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槐槐(3/5)
芳姨走过来想接手,谢凛摆了摆手:“没事,我来就好。”
焦作年在旁边看了两秒:“可以啊,操作熟练。”
谢凛低头看了一眼趴在自己肩膀上蜷成一团的小东西:“每天晚上这小家伙至少要折磨我四遍。”
山山在人群里穿梭,汪来汪去,这班人多,最快乐的无疑是它。
叶醒醒坐在对面沙发上靠着靠垫,万宁坐她旁边翻手机把槐槐照片翻来覆去地修图,嘟哝着“这张光线不对”,“这张也差点”,“哎呀,我们槐槐那么美,缺点韵味”。
叶醒醒凑过去看了一眼:“那张挺好看的。”
万宁摇头:“眉毛没拍清楚,要突出像她妈那部分。”
叶醒醒笑了一声:“小心谢三小心眼。”
谢凛在对面头也没抬:“我可听见了。”
大家哄堂大笑。
趴在谢凛肩上的小丫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眼睛微微睁开,咿咿呀呀自说自话了几秒,又闭眼睡了过去。
谢秉义来得晚,和谢仰山一起。
进了门,看了眼案台上的礼,单独让秘书把信封递给了叶醒醒。
几个宅子的房本。
全都落到了蒲叙的名下。
叶醒醒之前问过谢凛,说孩子姓蒲,他的家人能够答应吗?
谢凛牵着她的手,“不过就是个姓氏,难不成姓张、姓孙,这孩子就是别人家的了,你放心宁宁,我爷爷很赞同我的,更何况你看谢彤,天天带着孩子在京里,许家也未置喙。”
“万事计较的不过是个虚无缥缈的虚名,只有自己的幸福和心底的安心才是最重要的。谢家教育子女只有一条,合法合规合理的好好生活。”
现下叶醒醒要起身去迎一下,却被谢凛拦了下来。
“我去吧,你坐着。”
小丫头还趴在他的肩膀上,原是睡着了,又被热闹吵醒。
睁着眼睛,乌亮亮的,看着眼前的人,不知道是谁,却咧着嘴笑,口水流下,落到了口水巾上。
谢秉义看着,手指伸出去,槐槐下意识的就捏住。
软白的还不足枝丫粗的小手指头握着谢秉义粗糙的,布满老茧的指头。
老人家的眼眶又泛了红。
自己哎呦了两句,不好意思的嘟哝着,“年纪大了,多愁善感啊。”
谢凛偏头看向谢仰山,多问了句,“我妈?”
“车里坐着,你放心,她不进来。”
叶醒醒听了个音,冲谢凛招了招手。
“你让她进来吧,不论我与她有何龃龉,她是槐槐唯一的奶奶。我不喜欢女儿因为我的问题,失去一份很重要的爱。”
叶醒醒叹了口气,“她已经没有外婆了。”
那是陈婉茵这么多年来第一次踏入徽明斋。
她看着这栋原本冷清寡淡的宅子,现如今欢声笑语。
那个以前万事不走心,混不吝的儿子,抱着他刚刚满月的宝贝,有模有样的,眼底含笑。
什么骄傲、什么自负、什么愤恨此刻都彻底崩塌。
是她错了。
从始至终都是她的错。
她原以为她比付沛然高明,但其实,是谢凛比谢昇坚持,才有了现如今她看到的这一幕。
她的掌心里攥着一枚平安锁。
是谢凛小时候,他的奶奶留给他的。
陈婉茵今天穿了件素白的旗袍,外穿黑色大氅,头发盘起,虽是贵气,却也比素日里低调。
进了园子,大氅就交了旁边的人,她看着谢凛怀里粉面团子似的小人儿。
心生触动,想要去抱又不敢,只看着,静默了许久,
而后走到了叶醒醒的面前。
俯身坐下,和她平齐的位置,而后长呼了一口气。
“叶小姐,不论是当年你母亲的事情,还是后来你与阿凛被我强行分开的事情,我都要对你说一声对不起,是我的傲慢造就了今天的结果。”
她摊开手,那枚平安锁被她放到了一旁的木几上。
“这是谢家传下来的平安锁,希望槐槐平安幸福。”
叶醒醒收下锁,正视着她。
这是她们两个多年后,第一次坐下来,聊起这个话题。
叶醒醒的声音冷,却不严厉,只是言辞认真,“你没有对不起我,站在任何一个母亲的角度,都会希望自己的孩子找寻一个门当户对的另一半,但你对不起我的母亲,她没有任何的错处,不过是爱上了一个满口谎话的男人,也不过是因为她贫穷,就任你们羞辱,陈教授,您永远会是槐槐的奶奶,您也随时可以来看她,但很抱歉,我永远不会原谅你。”
陈婉茵长舒了一口气,像是心底郁结了许久的心事被舒展开。
她说好。
“谢谢你叶小姐,”她眼底里有从未有过的真诚,“让我可以做一个奶奶。”
叶醒醒转了个眸子没有看她。
眼底却不由的泛了红。
只是这个奶奶,让槐槐永远没有外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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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凛那点为数不多的耐心,原以为全都放到了老婆身上,不曾想,才是真的放到了女儿身上。
槐槐进入到第三个月,就一改前两个月吃了睡睡了吃的好脾气。
每日里咿咿呀呀的总要人陪。
若是有人从眼前消失,便要扯着嗓子喊上一喊。
叶醒醒哭笑不得的看着作威作福的小丫头,偏头问程姨,“谢凛小时候也这么淘吗?”
程姨眼睛瞟了眼往这边看的话题中心,小声的挡着嘴说,“可比这厉害多了,就那臭脾气,没少挨打。”
叶醒醒咧着嘴笑,起了身向书房走起。
还不忘挥着手喊谢凛,“你闺女随你,你快去看着她吧。”
她摊开电脑,还有不少的工作要处理。
工作群里周冉嚷着,“歇歇吧我的叶老板,生孩子都拦不住你。”
叶醒醒把修改意见发过去,只留了两个字。
“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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槐槐六个月的时候,叶醒醒要去一趟黔南。
之前一直对接联系的老师傅去世。
当年叶守诚走的时候,他们都是来送过的,碰到这样的事情,她理应要出席一趟。
算上路上的时间,最快也要四天才能回来。
可还要对接联系新的手作师傅,这一来一往,怎么也要一个周。
谢凛正抱着槐槐在客厅里转圈哄睡,闻言低头看了一眼趴在肩头已经闭眼的小东西,又抬眼看了看叶醒醒。
他说:“去吧,就是我们俩有些可怜。”
槐槐最近开始有些认人。
许是从生下来就是跟着她睡的缘故,现如今每日要总要窝在她的怀里,闻着她的味道才能睡着。
再放到小床上,半夜醒来,也非要捏着她的手指头才好。
突然离开,叶醒醒多少有些放不下。
程姨安抚着,“三少爷看的多,平日里都是他晚上起夜,槐槐肯定也适应的了他,放心吧。”
芳姨跟着安抚,“这么多人,槐槐六个月大,还不到很认人的时候。”
叶醒醒走后那两个晚上谢凛几乎没怎么合眼。
白天还好,槐槐醒了有芳姨在客厅里带着,该吃吃该睡睡,该爬爬该打滚打滚,不怎么哭。
到了晚上认人。
谢凛躺在她旁边的婴儿床里哄她,嘴里哼着叶醒醒平时哼的那个调子。
哼了许久,槐槐的哭声才渐渐变成哼哼唧唧的抽噎,攥着他食指睡着了。
谢凛那只手被她攥了一整夜,第二天早上醒的时候指节都僵了,弯都弯不回来。
芳姨进来的时候看见他坐在床边用另一只手揉着被攥了一整夜的右手,问了一句,“这是怎么了?”
谢凛说无妨,只是当真乏,困倦着,去咖啡机旁萃了杯咖啡。
他端着咖啡从厨房出来的时候看了一眼手机,叶醒醒给他发了一张照片,黔南的风景。
恰逢初春,漫山翠绿,云薄雾绕,梯田丛生。
她还是住在之前的酒店,还是之前他们住过的套房。
@睡不醒:【我花了高价住的,好贵,想你了老公,睡在这里能安心】
谢凛的唇勾起,用还有些麻的手给她回复。
@槐:【我也想你。】
@睡不醒:【见到老公倒计时3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