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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犬品德 第39章 飞向我

宝光相直 · 言情小说 · 493 KB · 2026-10-06 20:23:04

第39章 飞向我

  温嘉窈一整晚犹豫,想了很多。

  靳妄是不是还在生气?他气的是被隐瞒,还是她即将离开?

  她承认自己的过错,愿意承担他愤怒的结果,譬如冷战。

  甚至譬如,他立刻寻找到新欢,顶替她,忘记她。

  她都可以接受。

  可是温嘉窈又想,在她印象里,靳妄不是那样的人,所以她还是想找靳妄说清楚。

  女孩子的行动力向来很强,她立刻从别墅出发前往靳妄暂住的格林威治公寓。

  埃德蒙家在格林威治有很多套住宅,靳妄喜欢顶层,顶层的大跃层公寓不仅视野通透,凌驾城市上空,更离公寓内配套的设施、泳池、会所更近。

  她仰头看见灯光,抬步往里楼里走,站进电梯里给他发消息。

  想着靳妄如果想见她,就可以第一时间开门见到,如果不想见,她再走。

  【温嘉窈,你不准上楼!】

  【你走,走啊!】

  【我求你了别上楼,求求你】

  站到他的大门外,温嘉窈才看到他言辞抗拒的回复。指尖顿住,她感到心腔内丝丝缕缕往外膨胀的涩意,酸楚难言。原来难过的感觉令人恍惚。

  想了想,她还是决定再努力一下。

  回复道:

  【哥哥,我已经在你家门口了】

  还不等她说下一句,一条瘆人的消息就蹦出来——

  【窈窈快跑】

  一条又一条。

  【快跑】

  【快!】

  看着屏幕上几欲颤抖的文字,心尖恍惚弥漫上不祥的预感,她不敢犹豫,立刻决定转身逃离。

  可她还没来得及迈开腿,面前的大门就清脆地弹开。

  一个蒙面高壮男人从门内探出半身,刀光暗闪,直刺她面门。

  “啊!”温嘉窈下意识尖叫一声,手机松脱掉落在地上,飞快侧过头,刀刃擦着她耳廓劈进墙壁,划出深邃的白痕。

  她踉跄后退,不等她站稳,第二刀已经追上来。

  来不及多想,她反手拽住走廊墙壁上的消防栓金属门,哗啦一声扯开,将铁门抵御在身前格挡。

  刀尖“铛”地撞上铁皮,刺出一溜火星。

  “操。”那男人骂着,用力挥拳砸在消防栓门盖上,铁门被他捶得弹回去。

  温嘉窈已经趁这个间隙,从消防栓里抽出水枪头,双手攥着,后退几步,远远对准他。

  在他再次试图暴冲出来时,她按下开关,呵止道:

  “退后。”

  高压水柱猛烈冲出,冰冷刺骨的,劈头盖脸冲击在那人脸上。

  男人手里的刀“当啷”掉在地上,

  “How dare you——!”他挣扎着用手臂挡住脸,踉跄后退两步。

  还算敏捷的反应力,还算及格的力量感,得益于靳妄平时对她的运动规划和严格训练。

  温嘉窈咬着牙,双手稳住枪头,高压水柱持续对准他的面部攻击,逼得对方根本睁不开眼。

  紧张中,她透过水雾看到他身后的客厅。

  室内一片狼藉,沙发翻倒,茶几上的东西全被扫落,靳妄的笔记本电脑正打开,连着一条数据线,显然刚才这人正在翻看里面的内容。

  再准确一点,他想带走靳妄电脑里的东西。

  “你们是谁?想要做什么?”她一边稳住水枪,一边后退。

  男人顶着水柱艰难地往前迈步,牙齿咬得咯咯响:“Salisbury那个混小子很幸运躲过一死,但你今晚就没那么幸运了,漂亮婊子。”

  温嘉窈没有理会他侮辱性的挑衅,心里反而松了口气……

  他话里的意思是,靳妄目前没有性命安危……那就好。

  她继续稳步后退,身后是楼梯通道的转角,水带已经到了极限长度,绷成直线。

  她将枪头卡在安全门的把手上,保持对冲角度,然后松手,转身快步往下跑。

  “Shit!这个贱人!”身后很快传来铁门被撞开的巨响。

  她跑了一层又一层,听到上方传来的沉重脚步和咒骂声越来越近。

  在拐过下一层平台时,她立即悄步闪身,推开楼层通道门,保持安静跑过长廊,推开长廊另一端楼梯间门,反身向上跑去。

  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她返回了顶层安全出口。

  四周静悄悄,她躲进走廊尽头的角落,蹲下身,拼命压住粗重的呼吸,贴着冰冷的墙壁,偷偷注视着所有动静。

  现在,只要报警或是联系埃德蒙家,就可以保护自己和靳妄。

  她这样想着,手一摸兜,惊然抬眼,才发现手机正躺在公寓大门外的水泊里。

  她不得不猫着腰,轻悄地贴着墙根挪过去捡起手机。

  可当她蹲在门口,透过半开的公寓大门,看到靳妄的笔记本还在茶几上……

  她的脑子飞速转动。

  从万圣节前那次入室刺杀,到靳妄受伤,再到今天这一出,这些人显然不只是冲着靳妄的命来的,还在觊觎他拥有的东西。

  埃德蒙家族庞大商业帝国的争斗她了解不多,但莱恩的影子时不时会浮现,如果这台电脑里真的有对靳妄至关重要的东西——

  她不能让它落进这些人手里。

  温嘉窈把手机装进口袋,观察了一会儿,确认四周和屋子里都没有动静,才轻悄悄地站起身移进去。

  绕过满地狼藉障碍,走到茶几前,弯腰把笔记本电脑合上,抱进怀里,朝大门处撤退。

  还差几步距离,书房方向忽然传来另一个男人的声音,暴躁而急促:

  “这家伙不是说只有一个女人要处理吗,跑哪去了?”

  脚步声从书房内响起。

  温嘉窈猛地抬头,竟然有同伙。

  那扇门正对着客厅,一旦里面的人推门出来,就会直接撞上面。

  已经来不及退回走廊了,当机立断,她转身快步退进主卧,闪身到床侧的窗帘后面。

  巨大的床架挡在她和门口之间,奢华的窗帘堆叠垂落,把她完全掩住。

  客厅里传来拨号声,然后是屋内的同伙男人对着电话的咆哮:“你他妈在搞什么!怎么还不回来?别告诉我你连一个女人都解决不了——”

  他的声音骤然拔高,带着惊疑,

  “等等,桌上的电脑呢?你带走了?”

  电话里传来持刀男的怒吼:“不是让你看好东西吗?!”

  对话暂停一瞬。

  两个人都沉默了。

  温嘉窈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意识到了。

  她被发现了。

  她靠在窗帘后,呼吸压轻,视线在昏暗中寻找出路。

  天空漏进来一线暗淡的微光,照到靳妄的床头柜,上面摆着一只小相框。

  是她和靳妄的合影。

  定格的画面里,她乖乖站着,他懒散地把下巴搁在她头顶,对着镜头笑,嘴里还叼着跟棒棒糖。

  她清雅似兰花的眼眸里,忽然漫上一层细细的湿意。

  温嘉窈后悔了。

  她后悔没有早一点告诉他,自己要走。

  至少该好好告别,至少剩下的日子,还能共同珍惜,成为美好的回忆。

  “你不会怪我的,对吗?”她无声地动了动嘴唇,

  “那么至少为了你……我不后悔,靳妄。”

  卧室门被猛地推开,留在这里看守的瘦削男人走进来,目光凌厉地扫过整个房间。

  房间内空无一人,只有窗户半开着,窗帘被风吹动浮涌。

  最初刺杀的持刀男人气喘吁吁赶回来,满身戾气高声质问:“她人呢!”

  “什么人?我都检查过了,屋里一个人也没有,”瘦男人回头对门口,“你怎么弄成这样?”

  稍远些的声音咒骂:“别提了,都是那个臭女人。”

  温嘉窈屏住呼吸,她没在卧室里。

  她在窗外。

  两只脚尖踩在狭窄的外墙边缘,一只手攥着窗框的金属边,另一只手紧紧怀里的笔记本电脑。

  脚下是88层楼,277米的高度,她就这样挂在外壁,躲在窗框旁边。

  城市灯火在夜色中织就一片细碎的光网,地面的车灯像蚂蚁搬家。

  凛冽的寒风从四面八方吹如刀割,无法往下目视,她踮脚贴在冰冷的玻璃幕墙外面,像片随时会被风撕碎的单薄纸张。

  极度、极度勉强地,保持着冷静,她轻微挪动捉住电脑的手臂,试图去摸口袋里的手机。

  转过脸,对上一颗湿漉漉的头颅从窗口探出来,

  “!”她吓得差点松手。

  “贱婊子,真有胆。”被她用水枪喷过的男人咬牙切齿地探出半个身子,湿手朝着她的方向伸过来。

  高层有防坠装置,窗户开合的幅度有限,只有温嘉窈这样纤弱的身躯可以爬出来。

  即便如此,温嘉窈还是吓得后缩着躲避,脚下一滑,鞋底在光滑的玻璃幕墙边缘刮蹭,身子惊险地往下坠了一寸。

  她尖叫卡在喉咙里,另一只手死死抓住窗框的金属边,指甲抠进缝隙里,将自己稳在半空中。

  男人的手胡乱抓过来,扯到她耳廓,助听器被一把拽掉。

  耳朵被扯痛,世界瞬间陷入一片寂静。

  风声、远处的城市嗡鸣、男人狰狞的吼叫,全都模糊在此刻。

  她只能感觉到自己恐慌加速的心跳在颅骨里震动,耳鸣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什么鬼东西,”男人看了眼手里白色的耳机样物件,随手往楼下丢去,“你他妈给老子过来!”

  助听器坠入夜色的无底深渊,温嘉窈听不到自己呼吸的节奏,也听不清他在喊什么,只有攥着窗框的指尖在发白,在发抖。

  她几乎快要松开手了。

  这一刹那。

  一道强烈的辉光从天降下,雪亮的探照灯将格林威治整面外墙照彻如同白昼。

  巨大的风旋从头顶压下来,她听不到噪声。

  静默的世界中,只见通体哑黑的大型直升机悬停在摩天楼外缘,螺旋翼卷起气流,将楼顶的星点残雪吹向长空翻飞。

  机腹越过楼层边缘,宛若巨大漆黑的鸟禽,在夜色中展开庇护的钢铁翅羽。

  “先生!”退役空军军官出身的老机务攥紧了安全带,惊恐的声音被旋翼的轰鸣扯碎,

  “这架飞机最大时速320公里,您一路都在超速!再这样下去会撞上大楼的!”

  他转头看了眼驾驶座上那张侧脸,

  极盛的强光照射下,靳妄冷冽的面容被楼体玻璃面反射照亮。

  皮囊骨相,昳丽沉静,毫无表情可言。

  只剩蓝眸在幽暗中熠熠生辉,晕光堕落似沉水的冰珠。

  那副表情大概可以用“谁拦谁死”概括。

  机务喉结滚了下,没敢再说下去,默默在胸口画了个十字,“……但愿我不会成为新的911事件恐怖袭击犯。”

  靳妄右手稳握着操纵杆,机身在他指尖微调下精准极致地悬停,

  探照灯的光柱照在窗边两个男人的脸上,将他们狰狞的表情照得纤毫毕现。

  也照亮蜷缩在窗沿外的纤柔身影。

  “老天…”老机务惊呆了。

  更让他惊出一身冷汗的是,驾驶位上的靳妄已经丢了操纵杆,解开安全带,起身朝机舱门走去。

  机务猛地扑过去接手操纵,满头冷汗地回头,

  “您这时候去检查安全绳?”

  “Wait…wait,sir!吊索不是给您蹦极用的!”

  话音未落,机舱门被一把拉开。

  靳妄单手撑着门框边缘,头也不回,纵身自由飞跃而下。

  机舱内只剩老机务头皮发麻的惊叹:

  “WTF,比英雄片还酷。”

  靳妄凌空调整角度,标准的下落姿态逆着光,悬吊索从他的背带扣上绷直,划出完美的一道抛物线。

  黑刃般刺破长光,单刀赴会地,朝她飞降下来。

  风把他的头发向后掀起,露出骨量折叠感锋利而又光洁的前额。两眼蔚蓝,专注凝视爱人。

  堕神由来已久,他将为他的珍珠鸟停留。

  照灯从他身后射来万丈光芒,盛大的茫白铺天盖地,模糊了他颀长的剪影。

  温嘉窈缩着肩膀贴在外墙上,

  她听不见他的声音,视觉中心,看见他在空中张开双臂,他的唇在用力对她说话。

  他说的是,“窈窈,相信我。”

  她时常觉得,无需听到靳妄的声音。

  只要望进他的眼,就能听取一支情感浓烈的咏叹调。

  他说的是,

  “勇敢地飞向我。”

  他朝她伸出手的瞬息,她毫不犹豫松开手,转身,起跳。

  栀子白的外套在风中展开,衣摆飘荡吹扬,似一只悬崖蝴蝶,振翅飞向她的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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