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自己脱
门缓缓打开,露出靳妄那张俊俏的脸。
他深蓝眼底勾着笑,可那笑意是她没见过的深邃诡异,宛若渊底狂舞的触肢突然一动不动,末梢的眼睛纷纷紧盯着她。
“本来想再拖延一段时间的,”靳妄侧身走进来,顺手把门带上。
声音轻浅,跟商量晚餐吃什么也差不多,
“我在给窈窈准备毕业礼物呢,原计划是准备好之后,再让你毕业的。”
温嘉窈看着他一步步走进来,脚下不由自主,跟着一步步往后退却。
她无心探讨他说的什么“毕业礼物”。
满脑子只有一件事:这段日子以来那些接二连三的阻碍,果然,全部,都由他一手操纵。
她就像个提线木偶被到处耍来耍去。
她话音跟着身体,带着颤儿:“是你……这段时间所有的事,都是你在背后做的。”
办不成的手续,被卡的论文,帮忙买票的人被调走,全都是靳妄在操控。
“你一边表面上帮我复习,通过考试,可是另一边又随意卡着我的毕业进度。”她再次确定,却还是不太愿意相信,
“是这样吗?靳妄。”
靳妄踩着一地被她撞翻的杂物慢慢靠近,碎纸和旧报纸在他鞋底被碾压发出呻吟。
“窈窈真聪明。可惜聪明劲全用在逃离我这件事上了。”他走到她面前,笑意湿冷一片。
温嘉窈抬起眼看他,害怕是真,手心在冒冷汗,但后腰已经抵在书桌边缘,退无可退。
“我没有刻意想要逃离你,”她试图解释,也表达不解,
“但是……你明明答应过我,会支持我所有决定,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要在背后做这种事?”
她气息不稳,却始终支撑自己,不要避让他的目光。
“骗?”
靳妄收起不合时宜的笑意,忽然静下来,表情是近乎困惑的认真,“你骗我的还少吗?”
“……什么?”她怔住。
靳妄居高临下望着她,空旷深暗的眼神里,写满不解的质问:
“你不是还答应过我,一辈子不分离吗?现在又为什么毫不犹豫地离开?”
“我……”温嘉窈开始哑口无言。
“嘶…”
一只手忽然钳住她的下巴,拇指使劲揉弄着她的下唇,弄得她生疼。
“我要我们是真爱,是天意。”他重复着初夜之后,对她最纯真也最偏执的要求,
“我们是彼此唯一啊。你忘了么,窈窈?”
靳妄的手指骤然收紧,掐紧她的下颌:
“还是说,这张我亲吻过无数次的嘴巴,其实特别擅长说谎?”
温嘉窈睁大眼睛看着他,张口欲言,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靳妄弯下腰,额头抵靠在她的额头上,像是恋人间亲昵的耳鬓厮磨。
如果不是她那本日记被他从口袋里抽出来,举在她眼前的话。
靳妄食指点了点封面,讥讽微妙:“窈窈,你在日记里说,你最重要的人是外婆。”
“是外婆,居然,不是我。”
“这也就算了。”好似想到什么可笑的事情,他止不住轻笑起来,
“可是你为数不多提到我的时候,字里行间全是在感激我、感恩我。”
“连一点爱都没有出现过,在你眼里我是什么?”
“……”温嘉窈很难指责他偷看日记。因为更过分的事,显然他做的更多得多。
她的确答应过,是事实。
但摆在她和靳妄面前的,是两条截然不同的路,是无法跨越阶层的鸿沟,更是不争的事实。
她从不质疑靳妄的真心,她只是太清醒,太明白当时的诺言来自权宜之计,明白自己的人生会走向哪里。
他犀利深沃的目光,来回反复剐在她脸上,从她紧抿的嘴角移到她垂落的睫毛,以此确认她不爱他的事实。
空气里只有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声响,一格一格地,在替他们数着流逝的时间。
温嘉窈被他盯得呼吸放轻。
靳妄也跟着声音放轻,他歪头认真问她,“我陪你睡了四年,你只当我是家养的鸭?你就是这么感恩我的?”
温嘉窈被这刺耳的话压得后退半步,膝弯碰到椅边,不由自主跌坐下去。
她坐在椅子上,仰头看着他,喉头止不住干涩:“我知道以我现在的能力,还无法回报你们的恩情,埃德蒙家给我的钱我都没有花,那张卡我放在你书房里了,我——”
靳妄忽然荒谬地笑起来,他伸出手臂撑在她椅背的两侧,将她困在椅子上。
“温嘉窈,”他俯视她,从齿缝里挤出低气压的字音,
“别再说惹我生气的话了。”
他直起身,重新扯起唇角,笑意虚无,并不真切,“这钱你不花,行。我把你外婆接过来,替你花。”
说完,他冷着脸离开。
温嘉窈的瞳孔骤然收,惊得立刻站起来:“靳妄!”
回应她的却只有他远去的背影。
……
接下来的日子里,温嘉窈不再需要操心毕业问题,也不用着急于各类回国清退手续的推进。
因为,她似乎被靳妄软禁在别墅里了。
起初温嘉窈还没觉得有多严重,只是发现手机没有了信号;门锁被被重置,从里面竟然打不开。
监控探头里外里多了两倍,窗户外加装起感应报警器。
就连站在一楼的窗口眺望,都有一位安保人员站在五十米外的拐角处,既不靠近也不离开,若有似无地在盯梢。
靳妄依然每天笑意吟吟,照顾她吃三餐,哄她睡觉和起床,替她把窗帘拉开,问她今天想做什么。
语气温和,目光明亮,回归到散漫体贴的哥哥模样。
她只要一开口说“我想出门”,他就笑眯眯反问:“去哪里?哥哥陪你去。”
她改口说“我自己去就行”,他便笑一笑,不再接话,像没听到一样。
诡异的事情远不止于此。
那天上午她想去花园透透气,刚走到门廊,别墅的女管家便不紧不慢地迎上来,手里拿着一只信封,语气和缓:“温小姐,您有一份邮件,刚从门房那边送过来的,我正想带给您。”
温嘉窈接过信封道谢,拆开一看,果不其然,又是论文需要修改的意见函。
她把信纸塞回去,已经暂时不想再做出修改了,反正结果也都是不通过。
顺势又往门口的方向走了两步,管家的声音从身后跟上来:
“小姐,花园东侧今天在修剪草坪,喷雾机刚打过药,气味还没散。要不您先在客厅坐坐?”
话里的意思,是不让她再过去了。
温嘉窈脚步不得已停顿,回头看到她温和谦恭的面容,只好转身回去。
通过几天被围困在别墅,温嘉窈想到了走地下车库。这里除了靳妄,平时没有人走。
她趁靳妄不在,推开车库的防火门。
她压低身体,尽量减弱脚步声,贴着墙壁往出口的方向走。
口袋里的手机立刻发出震动。
按亮屏幕,一条消息弹出来:【宝宝,别调皮,回家去】
温嘉窈咬牙忽视,把手机翻扣在口袋里,加快脚步往出口走。
手机又震动一下,然后开始连续密集的剧烈震动,越来越急促,疯狂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地追上来:
【回家回家回家回家回家回家回家回家回家回家回家回家】
她捂住口袋,脚步越渐加快,可不安的手机将她的手心皮肤震同,她觉得整条大腿都在发麻。
她抬头看见出口的光,快了,还有二十步。
忽然间所有震动停止。
手机里躺着最后一条消息:
【看到你了】
身旁两侧,停泊在车位里的无数豪车骤然亮起前灯,雪白的灯光在昏暗的地库里排成两道平行的队列,同时地照在她身上。
恍若无数双睁开的惨白眼睛,安静注视着她。
温嘉窈被那些灯光照得无处可藏,地下车库的空气冰凉而安静,只有通风管道传来的低鸣。
她在原地站立许久,缓缓蹲下身,抱头将脸埋进膝盖,试图自我保护。
靳妄回来后,不仅丝毫没有责怪她,甚至连这件事都没有提起过。
这不仅没能让温嘉窈感觉到松口气,反而,更陷入一种虚假罗生门的恍惚中。
不行!
她告诉自己,需要离开这里。
无论如何,她需要离开这里。
她开始尝试准备逃跑,只有逃出去,才能寻求帮助。
第一次逃跑自然选在深夜。
温嘉窈趁靳妄睡熟后,赤脚溜出主卧,沿着走廊尽头几乎不足一人宽的小窗翻出去。
多么讽刺,上次翻窗,是为了保护靳妄,再次翻窗却是为了逃离靳妄。
二楼不算高,她踩着窗沿跳下草坡,脚掌险些被石头硌破,忍痛绕着别墅跑了小半圈,小心绕过车库,拐进修剪整齐的树篱后的垃圾收集巷。
“终于……?!”她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看见那个令她窒息的身影。
暗雾里的男人看不清脸,但见身条颀长,身姿劲硕地往巷口一靠,外套随意搭在肩上。
长指夹烟,火光在暗处明灭,唇边青烟离散。
“来了?”
靳妄在守株待兔。
温嘉窈僵在另一端,脚底的痛意和心跳爆炸式涌上来。
远远地,靳妄偏头吐出一口迷离的烟雾,语气淡冷。
仿佛在寒冷寂寥的夜里,才会懒于扮演温和,露出凉薄的本色:“跑得还挺快,脚不疼?”
她紧盯着他,嘴唇发颤:“……你早就在这儿等着了。”
他没答,狠狠吸了最后一口,把烟踩灭在脚下,朝她走过来。
穿行过细长的巷子,走到她面前,弯腰,好似掂一只猫咪一样把她横抱起来。
“是不是知道我会心疼你,反而让你敢这样胆大妄为?”
靳妄抱着她大步走回室内,言语里没有缱绻,满是威胁,
“还是说,我该做到你没有一丝力气,你才会乖一点?”
温嘉窈身子板硬,停靠在他怀里不敢动,生怕他说到做到。
好在靳妄没有更进一步,就那样抱着她穿过花园,回到房间,把她轻放回床上,替她掖好被角。
自己转身去浴室,将烟味洗漱干净才回来躺在她身后。
感受到他的手臂一如既往换上腰肢,温嘉窈却再也不能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温嘉窈睡不着,睁眼到天亮。
她想下一次一定要做足准备。
注意到安保队配备了红外体温探测器,温嘉窈决定,先在家里消失,趁午后气温最高的时段,翻过花园栅栏,躲进户外恒温泳池的水里。
水温恒定,和体温相近,足够避开探测。等所有人目光聚集在别墅内,再趁防守薄弱逃跑……
“人呢?又消失了!”
“快找,否则Salisbury先生会生气的。”
“刚才还看见她在露台喝下午茶,真奇怪……”
她潜到池底四肢蜷缩,听见水面上的说话声渐行渐远,才在眩晕即将到来之际,猛地浮出水面,大口喘气。
水珠顺着下巴滴落,匆忙抹了把脸,
然后,很不幸地,看见池边跪着一个人影。
“宝宝,这次玩什么?”
靳妄半跪在浅水区边缘,手肘撑着膝盖,眯起的笑眼天真又邪恶,打量一只水下钻出的小动物般,好奇地歪着头看她。
水珠从他垂落的指尖滑落,他倒映在微微晃动的蓝色水面上,整个世界因他而变得虚浮模糊。
他问她:“你是不是忘了,你的浮潜也是我教的?”
“靳妄你……到底什么时候才可以放过我?”
温嘉窈有些绝望地站在齐胸的水里,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暖意渐渐变冷。
靳妄“嗤”地一声笑了,笑得邪肆张狂,“你觉得有可能么?”扯来浴巾把她裹好,一把将人从池子里捞出来抗上肩头。
再一次,又一次地将她捕捉,困进别墅。
可这次她没那么幸运。
她被靳妄放进浴室,喷淋的热水惊出她一声低呼。
靳妄的多日积压的脾气也在这瞬间崩塌瓦解,他冷眼看着她躲闪想逃的样子,捉住她的手臂轻松再次推回浴室,
“我只说一次,自己脱。”
脊背轻撞上墙壁,温嘉窈有些狼狈地反抗,慌张地推回有些滑脱的助听器:“靳妄,你、你不能这么对我……”
男人极度缺乏耐心,听到这话,解开自己裤链的手一顿,索性直接伸手去扯开她的衣领。
“呲啦”一声,布料撕裂。
“不能?这四年,我们做过所有的‘不能’,我舔过你g过你,我们之间还有什么是不能的?”
他的吻疾风骤雨般降下,衣物在她身上被残忍剥离。
“呜……”她从来没见过靳妄这样,很快招架不住地哭出声,
“从现在开始,被我亲的时候,不准哭。”靳妄毫不怜惜地掐住她的腰,直接将她抱起来,举过头顶,让她的双腿压坐在肩头,再次吻上。
“啊呜呜!!”失重感让她尖叫起来,下意识抱紧他的脑袋,却让自己更送进他嘴里。
“不是说了亲的时候不准哭么?”他的声音埋在她小腹,逐渐温沉黏腻。
她脸上挂着泪,求饶说,“哥哥,我有拒绝的自由……”
他伸舌:“你没有,你只能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