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夜渐深, 未眠的人却越发清醒。
原本只是手指的缠绕,不知何时演变成了唇与舌的追逐。
舍友都不算高,尤嘉穗跟她们相处在一起, 自然生出种自己很强壮高大的感觉。可此时被他抱在怀里,她又有种自己是洋娃娃的错觉。
暴雪天、壁炉、沙发,她已经为此刻的模样构想出了最合适的场景,而男人就是那个最舒适的座椅。
——如果热源没有集中在一处的话。
“喂!你控制一下呀。”
掌心隔开唇与唇的距离,尤嘉穗红着脸欲躲避开,却忘记自己还在他怀里。而手这么挡着,无疑是给了他另一个机会。
于是吻又落在她掌心。
魏鸿礼直勾勾盯着她, 一亲一啄, 一重一轻。眼神、动作,就已经是答案。
成年人应该有自制力,魏鸿礼曾为自己的理智感到骄傲,可一旦靠近她, 脑子就会不自觉生出些疯狂的想法。
何况他们挨得这么近。
气味, 体温,这些平时需要闭着眼睛才能回忆感受的, 此刻正沉甸甸充盈他的胸膛。魏鸿礼轻嗅她的耳后,此时此刻仍觉得后怕。
天知道他接到她电话的时候有多失态, 仓皇起身时带倒了桌上的水,流动的液体像是迸发的肾上腺素一样, 倾泻出来后就再难收回。
如果她出了事, 罪魁祸首就是他。
魏鸿礼抱紧了怀里的人。
万幸, 万幸。
而那些尚未发泄出来的激素,自然而然变成了另一种反应。
“我们不熟,你这样是耍流氓。”
魏鸿礼不轻不重地亲她的耳垂:“嗯, 不熟。”
不熟,但是可以像这样这样,坐在他怀里翘脚;不熟,但是亲过她身上的每一个地方;不熟,但是她孕育诞下了一个孩子。
魏鸿礼闷笑,想要去亲她敏感脆弱的脖颈,被她捂住了唇。
“我要去洗澡!”
玩了一天,又经历了这么个意外,她在等他来的时候一直蹲在路边,不知道沾了多少灰尘。也就他跟有病一样,一直亲亲亲。
尤嘉穗从他腿上跳下,蹦跶着跑进了浴室,“你不许过来!”
水顺着身体流淌下来,她才想起来自己根本没有换洗的衣服。外出住宿本就是一时兴起,外衣可以叫客房服务处理,但是里面的……
“魏……”
尤嘉穗用浴袍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刚想把这个问题抛给某人,就见本该坐在房间的人不知何时来到了盥洗台前,衣袖上折,宽大的掌心正在揉搓一个小小的布料。
男人眉眼低垂,极显认真。
他不是第一次给她清洗私密衣物,大概是因为之前没有亲眼看见,此刻见了才会觉得不好意思。绯色漫上脸颊,尤嘉穗攥着领口,嗔他,“你笑什么!”
男人从镜子里看她,手上动作未停,嘴角的弧度却越发明显,“我有吗?”
“懒得跟你说。”
她像雀儿一样跑开,又用被子裹住自己,直至喘不过气才冒出个脑袋。尤嘉穗捧着自己的脸,轻轻地拍了拍。
随着弹弹的拍打声响起的,是吹风机的呼呼声。她意识到他在进行如何的动作,又埋在被子里偷笑。
男人却没在风声停止后回来。
尤嘉穗竖着耳朵偷偷听了一下,见捕捉不到什么动静,干脆跑下床,蹑手蹑脚地靠近浴室。
淅淅沥沥的水声像是暗号。
而接收到暗号的人却一时慌张,只顾着跑回床上用被子裹住自己,连挂在外边的那条小小布料都没有注意。
因而魏鸿礼洗完澡出来,只扫一眼便知道被子下是如何光景。
他看着那拱起的一丘小山,唇角上扬,没有选择从侧边掀开被子。而尤嘉穗护住了左右,却忽视了脚下。他只轻轻一探,便轻易找到了漏洞。
指尖顺着被角慢慢往上,她如同惊弓之鸟,躲得更深。只是此刻明显为时已晚,不久前才握着贴身衣物的大掌已然握住了她的脚踝。
像是剥开一颗成熟的果实,魏鸿礼缓缓打开被子,看见的就是妻子绯红的脸庞。
当初那颗红苹果,亚当和夏娃看见时,是否也是这种感觉?
难以抗拒,不可抗拒。
以至于心甘情愿承担所有后果。
“干嘛呀,我都要睡着了。”
她用被子遮住自己,只余一双潋滟的眸子看他。或许真的有几分困意在其中,但眼下魏鸿礼只想视而不见。
“真的要睡了?”他摩挲着她的脚踝。
“我的衣服呢?”
尤嘉穗掀开被子,刚想从床上翻下去,腰上先一步横上一只臂膀。系带不知在哪个动作中松垮,她像小孩一样被他抱在怀里,抬眼就看见他的眼神。
“晚些时候再穿。”
不然岂不是白洗?
浴袍究竟是方便穿的人,还是方便看的人?
“魏鸿礼……”
声音像是裹在被子里,尤嘉穗无意识狠抓了一下某人,又被以别的形式还了回来。
“小乖……”
他再如何呼唤,尤嘉穗还是难抵睡意,靠在他胸膛里睡了过去。她许久不曾像现在这样不带心事入睡,又消耗了不少体力,自然睡得沉。
翌日醒来已是日上三竿,手机里攒了不少消息,她简单扫过宿舍群里的内容,客气地回了两句,继而给婆婆回信息。
赵贻敏问:“嘉穗呀,现在方便吗?”
方不方便的,尤嘉穗一下清醒。自己还躺在魏鸿礼怀里,身上未着寸缕。她一把推开他,裹着被子去套衣服。
昨夜被他手洗又吹干的贴身衣服,终于在这会儿穿了起来。
魏鸿礼撑着脑袋,好笑地看着她。
“我的呢?小乖。”
“你滚蛋!”
他笑,拿衣服的时候连被子都没有。尤嘉穗红着脸骂他变态,又着急回复婆婆,便问,“穿好了吗?”
“你检查一下,我这样算穿好了吗?”
“我才不要看你,你哪有什么好看的。”她坚决别开脸,又在听见他轻笑声后悄悄看向镜子。
腰窝恰好被遮住,男人正低头系扣子,正系到领口时,忽而抬头朝镜子里她的方向看来。
尤嘉穗匆匆挪开视线,再也不管他是什么状态,直接给婆婆拨去了视频,只是角度特意挑选过,确保他不会入镜。
“妈妈。”
她揉揉眼睛,尽量让自己不显得像是刚睡醒。可想到自己这个状态,哪能瞒得过经验丰富的婆婆。
对面一开口,果然问她是才睡醒吗。
“妈妈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休息了?”
她出了事,魏鸿礼得到消息后就提前把后续安排好了。拆拆在育儿嫂的带领下回了魏家,至于车祸的后续如何,他同样告诉了爸妈,让他们心安。
“没有,”尤嘉穗瞥向镜头外的男人,见他已经穿好了衣服,这才开口,“正好醒了。”
“吓死妈妈了,车被撞了就撞了,人没事就行。你喜欢什么车,告诉妈妈,妈妈给你买。”
“不用……”
她尚不好意思地拒绝,魏鸿礼就坐到了她旁边,替她应下,“谢谢妈。”
夫妻两一起出现在镜头前,赵贻敏心安又欣慰,心放回肚子里之余,她又忍不住揶揄,“小夫妻你侬我侬,也要注意点影响。”
言罢眼睛往儿子的方向瞥了又瞥,一副没眼看的样子。
尤嘉穗这才注意到他脖子上的抓痕。
后背、胸膛、脖颈,甚至是他的手指,或多或少都留下了抓痕或咬痕,只是其他地方都被衬衫遮挡,唯有脖颈上的这处没有被遮住。
她完全是无心之举,下意识就留下了这个痕迹。魏鸿礼觉得这处抓痕可爱,像是搂猫摸毛时没控制好力道,被她恰好一挠。彼时的痛感是快感,这个时候再看见,就变成了回味。他轻咳一声,整理好自己的衣领。
“您别乱想。”
“妈都是过来人了,跟我面前装什么。”赵贻敏咯咯笑了两声,转移话题道,“拆拆,快看这是谁呀?”
尤嘉穗原本还在害臊,看见镜头里嘚嘚跑进的小人儿,瞬间被转移了注意力。
拆拆原本在自己的小城堡里面玩蹦床,一听见奶奶的呼唤,迈着小腿就跑了过来。
待看清屏幕里的人是谁,他伸出小手指了指,软软地喊,“麻麻~”
喊着喊着,小嘴就开始瘪下来,一副委屈的可怜样。
“想妈妈了是不是?担心妈妈是不是?”赵贻敏把手机递给孙子,让母子二人都看得仔细点。
拆拆的两只小手都捧着手机:“致~”
眼泪还没掉下来,嘴里先掉了串水晶项链出来。尤嘉穗感动又好笑,忙安慰他说自己没事,正要展示自己的全身,又默默坐了下来。
让婆婆看了见笑,让孩子看了不宜。
“妈妈一会儿就回来啦。”尤嘉穗故意逗他,“妈妈旁边这个人你不想呀?”
拆拆默默把手机塞回奶奶手里,作势就要跑开。赵贻敏刚“诶”出声,他又抱着绘本跑了回来,扯着嗓子用力喊,“拔霸!”
魏鸿礼避开一点距离,皱眉无奈道,“听见了。你爸还没聋。”
跟婆婆约好中午回家吃饭,尤嘉穗就和舍友联系,准备先送她们回校。
做戏要做全套,魏鸿礼昨夜才上演了一场体面的离场戏,今早本想提前下楼等着,临到出门前,又被尤嘉穗拉住。
她的手主动往他掌心里挤,一只手同他十指相握还不够,另一只手还要攀上他的胳膊。
“干嘛!走你的路。”
两人这样出现在楼下,自然被余下三个姑娘看见。再没有感情经验,见到他们牵手的一幕还是明了。
赵静和吴嘉欣满脸揶揄,碍于魏鸿礼在场没好意思打趣;至于韩雯文,只是看着两人牵着的手,越看越别扭。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