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槐槐(2/5)
万宁在大群了喊了一声,皮宝原是也想跟着,却因为有年底的大活动抽不开身,嚷嚷着要她们全程直播,第一时间报告情况。
万宁别说怀孕,婚都没结,人紧张,来回踱步,逗得许岸笑着,把她拉住,“你跟个爸爸似的。”
“我恨不能进去陪着的是我,谢三占了我的位置。”
倒反天罡,倒是缓解了大家的紧张。
谢凛开门出来的时候被一群人围住了,他靠在门框边上,大衣没系扣子,散着,整个人看起来疲惫但眼底有一层没法藏的光。
谢瑾焉第一个冲上来问:“男孩女孩?”
谢凛说:“女孩。”
万宁在旁边立刻说:“女孩好女孩好。”
她知晓叶醒醒心底的那份空缺,这个女儿,严丝合缝的把它彻底弥补了起来。
谢秉义眼眶微微泛红。
谢家已经二十几年没有添过新丁,他以为他死前都不会看到这一幕。
现如今人到了年岁,越发慈悲。
“好好,”他说着,声音都有些许哽咽,“小叶辛苦了,你要好好照顾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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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醒醒在医院住了三天,谢凛每天陪夜。
护士夜里来查房的时候总看见他坐在窗边的椅子上,要么在回复邮件,要么就在看床头婴儿床里那个小东西。
第三天的半夜叶醒醒醒了一次,侧过头看见谢凛正弯腰站在婴儿床旁边。
手指伸在蜷成一团的小东西旁边,小东西攥着他的食指睡着了,指甲盖粉粉的,攥得还挺紧。
谢凛弯着腰一动不动地维持那个姿势,大衣都没脱,后腰弓着一道僵直的弧线。
叶醒醒没出声。她就侧躺着安静地看着他,看他被床头小夜灯的光线描出轮廓的侧脸,看他垂下眼睫时落在眼下的那层淡影,看他被那个还没足月的小拳头攥住食指时微微弯起的嘴角。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你站了多久了?”
谢凛回过头来看了她一眼,没回答,只是把手从那小拳头里慢慢抽出来,走过来坐在她床沿上,俯身在她唇上落了一个吻:“醒了?喝不喝水?”
叶醒醒摇了摇头,只任谢凛牵着。
一颗心胀的满而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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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院回了徽明斋。
半山台的程姨是谢家的老阿姨,带大了谢凛、谢彤,还带大了西焦。
孩子刚出生的那天,就已经到了徽明斋,和芳姨一起,把主卧室的外间收拾了出来,作为婴儿房。
温度湿度全调好,连窗帘都换成了更遮光的粉蓝色棉麻。
婴儿床还是谢凛小时候睡过的。
叶醒醒怀孕的后期,本是说好了要重新添置孩子的东西,她却生了趣,去半山台搜罗了不少谢凛小时候的东西。
实木的婴儿床、小方桌,还有一个藤编的小摇篮。
她本就是做古文化传播的,喜欢这些带着岁月和温度的物件。
现下旧床配着新的软绵的婴儿床品,小朋友被放在里面,闭着眼。
白白的、小小的一个。
谢凛把叶醒醒搂在怀里,两个人坐在软沙发上,看着床里面的小娃娃。
“宁宁,叫她槐槐好不好?”
“谢槐?”
谢凛摇了摇头,手指拂过她的每一根指头,“小名而已,我觉得,宝宝可以姓蒲。”
叶醒醒愣了半响。
迟迟没有说话,而后再看向谢凛时,眼眶子红的和小兔子似的。
“可以吗?”
“当然,”谢凛抱着她,一摇一摇的,“老陆家的女儿也姓许,其实这是好的事情,能规避很多幼时的风险,谢这个姓啊,”谢凛啧啧,“不好听。”
叶醒醒刚刚还哽咽着,噗嗤笑出声来,“叫蒲叙好不好,叙时序事,循序渐进而成长。”
她虽不求她成大业、取功名,却希望她可以茁壮成长,成长为可以为自己遮风挡雨的人。
她经历过世事的无常,不敢去赌十几二十几年后,她和谢凛是否还可以平安健康的护着她,佑着她。
那么比起她成为温室里活泼可爱的娇花,她希望她成长、茁壮的,像一颗槐树也好。
谢凛说好,“蒲叙,槐槐,你要好好长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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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月那天徽明斋来了不少人。
恰逢过了元旦,新年的日子。
京市落了初雪,徽明斋的园子里暖,雪一夜化尽,屋外的干枝上却还挂着雪垛。
一垛垛的,棉花似的。
周冉他们嚷嚷着,怎么也要简单布个景。
堂堂“遗·笺”叶老板千金的满月宴,不能太寒酸。
因而提前一天,带着团队在园子里忙活了一整天。
皮宝偷懒,搭建一会儿,就钻到屋子里去看小槐槐。
手臂大的人儿,惹得她斯哈斯哈,说想找个麻袋扛回去。
院落原有草木分毫未动,老海棠、沿墙翠竹保留原生样貌。
垂花门木梁之上,悬起一排非遗竹丝篾骨灯笼,薄如蝉翼的棉纸之上,苏绣匠人细绣槐枝与雁影,暖光自灯内漫出,落在青石板上,投下疏淡交错的光影。
游廊两侧不设易拉宝与写真展架,取而代之是原木矮展架,放了脱蜡琉璃小槐花落摆件、迷你缂丝荷包、黄杨木雕稚童卧眠小像。
中庭中央陈设一张宽绰老榆木长案,铺草木染茶褐色亚麻桌布。
案头正中置一尊青瓷瓶,斜插了一束白落新妇与浅绿蕨枝。
案上陈列满月礼,谁来便放在上面,不做具体的摆布。
倒是“遗·笺”的同事们先一步放了小半块区域。
手工打制的足金长命锁,錾刻虎头吉祥的纹样,婴儿缂丝襁褓;几幅拓印拓片,拓着徽明斋院落景致与檐下春燕。
原打算沿着石阶缝隙浅浅撒上风干槐花,被叶醒醒给拦住。
怕山山乱吃东西,地面上一概没有杂物。
因而只在院落四角摆放大漆矮几,几上陈列茶器与点心,边缘缀着细韧草绳。
这点心是“遗·笺”搬了新址后,旁边新开的老式京味酥点的,听闻叶老板生女,特意送了来。
第二日尚早,万宁就已经登门。
用她的话说,干妈也是妈,中心位置不能变。
这满月也必须是第一个到的。
叶醒醒本就没胖起来,出了月子,人立刻又清瘦了下来,穿了件米白色宽松针织衫,头发松松披着,气色恢复大半,只脸颊比生孩子前圆了些,却红扑扑的好看。
槐槐算是乖巧的小朋友,白日里喜欢咧着嘴哭几声,但只要有人哄,就可以很快的睡过去。
夜间也乖,虽要起上几次,但都是谢凛抱着,冲奶、喂奶,拍了嗝放回到小床上。
少有的亲力亲为的二代。
因而叶醒醒气色好。
拿着黄花梨木做的小摇铃幌着,逗得槐槐咯咯笑。
万宁拿着相机拍着全程。
她甚至在衣领前别了个,时刻拍摄所有视角。
用她的话说,蒲叙小朋友人生的第一个直拍,必须来自她的头号粉丝加干妈。
焦作年拎了一条镶金边的长命锁,眼看着榆木长桌上放着,又取了枚羊脂玉的平安扣出来。
沈重仁说果然还是老焦心眼多,带礼都带多份的。
谢瑾焉则抱了一箱小裙子,五颜六色带着闪,根本不管刚刚满月的小孩子穿不穿得了。
好在不是各大奢侈品的童装线。
她自从正式入职蔼苍里,就断了些大手大脚的毛病。
反倒是谢彤白了她一眼,“你二姐做童装品牌的,你去买些不知道哪里的衣服。”
谢瑾焉吐了吐舌,“二姐,你那些个衣服有格调是有格调,黑白灰墨绿棕,我们槐槐这么好看,要穿喜庆的颜色。”
谢彤带了西焦来,西焦蹲在婴儿床旁边看了半天,仰头问谢彤:“妈妈,她什么时候能跟我玩?”
谢彤蹲下来跟她平视:“明年春天她就可以跑了,到时候你们一起去半山台玩好不好?”
西焦点了点头,伸出食指在槐槐的小拳头上轻轻碰了一下。
谢昇来的晚,到最后也到了。
人越发的起了范,原只是沉默寡言,现在一身商务夹克,眼底根本探不出情绪的墨黑。
笑着,可饶是对家人,也已经习惯性的封锁自己。
只是在案台上,放了一只木雕的小马。
这马有两只,一只在他家里,送不出去的那只,另一只便是这只。
谢凛那天穿了件黑色圆领毛衣,没穿外套,抱着槐槐在客厅里转。
满屋子人闹哄哄,他坐在窗边沙发上单手给槐槐拍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