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尤嘉穗觉得, 抱着自己的这个男人有一颗能包容全世界的心脏。
左心房、右心房;左心室、右心室。他肯定有哪些地方跟常人不同,譬如多出个上下心房心室,或者多出几根血管, 否则怎么会足够大到容纳她所有的缺点。
她贴近他的胸膛,悄悄将耳朵贴在他的心脏处。
扑通、扑通。
只能听到心跳声,貌似又跟她无二。尤嘉穗凑得更近,然而比心跳声更先被捕捉的,是他低低的闷笑声。
就连胸腔都在轻震。
“听出什么了吗?”魏鸿礼主动将胸口往她的方向送。
他其实早就发现了她的小动作,妻子柔软的头发显然叛变,不时扫过他的下巴和脖颈给他信号。魏鸿礼摩挲着她的脸颊, 想把距离缩短再缩短。
这样还不够, 哪怕除掉衣物皮肉相贴也不够,要让她变成心脏的一部分。
不,魏鸿礼想,她已经是自己的心脏了。
尤嘉穗抠着他的睡衣扣子, 娇气地哼, “恭喜你,你怀孕了。”
“嗯, 你就是我的宝宝。”
究竟要经历怎样的十月怀胎,才能生下她这个孩子?
魏鸿礼闭眼感受着她作乱的手, 指尖在扣子上打转,顺着门襟往下滑, 不时会“手滑”碰到皮肤, 直到落到衣摆, 便再也不掩饰自己的目的,直直而入。
手指变成了眼睛,尤嘉穗一点点摸索他腹部的痕迹, 又觉得不够方便,干脆坐到他腰上,上下其手。
“天呐。”尤嘉穗惊呼,语气夸张,“恭喜恭喜,你怀的是双胞胎!”
魏鸿礼猝不及防被她一压,闷哼一声。待反应过来,一把搂住她的腰,反客为主把她压住,不停挠她身上敏感的地方。
“我怀的谁的孩子?你的吗,嗯?”
尤嘉穗痒得受不了,被子不知何时被蹬到了地上,她笑得喘不过气,只能见缝插针亲他的下巴,讨好道,“我的我的!别闹我了。”
见这招有用,她又主动朝他的唇亲了一口,“我会对你负责的。”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尤嘉穗的吻不过蜻蜓点水,汇报却极具分量。魏鸿礼揉着她的耳垂,缱绻地问,“今晚要吗?”
他固然是想要的,可她明天还要回学校,开学总有许多大大小小的事宜要处理,这事儿更得尊重她的意见。
尤嘉穗垂着眼眸,睫毛轻颤,轻轻推他,“你少装。”
男人会意,起身去拿抽屉里的东西。她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又朦胧看见他套上的动作,好奇地问,“不是说男人结扎的成功率是百分之九十九吗?”
可两人每次做,他都会做措施。
魏鸿礼握住她的脚踝摆正:“这样卫生,小乖。”
性行为这种最亲密的事里,也要排除所有可能的健康风险。
卫生只是其中一方面,另一方面是□□带来的欢愉并不足以抵消事后对怀孕的忧虑。他见识过她孕初期的焦虑,更知道孕期要承担怎样的压力。
“你确定现在要谈这个话题吗?”魏鸿礼咬她的耳尖,“宝宝。”
尤嘉穗不过是随口一提,再没有精力管别的事。事后她被抱到躺椅上,看着裸着上身的男人收拾床品,问道,“魏鸿礼,你说拆拆之后会记得我凶了他吗?”
魏鸿礼直起身,后背上的抓痕清晰可见。他无声注视她几秒,开口,“与其纠结那个,不如猜猜我之后会不会记得这个牙印。”
比后背红痕更显眼的,是他锁骨上方的齿痕。
“你穿上衣服谁看得见。”尤嘉穗哼哼,气势渐弱,“谁叫你那么重的。”
声音再小,还是被耳尖的男人捕获。他停顿几秒,似乎是在考量她的话。
“这样的话,你可以多咬几个。”
“神经病!”
话虽如此,翌日尤嘉穗返校路上 还是有意无意往他肩膀上瞟。
“麻麻。”
眼见尤嘉穗没反应,拆拆吸了一口气,又用力喊,“啊~麻麻!”
“诶!怎么了宝宝。”
走神的老母亲急匆匆回应,然而拆拆并不接受事后诸葛亮的行为。脑瓜子往窗户一转,留下个气鼓鼓的侧脸。
尤嘉穗哭笑不得:“你这都是跟谁学的?怎么比你爸还容易生气。”
拆拆的脾气跟魏鸿礼相比,简直有过之而无不及。这个想法一冒出来,她自己都愣怔。
魏鸿礼好像从未发过脾气,至少对她没有。自己面前的魏鸿礼总是包容,这样一想,尤嘉穗发觉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
拆拆就一对爸妈,不是随爸魏鸿礼,就是随妈尤嘉穗。
“过来妈妈亲亲。”
看着凑过来的小脸蛋,尤嘉穗偷笑。
生气归生气,好在跟他爸一样好哄。
“在家要乖乖听话,等学校开放,妈妈带你去学校里面玩,让你看看大学是什么样的好吗?”
“嗷~”
时间并不着急,母子俩抱在一起你侬我侬。魏鸿礼安静地注视着妻儿,等待属于自己的时刻。
只是似乎面对他时,妻子总多了几分口是心非。
“我不会想你的。”她说。
可她却主动亲吻了他的脸颊。
如果是这样的话,魏鸿礼摩挲着被她吻过的地方。口是心非在他这儿会被定义成一个褒义词。
尤嘉穗回到宿舍,脸颊还残存着方才亲吻时的温度。
“嘉穗,你脸怎么这么红?”
“有吗?”听见赵静的疑问,尤嘉穗用手背探了探脸,“可能是收拾行李热的,天气太热了。”
赵静狠狠点头表示赞同,刚想说话,韩雯文就说,“谁懂我的心理落差才大。”
“你们不知道,暑假去南岛待了半个月才回来,那边正好入冬,白天才十几度,我连着一个星期去湖边吹风,结果一下飞机就是一阵热浪,热死了。”
赵静讪笑,为了不冷场特地捧了两句哏。待韩雯文一走,忍不住嘀咕,“她一天少说发三条朋友圈,条条带定位,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出去玩了。”
话锋一转,又问,“诶,嘉穗,你暑假没有出去玩?”
“没有,天天待在空调房里避暑。”
尤嘉穗四两拨千斤,把这个跟自己没多大关系的话题揭过。
她朋友圈向来都是按照分组来发,风景照可以给同学看,家庭照片尤其是拆拆的照片都是仅家人可见。
跟她有关的事她固然会理睬,可她们去那里旅游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尤嘉穗心平气和地呼出一口气。
为了给拆拆树立一个良好的榜样,她要做到不以物喜不以己悲才是。
非要说有什么悲,大概就是开学后不久的体测。
在运动这方面,尤嘉穗绝对是个废柴。
能坐着绝不站着,能躺着绝不坐着,她为数不多规律运动的时期,大概就是怀孕时为了好生产天天散步。
还是被魏鸿礼带着的。
为了这次的体质测试能顺利通过,尤嘉穗每天都会练习仰卧起坐,回家也不例外。魏鸿礼不在家,陪她运动的人就变成了拆拆。
她认真做,拆拆也有样学样,躺在她边上努力把上半身撑起来。
尤嘉穗刚做了两个,转头就看见拆拆费劲吧啦抬脑袋的样子,噗嗤一下卸了力。
那圆滚滚的奶肚,无疑是成功路上最大的阻碍。
“小猪佩奇做仰卧起坐。”
尤嘉穗乐呵,拆拆跟着妈妈傻乐,结果她又因为拆拆傻乎乎的样子笑得更欢。说好的锻炼打了水漂,魏鸿礼一回来,她就跟他“抱怨”,“都怪你儿子,我一个都没做起来。”
魏鸿礼亲亲她的唇:“尽力而为,不用拿高标准要求自己,合格就好。”
事实上,尤嘉穗想对自己高要求都难。
她在等待最后一项测试时难以自制地紧张,手里攥着手机,耳朵却在听跑道上发令枪的声音。
本想给魏鸿礼发信息,但想到他为了能在体测结束后能来接她,特地调整了会议的时间,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联系人挑挑选选,最后选中了上周才体测完的尤青禾。
“姐,你体测成绩如何?”
对面没有废话,直接甩了一张截图过来。
除了身高体重,其他都接近满分。而之所以除去身高体重,是因为这一项已经是满分了。
德智体美劳,尤青禾简直没有短板。
尤嘉穗连发了两个“佩服”,又发了个“臣退了”的表情包。唯恐再多聊两句,她那惨不忍睹的成绩就会遭到亲姐的无情嘲笑。
她退出和尤青禾的聊天框,转而给魏鸿礼发信息。
“快来给我收尸。”
消息传到另一端,男人的眉头立刻拧了起来。
会议室里的人大气不敢出,眼观鼻鼻观口,生怕哪个环节让这位小魏总不满意。
然而魏鸿礼只是单纯因为看见了妻子的消息。
他不介意妻子开玩笑,但他并不赞成她对自己开这样的玩笑。但碍于她正处于一个辛苦的阶段,他还是没有多说,只是结束会议,驱车前往学校。
抵达之际,尤嘉穗已经在校门口等了有一会儿。
魏鸿礼一眼就看见蹲在路边的小小身影,不等车停稳就急不可耐地开门去接她。
她面色涨红,唇色却发白,扎的马尾也松垮垮坠在脑后,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一点精气神都没有。
“我抱你?”
“我自己走吧。”
他要是抱,不用想都是公主抱。校门口做出这种举动未免太过显眼,尤嘉穗朝他伸出手,借着他的力钻进后座,枕着他的肩膀休息。
见她如此,魏鸿礼心疼地吻了又吻她的头发。
“流了汗,很脏的。”
“不脏。”男人仔细端详她裸露在外的皮肤,“有没有受伤?”
尤嘉穗瘪嘴:“有,我心里受伤了。”
对跑道的恐惧,充斥了等待和跑步的全过程。她站在跑道的时候腿都是软的,更不用提心肺能力不足以支撑突如其来的运动量,因此真正跑起来是如何气喘吁吁,眼冒金星。
“体测一次,折寿十年。”
妻子因为耗尽了气力软在他怀里,魏鸿礼看着她脸上病态的绯红,在那一刻忽然意识到什么。
或许比起金钱和人脉,他更应该照顾好她的身体。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