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面包窑
叶醒醒在蔼苍停留的时间比预计的要长了些。
她的状态恢复的好,不仅病退,人的气色也明显红润了些。
蔼苍的雨季过去,日头就放了晴,每日里把山头照的绿,把湖水照的透。
又恰逢暑假,蔼苍人流如织,蔼苍里近乎满客的状态。
叶醒醒这才理解,毕昊坤嚷嚷的收回成本原是认真的。
她在前台帮了几天的忙,被毕昊坤嫌弃服务标准不到位,又给撵回到了门口。
可到底也闲不住,干脆让人在蔼苍里的后院垒了一个土柴窑。
村里的柴火多,之前在院子里堆了座小山,后来下雨潮湿,被叶醒醒捡了几个好看的晾晒做了木雕放到前台,这余下的,就总要想办法消耗掉。
原是打算做些瓷器,学一点陶艺类的非遗手艺,谁成想被隔壁做面点的王婆婆看到,嚷嚷着,这窑子打烧饼必然是一顶一的好。
竟然当真做了一炉的蟹壳黄,柴烧烤出来的脆,香的隔壁咖啡店前来旅游的客人都探着脑袋问是否售卖。
这炉子也就变成了面点窑。
王婆婆烤些烧饼,叶醒醒烤些面包。
她这点手艺出自邢昭。
健身打拳的人,最爱吃些干硬的面包,邢昭教着她做,出师后说这算作谢师宴。
是以蔼苍里的早餐上多了一份酸种硬欧,又加了奶酪和咸火腿,就连白天,都会贩售些五花八门口味的恰巴塔和贝果。
山里头新挖的笋、后厨阿姨在旁边田地里种的萝卜、下了雨后湖边生得野菜,还有隔壁村新杀的黑猪肉,给餐厅送餐时,会被叶醒醒截留一块,吊到后厨做风干咸肉。
七七八八加到面包里,每日手写一份菜单。
以至于后来隔壁咖啡店前来商量,是否可以供简餐。
叶醒醒原是为了打发时间应了下来,后来却一发不可收拾。
不知什么时候被探店博主绘声绘色的推荐,最美主理人配上独一份的野味面包,一时间爆满。
叶醒醒一个人忙不过来,又聘了镇上的面点师阿姨,面点和面包本质都是一脉相承,触类旁通的。
又把后院闲置的一间房子整理出来,装修成了制作间,蔼苍里的面包工作室也就这样建成。
只是叶醒醒毕竟也不是专业的,品类开发滞后,不少人客人呼吁,是否可以增加品种。
谢凛周末飞来时,不乐意的问着什么时候能回去。
她多少有些乐不思蜀,掰着手指给谢凛数当前遇到的难题,“现在还有些供不应求,需要再聘一个专业的面包师傅,最近一直在面试,但蔼苍太偏了,徽州有技术好的,但不愿意过来,你说怎么办?”
谢凛的那间套房在蔼苍里改造时,探出了室外阳台,叶醒醒放了两张藤编竹椅,每每谢凛来时,两个人会坐在藤椅上牵着手看月亮。
甚至会给他送上两杯专属的蔼苍里特调。
毕昊坤把吧台旁边的小区域做了个简易的调酒区,让谢先生不再没有mini bar。
难得见叶醒醒会询问他问题,谢凛偏头看她。
脸色红润,明显胖了些,脸颊上有了肉,越发显得幼态。
许是日头足,以往窝在工作室里做策划的透白多了抹小麦色,不多,恰到好处的变成了健康的肤色。
头发剪成了齐肩的长度,半扎在脑后,眼睛明亮,闪着光似的。
他突然也舍不得让她回到京市。
他能感受到叶醒醒在这里的快乐和简单的满足。
叶醒醒不知道在想什么,只看着他直扑扑的盯着自己,于是手扯过他的衣袖,晃动着,“说嘛,谢总肯定有很多的用人小妙计。”
她活泼像是孩童,撒起娇来根本招架不住。
谢凛的一颗心软,伸出手就把人拉到了自己的腿上,侧抱着,笑着说,“或许可以试试从海城找,兼具业务能力和审美。”
叶醒醒疑惑的看他,“这是蔼苍,那是海城,差得远了。”
谢凛耐着性子的解释,“蔼苍最独特的是环境溢价,你可以把这份工作包装成一种独特的生活体验,提供足够便利的食宿、假期以及松弛的团队氛围,对于在大城市拼搏,经历了职场诡谲的人来说,是个非常好的选择,你自己不就是个例子。”
叶醒醒的招聘目光,始终是落在招聘平台和网站,她从未想过要在蔼苍里自己的账号里发布招聘内容。
当下捧着谢凛的脸猛亲了一口,却立刻投入到了工作中。
设计海报、核定薪资、福利待遇,又下楼去和毕昊坤还有阿姨沟通人员具体要求。
毕竟以后他们才是一起共事的人。
毕昊坤嚷着最好会打排位赛,阿姨却说一定要能起得来。
做面包是个早起的工作,偷不得懒。
叶醒醒一一记着,用俏皮的口吻凸显出来。
谢凛看着她,忙得热闹。
不论是在槐荫胡同还是在蔼苍,她都是他见过的,最有生命力的女性。
她在她自己的领域里,专业细致而努力的做到极致。
等到她把最终的招聘公告正式发出时,已经有人从身后环抱住她。
湿热的吻从耳际落到脖颈,细密向下,甚至滑过脊骨,抵达最下方。
叶醒醒被吻的痒,抽着身子要往外窜,却被他拦着腹部拽了回来。
原本就丝滑的睡衣陡然全部脱落,叶醒醒被他痒的又笑又麻,手腕却被他扣起,直扑扑的拿到了头顶上方。
她近乎直白的展示在了他的面前。
饶是已经如此亲密,可这样的动作也还是会羞,叶醒醒嗔怪的喊着他的名字,却被他顺势全部吞进了口中。
甜的。
晚餐时她做了一盘甜口餐包,嚷着让谢凛替她尝一尝。
“谢总您如果觉得好吃了,放眼全国,我可能收不到几个差评了。”
吃的时候尚未觉得餐包裹着奶香,现如今却从她的口中品出了香气。
谢凛的吻越发的深。
手被束缚,叶醒醒的感观就被彻底放大,她甚至羞得闭了眼,就只能感觉到温热的气息从她周身而过。
她第一次,在脑海中闪过一个奇怪的念想。
若是和谢凛分了手,她大概再也找不到比他更会让她舒服的人了。
是以这一晚,叶醒醒甚至尝试着在上面,笨拙又认真的想要让他愉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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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京市,已经是八月中旬的事情。
一走将近两个月,“遗·笺”比预想中的运行要顺利些,却还是挡不住的,有不少指名叶小姐的客单向后延期,堆叠在一起,等着叶醒醒一一捋顺。
皮宝近乎看到了神仙,抱着她大喊,“我的姐,我的亲姐,我唯一的姐,你可是回来了,你再不回来,我就打算关门谢客了。”
叶醒醒多少有些愧疚,虽然走之前基本理顺好了相应的工作,可到底也给大家带来了诸多的麻烦。
因而排着班,给大家陆陆续续放了假。
可当她刚刚打开Vectorworks的界面时,就瞬时想要关闭,回到蔼苍去当一个面包师。
俗语说得好,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那样简单而快乐的日子过得多了,她险些要忘掉她的本职身份。
却也知道,没有再任性的时间。
秋季是大季,活动排的满,虽不用她一个个跑,但从策划到落地,哪一个都不是简单三五天完成的事情。
过往有过沟通经历的尚且好说,若是遇到不算好说话又挑剔的,单单是改稿都足够她喝上一壶。
胜在她现在挂着谢三先生女友的名号,旁人和她说话时,也还是顾念几分谢家的面子。
称得上客气。
叶醒醒也就陷入了没白没黑的境地。
芳姨的汤熬得越来越浓,从最初的安神汤到后来添加了多味补药,俨然快变成一整碗中药。
叶醒醒皱着眉头,喝的困难,芳姨却还不够似的,“叶小姐,你这病刚刚好利索,不能再落下病根的,都要喝掉。”
叶醒醒一饮而尽,给芳姨看着碗底,然后任她在嘴里塞了一颗糖。
芳姨其实和外婆是不一样的两种人。
外婆不过是蔼苍的一个普通老人家,一辈子养了一个女儿,生了一个女儿,到头来只有她和外孙两个人。
她带着恨意和哀愁。
叶醒醒以前总觉得外婆在发呆,常常看着湖面呆上许久。
每每都是她嚷着,拿着玩具要外婆陪着玩,外婆才会放下手里的针线,与她玩上些村子里常玩的老游戏。
扔石子、跳房子、捉泥鳅,总也绕不过这些东西。
芳姨却不同,一丝不苟的头发梳的齐整。
每日里穿着不同款式却熨帖的没有一丝褶皱的真丝或羊绒上衣。
她是整个徽明斋最权威的存在,管理着厨师、园丁、保洁等数十个人。
威严与温柔并存。
可叶醒醒也还是在这份掺杂着其他情感的呵护中,汲取到了年长的爱意。
虽然她知道,若是日后徽明斋住进了其他的人,芳姨依旧会如此得体、全面的照顾着。
只是后来,当谢仰山第一次踏进徽明斋,和叶醒醒说了些不算体面的话语时。
芳姨一杯茶水放凉后端上。
引得谢仰山皱眉不悦。
她却笑着说,“谢先生不好意思,这茶是您来时我冲泡的,没有留意已经凉了。”
寓意鲜明,你来的久了,可以离开。
这是一杯送客茶。
只是这些都是后话。
彼时的叶醒醒还在想着,明日的汤可否加水煮的淡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