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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犬品德 第38章 真的吗

宝光相直 · 言情小说 · 493 KB · 2026-10-06 20:23:04

第38章 真的吗

  靳妄弯腰坐进迈巴赫普尔曼S800后座。

  谈应简已经叠腿坐在靠里位置,姿态矜贵,面前桌板上摊着份文件,略微抬眼算作招呼。

  靳妄懒怏怏的,并不回应。

  副驾上那个给他开门的女人正低头整理裙摆,坐定后,侧脸被车内暗光照出一片雪白莹润。

  一看就是被从小精养的娇贵面庞,眉眼丽质,举手投足优雅。

  靳妄收回视线,靠着另一侧车窗,懒得说话。

  黎莺今天穿的是新买的细跟高跟鞋,下车走一趟已经脚踝发酸了。

  她偷偷把鞋跟踩掉,脚掌在地垫上伸直,动作隐秘,以为没人看见。

  后座的谈应简翻过一页纸张,头没抬,声音清冷:“储物箱有平底鞋,换上。”

  倒是把黎莺弄得有点不好意思,“谢谢老板……”

  “你们公司,”

  靳妄忽然开口,含沙射影连讽带呛,“连秘书的脚码都有备案?”

  谈应简淡定如初:“她有坐在副驾的资格,后勤自然会标注她的舒适需求。”

  黎莺在前面点头,赶紧应和:“我们老板对员工很周全的。”

  “呵。”靳妄冷笑。

  也是个装乖的好手。

  车里安静下来,黎莺低头换鞋,脚边放着电脑包,手里捧着文件袋,还有一只自己的小挎包,东西多得手忙脚乱,头发总往下掉,两次抬手拨回耳后。

  她觉得热,把颈上的丝巾摘下来,捏在手里一时间找不到地方放。

  谈应简合上文件,从西装内袋里拿出一枚细窄的黑色发卡,挟在指节间,递到前面。

  黎莺接过去,愣了:“你怎么会有这个?”

  谈应简顺手把她身边的电脑包和丝巾一起拎起来,放到后座自己身边,依旧低淡简短:“习惯。”

  “。。”靳妄靠着椅背,左踝架在右腿上,脚尖不耐烦地抖晃。

  嘴角勾着讥诮的笑弧,反感地斜睨了他们一眼。

  黎莺低头把头发别起来,耳朵点点泛红,声音细弱:“习惯……照顾我吗?”

  谈应简慢条斯理地叠着她的丝巾,叠成整齐的方块,搁在座椅上:“习惯你总出状况。”

  “?够没?”靳妄睁开眼,额角青筋隐隐跳突,“再在我面前秀一个呢?”

  从上车到现在,这两个人絮絮叨叨个没完,黏糊劲儿灌了满车。

  他跟块被夹在两片吐司中间的火腿肠似的,每一秒都在被挤压。

  谈应简抬眼看他,表情毫无波澜:“你烦躁什么,没人逼你冷战。”

  “我没冷战!”靳妄都快炸了,深吸一口气强按下恼火,

  “我自己的问题,差点伤到她。”

  不知道怎么面对窈窈,不愿看见窈窈害怕的眼神。

  至少在他把一切摆平前,要稳住窈窈,不能让她产生立刻逃离的紧迫心情。

  至于别的,毕业结婚,度蜜月生宝宝,他都会想到办法让窈窈接受的。无论是什么办法。

  不论,任何,手段。

  谈应简不做评判,“至少选择疏远,不会让她被你的仇家盯上。”

  靳妄从口袋里摸出银色打火机,在指间翻转,金属壳碰撞的细响悠然清脆:

  “仇家?想跟我对着干的太多,暮桌会得排队。”

  他偏头看向窗外,拽拽地耸了下肩,“不过是前几天上学路上,把两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撞海里了。”

  谈应简整体审阅过文件,漠然:“死了?”

  “没,看着他们爬出来的。”

  靳妄把打火机扣在膝盖上,“所以今晚那边又派人去了我公寓,跟前赴后继的蛆一样。”

  他终于回头,看向谈应简,笑意没进眼底,“索性今晚不回家了,去除虫。”

  谈应简把文件合上搁在座椅中间:“各取利益。”

  /

  [暮桌会美国分会]

  黑色修道院盘踞在一座不受潮汐约束的岛,不出现在任何公开海域的航线上。

  灰色断崖与终年不散的雾,掩在深处,远看像具沉眠海面的黑色骸骨。

  今夜有葬礼。

  一位级别很高的老成员死了,因此修道院灯火通明地亮着。

  低沉的嗡鸣从海面震荡,守卫并没有太过在意

  这里素来与外界隔绝,航道诡谲,巡逻船从来不会误闯这片礁石区。

  然而等到声响驶到近前,一艘海上冲锋游艇破开薄雾,猛然冲上碎石滩。

  巨浪翻涌拍在岸上,守卫被冲得连连后退,更有被掀翻跌倒在地的。

  “晚上好,各位。”

  舱门打开,靳妄走出来,气性很好地跟他们打招呼。

  蔚蓝色卫衣被海风吹得猎猎鼓荡,他拎出一只燃烧瓶,瓶口浸透的布料在风里微微晃动,火舌还没燃起。

  守卫惊呆了:“你、你是谁?!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靳妄微笑着向他报备:“没事,来砸个场子,你们接着躺。”

  说着他随手甩了甩瓶中液体,径直踏过防波堤。

  廊厅尽头的主厅金焰流淌,灯影辉煌,穹顶垂挂数十盏古董枝形吊灯,金漆与水晶流苏在火光中曳晃,壁龛古画一并被照得浮靡阴森。

  祭台前方,实木骨灰盒覆着厚重的黑色绒布,牧师正低声念诵经文。

  在场的暮桌会成员无一不西装笔挺,神情肃穆,气氛沉重如铅。

  叩叩——

  清晰响亮的敲门声格外突兀,在场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转向门口。

  一位鬓角斑白的老执事眉头紧皱,压低声音问身旁的人:“这个时间?谁?”被问的人摇头。

  门被推开,靳妄如入无人之境。

  “各位今晚有活动?来场烟花助助兴,怎么样?”

  和走进自家客厅一样自然,随意从门侧立着的杆桶里抽出一只棒球棍,掂量木质棍身。

  厅内短暂寂静,随即窃语如水纹漫开。

  前排有人压低声音:“他是谁?怎么进来的?”

  旁边人皱眉:“守卫呢?今晚可是三级警戒。”

  后排忽然有人迟疑着插了一句:“等等……这人我好像眼熟,珈德先生常提起他。”

  靳妄全都置若罔闻,燃烧瓶在手里翻转,向空中一抛,右手球棒随之挥出,瓶身霎时间旋转着飞向穹顶最大那一盏主吊灯。

  “砰!”

  下个瞬息巨响惊动四座,金红色的火光轰然炸开。

  吊灯断裂坠落,下雪般的水晶碎片,与滚烫流火一同倾泻而下,宛若鲜血溅血,在地板上四处流淌。

  紧接着,电路过载,连串的吊灯接连闪烁着暗下来,光影狂乱地掠过满壁的浮雕与圣像。

  修道院宛若一头正在痉挛的活物。

  所有人的目光充满警戒,愕然,乃至恐惧。

  安保与执事从四面涌入。

  靳妄视若不见,旅游观光般迈开长腿,走到祭台正前方,一脚踩上中央那座刻着黄昏圆桌的象征性纹章。

  “咔嚓”裂响冰冷清晰,徽章碎成数瓣。

  他弯腰捡起圣坛上的誓词本,翻开两页,慢悠悠扫视,“总派人去找我,不累?”

  又无聊地抬眼,对着一排起身避让的元老人物笑:

  “现在我自己来了,怎么你们一句话都不说呢?”

  没有人答话。

  白发牧师试图上千阻止:“阁下,这里是葬礼——”

  “葬礼?”靳妄转头看他,目光落在对方的黑色法袍上,“你穿得最难看。”

  一抬手揪住那人的衣领,像拎一只鸡:

  “你先死。”

  靳妄甩手直接将牧师丢向壁炉。

  牧师在火光中发出“啊啊”的惨烈哀嚎,被火焰咬得连滚带爬,撞翻一旁的烛台。

  旁边安保迅速将人拉出来,场面完全陷入混乱。

  靳妄不再理会他,目光转向祭台上的一柄镶银边仲裁木槌。

  这可是伪君子们最看重的精神象征。

  旁边是一只长方形暗色木盒,雕纹精细,大概存放着重要物件。

  靳妄来了兴趣,长指在骨灰盒边缘敲了敲:“嗯?给我准备了盲盒?”

  他把骨灰盒拖到祭台中央,拿起旁边的木槌就砸下去。一声干脆的闷响,盒盖裂而不碎。

  “啧。”他皱眉,再次抬臂,不加多余蓄力,以难以言喻的狠辣力度下沉,槌头重重砸落在盒盖正中。

  周围人同时震诧颤抖,看得心惊肉跳。

  盒盖应声爆裂,碎木四溅,内里盛放的灰白色粉末沿着裂隙缓缓溢出。

  “开奖咯,让我看看是谁的骨灰。”靳妄吊儿郎当地扯唇调笑。

  这时安保终于越过人群冲上前来,举枪将他团团包围:“别动!否则开枪了!”

  “死的不是珈德啊。”有点惋惜。

  他嫌恶地挥挥手,半点没理对面,“不认识,臭。”

  转手掂起碎裂的木盒,向在场所有人抛洒过去。

  灰粉在穹顶吊灯的光柱里弥漫开来,像场猝不及防的大雾,蒙住所有人的视线。

  有人呛咳,有人掩面后退,老女人尖叫挥袖躲藏,敢怒不敢言的咒骂声此起彼伏,秩序在这一刻彻底瓦解。

  他妈的,今天究竟怎么回事?到底是谁惹到疯子了?!

  狂艳作恶的男人并未就此停手,他信手抽起壁炉里一支仍在燃烧的木条,塞进桌上半瓶高度酒中,瓶口窜出一团明焰,往人群最密集的方向一掷。

  一名安保立刻举枪射击,旁边的同伴急忙喊道:“别开枪!”

  可惜为时已晚。

  “BOOM~”

  在靳妄神秘愉快的笑声中,子弹击穿飞旋的玻璃瓶,刹那粉尘被明火点燃。

  轰然炸响,烈火与气浪震得整座大厅动荡不堪,玻璃全体震碎,桌椅顷刻间翻倒。

  所有人被冲击波掀翻,有人直接飞出窗外,火势逼着人们退出大厅,沿着通往海葬通风回廊的方向兵荒马乱撤退。

  骨灰爆炸,被他演绎成一场盛大残忍的暴烈歌剧。

  火线与爆炸形成了有效的屏障。

  安保无法越过那道燃烧的阻隔,靳妄则在断壁残垣间漫步穿过,火光映出他如同鬼魅飘逸的轮廓。

  口哨吹出一支旋律简单轻快的调子,靳妄怡然自得,从楼梯间一路蜿蜒向上,直至顶层藏书塔。

  天台上,直升机已然停稳。

  谈应简从后座走下,黑色大衣被风高高掀起,衣摆在夜色里翻卷如鸦翼,而男人依旧步履沉稳。

  他优雅整理袖扣,蔑然瞥了眼下方乱作一团的场面,语调冷然没起伏:

  “真把别人葬礼变成火葬场了。”

  靳妄靠在门边:“看,这就是我说的,在欧美商界扎根的最快办法。”

  谈应简蹲身在早已定位好的终端设备前,开始操作。

  高科技破解程序自动运行,档案层终端逐条弹出数据:

  暮桌会成员核心名单,历年与政商、旧家族的隐秘交易链,暗网端口与加密通道逐一锁定,反向封死。

  最重要的几份“清算档案”完成复制并外发。全程不到十五分钟。

  靳妄慵懒地屈起一条腿,恶作剧后的兴奋令他容光焕发,眼尾眉梢染上癫狂的神色:

  “跟美国人打交道,给好脸是没用的,得踹他们裆。”

  谈应简站起身,看了眼屏幕上的“传输完成”字样,灰冷的眸子别具深意,静静凝定靳妄:

  “的确,威胁比友谊更稳固。”

  “替你感到惋惜。”

  靳妄笑意未收,蓝眼睛里同样盛满深邃的精光,

  “能威胁我的东西还不存在。”

  下一秒,靳妄裤兜里的手机忽然连续震动,几条消息接连发来。

  他摸出手机低头扫了一眼,笑意瞬间僵在嘴角,霍然收腿站直身体。

  【哥哥,我仔细想了很久,还是想在今晚和你聊聊。】

  【我在你的公寓楼下,看见你房间亮着灯,你在家对吗?】

  【现在上去的话,会打扰到你吗。】

  ——发信人:Beloved.

  靳妄握着手机,喉结轻轻滑动一下。

  转瞬间,一阵巨大的惊恐充斥他心头!

  今晚他来报复暮桌会,顺便避开了一直潜伏在他格林威治那套公寓的人。

  他懵然怔忪地抬起头,下意识地用母语问了对面一句:

  “Are those bugs at my apartment taken care of”(埋伏在我公寓的那些臭虫,处理掉了没?)

  谈应简面无表情耸肩:“You gave no heads-up.”(你没通知。)

  靳妄的心腔在此刻冻结,近乎无法呼吸的钝痛

  蓝眸聚焦在文字上——

  她说他的房间亮着灯,亮着灯!意味着现在有人正在里面……

  有人有人有人有人有人……

  更危险的是,如果那边的人知道了岛上发生的事情,一定会下死手反击报复。

  他几乎快要咆哮出来,却不敢发语音,手指剧烈颤抖敲在键盘上,

  【温嘉窈,你不准上楼!】

  【你走,走啊!】

  【我求你了别上楼,求求你】

  不过几秒钟,她在对面,好像是拿不准他是不是还在生气,随后,发出了最后一条让他绝望的消息:

  【哥哥,我已经在你家门口了】

  “FUCK!!”靳妄全身血液倒流,拔腿冲向直升机,一把将飞行员拽下去,换上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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