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我一直都在。 我一直都在
祁分珩下楼开会后, 房间里陷入彻底的安静。
少了一个人,房间里似乎变得格外空旷。陆小萍冲了个澡,躺到床上, 身体的疲惫感铺天盖地地袭来。她不想吃晚饭,也不觉得饿。她知道这是精神紧绷导致的,她告诉自己要放松、要休息,无意识地转动手上那串陆芳华留给她的手串,终于在昏暗的光线中, 暂时性地进入了睡眠。
她睡得很浅, 中途手机响了, 她没有睁眼去看。
也不知过了多久, 她听见门锁的声音。她第一反应竟然是妈妈回来了吗?好像不是——她的时间错乱了,她还以为她住在张奶奶的出租房里——不是了, 时间已经过去很多年了,这脚步依旧很熟悉, 但不是陆芳华,她想起她这会儿是在滨州大学的酒店里。
是祁分珩。
熟悉会让人放下警惕,她的睡意渐渐下沉,她听见他叫她,
可她似乎没有力气回应。她闻到室内食物的香味, 听见他放下打包盒和塑料袋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是浴室门的声音,然后是隐隐约约的水声。
她在这水声中又陷入梦魇一般的睡眠。
直到她的床边有一丝塌陷,她忽然间醒了。
她知道他坐在她身后,但他就这么坐着,迟迟没有动静,又不知过了多久, 她背后有一丝凉意——那是被子被掀开,然后有人躺在来,轻轻地抱住了她。
沐浴露的清香味将她包围。
这一刻陌生又熟悉,好像在做梦,她几乎没有思考,脱口而出:“你来啦。”
身后之人顿了顿,片刻后,他的声音从她发顶传来,闷闷的,带着低沉的共鸣::“吵醒你了?”
她梦游一般说道:“没有。”
他没有再说话。床头灯被他伸手关掉,“咔嗒”一声轻响,黑暗像潮水一样涌进来,把房间里的所有轮廓都吞没了。
“睡吧。”他说。
他的唇贴着她的耳廓,温热的呼吸掠过她的发丝,话音从她薄薄的软骨上碾过去,尾音带着轻微的震颤,像钢笔在纸上誊写情书。
她不由自主地转过身,在黑暗中用手寻找他。她的指尖触到他的眉骨,顺着眉峰的弧度往下滑,滑过他的眼窝,滑过他的鼻梁,滑过他抿着的唇——好了,到此为止,她像盲人终于到了目的地,猛烈地吻了上去。
陆小萍来势汹汹,像一条搁浅了很久的鱼终于被推回了水里,鳃张开,鳞片竖起,每一个毛孔都在贪婪地索取,祁分珩好似是她唯一的氧气来源。她的手插进祁分珩的头发,指腹摩擦着他的头皮,把他拉得更近,近到两个人的鼻梁互相挤压,近到呼吸被彼此的嘴唇封住,近到整个世界缩小到只剩这具身体。
没有人再说话,身体是最好的语言。祁分珩只在最初的半秒里僵硬了一下,仅仅半秒,然后瞬间明白了她的意图。他回应着她,汹涌地回吻她……删掉了不可描述……完整版去公主号看“莫芒莫忙”……黑暗中两颗心灵用最笨拙也最诚实的方式告诉对方——我还在。
是的,我在,我紧紧拥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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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六点,陆小萍的生物钟再次准时醒来。
而这次她睁开眼,却见着祁分珩比她先醒,换了他静静地看着她。
曾几何时,他们曾对这样的场景习以为常,他们以为人生会一直这样下去,没想到刚有了这个念头,念头就变成了奢望。
陆小萍读懂祁分珩眼里的意思,轻轻笑了笑,说:“早安。”
祁分珩也对她笑了笑:“早安。”
他们拥抱着彼此,听着对方的心跳。
这时,陆小萍的手机进来一条信息。她条件反射地顿了顿,伸手去摸,等看到信息,身体又松懈下来。“徐国良依旧没有跟你联系?”
祁分珩知道她在担心什么。“没有。”
陆小萍把手机放到一边,重回祁分珩的怀抱,“之前讨厌他的信息,没想到有一天居然会期待他的信息。”
“有没有可能,”祁分珩轻拍她的肩,“你没有联系他,他也在揣测你在做什么,心想陆小萍怎么这么沉得住气。”
陆小萍仰起头,亲吻一口祁分珩的下巴,笑道:“或许你说得没错。”又问,“机票定了几点?”
祁分珩舍不得走,可木安那边的事又没法拖,只好说:“下午两点。中午我约了任瑶,一起吃饭。”
陆小萍点头:“好。”
祁分珩再次将她拥入怀,没有说话,就这样静静地抱了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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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张涛刷着短视频,看见店铺前有个老头做贼似地徘徊张望。
他瞥了老头好几眼,老头终于走进店里。
“买包餐巾纸。”老头说。
张涛拿了一包给他,眼睛在他身上逗留:“两块。微信和支付宝都可以。”
老头拿出手机,目光却不住地往张涛身后看。
张涛不悦,指指前面二维码:“扫这里。”
老头说:“哦。”到账后,他问,“小兄弟,我和你打听个人。”
“什么?”
“你们这个巷子里,有没有住着个叫‘陆小萍’的女孩子?她和他爸爸一起的。”
张涛挑起一根眉毛:“你找她做什么?”
徐国良一听张涛这么问显然是认识她,便做出喜上眉梢的模样:“我是她叔叔,我找她有事。”
张涛狐疑:“叔叔?我没听她说过。”张涛把短视频关了,“你有她联系方式吗?如果有,你直接联系她不就好了。”
徐国良为难地说:“她和我说去外地了,这会儿应该在飞机上。之前电话也没说清楚,就说住在甜水巷,让我来看看她爸爸。”
张涛不禁上下打量徐国良,他穿着黑色毛呢大衣,一手提公文包、一手提了两盒西洋参,皮鞋擦得锃亮,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看上去就是一个普通的、体面的、来走亲戚的中年人。
张涛不置可否,拿起手机给陆小萍拨过去,陆小萍那边不知道在搞什么,果然是响了好多声都没人接。
他只好挂了电话。
“她不在。”张涛把餐巾纸推过去,语气比刚才缓了一些,“小萍出差没回来,她爸爸也不在。”
徐国良一愣,但神色仍是笑着:“她爸爸不在?不会啊,他不是一直和小萍住在一起吗?上次我还推着顾总一起晒太阳的。”
“顾总?”张涛问。
“是啊,小萍的爸爸以前是我的领导,我叫他‘顾总’习惯了。小萍没和你讲过她家以前的事?”徐国良揣测着眼前这位年轻人和陆小萍的关系。
“说过当然是说过,”徐国良的目光看得张涛不自在,他微微挺胸,打肿脸充胖子,“我当然知道,就是他们没提起过你——你要真是她叔叔,怎么在木安市这么多年,也没见你来看过她和她爸?”
徐国良一脸愧疚:“我们……我们之前有一些误会,我其实一直在找他们,今年才找到他们,误会也解除了。”
张涛见徐国良十分真诚,松了口:“之前是,最近送到养老院了。小萍说她忙不过来,找个专业的地方照顾。”
“养老院?”徐国良的表情陡然一变,随即很快恢复,“哪个养老院?我正好去看看,好久没见了。”
“这我不知道。”张涛摇头,“她没说,我也没问。”
张涛说的是实话,那晚陆小萍面色沉郁,急匆匆地将顾岭送上车,一句多的话都没有。回来时候已是深夜,张涛问她情况如何,她也没回答,挂着疲惫之相,直接进屋睡了。
所以徐国良问他,他自然是不知道。
他见徐国良听闻此话,木然杵在原地,沮丧之情溢于言表,不由道:“你要不进来坐一会儿?说起来你也是会问,小萍就租了我的房子住,就住最里面那间。”
作者有话说:
删了一些促进情节的意识流,木办法。
将就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