎么吃啊,直接吃吗?”
“也可以泡水喝。”陈渐微应道,抬眼看看和上次来时没什么变化的室内。
不,还是有变化的。
他看向斗柜上方上次没见过的柜子,透过透明的玻璃窗,能看到里面摆着两套茶具。
是他上次送的,她真的这样摆出来了。
“还有荔枝红茶诶,这个茶我喝过。”郑茵陈有些惊喜地掏出一个很简单的白色纸包,红色繁体字写着“英記茶莊”,是这家店的店名。
郑茵陈将茶叶包放到鼻尖嗅了嗅,还没有拆包装就能够闻到浓浓荔枝果香夹杂红茶香,她忍不住啊了声:“好上头!”
眯着眼,一副陶醉的样子,陈渐微忍不住嘴角一抽:“……你这样、怎么有点像抽了点的?”
肯定不是说的普通香烟!
郑茵陈没好气地白他一眼,继续翻袋子,还有一包花生糖、好几包金钱肉干,和一盒虫仔饼。
“虫仔饼是什么?”郑茵陈好奇,另外两样她都吃过,这个她倒是听都没听说过。
“长得有点像毛毛虫的饼干,黄油饼干,比曲奇更酥一点,奶奶很喜欢,一不小心就吃掉了半盒。”
郑茵陈眨眼:“……那爷爷?”
“看着,他只能吃一块。”陈渐微耸耸肩,“还抱怨奶奶吃太快,他明天没得吃了。”
郑茵陈忍俊不禁,又开始打别的主意:“你下次什么时候还去?”
“下个月。”陈渐微看向她,淡定地戳穿她的小算盘,“说吧,想让我代购什么?”
郑茵陈嘿嘿嘿地笑了几声,“帮我买点无比滴和活络油呗?家里的用完了。”
陈渐微应了声好,问她什么时候开始做饭团——他把今天过来的目的记得可清楚了。
“着什么急呀,吃了午饭再做,我先去做个巴斯克蛋糕。”郑茵陈将东西收拾分类放好,边往厨房边说,“正好下午可以吃下午茶。”
陈渐微不信,“下午要忙,还能有时间吃下午茶?”
多问几句,这人才说实话,因为要用的鸡腿和虾还没买,说一会儿就下单。
她振振有词:“反正还要煮米饭,还要处理其他菜,光是卤牛肉就得半天。”
陈渐微一想也是,遂主动问她剩余的东西怎么买。
郑茵陈对他主动参与活动的行为是很高兴的,无论是谁,哪怕再喜欢做饭,再享受看着亲友对自己的烹饪成果狼吞虎咽时的满足感,也很难喜欢得起来甩手大爷。
“用我们平时买菜的平台就好了。”郑茵陈估算了一下用量,告诉他该买多少鸡腿和虾,“虾的品种你看着挑,不要买个头太大的,比如黑虎虾就不行,因为饭团模具放不下它。”
陈渐微点点头,站在厨房门口,滑动手机屏幕,一边看图一边回忆自己吃过的虾,谨慎比较半天:“基围虾行不行?”
破壁机发出“ri”的一声,开始搅打杯里的奶油奶酪、鸡蛋、鸡蛋、糖、奶油和少量低筋面粉。
郑茵陈在机器的嘈杂声里看向陈渐微,笑眯眯地应道:“可以呀,大不了我们挑个头小点的来用,剩下的晚上做菜。”
“海白虾应该也可以。”陈渐微仿佛没听到她的话。
郑茵陈眨眨眼,看着他认真的眉眼,皱眉抿唇的,一时有些想笑。
他这样给她一种感觉,什么课题、论文、手术,统统都未必有挑虾难。
“其实你可以都买点,然后再给我买一包冷冻的白虾虾仁。”郑茵陈赶紧给他出主意,“反正肯定能吃完,这家超市卖的那款海白虾冷冻虾仁个头都小一点,肯定合适的。”
陈渐微照着她说的做,忍不住叹气:“没买过东西就是麻烦。”
“这就是经验嘛。”郑茵陈一边将破壁机打好的蛋糕糊过筛进垫了烘焙纸的蛋糕模具,一边学他之前的语气,“你要多听、啊不是,你要多买,买多了就能从仅供参考的图片上大概知道你买的东西有多大了。”
陈渐微:“……”
郑茵陈将蛋糕糊送进烤箱,转身拉开拿过已经解冻好的两条牛腱子,准备开始做卤牛肉。
陈渐微抱着胳膊看她操作,忽然问:“我看你很愿意给病人请中医科会诊,开什么四磨汤、济川煎之类的汤剂,对中医感兴趣,吃过两碗夜粥?”
“没有啊,中医哪有那么好学,以前上学开中医基础相关课程的时候,我都是靠死记硬背才考过的,用我实习那年去中医科轮转的时候,他们乔主任评价的就是,于传统医学一道毫无悟性,只需要懂请会诊就OK了。”
郑茵陈应完还叹口气,颇有些失望地摇摇头。
“喝凉茶和住家汤长大的小孩,对此一窍不通,我回去讲给外公外婆听,他们大牙都差点笑掉了。”
陈渐微顿时忍俊不禁。
郑茵陈这次买的一条前腿金钱腱一条小花腱,都洗干净后用叉子在肉上扎几下,扎出孔来,然后放进凉水浸泡,还往里面了几片生姜。
边忙边说:“不过汤剂对那些病人确实有用,是不是?”
有的病人本来就容易便秘,又或者吃药打针后出现便秘,给乳果糖或开塞露他也不愿意,觉得用多了以后会产生依赖,但是心脏有问题的病人是万万不能、绝对不许用力憋出来的,所以中药汤剂就成了很好的解决方案。
陈渐微点点头,表示赞同。
她便扭头问陈渐微:“你怎么突然关心这个?”
眼睛亮亮的,目光里有疑惑探究,还有陈渐微不知道有意还是无意的期待。
他笑了一下,慢悠悠道:“只是觉得风水佬都未必有你懂阴阳,有些好奇。”
这是什么意思?郑茵陈一愣,有些茫然地眨眨眼。
陈渐微只看着她笑而不语。
她只好将他们刚才的对话都在脑子里重播一遍,这才明白过来此阴阳非彼阴阳。
忍不住无语得重重啧了一声:“……你这燕国地图是不是有点太长了!”
陈渐微还是笑着不说话,抱着胳膊靠在门边,头歪靠在门框上,眼睛微微眯起一点,精神看上去格外松弛。
郑茵陈顿时就不气了,从冰箱里摸出一杯酸奶,塞给他,“吃点吃点,别闲着。”
陈渐微忍俊不禁,接过酸奶就在门口吃,好奇地问她蛋糕要烤多久。
她回答完了他又问:“牛肉要泡多久?”
“泡一个钟头咯,泡完再用生抽腌半个小时左右,就可以下锅煮了。”
“什么时候能吃上?”
“这条小花腱一会儿切点来做饭团,剩下的晚上吃。”郑茵陈分别指指两条牛腱子,“这条金钱腱要冷藏泡到明天。”
等她回答完陈渐微为什么另一条要到明天才能吃,烤箱里的蛋糕也好了。
郑茵陈戴上手套将烤箱门打开,厨房里原本只是淡淡的香甜,瞬间变得浓烈起来,更加诱人,每个空气分子里都泛着甜味。
陈渐微仿佛回到了第一次来时,他在沙发上睡着后,那个香甜的让人禁不住飘飘然的美梦里。
太甜美了,那次他一睁眼就有小饼干吃,这次他亲眼看着蛋糕被她从烤箱里端出来。
刚烤好的蛋糕表面是漂亮的焦黄色,郑茵陈捧在手里轻轻抖了一下,蛋糕的中间位置便肉眼可见地颤抖两下,可见表层之下的内芯有多柔软。
“现在可以吃了?”他不由得有些期待,人瞬间就站直了。
郑茵陈闻言忍不住抿了抿唇,眼角一弯:“很遗憾地告诉你,还不行,得冷藏最少三个小时。”
所以说是下午茶嘛!
陈渐微轻叹一口气,又靠在了门上,看她拉开冰箱放好蛋糕,听到她问:“中午想吃得简单一点,还是复杂一点?”
“简单点吧。”他应道。
“那就吃肉沫米线,加一个荷包蛋。”郑茵陈做着计划,拿出一块肉,又拿一小把菜心。
肉放进微波炉里解冻,只几分钟就可以拿出来了,立刻切成小片小块扔进绞肉机。
还要准备一会儿煮牛肉会用到的香料,还要淘米煮饭,一会儿捏饭团用。
总之就是没有一刻手里是停下来的,陈渐微看着都觉得累。
正想问有没有能帮得上忙的,手机响了,接起来一听,是刚下单的鸡腿和虾送到了。
他转身出门去取,开门时看到对面那户也正好开门,一位穿着清凉的年轻女郎正从门里出来,还冲他笑笑,算是打了一下招呼。
陈渐微便也客气地点了一下头,接过外卖员手里的袋子,道了声谢。
回到厨房,他将菜交给郑茵陈的同时,从里面掏出一盒抹茶雪糕。
“雪糕放哪儿?”他问道。
“你还买雪糕了呀。”郑茵陈看一眼盒子,“随便放吧。”
陈渐微打开冰箱,发现冷冻层里多是肉和半成品之类,雪糕是没有的,想了想,把它放进放冰杯那一格,顺便拿了两根出来。
剥开袋子时,郑茵陈听见动静,刚转过头,就见他把一根雪糕递到了面前。
“……啊?我不吃。”她一愣,旋即摇摇头避开,“忙着呢,没手拿。”
“有嘴能吃就行。”陈渐微应道,将手往前再伸了伸。
郑茵陈后仰的脖颈霎时定住,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眼珠不受控制地左右滑动两下,视线飞到他的脸上,立刻挪开。
但下一瞬又回来了,定定地看着他。
陈渐微冲她抬抬下巴,示意她快吃,但却一个字也没说。
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觉得自己此刻的心情很矛盾。
他不知道该不该回应她的感情,却又忍不住想要试探她。
郑茵陈的牙齿在唇内侧咬了一下,眼睑一垂,张口就咬在面前的雪糕上。
结果太紧张了,嘴巴张太大,一口就把雪糕咬掉一半。
陈渐微顿时忍俊不禁,“虽然天是热,但也不至于会化得那么快。”
郑茵陈:“……”
这抹茶雪糕到底有没有放抹茶!怎么齁甜成这样!!!
作者有话说:
阿茵:点击就送我哥去干不正经的工作陈主任:……你想干什么阿茵:送你去挣钱哇陈主任:……我没有想挣的意思阿茵:我还以为你想,哎呀你看这事闹的陈主任:缺钱了我给你多收几个病人上去,你绩效就好看了阿茵:自己人之间就没必要互相伤害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