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谢昇x谈晚
大年初五,文旅部在天坛公园开展庙会活动。
谢昇给谈晚发了信息,问她是否要参加。
彼时谈晚和朋友早已约定要去看电影,第二日还打算一起去哈尔滨旅行,一走一周。
干净利落的拒绝了他。
“谢先生,不好意思,我的schedule很满的,下次记得提前预约。”
谢昇被她逗笑,说是,“是谢某唐突了,下一次一定提前一周预约谈小姐。”
谈晚咯咯笑,“好,等我回来给你买纪念品。”
说是纪念品,偏偏谈晚回来,给他抱了个巨大的,难以下咽的面包,官方名字叫大列巴。
放在麻布袋里,谈晚扛着它过来时,像是喜剧电影里的杀手。
谢昇很少看电影。
付沛然管的严,她觉得电影音乐这些东西都会让人丧失斗志。
付家在圈子里不高不低,又因为付沛然是家里的第二个女儿,上有姐姐,下有弟弟,总是会被忽略的存在。
当初嫁到谢家,大家都说她好运,可谢宗阑是个没什么生活情趣的人,话少,抽烟、喝酒,典型的大男子主义。
付沛然年轻时候也是个有些情调的人,生生被日子磨没了脾气。
因而心力全都放到了两个孩子身上。
特别是谢昇,谢家的第一个儿子,她寄予了厚望。
谢昇也争气,一板一眼的长大,从未行差踏错过一步。
现如今看着刚刚成年的小姑娘,穿着鹅黄色的羽绒服,扎着高高的马尾,走一路来潇洒,头发就跟着脑袋一起,一摇一摇的。
小姑娘生的好看,眼睛长,微微上挑,有几分侠气。
她把大列巴放在桌子上,笑着说,“我看过了,哈尔滨的特色谢先生肯定不缺,但这玩意应该没有人会送你,我就投机取巧了。”
当真没有人会送他这样的东西,那年去哈尔滨调研,对方送的也是红肠一类的。
谢昇收下,道了声谢。
他多问了几句她的旅行路线。
小姑娘讲的绘声绘色。
冬天的黑龙江美不胜收,她从哈尔滨出发,一路到漠河,冷的牙齿都打颤。
“我感觉,分分钟我的耳朵都要掉了,那时候就想着,快回家快回家。”
逗得谢昇眉眼带笑。
却也笑不大。
工作和生活习惯使然,让他常年都是板着脸的姿态。
谈晚看不过去,皱着眉当中说他,“谢先生,你不无聊吗?”
“怎么说?”
“老气横秋,”谈晚想了个措辞,“说话做事,比我教数学的父亲还老派,要不是你长的英俊一些,我都不愿意和你吃法的。”
这话说的太大胆。
谢昇自从21岁毕业进入这个圈子,因了谢家的关系,就很少有人会对他说些过于直白的话。
饶是领导下放任务,也多是平和的语气。
现如今他却噙着笑,认认真真的问道:“还请谈小姐指教。”
“比如,”谈晚想了想,“我们去吃火锅吧,冬天就是应该吃火锅的,京菜有什么好吃的,都一个味。”
“古代皇帝吃到的都是些冰冰凉的菜,他们也不知道好吃难吃,反正入口都一样,所以这些个所谓的宫里菜,都是骗二傻子的。”
谢昇到底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谈晚看着他这副样子,也笑了起来,还颇为自豪的插着腰,“这样才对嘛,谢先生你笑起来比板着脸好看多了。”
-
三月后,谈晚开始上课。
学校的课满,周一到周六,满满当当。
谢昇也忙。
偶尔她会在新闻里看到他的名字,板着脸,一板一眼的。
这年春天,突然流行起了微信。
qq里的好友都加了彼此,热热闹闹的在微信上打着招呼。
朋友圈也有趣,互相认识的人才能看到评论和赞,一时间成了大家发现共同好友的法宝。
谈晚是个小话唠,大大小小的事情都喜欢发。
好朋友也多是如此,有一段时间,甚至会把聊天记录发到朋友圈里,嬉笑怒骂,体现友谊的有趣和坚固。
谢昇还是谈晚说了后才知道这个软件。
下载下来,通过了他的申请。
秘书看到,笑着说,“谢部长果然是年轻人,这么时兴的软件都第一时间安装。”
而后,他看到了更为丰富的谈晚。
俏皮的、可爱的、聪明的、机灵的,很多朋友的。
她好像有很多的好朋友,每天的照片里,都是不同的人。
有一天应酬到很晚,酒喝的多了些,坐在车上晕,干脆下车自己走一走。
付沛然给他发了施家小姐的信息,让他主动给人打个电话,约一下见面。
“施小姐是个漂亮的,还留过学,施家也坚固,配你绰绰有余。”
谢昇嘴上应着,却连对方的电话都没存。
反倒是反手给谈晚打了个电话。
对方接的慢,就在他要挂断的时候,接了起来,声音俏皮。
“谢领导。”
环境嘈杂,一听就是在外面,不知道和哪些朋友去玩。
谢昇胸口有几分闷,多问了句,“在外面?”
“对,朋友组了个小乐队,在西单这边唱歌,我们来凑凑人场。”
“你朋友真多。”
谈晚嘻嘻笑着,“可不,你也是我朋友。”
谢昇突然就不想当她这众多朋友中的一个了。
他不由的说出口,“谈晚,我想当你的男朋友。”
对面实在是太嘈杂,谈晚没有听清,寻了个僻静的角落,又多问了句,“什么?我刚刚没听见。”
谢昇想,那时候他如果说一句没事,大概也就不会有后来的故事,可他没有。
酒精会麻痹人的理智,所以他认真而严肃的告诉她,“谈晚,我想当你的男朋友。”
电话的另一端安静了许久许久。
久到以工作礼仪来说,谢昇需要说些什么来缓解这份尴尬。
但谢昇没说,他就在等一个答案。
谈晚的声音轻而弱,一点点的溢出,“男朋友?是跟吗?”
谢昇没懂,皱着眉重复了一句,“是男朋友,跟是什么?”
“就是,不公开的情人关系,”说着,她又小声的,快速的加了一句,“包养。”
谢昇的眉头皱的更紧,“你从哪里听的这些乱七八糟的话,什么情人包养的,我虽然比你长了很多,但我们是正常的恋爱关系。”
一板一眼,和他这个人一样。
谈晚被逗笑,咯咯的抱着肚子,在僻静的角落里,看着伙伴冲她招手,让她快点过去。
她这才轻声的说,“哪有人打电话表白的,一点诚意没有。”
可后来,谢昇到底也没有再正式表白,那个晚上之后,他们仿佛彼此默认了这层关系。
谈晚会每日给他汇报动态,谢昇也会提前同步一周的工作行程。
寻了空的来学校看她。
左不过是吃个饭,看电影的时间都没有。
谈晚依在他的肩膀上,说谢领导真忙啊。
谢昇会握着她的手说再等等,“忙过这段时间就好了。”
-
谈晚和谢昇在一起的那个冬天,北京下了很多场雪。
其实也没那么多次,谈晚后来回想那两年,总觉得每个跟她有关的记忆里都飘着雪。
也许是初雪那天他耳根红了的模样被她记得太深,连带着那一整年的冬天都在记忆里被拉长了。
那阵子谢昇工作忙,文旅部年底的汇报、总结、明年计划,一个接一个地压下来。
但每个周五晚上他都会出现在谈晚学校图书馆门口,谈晚七点半从里面出来的时候他一定已经站在台阶下面了。
有时候来得早,他就靠在路灯底下看手机,大衣领口竖着,手里拎着两杯热饮。
谈晚第一次看见他拎着两杯奶茶站在路灯下面的时候,跑过去先探头看他手里的杯子:“你买的什么?”
谢昇把其中一杯递给她:“热的,少糖。”
谈晚接过来捧着手心里:“你怎么知道我要少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