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竟也是一种美好。 竟也是一种
祁分珩坐回来:“你指哪个方面?”
陆小萍说:“我爸之前有两个专利, 和他逃债一起消失了。我之前问过刘军——也是晴华的老员工,是我妈妈信任的人。刘军说当年这个两个专利是晴华的核心竞争力,很多人都眼红。但我爸一消失, 专利也消失了。徐国良第一次碰到我的时候就提起过这件事,今天他又说起专利,我想查一查,但是……”
陆小萍顿了顿。
祁分珩接过话头:“你想我帮你查一下?”
她是有这个意思,但又有些犹豫。
陆小萍心想祁分珩也是申请过专利的人, 应该比她要懂一点, 但不确定此时开这个口合不合适。
又想祁分珩都叫她不要防着, 说明有帮她的意思,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她也不必强行单打独斗。
祁分珩直她意思, 直接问道:“那两个专利的名字叫什么?”
陆小萍语气低了半分:“专业名字我不知道,我网上查过, 一个是关于高分子锁水保温的,一个是关于高分子浆料的。照理说专利应该是会有证书和原始材料的,但是我家里都没有。”
“你爸爸妈妈都没有留给你?”
陆小萍摇头:“没有。徐国良那里也没有。”
祁分珩想了想,道:“会不会还留在当年厂里?这两个专利有什么疑点吗?”
陆小萍反问他:“你不觉得奇怪吗?这两个专利是晴华最重要的技术资产,居然失踪了这么多年, 都没有找到?”
祁分珩捋了下思路:“只要是国家申请过的专利,都可以在国家知识产权局的官方系统里查到,不需要注册就能进去查。”他顿了顿,“不过你爸那两个专利至少有十年了吧?那时候申请的专利,如果中间没有人交年费维护,可能已经失效了。”
陆小萍皱眉问:“失效是什么意思?”
“专利权不是永久的。发明专利保护期二十年,每年都要交年费。如果中间断缴, 专利局会发《专利权终止通知书》。收到通知之后,当事人可以在两个月内请求恢复权利,办一些手续就能恢复。”祁分珩看了她一眼,“但如果超过两年没人管,专利就彻底失效了,技术进入公有领域,谁都可以用。”
“谁都可以用?可以现在没有人用。”陆小萍更加疑惑。
“那有两种可能:一是有人交年费,专利没有流入公共领域,专利还是保密的;二是已经进入公有领域,但公开的信息太少或者核心技术未公开,旁人看到了也没法用。”
陆小萍道:“不可能有人去缴费。如果我妈在世,这个可能性或许成立;但我妈前年已经走了,走时也未和我交代这些,早就超过时间了。”
“这么说来,第二种可能性比较大。”祁分珩又问道,“你说你在网上查过,查不出来专利的具体名字?”
或许是今天用脑过度,此时陆小萍的头有些隐隐作痛:“你说的那个什么官网,我去查过,输入过我爸的名字和行业,我把所有重名的信息都看了一遍,没有。”她揉了揉太阳穴,“或许是我查找的方法不对。”
祁分珩见她脸色疲惫,劝道:“也不急于今晚,明天我帮你看看。”又再一次说道,“时间不早了,先回去休息吧。”
而这一次,语气仿佛要轻快许多。
陆小萍想想也是,道了“谢谢”,不再继续讨论。
她等祁分珩下车,却不见旁人有动作。她不由转过头,用眼神询问他。
祁分珩这才开门下车。
不知哪里的腊梅开了,冷风吹进来,竟有一丝香味。
祁分珩下了车也没立刻走,他看着驾驶座上的陆小萍,拍了拍车盖,弯腰嘱咐道:“路上慢点。”
做完这个动作,祁分珩自己也微微一愣。
陆小萍觉得他此番动作颇有些微妙,没有搭理,象征性地微微点了下巴,一轰油门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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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分珩并没有像对陆小萍说的那样,等到明天再看。
他回到家便打开电脑,查询陆小萍所说的那两个专利,无论是搜寻“顾岭”还是“晴华”,还是搜寻专业里面的“高分子锁水保温”还是“高分子浆料”,都没有能匹配上的。
祁分珩盯着屏幕,陷入沉思。
看来并不是陆小萍查询的方式不对。
他又在网上搜寻相关信息,可毕竟是十多年前的事了,他只搜到一个十二年前的网页快照,大意是讲晴华纺织厂研发出一项专利,应用广泛,有多受欢迎、开辟了大多的市场云云。
新闻里还有一张往昔晴华纺织厂的照片——阳光透过高大的玻璃窗洒在整齐排列的设备上,厂房内秩序井然,一片欣欣向好之意。
如今看来,只让人唏嘘。
祁分珩是知道晴华专利一事的。当年他去厂里要说法,徐国良用专利之事给他画过饼。那时候他还是大三学生,对此事没有概念,今天听陆小萍一说,才知这专利没那么简单。
陆小萍口中所谓的“高分子锁水保温”,是时下流行的“SAP”,最被广为人知的是它的吸水性能,老百姓中最常见的如女生的卫生巾;而“高分子浆料”能替代纺织上浆的传统浆料PVA(聚乙烯醇)——PVA被称为“不洁浆料”,生物降解性很差,很不环保,在欧盟已被禁用,国内近年来一直在收紧。
如果晴华在十多年前已经有这两项产品的专利,确实是可以垄断市场,横行业内。
祁分珩又参考一些同期资料,保守估计这两项专利每一项估值都在300万上下。
怪不得徐国良当时可以说,卖掉专利还可以救救晴华。
可公开信息里没有这两项专利的信息,陆小萍说她家没有专利的资料,徐国良似乎也在寻找这两项专利。
它去哪里了?
真的和晴华的破产有关吗?
祁分珩皱起了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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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祁分珩抵达公司,见陆小萍已经坐在工位上。
祁分珩几乎是每日抵达公司最早的人,没想到陆小萍更早。又想,可能之前她都是在地库或者园区的咖啡厅,他不知道而已。
他走过去,陆小萍闻声抬头。
她不知道是祁分珩,心不设防,面颊如玉,柳眉微抬,目光沉静。
很多年前,陆小萍看他的目光是温柔又炙热的,那是恋人之间的目光,爱意是藏不住的;而现在她看他,眼里全然是另外的光景,没有爱恋,很平静,又很透真,却又让人觉得这竟然也是一份美好。
很多东西在祁分珩脑海里闪过。
说没有遗憾怅然是假的,但又不全是遗憾怅然,一种很复杂难以厘清的情感如一条游鱼在祁分珩空旷的心头慢条斯理地游过,以至于他竟忘了收回目光。
直到陆小萍对他打招呼:“早。”
祁分珩这才回神,问她吃早饭了吗,两人寒暄几句。办公室没别的人,他和陆小萍说起昨晚的调查。
听闻结果,陆小萍微微一愣,也没有太过意外。
她抿了抿唇,道:“谢谢你。明天灵犀签约了,方便的话,我想看看晴华的以往资料。”
这本就是她的目的,但她说得十分客气,祁分珩顿觉眼前宁静美好的脸有些过于清冷。
陆小萍以前也有“高冷”的标签,只是祁分珩没有机会察觉,现在倒是察觉到了。
祁分珩顿了片刻才说道:“可以。不过据我所知,很多资料都由徐国良整理后交由政府,估计里面不会有你想要的东西。”
陆小萍垂了眼皮,只道:“好,到时候看吧。”
祁分珩还想说什么,有人从从门口进来,正是夏颖颖。
她见到祁分珩在陆小萍工位上,笑道:“这么早啊,两位。”
祁分珩问她:“你今天也好早。”
夏颖颖说道:“是的,今天好多事儿呢,得早点来。”
夏颖颖有一个位子在这里,但她不常在,大多数时候都在后面的实验室里。陆续有同事进来,祁分珩不再方便和陆小萍说什么,和同事简单打了招呼,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等祁分珩一走,夏颖颖拿了一个苹果到陆小萍这里。
“还习惯么?”她将苹果递给她。
“挺好的,”陆小萍接过来,“谢谢夏总。”
“别叫我夏总啦,好古板。你和分珩他们一样,叫我颖颖就行。”
陆小萍笑了笑。
夏颖颖又说:“这两天杨总出差,都不在。”
陆小萍知道这事,她送的杨宗明去机场,同去的还有三位灵犀的同事。她不知道夏颖颖说起这事儿做什么。
而夏颖颖一双圆溜溜的眼睛也只盯着她看。
陆小萍不明所以地又笑了笑:“我听说他是去北京参加一个大型博览会。”
夏颖颖也笑了笑:“是的,后天回来。”她换了话题:“对了,后天晚上公司聚餐,你一定要来。”
“聚餐?”
“是啊,后天分珩去政府签合同,晚上咱们公司的人庆祝庆祝。你也算我们的功臣,你当然要来啊。”
原来是这事儿,祁分珩和她说过,杨宗明也和她说过。
她虽不是很情愿,但也说道:“好。”
夏颖颖环顾一圈办公室,又说:“通乐的办公司合约是到三月,等过完年回来,这里就要搬了。”她略有感慨,“这是灵犀的第一个根据地……不过后面的实验室还没那么快,估计要到年中才能搬。”
“搬到晴华吗?”
夏颖颖点点头:“新年换新场地,也是新的开始。这一年我们忙忙碌碌终于结束啦,有好多不容易,但都挺过来了。”
陆小萍不语,又问:“过年咱们是怎么放假?”
夏颖颖道:“春节提前一天放假,初八上班。比国家多一天。”
陆小萍以前的工作对过年放假无感,今年过年还能放春节假,倒也新鲜。
想起这两天开车,路边的行道树上已经挂起了红彤彤的灯笼,渲染着节日气氛。
陆小萍无意识地转了转手腕上的红玛瑙,时间好快,又是一年了。
都说新年新气象,明年会是么?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