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暴击词
温嘉窈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
海洋馆地下停车场空旷幽暗,靳妄的车里开着适宜的暖风,
温嘉窈趴在皮座椅上,脸颊贴着冰凉的窗面,玻璃上映出她涨红的脸,眼里水雾凝成的细碎光点。
嘴唇间被迫叼着那枚戒指。
白金戒圈咬在齿间,靳妄不许她吃进去,也不准她松口掉下来,
甚至,他没让她褪下那条鱼尾。
她只听见“呲啦”一声,鱼尾腰口的布料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之后一切就变得……像现在一样昏沉而混乱。
那条巨大的珠光鱼尾还裹在她腰下,堆叠在皮质座椅上,尾鳍垂落在门边,像一条搁浅的鱼。他没准她脱掉。
靳妄胸膛压着她的,灼热的呼吸喷在她唇边脸上,
“温嘉窈,是不是哥哥最近给的好脸太多了,”
“让你忘了我是个禽兽?”
整条沉重的鱼尾,裹着双腿,被他一臂捞起来,箍在臂弯里。
“靳妄……哥哥,你为什么生气?唔!”
她的身体像被缠进湿润的网里,挣不开,齿尖咬着戒指也说不出完整的话。
他低笑出声,蓝眸里却毫无笑意:“哥哥对这份礼物不满意,你知道吗?”
她惶惑摇头。
“唔唔……”
嘴里含着的戒指磕到牙齿,发出一声细微的脆响。
她感觉他的手指掐着她腰侧,力道狠辣,恨不得将她纤嫩的腰肢掐断。
靳妄的嘴唇紧紧贴着她的耳廓,潮热呼吸,懒声逼问,
“送单戒,什么意思?你想让我孤独终老吗?”
“你做梦。”他语气骤冷,怨愤的话语恶狠狠从齿缝间挤出来。
温嘉窈的眼泪已经下来了,顺着鼻尖滴在座椅上,
可别处滴湿他在真皮车座上的,更多。
流不完的。
她试图挣扎,身体却被卡得动弹不得,只能从喉咙里挤出破碎不成句的音节:“不……不是……呜……”
“我死也会缠着你,你到哪我跟到哪,你埋在哪我就躺你旁边。”
男人眼底翻滚的烫意在冰冷洞窟纠葛,
“单戒?你想都别想。”
他的手指伸过来,把她唇尖的戒指往一张小嘴里按,感受到她舌尖抵在戒圈另一端的对抗感:
“含着。掉了的话,我们今天就在这过夜。”
她舌头酸酸的,嘴角开始发麻,津丝顺着戒圈往下淌,沾在他指节上,又被他吃干净。
她又抽噎一声,不堪入耳的呼吸声混在引擎的低鸣中。
她恍惚间改变了从前的想法。
从前只觉得靳妄只是玩玩。
可是现在她发觉,再不逃跑的话,这将会是她的后半生了。
湿热,颠沛,混乱,被他捏在掌心,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他不会玩腻的。
……
然而很快,温嘉窈就没什么心思考虑后半生,就今晚,她快要活不成了……
别墅主卧中,顶灯没开,彩色壁灯投下枯萎玫瑰般的浅红。
靳妄双腿交叠,坐在单人沙发的中央,纯白西装平整如新。
玫瑰壁灯的光影漫上年轻男人修挺的肩背,令他一身白衣染上秾丽艳色,令冷酷遥远的他,高贵无情的他,也生出两分温柔假象。
男戒在他长指间慢悠悠,转啊转,把玩着。
剔亮闪光在昏昧中亮起,熄灭。
温嘉窈跪坐在深色地毯上,全身脆生生的白皙落入玫瑰光雾,敷落一层薄薄绯意,可怜楚楚,惹人动容。
女孩的下巴搁在他膝盖边缘,仰着脸看他。
“求求你…靳妄……不要这样……”
她浑身都抖,眼睫上挂满泪珠,嗓音是刚经人事之后,哑得说不出话的样子。
珠光仙美的鱼尾早已被撕得破破烂烂,鳞面裂开一道大口子,布条垂落在地毯上,十足的像一条搁浅后挣扎过度的美人鱼。
溃败也难挡惊艳。
她再次开口,声音细弱,离离如风吹散的烟,“我错了…”
靳妄俯视她一眼。把戒指套进自己左手的无名指,推到指根,转了转戒圈调整位置,好整以暇地欣赏了一下,才慢悠悠开口:
“错哪了?”
倒像是真肯给她个认错的机会似的。
温嘉窈决定好好把握这个机会。
抽搭一下,她诚恳地告诉他:“我再也不给你送戒指了。”
“哈哈……?”
男人手上动作顿滞。彻底被这荒谬的笑话彻底逗乐了,“哈哈哈哈哈!”
笑够了,他才收起玩世不恭的面容,学着她无辜纯洁的表情,分析道:
“看来宝宝不喜欢贤良的丈夫。”
“你更喜欢我变回下贱的坏东西,是吗?”
她的眼神在一瞬间惊恐地闪缩了下。
靳妄俯下身,好声好气,瘦白长指上的男戒展示在她面前:“看,哥哥对你够听话了吧?戴到底了呢。”
“奖励宝宝记得哥哥的手指围度。”他用指尖亲昵地点了点她的鼻尖,“等会儿,也要查到底哦。”
温柔的情话却令人细思恐极,汗毛倒竖。
温嘉窈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单手抄进她腋下,将她baby式抱了起来。
她抖得更厉害了。
靠近下腹的那一块鱼鳞底下,有一段极其微弱的震颤,正持续不断传上来,隐秘而顽固,犹如藏在蚌贝深处的珍珠在不安分地跳动。
他单臂托着她走到落地镜前,镜面映出两个人。
他一身干净白西装,她像一条被浪冲上沙滩的残破人鱼,珠光布料挂在她腰腿上,碎片垂落,狼狈得不成样子。
他甚至什么都没做,只是让她靠坐在他手臂上,把腿拢紧了。
她清晰感受到那阵邪恶的震动,猛地叫出声来,眼泪涌得更凶了:“不要!”
靳妄欣赏着镜子里她的脸,还顺手捏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转过去,逼她看镜子里的美人鱼,
“你现在一定很恨我,是不是?好心好意扮美人鱼哄我,我却这样对你。”
他轻吻她的耳朵,“窈窈心里有没有怪罪我这个混蛋?嗯?”
“……没有……呜……”她的声音闷在哭腔里。
“实话。”
他托着她的那只手轻动一下,那震颤忽然变了频率,东西在里面转了个方向。
温嘉窈的身体猛地弓蜷,指尖抓住他的袖口,爆哭出声:“有!呜呜呜对不起,我有……”
“有就骂出来。”他嗓线含笑,耐心鼓励。
“我不能、不能骂哥哥——啊!!”她终于失控地崩溃哭喊,
“混蛋!疯子,坏狗呜呜呜!”
她不断挣扎,身体在他臂弯里抽搐,鱼鳞碎片从她腿上滑落,人几乎要从他手臂上滑下去。
靳妄一把将她抱紧,用腿固定住她乱踢的膝盖,不准她跪坐在地。
温嘉窈哭得快抽不上气,纤指死死攀住他的肩,咬了他耳朵一口。
他吃痛地闷哼了一声,却笑得更邪肆狂妄,镜中的他如同释放兴奋天性的疯狗。
“窈窈你看,我们多相配。”他说,“今晚就是我们的新婚洞房夜。”
他低头吻她的发顶,声线低柔,“宝宝同意的话,就说爱哥哥吧。”
“唔唔……不……”
“啧,”他看了一眼镜子里她泫然欲泣的脸,语气带着得意,“擅自g潮,当你同意了哦。”
他转身将她抛到床中央,俯身扯开残破的鱼尾。
布料裂开的瞬间,一颗椭圆形的小物件从她身上滚落出来,在深色床单上持续地活泼跳动。
靳妄弯腰捡起来,指尖捏着那颗湿漉漉的小玩意凑到鼻尖,轻轻嗅闻,笑了:“小人鱼产卵了呢。”
他目光落在她满脸泪痕的脸上,“是想给我生小鱼崽了。”
温嘉窈已经说不出话了。意识在震荡中被扯成碎片,感官只剩下模糊的波痕。
变作船锚沉入深水,触底之后还在下坠。世界在漫长无尽的贯穿中,褪色成一片模糊的暖灰。
“现在开始玩猜词游戏。”他的声音及时闯入思绪,迫使她抽回意识,
“试试看叫我什么,我会温柔一点。”
她没办法,只能打起精神,叫他:“哥哥……”
“均衡词。”
她抖得快碎掉:“混、蛋…”
“加速词。”
“……坏狗……”
“加速词。”他笑着重复。
温嘉窈混乱地思考。
不是负向的,那就是正向的。
她犹豫着,声如蚊蚋:“老公。”
他停了。
她刚松了半口气,下一秒,世界在她眼前猛地晃动,她差点被他撞下床,眼冒金星一片空白。
“宝宝。”他告诉她,“这是暴击词。”
她几乎快要昏厥过去,软在床单里哭都哭不出来了。
他从背后贴上来,紧紧环住她的腰,把她往怀里拢,脸埋进她后颈的头发里,嗓音湿黏黏的:
“戒指不能只套住我一个人,窈窈。”
他蹭了蹭她的发丝,“我是你一个人的狗。”
“不要让我察觉任何你会离开我的可能,好吗?”
他把脸埋得更深,嘴唇贴着她后颈的皮肤,含含糊糊地吸食她的体温:
“把你吃进肚子里,让你成为我身体的一部分……好不好?”
/
夜色愈发深下去,长岛[红谷庄园]。
书房里光线昏暗,厚重遮阳绒帘密实掩起,唯有室内投影荧幕两侧,黄铜壁灯高挂亮起,发出一圈圈幽黄的光晕。
莱恩靠坐在沙发里,指间慢条斯理晃着酒杯,眉眼间那点压不住的愉悦几乎溢出来。
“放吧。”他抬了抬下巴,语气仿佛欣赏一场胜负已决的好戏,
“我倒想看看,Salisbury这些年到底替自己藏了多少脏东西。”
他的心腹助理,年轻男人尼奥斯站在书桌前,垂眼看着掌心那枚白色储存卡,却没有立刻动作。
“我还是那句话,先生。”他看上去神色有些凝重,
“以Salisbury的手段,如果这里面真的有当年他与[暮桌会]的往来痕迹,我不认为那些证据至今仍完整保留,等着我们轻易拿到。”
“这可不算轻易,尼奥斯。”莱恩显然不以为意。
他挑挑眉,深邃纯正的西方骨相掩不住那丝得意之色,“你以为,确定Salisbury跟那个中国女孩的隐秘关系,是多‘轻易’的事吗?”
“这也是我始终不赞同您在教堂,在温小姐面前直接挑破的原因。”尼奥斯眉头深锁,仍旧保有异议,
“Salisbury直觉敏锐,下手狠毒,这么多年我们的人几乎无法近他身。”
“温小姐应该留作您的底牌。”他语气冷静,谨慎提醒,
“Salisbury是蛇,您想打七寸,要先容忍一切发生,蛰伏暗中,才能一击命中。”
“底牌?就凭那个中国女孩?”莱恩眼底尽是轻蔑,“胆小如鼠,不值一提。”
“放出来看看。”莱恩再次命令,嗤笑出声,“尼奥斯,不要畏手畏脚,我们已经对Salisbury容忍得够久了。”
良言难劝该死的鬼。
尼奥斯很应景地,想起了中国这句古话。
但尼奥斯没说出来,只应下,将白色储存卡插入电脑接口。
投影屏随之亮起一片冷白光。
他盯着缓慢加载的进度条,心里的不安并未消散半分,反而愈发沉重。
比起莱恩的高傲自大,尼奥斯更懂靳妄。
他清楚,那位少爷倘若真的肯让人碰他的东西,往往只意味着一种可能。
这样东西,原本就是他有意想被人发现的。
电脑上进度条走到尽头,投影屏轻轻闪了一下。
莱恩放下酒杯,微微坐直身体,眼底掠过一丝压不住的兴奋。
但……很遗憾,莱恩没有如愿。
没有,什么都没有,他所期待的任何一切证据,都没有。
有的只是,整面屏幕慢悠悠浮出的一行黑字:
【我的好哥哥,在期待什么呢?】
又一行字:【你以为,偷到这个就有用了吗?】
还有一行字:【你个弱智!】
附赠一个手势:【中指】
尼奥斯:“……”
莱恩脸色骤然铁青,额角青筋狠狠一跳,手中的酒杯被他猛地抓起来,大力摔向地面,“砰”的一声炸裂开来,猩红酒液与碎玻璃四溅。
“Shit!!”他终于撕碎斯文尔雅的绅士假面,几乎是暴怒失声,“立刻联系暮桌会的人!现在!我要他彻底完蛋——”
尼奥斯站在原地,神色仍旧沉稳平静。
他甚至没有低头去看那一地狼藉,仿佛习惯,只平声开口:“没用的,先生。”
莱恩猛地转头,怒然瞪视着他。
尼奥斯这才抬眼,语气不急不缓,却像一盆冰水迎面浇下来:
“如今的 Salisbury,早已不是那个被您用鞋底碾着脸踩在泥水中,随意践踏的小少爷了。”
“您捉不住他的弱点,”他思维运算得清晰,“您就无法伤害他。”
“别跟我废话,尼奥斯!”莱恩没有任何耐心,厉声命令,“告诉我,他的弱点是什么!?”
尼奥斯不动声色,再次重复:“我说过了,温小姐是您的底牌。”
莱恩忽然在此刻渐渐平复下来,看着他,皱眉陷入思考。
然后,莱恩听到他的心腹尼奥斯,声平淡稳地将话补充完整。
“您可以理解为,”尼奥斯说,
“maybe,温小姐死在哪里,Salisbury就会,葬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