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坏习惯
靳妄的手掌贴上她额头的那一刻,就能从正常甚至偏凉的体温中,洞悉她蹩脚的谎言。
“什么时候开始,窈窈学会撒谎了?”
像是阅卷老师,看到优秀学生交出涂涂改改的考卷,提出冷静又极具压迫力的质询。
他的脚步缓缓撤回到门槛内,转身面对她:
“真是坏习惯。”
一步步压近,
“不乖的女孩,会被惩罚。”
温嘉窈立刻感到两肩微沉,仿佛落了一层薄霜。
她小步后退着,后背快要贴上窗帘,下意识狡辩:
“我…我今天真的有一点点不舒服,万一真的发烧了呢……”
靳妄却根本没打算留情面:
“因为哥哥不在,就不好好照顾自己,导致自己生病的话——”
在他背后,通往露台的门咔嗒一声。合拢了。
“更该惩罚。”他说。
房间陷入短暂的寂静。
那寂静很快被一阵混沌的喘覆盖。
“呜……”她被他拢进怀里,陷入床里。
“你心里,是不是在怪我突然搬走?”
他一边吻她耳廓,一边用撩人的低音在她耳边断续解释,
“如果说是为了保护你,和我们的未来……窈窈会变得更舒服吗?”
温嘉窈的睫毛湿着,在他怀里轻点了下头。
“别墅里现在到处都是埃德蒙家的眼睛和耳朵,”他的嘴唇吮一口她凹凸有致的肩窝。
交换秘密般的神秘轻柔,
“窈窈要小点声,别暴露和哥哥偷情的事情。”
现在,他还没有彻底抓住实权,就还是会受制于人。
不仅自己受限,连窈窈也会被他们盯上。只能暂时在明面上保持距离。
不过很快,很快有一天,他会站在万众瞩目的婚礼殿堂上,向所有人宣告,他是窈窈的狗。
她有些无心分辨他指的是什么,红着脸蛋乖乖“嗯”一声。
今晚没有胶质隔绝,紧紧贴依的感觉让她整颗心都堕入迷途,温热地纠缠着。
“窈窈也很喜欢不戴的触感,对不对?”他问。
她咬唇不说话,他故意给了力度:“对不对?”
“唔!”她忽然感觉到一阵短刺毛茬刮过,刺痒感惊得她睁大了眼睛。
她低头看向被褥里面,无辜又惊讶地抬眼看他。
靳妄把脸埋在她颈侧,好似自己先忍不住,低笑着承认疏忽:
“今天有点忙,还以为不能一起睡了,就没做管理。”
他抬头,水灵灵的蓝眼睛露出来,鼻尖来回拱蹭她的额头,
“窈窈不是很喜欢毛茸茸的小动物吗?也会喜欢我的吧?”
“……”她别开目光,耳朵红透,声音细碎,
“…也太扎人了……”
“嗯?觉得它们太旺盛吗?”
他怎么都不会吃亏,“那窈窈帮我处理吧。”
短而硬的刺茬刮过皮肤时,带来完全不同于平常的酥麻触感,像细密的静电若即若离,痒里带点疼。
直到一阵耳鸣过后,她的肚子也被一股温热的暖意覆盖住。
靳妄起身,抽出一张湿巾,慢条斯理地擦拭她的肚皮,温热的水痕贴着她的皮肤,随湿巾擦蹭慢慢变凉,变干净。
即便在这种时候,他也不会错漏她每一个细节:“你今天不舒服的原因,是没吃药。”
温嘉窈这才想起来,确实因为想他,忘记吃药了。
尽管,“想他”这件事也把她吓了一小跳。
靳妄把湿纸巾随手抛进纸篓,伸长手臂从桌上拿过药盒,取出一片。
温嘉窈下意识直起身:“谢谢哥哥”,就张开嘴巴靠过去,想让他把药片放进她嘴里。
他的手却转了个弯躲开。
“想要哥哥喂?”靳妄歪头扯起嘴角笑,手里捏着那枚药片,眉眼事后慵懒,语调理所当然,
“那就去主卧浴室,拿哥哥的脱毛膏和剃刀过来。”
温嘉窈有点傻眼:“……你怎么这个时候还刮毛?不是应该赶紧走了吗?”
给靳妄气笑了:“什么意思?用完我就扔?”
“温嘉窈,你还真是一如既往地喜欢激怒我。”
他另一手捏住她的脸颊肉,语气压低,
“想再来一顿angry sex,是吗?”
“不是不是——”她赶紧摆手,“我这就去,你别生气。”
药片转而被他轻咬在齿间:“记得别被发现。”
他衔着她的药含含糊糊,“动作要快点呢,不然药片化掉,就只能来哥哥舌头上找了”
她赶紧爬下床穿衣服,背对着他匆忙扣上睡衣纽扣,像渣过良家少年后匆忙离去,还不忘敷衍着安抚的坏女人:“我很快回来,你等着我。”
说完猫着腰,一路贴着墙根静悄悄溜出去。
她轻手轻脚地跑过走廊,即便别墅晚上几乎没人,她也紧张到心脏砰砰嘈杂作跳。
摸黑从主卧里找到他说的位置,剃刀和脱毛膏攥在手里就往回跑。
回到自己房间迅速关门,转身一看,床上空空如也。她心跳漏了一拍,转头看向浴室的方向。
靳妄正站在浴室,低头冲洗自己,不知道为什么没关浴室门,精壮脊背在灯光下泛出润泽的光,上身曲弧呈现匀净的倒三角形状。
温嘉窈匆忙扑过去,踮脚吻住他的嘴唇。
舌尖急切探过去,将在他唇间含得微黏的药片勾过来。
他喉间似乎震颤轻笑,低头俯身,配合地松开唇齿。她赶紧把药片勾过来吞下去。
靳妄顺势托住她的臀,抱出淋浴间,顺便调转方向,自己靠坐在洗手台边缘。
把她放在身前,低头看一眼她手里攥着的脱毛膏和剃刀,眼睛眯弯起来:“窈窈帮我处理。”
“最好能体会到,哥哥平时为了伺候你这张小嘴,有多么辛苦。”
水珠还在他身上往下淌,沿着胸肌的沟壑滑进腰腹。
她别无他法,蹲跪在他身前。
男性腹肌在她眼前瑰秀清晰,小腹上狰狞的静脉四处攀爬延伸,像河流的支脉,汇聚而去。
再往下……她深吸一口气,挤了脱毛膏在掌心,柔软双手搓热后,覆上去。
凉意贴上皮肤的刹那间,他腿侧的肌肉绷紧突显。
再刚硬的男性,也会有柔软脆嫩的部分,温嘉窈手法实在生涩,但必须更加谨慎。
她确实格外小心,比上次帮他刮胡茬时,还要轻缓慎重。
他的腹肌随着呼吸连绵起伏着。
如果忽略逐渐显眼的部分……可它的确太过直观。
她不敢多看,只能低着头,把注意力集中在手中的动作上。
“你觉得怎么样?”温嘉窈试图人道关怀。
他垂眼深长地凝视着她,目光落在她努力呵护他的动作上,眼底的雾色渐渐变浓,宛似叹息:
“Gorgeous.”(美极了。)
温嘉窈疑惑地,小心地,观察了一下。
在、在夸自己这里吗?
这个部位…也能称得上gorgeous?
她犹豫。
好怪,看一眼。
再看一眼。
然后默默移开目光。
算……算是吧。
它确实……Gorgeous.
好不容易把泡沫冲洗干净,她已经累得脖子都抬不起来了。
靳妄把她从地上捞起来,黏黏糊糊地裹进被子里,自己也钻进来,像只大型犬拱进主人的窝。
黑暗中温嘉窈想要翻身,身子却被锁死,被子也被卷走一角,她伸手去扯,摸到一片滚烫的皮肤。
“……靳妄。”
他模模糊糊地哼声,手脚并用地把她压住,下巴搁在她发顶,困倦梦里回应:
“I'm asleep.”(我睡着了。)
温嘉窈无奈放弃。
他贴着她后腰轻蹭,含糊不清又补了句:
“Fall asleep with my c*ck inside of you.”
/
隔天早晨,靳妄出门办事。
他来签一份关于加勒比海离岸信托的最终授权。
这一笔资产转移,足以让埃德蒙家西海岸业务翻不了身,从此以后安静地呆在他手里。
叼着热狗走向律所办公大楼,靳妄还没走到台阶边,一辆黑色凯迪拉克充满恶意急速驶来,擦着他的肩膀飞驰而过。
靳妄早注意到了,没躲,腮帮子还在鼓动着嚼那口面包。
车子一个飘移横在他面前,车窗落下。
副驾上穿黑风衣的男人偏过头,笑容礼貌而挑衅:
“Salisbury先生,珈德先生托我们向您问好。”
“他说,暮桌会依然欢迎您的加入。如果您坚持拒绝,我们也乐意欣赏您的毁灭。”
靳妄嚼完最后一口热狗,把包装纸团成球,随手投进几米外的垃圾桶里。
咽下的过程里,他静静地盯了一眼那辆车的车牌号。
不紧不慢用完早餐,靳妄才弯起嘴角,露出和善的笑容:“是两张新面孔呢。”
语气像在跟邻居打招呼,
“缠着我,会死哦。”
他转身推开玻璃门走回楼里,两个风衣男对望一眼,熄火下车跟了进去。
“他还敢威胁我们?”矮个的那个不屑啧声,
“珈德先生邀请他八年了。八年?一个二十出头的少爷,真有那么值?”
另一个微微摇头,目光在走廊里扫视一圈:“喏,他往电梯那边去了。”
两人快步跟上,拐过转角时,电梯门正缓缓合拢。
他们追到电梯口,指示灯显示楼层正在攀升。
矮个掏出手机准备看监控,高个忽然拍他肩膀:“等等,他刚刚走的不是这个方向,他没上电梯,人呢?”
电梯停在三楼,他们还是抱着不能错漏的念头冲上去,走廊空空荡荡,通风口的冷气吹得风衣下摆浮动。
没有脚步声,没有一个人。
“跟丢了。”矮个的声音压紧。
两人对视一眼,迅速下楼出门,站在门廊下前后扫视,空旷的街道只剩那辆黑色的凯迪拉克还横在路边。
忽然头顶剧烈风声攒动。
一鼎巨大的陶土花盆兜头砸下来,在两步之遥的水泥地上炸开碎片。
两个人同时后退一步,额头上纷纷冒出冷汗。
“那小子藏在暗处。”高个的说,“上车!”
凯迪拉克驶上海边公路,海浪在护栏外侧拍打礁石,两人在车中沉重。
矮个率先开口:“今天的恐吓应该已经到位了,回去报告珈德先生……”
后半句被一阵巨大的引擎轰鸣吞没了。
后视镜里,一辆勒芒灰迈凯伦身乘热浪,从弯道尽头一路风驰电掣,紧咬上来,车头几乎贴着他们的后保险杠压进视线。
矮个惊惶大喊:“加速!”
“砰”地一声!
车身猛烈震动,被从后方狠撞一下,两个人的头同时撞上座椅头枕。
“他疯了?!”高个男人猛打方向盘试图变道,迈凯伦的第二轮撞击已至。
车头凶猛顶撞在他们的后轮上方,凯迪拉克在湿滑的路面上瞬间失控,车尾摆向护栏又弹回来,横在马路中央。
靳妄享受派对般地,吹了声口哨。
不但没减速,反而将油门一踩到底,灰白色凶兽死死卡顶住横陈的车身,啸吼着前行。
车轮在柏油路上擦出刺耳的尖叫,金属摩擦迸出零星火花。
透过挡风玻璃,两个风衣男人目光惊恐,对上他的眼神。
靳妄双手握着方向盘,姿态松弛恣意,嘴角自如上翘。
他的眼神静如死水,穿透挡风玻璃落在他们脸上,如子弹,平滑出膛,正中将死之人的眉心。
护栏承受撞击硬生生断裂,凯迪拉克被顶出路面,整辆车翻过护栏,在半空中翻滚整整一圈,砸落进海中。
巨大水花飞溅,铺天盖地,拍击在崖边。
灰色迈凯伦在已成碎片的护栏前稳稳停住。
靳妄坐在驾驶位,悠闲地打开车载音响,播放一首《I like it-DeBarge》,顺便低头看了看自己。
——衣服都没乱,手也稳得太过分,没有丝毫惊慌呢。
他想了想,自言自语地开口:“不行。我都被追杀了,怎么能不受伤呢?”
他弯腰从储物格摸出一把瑞士短刀,拇指挑飞刀鞘,利刃对准自己左小臂外侧猛扎一刀。
当时血如泉涌,他弯起嘴角,露出静谧纯和的笑容,对此非常满意:
“这样窈窈就会心疼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