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拆拆应该跟你学习一下语言的艺术。”
哄老婆, 是男人必备的技能,魏鸿礼显而易见精通于此。可话说出来,就变成了明晃晃的夸赞。不想让男人骄傲, 尤嘉穗只翘着唇,特地没有把这个想法说出来。
脑子一转,又说,“我得学习一下游泳才行!”
“为什么突然想学游泳?”
游泳是一项不错的运动,只是目的不同,方式也不同,既然她提了出来, 魏鸿礼自然而然认为自己可以用她喜欢且能接受的方式, 开始着手准备游泳相关的事情。
不料妻子的答案却让他哭笑不得。
“这样以后拆拆的老婆问他‘我和你妈同时掉水里,你救谁’的时候,我可以说‘不用他救,妈自己会游泳’!”
魏鸿礼挑眉看向撅腚摸狗的儿子, 不禁觉得她这个忧虑实在来得太早了些。
“‘老婆’?”他轻轻吐出这个指代未来儿媳的称呼。
“嗯?”
她下意识地应声, 惹得魏鸿礼轻笑。他并未解释这个可爱的误会,一把拎起擦完手又要去摸狗的儿子, 夹在臂膀下,牵着妻子往回走。
亨利尝试着蹦起来要去够孩子, 拆拆咯咯笑个没停,还伸出小手方便它。魏鸿礼拧眉看向亨利, 制止了它这样耗费体力的举动, 这才对妻子道。
“他到那个年纪, 应该有自己处理事情的思维体系,而不是需要妈妈去学游泳。”
“我只是这样说说而已嘛。”
男人太较真,似乎不见得是件好事。尤嘉穗原本想问他同样的问题, 可真要问起来,又想起婆婆从来没有干涉过他们的生活,没有必要问这个找茬的问题。
她转而捏捏的小脸:“我们一会儿给奶奶打个视频。”
落地时她给双方父母都报了平安,尤家已经通过视频,魏家却没有。尤嘉穗正要拨电话,突然想起时差问题。
这边还在用晚餐,国内却已经进入了午夜。
更何况拆拆玩了一天,还不等回房间,吃饭时就已经在餐椅上昏昏欲睡。
“宝宝。”尤嘉穗碰碰拆拆的肩膀,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看了一眼,费劲吧啦地应了一声,扭了个头继续睡。
“拆拆!”
她忍俊不禁,见小名叫不醒,又喊他的大名。拆拆全然没有反应,直到被妈妈抽出手里握着的辅食勺,这才惊醒,哼哼唧唧要哭。
“睡吧。”魏鸿礼拿水瓶给他喂了两口水,漱掉嘴里残留的食物,这才任由儿子靠在餐椅上睡觉。
尤嘉穗看着在餐椅上都睡得香香的儿子,吐槽他是吃饱了就睡的小猪。
“他今天玩得太累了。”
又是骑马又是逗狗的,还没算其他的活动,拆拆一天下来的活动量已经足够大,更有尤嘉穗全程陪伴,乐呵了一整天。
魏鸿礼将切好的方便入口的肉块递到妻子嘴边,问她累不累。
“还是有一点的。”她自然地咬下叉子上的牛排,不知道这么点大的孩子怎么有这么充足的精力,“有时候都想把他身上的电池扣下来。”
“回去给你按摩一下。”
他语气平稳,尤嘉穗反应却极大。她停止了咀嚼的动作,圆圆的眼睛眯起,像是看透他这副皮囊,直击内心。
“你好龌龊啊魏鸿礼。”
被说“龌龊”的男人面不改色,倒是站在制高点的女人红了脸颊。尤嘉穗此后再没说话,只是眼神总有意无意瞟向魏鸿礼,被他抓包后又迅速挪开。
用餐结束,魏鸿礼将餐椅里熟睡的孩子抱起靠在肩上,和妻子十指相扣朝房间走去。
步子怎么看都显得有些着急。
然而刚把拆拆放到床上,原本熟睡的孩子就毫无征兆地睁开了眼睛。
尤嘉穗屏住了呼吸,靠在魏鸿礼肩上没有动作,男人则是手动将孩子的眼睛轻轻合上,拍着他的背哄睡。可拆拆没有要继续睡觉的意思,反而坐起来,朝爸妈笑了一下。
脸上还留有靠在爸爸肩上印出的红印。
夫妻俩对视一眼,纷纷失笑。眼见儿子已经醒了,干脆趁他清醒带着去洗澡。
拆拆坐在浴缸里兴奋地拍水,坐在边上的尤嘉穗挤上两泵洗发水,在拆拆头发上搓出泡沫后就开始给他做造型。
头发聚成一簇,在泡沫的裹挟下直往上冲。
“好帅啊宝宝!”
被亲妈坑的拆拆并不知道自己现在什么样子,只是听到妈妈说自己帅,高兴地在水里扑腾。溅起来的水淋得尤嘉穗湿了大半,索性坐进浴缸,陪拆拆玩个尽兴。
“还好没给爷爷奶奶看见,不然他们又要说给你建个水上乐园。”
小孩生性爱水,长辈疼爱孙子,自然想把好东西都捧到他面前。还是魏鸿礼严肃制止,这才打消二老的念头。
“站起来搓搓你的小肥腿。”
拆拆在妈妈的搀扶下站起来,不出两秒就噗通一下坐了回去。见妈妈被兜头淋湿,他反应了一下,又站起来,哐当坐下。
这次明显是故意而为之,他得逞地坏笑,尤嘉穗作势要去挠他的痒痒,刚挠了两下,便发现拆拆的脖子上突然多了一颗小痣。
“什么时候长的?”尤嘉穗挤开他的下巴,又喊,“魏鸿礼,你过来看。他这里之前有痣的吗?”
一颗形状规则的小痣,大概原本就有,只是太胖“没脖子”,这才没有被发现。
尤嘉穗又把拆拆身上的痣从头到尾找了一遍,魏鸿礼这才开始做收尾工作,把拆拆的泡沫冲干净,用浴巾裹着抱了出去。
他降生时被护士抱到魏鸿礼怀里,也是这般裹在包被里。父亲没有什么变化,孩子却被爱填充得膨胀,长得白白胖胖。
尤嘉穗心有所感,魏鸿礼忽地转头,抱着小蚕蛹走到她面前,“洗澡吧小乖,不要着凉了,我去给他泡奶。”
“奶~”
“有奶就知道说话了是不是?”
她狠狠嘬了一口拆拆白净光滑的脸蛋子,在父子俩离开浴室后清理浴缸洗澡。
刚被热水熏得昏昏欲睡,再睁眼,浴缸里就踏入了另一人。
“你干嘛。”
声音也被热水泡软,只是言语上拒绝,行为上却默认他的进入。
热水扑簌簌从缸沿溢出,尤嘉穗往前缩了缩,感受到比水温还高的温度由后贴上。他轻笑,揽过她颈后的碎发,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哪里酸?”
“都酸。”她故意设难,拖着长长的音调,仰着脑袋枕到他肩上,“头发酸眼睛酸,鼻子酸下巴酸,手酸脚酸。”
鼻腔溢出一声哼笑,魏鸿礼眉眼弯弯地吻她的发顶,又靠在缸沿。甫一后靠,她下意识紧张了一下,而后随之倾倒。
这样姿势,吻她眼角就方便得多。
魏鸿礼吻过她鼻尖,尤嘉穗眨眨眼,等着亲吻落在唇上,可他却像故意作对一般,略过她的唇,直吻她的下巴。
“喂!”
尤嘉穗不满地拍了一下水面,水珠溅进魏鸿礼的眼睛,他闭起一只眼,笑着将她挪了个方向。
面对面,这样才好亲。
“为什么不出声?”
尤嘉穗靠在他的肩,感受到背上他的安抚,撇了下嘴,“拆拆睡着了吗?”
魏鸿礼又喂了她一颗定心丸:“醉奶了,一喝就倒。”
她笑,又一口咬在他肩膀。魏鸿礼轻嘶,揉着她的后颈跟着笑。尤嘉穗反而没了咬他的心思,端详着那枚牙印,又接连咬了几口。
魏鸿礼挑起她的下巴,作势要去看她的牙,“牙口这么好。”
“你神经病呀!”
尤嘉穗推着他的脸,男人顺着她的力道往后仰。如此一来,她便看见他跟拆拆相同位置上的一颗痣。
“痣还会遗传吗?”
她像是发现了什么新游戏,如同方才端详儿子那般搜过他的脸上、肩膀和胸膛。魏鸿礼毫不避讳地让她看,甚至问,“需要我站起来让你看仔细一点吗?小乖。”
他们结婚了,是夫妻。他的财产和她共享,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副身体是她的所有物。
任她支配。
尤嘉穗却不能做到坦然地观察他,尤其是在他的注视下。
她红着脸偏移开视线,别扭地说才不要看他身上有多少颗痣,刚要迈步从浴缸里离开,就被他一把攥住。
身体重新跌落回他的胸膛,尤嘉穗清楚听见心跳的噗通声。
魏鸿礼咬她的耳尖:“现在轮到我找你身上的痣了,小乖。”
即使闭着眼,他也能准确无误地找到她身上的每一处痣。
痣是前世爱人留下的吻。
魏鸿礼不知从何处记住了这句话。
他们前世是夫妻吗?
他的唇贴在她右耳后,这里有一颗小小的红痣。
如果答案是肯定的,那再好不过。
魏鸿礼又吻上她的肩胛骨,这里只有一层薄薄的皮肉,痣就像是要飞出去一般。
如果他们前世不是夫妻?那这些痣是谁留下的。
胸前某一处皮肉含在他的唇齿之间,唇角挨着的地方,曾经分泌过儿子的琼浆。
魏鸿礼的胸腔燃起一抹不易察觉的怒火,但总归不是对着妻子。他想揪出曾经留下这个痕迹的人,可似乎能做到的,只有用自己的吻覆盖。
为什么大腿上也有?那人是否靠在枕在妻子的腿上,因此只要稍稍一偏头,就能吻到那一处?
“还有这里。”
他的呼吸扫过腿根,鼻尖触上生命的诞生地。
尤嘉穗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
曾经无意间发现的秘密,不知何时开始同他共享。
“魏鸿礼……”
男人少见地没有回应。
他正虔诚地吻过她身上的每一颗痣,更在流连,以至于忘了返。
“会留有我的印迹吗?”
男人低低地呢喃,更是虔诚地发问:
“我能被烙印你的痕迹吗?”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