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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犬品德 第108章 I do.

宝光相直 · 言情小说 · 493 KB · 2026-10-06 20:23:04

第108章 I do.

  温嘉窈签下出差同意函那天周五,是在公司顶层的会议室里。

  内莉把文件推过来,顺手把签字笔也递到她手边。

  “温小姐,这次出差美国的行程,我希望你能陪boss一起去。”

  内莉口吻商量,“除了工作之外,我确实有私心。”

  温嘉窈握着笔等她继续说下去。

  内莉慢慢转动面前的茶杯,指尖在杯沿上压停。

  “我跟着boss来中国的时候,我儿子转学的事遇到了很多麻烦,国际学校的名额,签证,还有学籍对接,我刚离婚疲于奔波,什么都搞不定。是boss让他的私人律师团队替我摆平所有流程,连我儿子的课外辅导都是他安排人找的。”

  她抬起眼,目光坦诚,“还有上一次,我前夫来寻仇,那些刀都是他替我挡的。”

  温嘉窈想起来还是会揪心,记得自己在前往医院的路途中,手在不住发抖。

  “所以我对他感激不尽。”

  内莉说,然后话锋一转,“但我们这些跟着他的老人也都知道,boss有很严重的自毁倾向。”

  温嘉窈的心跌落谷底。

  “内莉女士,他……他又做什么了?”她不自觉地急起来,身体前倾,“他伤害自己了?”

  “那倒没有。”内莉赶紧摆手,“温小姐请放心,他为了你也不会伤害自己。只是这两年,确实发生了很多事。”

  温嘉窈坐回去,不安细针密密扎穿胸口,拔不出来。

  她强压下翻涌的情绪:“他……经历了什么?”

  内莉双手交叠搁在桌上,组织语言道:

  “boss有位哥哥,叫莱恩。你应该知道。”

  温嘉窈点头。

  “2024年3月22日,莱恩出车祸了。”

  “下身瘫痪,从腰部以下完全没有知觉,余生只能依靠轮椅。”

  温嘉窈的瞳孔骤然震颤起来。

  3月22日。

  那是她从纽约逃离回国的日子。

  那天靳妄浑身是血地出现在机场,她能猜得出他出了车祸,却从不知道,那场车祸里还有莱恩。

  “他……他从来没有告诉我。”

  温嘉窈说不下去了。

  迟来的愧疚充斥心头。

  如果她当时没有那么狠心,回头多留几天,陪他度过那段最难的日子,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内莉抽出纸巾,推到她面前,“这不是最严重的。”内莉等她缓过来,面色更加凝重,

  “最大的意外,发生在你离开后的这两年。”

  温嘉窈抬起头。

  “莱恩在瘫痪之后,精神出现了极大的崩溃。他开始出现严重的幻觉和妄想,觉得父亲奥尔登先生是害他出车祸的凶手。”

  内莉放慢语速,在观察温嘉窈的表情,“在一个无人在家的夜晚,莱恩潜入父亲的卧室,用一把放血刀,亲手刺进奥尔登先生的胸膛。”

  温嘉窈猛然捂住嘴,手指冰凉贴在嘴唇上,震惊地心跳完全冻结。

  她脑海里浮现出家主奥尔登先生的样子,头发已经半白,而眼神总是锐利,说话不怒自威的男人。

  “那一刀刺破了奥尔登先生的肺泡。”内莉说,“抢救过来了,但从那以后,他只能卧床佩戴呼吸机,再也不能下地。”

  “莱恩因为精神失常状态下杀人,被法庭裁定送入精神病院,永久监禁收治。”

  会议室里安静如死水,新风系统的出风口传来细密的底噪,恍若幻听。

  很久,温嘉窈才挤出一句:“那……苏阿姨呢?”

  “你是说他的母亲?他母亲已经是结局最好的了。”

  “事发之后,她独自搬到了埃德蒙家族的一座私产山庄里,再也没有在公众面前露过面。”

  内莉叹息:“所以,埃德蒙家实质上早就……只剩下靳妄一个人。”

  温嘉窈的眼泪掉下来,低头攥住纸巾,肩膀薄白颤抖。

  “内莉。”她眼睛彤红如兔,“你说他的自毁倾向,是什么意思?”

  内莉反复犹豫,既然话都说到这里,也没必要隐瞒。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温嘉窈,是觉得有些话看着人的眼睛说不出来,

  “boss来中国之前,已经和哈佛听觉科学研究中心深度绑定合作。”

  “他们的方向是基因编辑和干细胞再生联合疗法,针对的是先天性,或幼年获得性听神经损伤。理论上是可行的,但研究太激进,风险高,没有人愿意报名做第一批实验者。”

  内莉转过身,看着温嘉窈,

  “靳妄差点自己把耳朵弄聋,想要用自己去实验。”

  温嘉窈豁然站起来:“他疯了吗!那是不可逆的!他怎么可以……”

  “我和那些科研人员轮番劝阻,他才勉强收手。”

  内莉赶紧走过来,双手按住她的肩膀,“后来他到了国内,就暂时相安无事了,到现在都没有再碰过那个项目。”

  温嘉窈坐回去,胸口剧烈起伏,她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反复不安之下,她哑着嗓子问:“那他这次回去……”

  “这次他要回美国整理家族资产,把埃德蒙的资本全部转移至中国来,放心,埃德蒙家族庞大深厚,虽然美方那边不会轻易放过,但boss已经为此做了很久的合法准备。”

  内莉说,

  “我只是怕他回去看见那个研究项目,又会动念头……温小姐,只有你可以管住他。”

  温嘉窈不再犹豫,抓起笔,在签名栏里飞速写下自己的名字。

  “他太乱来了。”

  她的态度笃定又慎重其事:“出了这么重的事,居然不告诉我,一个人撑这么久。我一定要好好看着他。”

  内莉收起文件,暗自松口气。

  呼……

  boss总算可以如愿以偿了,她终于可以过消停日子了!

  /

  纽约州,埃德蒙家族办公室。

  会议室胡桃木长桌油亮,墙上挂着几幅十七世纪的油画。

  温嘉窈坐在翻译位上,面前摊着厚厚的资产清单和并购文件。

  靳妄坐在长桌另一端,穿着深灰色西装,头发梳得整齐,蓝眼睛专注在文件上。

  他今天格外安静,除了必要的指令,没有多余的话。

  会议持续了三个小时之久,温嘉窈翻完所有要点,关注点还是在靳妄身上。

  散会后,靳妄合上文件夹,对温嘉窈淡声嘱咐:“酒店订好了,曼哈顿中城,套房。你先回去休息。”

  温嘉窈不由怔愣。

  她以为他会像往常一样,黏着她不放,找各种借口让她跟他回庄园。

  可他只是拿起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转身往门口走。

  “我还有点事要处理。”他头也不回地说,“先走了。”

  温嘉窈站在空荡荡的会议室里,听着他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她回到酒店洗了澡,坐在套房的落地窗前看外面的曼哈顿的光景。

  霓虹连成一片繁华魔幻,她却觉得心里越来越不安。

  内莉的话在她脑子里反复响着,她想起靳妄今天的样子,过分的安静,刻意保持的距离,都让她更加忐忑。

  她果断抓起包,叫车跑出酒店。

  庄园的大门没有关。

  铁门开敞着,好像特地在等待她一般。

  车子沿着长长的林荫道开进去,温嘉窈下车站在庄园主楼前。

  她第一次见到这座庄园的全貌,是在六年前。

  那时候它灯火通明,窗户里透出暖黄的光,佣人穿着制服在门廊进出。

  如今整座建筑灰蒙蒙的,四处挂着防尘的灰布,暮色光线四合,再多灿烂,也被那些布吸走了。

  她只顾着担心靳妄,快步往里走,没留意经过时带起的阵风,掀起灰布一角,短暂露出里面满墙鲜妍的装饰,一秒,又被掩盖住。

  她四处寻找,经过会客厅,健身房,下午茶室。每一个地方都让她想起一些事。

  花房的玻璃穹顶还在,可里面的花全死了,只剩下干枯的枝干和空花盆。

  她想起靳妄蹭在这里捉住了她的手腕,把她抵在盛开的花朵中间,低头盯她,问她承不承认给他名分。

  她当时说“只是一夜情”,他气得把她手里的营养液瓶差点打翻,又在她被溅到的第一时间蹲下来给她擦鞋。

  她继续走,经过靳妄教她使用刀叉的餐厅,靳妄替她解围过的宴会厅,还有靳妄反复折腾她的更衣室……每一间都空荡荡的,可每一间都留着她的记忆。

  时过境迁,她怀念的并不是这种奢华的生活。

  对她来说最奢侈的是,

  靳妄坚定不移的注目,毫无保留的偏爱。

  她脚步加快跑上楼梯,往顶楼冲。

  那是靳妄住的地方。

  她推开门,刚迈进去一步——

  “!!”

  脚步极限刹住。

  顶楼已经完全变样。

  整层空间被改造成一片仿真热带丛林。

  巨大的蕨类植物从天花板垂下来,湿润的雾气在空气里浮动,地面苔藓和落叶厚重堆叠。

  一条比她大腿还粗的金纹白蟒盘在中央的枯木上,蛇身比她记忆里的更粗一圈,鳞片在幽绿的光里神秘折射。

  是奶糖。

  温嘉窈全身汗毛都竖起来,她还是很怕它,可她的目光越过奶糖,落在丛林最深处。

  那里有一面巨大的玻璃幕墙。

  里面整整齐齐陈列着她用过的东西。

  她穿过的蓝色小雏菊睡裙,她因为被靳妄压在花丛中而丢失在花园的一只发卡,她联系翻译的一小半稿纸,她用过的马克杯……种种一切。

  所有的痕迹,都被供奉在这里。

  像一座神殿,由长蛇盘桓守护。

  温嘉窈站在门口,浑身哆嗦着本能发冷,一双冰凉的手从背后如藤蔓缠搂住她的腰肢。

  他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后,静谧似鬼魅。

  “宝宝。”靳妄的嗓音充斥愉悦,仿佛早知她会自投罗网。“你看到了吧。”

  “我周围的人,都很不幸。”

  他这样说着,眉目间满是置身事外的淡然,“莱恩瘫了,我妈走了,我爸躺在呼吸机后面,这个几十年一直伪装成‘家’的权力结构,终于彻底坍塌了。”

  “你知道么窈窈?其实我很开心,因为我本身也不正常,疯起来连自己都捅。你跟着我,不会有好结果的。”他的话音愈渐低迷,试图催生出她心底逃避的阴暗面。

  温嘉窈转身直视他,快要哭出来。

  “靳妄。”

  “我说真的。”他别开眼,指向玻璃幕墙里那些被供奉起来的东西,“你看到了,我就是这么病态。”

  “正常人不会把别人用过的东西当圣物一样供着,正常人不会因为一个没有定数的研究就差点把自己弄聋。”

  “我控制不了。我试过了,做不到。所以你想逃的话,只有这一次机……”

  温嘉窈伸手捧住他的脸,逼他转回来看着她。

  “我不管你周围有多少不幸。”她偏偏反其道而行,字字掷地有声,“我也不管你多偏执多病态。”

  “我只知道,从我18岁到纽约的第一天起,你就没有丢下过我,你珍藏起来的,不是病,是我们的18岁。”

  靳妄眼底伪装的冰层假装融化,深切的感动之下,是更为阴暗晦涩的,狡诈心机。

  原谅他欲拒还迎,欲擒故纵,假意推开爱人,只为了得到一句肯定回复。

  “窈窈。”他反复确认,“你真的不会觉得这样的我,肮脏么?”

  温嘉窈踮起脚,吻住了他。

  她吻得倾尽全力,软弱的舌尖不知哪来的力气,舔开他的齿关,手臂搂住他的脖子。

  靳妄只一瞬怔愣,就俯身把她死死箍进怀里。

  她松开他的唇,喘着气说:“如果只有我能控制住你,那我们不如就……”

  靳妄一把捂住了她的嘴。

  温嘉窈疑惑地眨眨眼。

  而最了解她的靳妄知道,她下一秒就要说出让他承受不起的话。

  他拉起她的手,转身就往楼下跑。温嘉窈被他拽着,跌跌撞撞地跟着,穿过楼梯与走廊,一直跑到三楼。

  推开门。

  那是她曾经住过的房间。

  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露台的落地窗大敞着,晚风温柔,窗帘翩然飞舞。

  靳妄拉着她走到露台上,搂她指向远处。

  温嘉窈站在露台边缘往看。

  整座庄园的灰布同时落下,仿若褪去黑白滤镜。

  楼下的大花园里,成千上万朵粉白玫瑰交衬铺满一片花海,沿着中轴线一路延伸到喷泉。

  喷泉重新喷出水花,在彩灯下闪着碎钻的闪光。

  每盏灯亮起暖黄的光,庄园如同点醒生命的童话城堡,天空中有数百只白鸽从四面八方飞来,翅膀在暮色里扑朔纯洁。

  无数气球从花园里徐徐升空,红白相间,飘向纽约州渐暗的天际。

  而靳妄,就站在她面前。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枚戒指。

  单膝跪下去。

  温嘉窈低头看他。

  他跪在露台的石砖上,仰着脸,姿态昂张矜贵,尽力伪装潇洒,却无法放松紧张的背肌。

  蓝眸像高透澄净的钻石,在花园的灯光和漫天飞舞的白鸽之间,因倒映着她而熠熠生辉。

  “温嘉窈。”他叫她的全名,每一个字都很郑重,“你18岁到纽约,是我先招惹你的。”

  “你22岁离开,是我没本事留住你。”

  “现在你24岁,我追到你公司,你外婆家,去你所有能去的地方,渗透你生活的每个角落。”

  “我不要脸,我阴险歹毒,这辈子,我唯一拿得出手的优点,是有一个优秀的爱人。”

  她快要分不清是自己在抖,还是靳妄在紧张,在这表露心悸求爱的一刻,彼此神魂俱颤。

  “我这个人,从骨子里就是坏的,偏执,疯子,占有欲强,连我自己都嫌,但你是唯一让我觉得,活着还有意思的人。

  我不求你可怜我,我求你,给我一个机会,让我用余生证明,我可以做你的丈夫。”

  “做你每天早上睁眼就能看见的人,晚上闭眼之前最后看见的人。做你的家人,你的退路,你的,底气……那将是我至高无上的荣耀。”

  他看着她,眼中水光倒悬暮色——

  “所以温嘉窈,嫁给我。”

  “嫁给我。”

  温嘉窈脑袋怔懵,好半天,蹦出一句:“原来你是故意等我来的。”

  靳妄的嘴角弯起,眼眶也红,委屈巴巴地看着她:“宝宝,哥哥跪了这么久等你回答,你忍心责怪哥哥吗?”

  温嘉窈又哭又笑,抬手抹了把脸。

  靳妄尝试露出过去阴鸷强势的模样,眯起眼睛,压低声音:“宝宝不同意的话,哥哥只能把奶糖叫出来求情了。”

  温嘉窈噗嗤一声笑出来:“哪有人威胁着求婚的!”

  靳妄看着她笑,自己也笑了。

  “所以,此时此刻,我的内心,唯一的热烈情感是……”他比此生任何时候都要虔诚,

  “期待你爱我。”

  温嘉窈轻颤地伸出手。

  承接住他所有惶恐、渴望、偏执和爱意,

  点了点头。

  她说,

  “我正在爱你。”

  靳妄将戒指推进她的无名指。

  万千气球升空,丝线在风里轻颤。

  白鸽掠过喷泉水雾,翅膀沾惹碎金诗篇。

  落日沉进哈德逊河口,将庄园浇筑成蜜色。

  玫瑰花瓣被风卷起,打着旋,落在露台的石栏上。

  万物从生到死,敬畏于爱意。

  他的戒指套在她无名指上,短暂生凉,很快被体温焐热。

  “还记得第一次教你我的名字么,窈窈。”他问。

  温嘉窈看着还未起身的靳妄:“记得。”

  “哥哥很凶。”

  他抬眼,泪光温柔耀亮:“再叫我一次,这次保证温柔。”

  “Salisbury.”

  回应她的是他起身扑来的吻,凶狠得像条恶狗,激烈的回答快要将她吞噬:

  “I do.”

  “I do.I do.I do.I do.I do.I do.I do.I do..……and…do.”

  -

  -

  你我渺小,共同泳渡在时间的河流。

  生命绚烂如璀璨的烟火,爱是比那更恒久的银月星子,守候在或是热烈、或是寂冷的夜空。

  靳妄曾将私有的片刻欢愉当做战利品,无尽炫耀,贪图享用,他的爱意惊涛骇浪拍岸。

  而温嘉窈代表温柔与克制,她不是星或月,她是包容的夜幕,让爱人得以平息、安睡。

  ‘如果爱能缝补微薄的人生’

  ‘我将为你万千次练习穿针’

  窈妄cp的故事至此迎来美好结局,愿甜蜜的心绪与我们长久相伴

  继续相爱吧

  遥望世界的每个夏天,不失约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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