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撞正着
靳妄站在原地,双手稳稳托举着她,仰头看她。像只把整颗心捧出来,随时准备被捏碎的小狗,倔得吓人。
温嘉窈低头看着他,忽然觉得喉咙里发酸。
她伸手,囫囵揉弄了下他的发顶:“靳妄,你放我下来,我有话跟你说。”
靳妄保持着举着她的姿势,直接把人抱进了房间,单脚勾上门,反身又将她认真地抵在墙上,
额头埋进她锁骨凹陷的位置,闷闷地深吸一口气,好像在吸猫:
“你说。”
温嘉窈就这样被夹在半空,高高悬着,无奈地轻挣,但也无济于事。
直到闻到他身上缥缈的烟草气息,夹在发丝或是衣物纤维里,如若游丝浅淡。
他从不在她面前抽烟。
也极少,极少令她察觉到烟味。
或许他真的很不开心。
“你要不要…换件家居服?”她尝试从日常细枝末节开始哄他,
“穿上舒适的衣服,心情会好一点。”
“哦。”靳妄听话得有些异常,把她抱到沙发坐好。
转身走向衣帽间,躬身反手揪住后领,利落地一把拽掉套头卫衣。
男性精健的轮廓在灯光下陡然暴露,宽肩窄腰,皮肤冷白色纯净,
胛骨随着手臂动作收拢或舒展,深凹的背沟仿佛会呼吸,线条一路延伸到尾椎。
两臂肌肉线条匀称而结实,常年运动留下恰到好处漂亮的紧硕。
他赤着上身站在衣帽间门口,有些烦躁地拉开一扇扇柜门找能穿的衣服。
当他打开最里面那扇,露出整齐的女款衣物,挂满整柜。
连衣裙、针织衫、半身裙、丝质衬衫,成套的单独的,每一件都崭新无尘。
他的表情忽然亮起来,像在炭火灰烬里忽然翻出一颗香甜的栗子,一回头,冲她笑:
“窈窈也没换衣服,窈窈也要换。”
他迫不及待展示一柜子的女装:“最近陆陆续续给你收集的,洗好熨烫过,还额外消了毒。正好没机会给你穿。”
温嘉窈觉得这不是玩过家家的时候。
可是靳妄心情不妙。
虽然他的兴趣转折突兀,脑回路和常人也不一样,但既然他愿意笑,就不该扫兴吧。
她点了点头。
靳妄马上来了兴味,立刻从柜子里抽出一条到脚踝的针织长裙。
奶灰色,面料垂坠柔软,领口是极简的小v领。
他拿着裙子走过来,低头看她身上的衬衫和半裙,弯腰低头,伸手就开始解她纽扣。
在窈窈身上玩装扮游戏,是这个192运动系男生的解压方式。
但“装扮游戏”这个词在他这里,是个很具体的动词——
从里到外,全套,全部由他亲手挑选,亲自换上去。
男人的手指冰白灵活,脱下她衣衫后,手伸到她背后,近乎圈揽住她。
他熟练地单手勾挑,美型文胸的内扣一下弹开。
温嘉窈忍不住轻抖,抬手捂住坦诚可爱的胸口。
靳妄毫不介意她的遮掩,眼里甚至暂时没太多情欲。把褪下来内衣放一边,展开针织长裙,从她头顶套进去,细致地将她的手顺着袖管捉出来。
布料顺着她的身体往下放。
“胸口有密织的隐形胸垫,不需要穿内衣,不会有束缚感,领口严整,也不会走光。”
他仔细地解释着,退后半步,认真打量自己刚装扮好的公主娃娃。
浅灰白穿在窈窈身上,剪裁高级,勾勒出肩颈和腰臀的线条,衬得姑娘高智又优雅。
“谢谢……”温嘉窈也在低头看自己。
刚一抬头,靳妄已经转身从柜子里拎出一条白色的蕾丝布料,在她面前晃了晃:
“宝宝,内裤也要换哦。”
事情进行到这里,温嘉窈知道还是躲不开,拒绝也毫无所用,只能双手捂住脸,从指缝里漏出几个字:
“嗯……好,谢谢哥哥。”
没天理,她还得谢谢他。
靳妄蹲下来,把手里的一条小布料展开,小心翼翼地褪下她原本穿着的底裤。
指腹擦过她腰侧和腿根,几乎没有施加任何压力,生怕碰痛她娇嫩的肌肤。
新的布料是雪白蕾丝,绑带款,两侧各有细带,是要在腰间系成蝴蝶结。
他一手攥着她褪下来的旧内裤,同时去系她腰间的带子,两手的动作交错,不太方便,于是……
他顺口把那条粉色的小底裤叼进了嘴里。
温嘉窈从指缝里看见的瞬间,全身如遭电击猛抖,从耳尖涨红到脖子,喉咙里溢出一声短促的“呜……”
她伸手想去拿回来,靳妄却敏捷偏头躲开。
叼着布料的嘴角甚至弯起笑,含糊地发出声音:“这里,窈窈的甜味最浓。”
他把布料咬得更紧,品尝后又确认,“喜欢。”
眼神直勾勾看进她眼里。
半明半暗的灯光,衣帽间的熏香,他叼着一小片粉色的布料,裸着上身,赤着脚半跪在她面前。
极端专注的野性冲击着她的视线,
她读懂他眸中蓝波里毫不遮掩的贪婪。
“你不是有话要对我说吗?”他叼着布料含混地开口,目光落在她红透的脸上,
“边做边说怎么样?”
温嘉窈的呼吸轻易被他惹得错乱,下意识后靠一小点:“不行……今天体检结果都说了……”
话音未落,他“哦”了一声,表情明显沉下去,但不像是生气,
更像狗子被迫收回利爪,顺从得不情不愿。
他拿起搭在一边的袜子,低着头帮她穿好,白净无骨棉袜裹住女孩纤瘦脚踝,堆叠在小腿下。他甚至懂得将女士堆堆袜勾出造型。
温嘉窈望着他浓密的发顶,忽然想起来自己是来安慰他的。
“刚才在下面……你和叔叔阿姨的谈话,我听到了。”
靳妄笑了声,拿着她换下来的底裤站起身,进了洗手间:“像我说的,窈窈现在对我发脾气、命令我忠贞不渝的话,我或许会好受一点。”
水龙头被拧开,水声哗哗响起,他站在洗手台前,挤出清洗液,打泡,指腹在布料中央反复揉搓。
“我不该过问你家里的事……”
温嘉窈起身追过来,站在门口,
“我也不清楚他们想让你飞到多高,但我真心希望,靳妄,你永远是自在的鸟。”
“宝宝,生在这样的家庭,自由意志很奢侈。”
他一边搓一边说,声音在流水声里有点模糊,
“如果我永远无法自由自在呢?”
她想了一会儿,说:“那就祝我们拥有坚定拒绝的能力。”
他抬头看她一眼,湿手甩去水珠:
“我倒是不希望你有这种能力。”
温嘉窈知道现在该卖乖了,小声回答:“可我每天都没有拒绝哥哥,刚才也没有。”
靳妄拧干小裤子,顺手掐一把她的脸颊:“小嘴巴闭起来。”
“刚才要了又不给,现在还敢装无辜?”
他低头瞥去一眼,示意自己隆起的裤链位置,隔着布料也看得出正绷得难受,
“你想把我弄成什么样才高兴?”
温嘉窈立刻岔开话题:“我就是那个意思……咳咳,也许,有些人六亲缘浅,有人终其一生都难以接受‘父母不一定爱孩子’这件事,不过好在我们都明白得不算晚。”
靳妄低头看着她,许久不言,水龙头还在滴答滴答地往下淌水。
他把拧干的底裤搭在毛巾架上,弯腰对上她扑闪的眼睫:
“所以,只有我们才是一体的,我们才是密不可分的爱人、朋友、家人,对吗?”
“嗯……”她拖长一点点尾音,“话虽然这么说,靳妄,我一直有些想问,你和苏阿姨之间的关系……”
为什么也这么微妙呢?
“她?”靳妄轻描淡写地,用自己的方式形容这份血浓于水的亲缘,
“她只是把我制造出来的生产商。”
“什么?”她不免怔愣。
“乖宝宝,别愣了,你还没有回答我刚才的问题。”靳妄忙完,也不急着穿衣服,就把她抱到腿上坐着,
“我们才是密不可分的爱人、朋友、家人,对不对?”
该想到的,讨不到好处,靳妄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他的嘴唇细密地亲吻上来,逼迫着她,引诱着她,
“说啊,说温嘉窈和靳妄这辈子永远不分开。”
“唔、唔哈!”她招架不住,快要喘不上气,
“靳妄…我们该下去吃晚餐了,万一有人上来怎么办?”
“奶糖在楼梯口守着,没人敢上来。”他箍紧她的腰,
“快说我们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不分开,说给我听,窈窈。”
……
晚餐即将开始。
莱恩穿过宴会厅的人群,目光落在正与一位表姐交谈的靳苏身上。
他走到她身侧,微微俯首,语气妥帖而关切:“苏阿姨,晚餐要开始了,Salisbury还没有下来,我们是不是该去叫他一声?”
靳苏侧过头,回视他的目光中暗含审视。
但她很快弯起唇角,语气依然温和:“那我给他打个电话。”
“他开了勿扰。”莱恩随口一提。
靳苏正要走向餐桌:“那就让佣人上去叫他吧。”
“您知道的,四楼有一条蟒蛇。”莱恩的态度依然平稳,“佣人们都不敢踏足。”
“只有您不怕它。”他微笑浅淡而合理得体,既不过分热切,也不刻意克制。
靳苏停住脚步,望见莱恩那张诚恳的脸,忽然明了,他暗藏的表情,是在等着看戏。
而她很清楚,以莱恩的性格,如果没有十足的把握,绝不会这样绕一个圈子引她上去。
她没再多问,微微点头:“我上去一趟,免得那小子开席迟到,又惹你父亲不高兴。”
她说完就朝电梯走去,鞋跟在拼花地板上敲出爽利的节奏。
莱恩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隔着稍远的距离,像道无声的影。
电梯门在四楼打开,
楼梯口,奶糖盘踞在阴影里,刚一捕捉到靳苏的气味,立刻抻直身子,猛地蹿走。
鳞片擦过木地板发出细密的沙沙声,逃命般遁入笼子。
靳苏没分心去管那条蛇,径直走向楼层主卧的木门,扬起手,指节将要落下——
门从里面拉开了。
温嘉窈迎面出现在门内,和靳苏撞了个正着。
她显然也没料到门口有人,惊诧地睁大眼睛顿在原地。
女孩睫毛湿润,眼眶和鼻尖都泛着异常的绯红,好似刚流过泪,或是被激烈欺负得还没缓过神。
“窈窈?你怎么在靳妄房间?”
靳苏的声音算不上严厉,却充满克制的紧促感。
温嘉窈浑身僵硬,眼里蓄满惊惧的泪花。
而她身后,靳妄正慢悠悠走来,拎着件宽松的套头毛衣。
他赤裸着上身,宽阔肩背到胸膛上错落交织着深深浅浅的淤痕,殷红得暧昧。锁骨与腰侧还有几枚整齐的牙印。
满身旖旎痕迹,佐证着昨夜的淋漓狂欢。
他懒洋洋往这边走着,边从容地把毛衣往身上套。
稍稍昂首,蔑然疏傲的视线越过女孩头顶,对上母亲皱眉凝来的审视目光。
当然,也看到了稍远处跟过来的莱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