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搞砸:自己把自己孤立的我也是头一次见
温热的唇瓣贴上来,很轻的一下,甚至因为没有经验,亲歪了。
不清楚秦澜到底是什么意思,谈修焱整个人快烧着,瞳孔骤然收缩,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直到柔软的嘴唇离开他的嘴角,上面留有余温,鼻息间仍缠绕着淡淡的香气,他觉得自己可能要晕倒了,喉结止不住的滚动。
余光注意到手腕处的那只手已经悄然离开,秦澜的耳尖也有些红,她不再看他,控制电竞椅面对着显示屏坐正。
此时游戏界面的左下角,正滚动着一条又一条询问消息,耳机里不断传出两位陪玩的说话声,说的什么内容没仔细听,秦澜只是干坐着,垂眸盯着显示屏里挂机的英雄。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空气中凝结起一种十分微妙又怪异的气氛。
谈修焱的脸颊已经红透,后背以及手心都冒了薄薄一层汗,他一时间莫知所措,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个棘手的局面,眼神直愣愣定了好几秒,然后转身落荒而逃。
躲进隔壁房间的浴室,谈修焱双腿的力气被瞬间抽空,险些跌倒在地。
他撑着盥洗台,先前被秦澜握住手腕的那只手止不住地发抖,他试图压制住这种难以形容的情绪,心脏快从胸腔里跳出来了,猛拍胸口,又深呼吸了几次,心脏依旧在猛烈地跳动着,热到他甚至产生了短暂的窒息感,像是被锁进了一个小空间里,这个小空间里有几个气孔,淡淡的香气通过气孔不断地传输进来。
他不敢呼吸,想让自己能够冷静下来,但是太难太难了。
好半天,他哆嗦着手先触碰了一下嘴角,然后快速掏手机出来给杜覃泽发去消息。
【谈恋爱:怎么办,搞砸了。】
从浴室里出来是十多分钟后的事情了,谈修焱的步伐极其缓慢,明明就几步路,但他却磨磨蹭蹭走了将近一分钟,到电竞房门口了又迟迟不敢拉下门把手,脑子很乱,就连简单的开场白都想不明白。
好不容易鼓足勇气推开了电竞房的门,房间里却空无一人。
电脑关机断电处于黑屏状态,先前随手丢在键盘上的头戴式耳机被放回原本的位置上,一切都被归整好,就像是,她从未来过一样。
悬在心脏上的石头彻底碾碎,心慌感如同藤蔓迅速疯长缠上他,绕着他的脖颈,勒到快断气。
他立马退出电竞房,着急忙慌冲下楼,下到二楼时刚好撞到梳妆打扮完准备出门的尤莉。
谈修焱快急死了,抓住尤莉的胳膊:“妈,小澜呢。”
被抓疼,尤莉皱起眉,甩开他的手:“说是家里有事先回去了。”
闻言,谈修焱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啊……”
尤莉上下打量起面前的人,他整个人蔫吧了似的,像是快要哭出来。
她也没拐弯抹角,直接问:“怎么,你俩吵架了?你脸怎么红成这样,你亲她了?”
原本还沉浸在失落的情绪中,因为这句话,他猛地回过神,说话都有些结巴:“什、什么啊,妈你别乱猜。”
像是担心对方不相信,他还补充了一句:“我和她只是好朋友。”
越说越没底气,明明是解释的话术,但说出口,更像是欲盖弥彰。
尤莉能信就奇了怪,她抱着胳膊,眯起眼睛看人:“干嘛,怂成这样,我都不好意思说你是我生的。”
见事情彻底被戳破,谈修焱真慌了:“你,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套出话了,尤莉嘲讽似的笑出了声,不自觉就想起了第一次发现这个小秘密时,在心中暗自窃喜过一段时间。
那是发生在谈修焱小学时候的事情了,具体发生了什么忘记了,唯一的印象就是谈修焱的耳朵红得像是在滴血。
尤莉瞧见后没有打扰两个小朋友的玩耍,只是回到客厅,悄咪咪告诉看着就凶巴巴,像是黑涩会大佬的谈修焱的父亲。
她指了指后院:“你看你那傻儿子。”
谈父原本在开电话会议,闻言他闭了麦,皱起眉顺着尤莉所指的方向看过去,语气严肃了许多:“他又犯事儿了?”
尤莉打了下他的肩膀:“什么啊,他耳朵红了。”
谈父的眉峰高高扬起,短暂出神后,他嘴角微松:“怎么说?”
尤莉的视线始终落在后院,小小澜笑眯眯的跟小小焱说着什么,见对方不应答,她甜甜的喊道:“小焱哥哥!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呀!”
小小焱依旧没有应答,反而还后退了一步。
小小澜不明所以,用手背去触他的额头:“小焱哥哥,你是不是发烧了,你的脸很红,还烫烫的,你真的还好吗。”
……
尤莉琢磨了一阵,叹了口气:“说啥呢孩子才多大啊,咱提倡恋爱自由,就看你傻儿子有没有这本事了,反正我是很喜欢秦家宝贝的。”
尤莉喜欢秦澜这事可谓是人尽皆知,之所以圈子里的人都知道这事,是因为她隔三差五就会在朋友圈更新一条跟秦澜有关的动态。有时是照片,有时是几句简短的对话,或是视频之类的。
其中有一段视频是小小澜甜甜的叫了她一声阿姨,明明是再正常不过的一个称呼,但小小澜叫起人来后面还带波浪号,尤莉喜欢得不得了,录视频时就没忍住亲了亲她的脸蛋,又捏又揉的。
视频的结尾部分,是她搂着小小澜夸道:哦呦小澜嘴这么甜哝。
如今发现了自己儿子的小秘密,尤莉是有私心在的,但她不会做强迫人的事情,更不可能主动去提联姻一事。
看着后院的两个小朋友,她看开了:“生不了女儿,把别人家女儿当自家女儿养也不错。”
后来,谈修焱十八岁生日宴当天,谈父观察了一整个晚上,然后把尤莉拉到一旁:“他成年了。”
尤莉叹了口气:“没戏。”
谈父不解:“怎么说?”
尤莉略微嫌弃:“他傻成那样。”
谈父半天没吭声,思考了一阵,说:“可能在他心里,朋友是一辈子的,如果冒然表白,说不定连朋友都没得做了。”
尤莉‘嘁’了一声:“越来越会藏了。”
过往的记忆浮现于脑海之中,尤莉早就不抱任何希望,如今没忍住戳破了他的小秘密,她也不打算继续隐瞒下去,回答他:“不止我,你奶奶也知道你暗恋人家小姑娘。”
一瞬间,谈修焱觉得天塌下来了:“什么??她老人家又是怎么发现的啊。”
尤莉冷呵了声:“很明显的好吗,你也就骗骗小澜和小槿了,小佑和阿泽不可能没看出来。”
谈修焱没话说了,因为事实就是,他俩的的确确早就发现了,并且当作什么都不知道的帮忙隐瞒了这么久。
还真是谢谢他俩啊。
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此时此刻,谈修焱的脑子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光想到奶奶居然也早就发现了,他就觉得很不可思议。
琢磨着到底是因为什么事情露的馅儿,他唯一能想到的就是之前有一年除夕,他带秦澜去燕京奶奶家过年。
刚到谈家老宅,秦澜就跟家里的大狗玩了起来。
跑太快,谈修焱只能在后头追,边追边喊:“姑奶奶您慢点行不行啊。”
人没追上,奶奶从房子里走了出来:“叫谁姑奶奶呢。”
谈修焱着实被吓了一跳:“哎嘛奶奶,您怎么自个就出来了。”
奶奶回过头去找人,没看着,她笑着拍拍谈修焱的肩膀:“皮,是那小丫头吧。”
谈修焱不太好意思应这句话,只略微羞涩地挠了挠后脑勺。
现在回想起来,哪哪都是马脚。
好半天,谈修焱都没能缓过神来。尤莉也没继续问什么,她还有事,先行离开了。
尤莉走后,谈修焱把自己关进了房间。
窗帘没有拉开,关上门后,房间里瞬间陷入了黑暗。
他靠着门,整个人瘫软下来,嘴里嘟囔着:她不可能喜欢我,她肯定是觉得稀奇,她只是想拿我练练手……
记忆一点点的被拾起来,在脑海中翻涌着。
谈修焱印象很深刻,那是两人七八岁时候的事情了。
小学低年级的课程并不繁忙,下午只有两节课,放学后秦澜邀请谈修焱去家里玩过家家。
小小的谈修焱压根儿不知道什么是过家家,但还是点头应了好。
来到秦家,秦澜从房间里拿出一只新的洋娃娃,给洋娃娃换上漂亮的小裙子,让她坐在沙发上,然后对谈修焱说:“从现在开始,我扮演茱莉的妈咪,你扮演她的舅舅,我们一起抚养茱莉,给茱莉做甜甜脆脆的烤饼干!还要带她去游乐场玩!”
说着这些,她又找出一系列厨房玩具,向谈修焱一一介绍。
谈修焱听着,有些走神儿,在秦澜介绍完所有的玩具后,他问:“为什么我不能扮演茱莉的爸爸。”
秦澜眨眨眼睛,特别认真的说:“因为你是哥哥,你只能是我孩子的舅舅。”
小小的谈修焱瞬间瘪了下嘴角,有些低落:“哦。”
光想到这些,谈修焱的胸口就沉甸甸的,说不出来的烦闷涌上心头。
他解锁手机,点进了秦澜的聊天框。
映入眼帘的是他特意设置的聊天背景,他一直以来都有设置聊天背景的习惯,其他几人的聊天背景放的是他们单独的照片,只有秦澜的聊天背景图是两人的合照。
一时间他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很烦很烦,脑子混乱到甚至产生了晕厥的感觉,他不知道应该说点什么,需要说点什么呢,但是感觉现在说什么都很奇怪。
渐渐的,他陷入到了迷茫的状态中。
如同被浓雾笼罩,他蜷缩在黑暗之中,无助感肆意蔓延,他开始恐惧,思绪异常混乱。
这之后的一个礼拜,不管谁约谈修焱,都约不出来。他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微信群里不冒泡,私下也见不着。
几次倒还好,久了段槿就觉得怪纳闷的,问秦澜,秦澜也只说她不清楚。
吃瓜吃一半的滋味实在不好受,段槿正琢磨该想个什么法子打探些信息,杜覃泽突然发来了一段视频。
视频中,秦澜在谈家院子里围着找人,又楼上楼下的跑,边找,她一个劲的喊:
“谈修焱。”
“谈修焱!”
“谈修焱,你怎么不理人啊。”
“谈修焱,你已经一个礼拜不理人了。”
“谈修焱,你是要跟我们绝交吗。”
“还是说,你要孤立我们,约你你也不出来,现在还躲着我,你到底什么意思啊谈修焱!”
被逮了个正着,谈修焱始终不正眼看人,只说:“我没有不理你。”
视频播放完毕,手机陷入黑屏状态。
段槿实在无语,看向柯钧佑:“自己把自己孤立的我也是头一次见。”
视频柯钧佑跟着看完了,他很明显不想将话题停留在那个‘傻子’身上,夺走了段槿的手机丢到一旁的沙发上,说:“教授临时安排了出差任务。”
注意力成功被转移,段槿很快问:“去多久。”
“大概一周左右。”
段槿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柯钧佑知道,轻轻吻了下段槿的嘴唇:“记得报备。”
段槿很乖巧:“我知道。”
柯钧佑又强调:“不可以突然玩失踪,我空了就会回你,要继续爱我。”
段槿点头‘嗯’了声:“会一直爱你的。”
这么说起来,这还是两人恋爱以来,甚至订婚以后,第一次分开这么长的时间。
段槿早就知道,自己的分离焦虑症有些严重,之前不太理解为什么会这样,后来想想,两人从几岁的时候就没有离开过对方,完全适应了无时无刻待在一起的感觉,哪怕有矛盾,也会一起回家,一起吃饭。
现在两人的身份发生了转变,别说一周了,半天都无法忍受。
如果不是段槿还要上课,柯钧佑绝对会把她打包带走。
这天晚上,两人什么都没干,相拥而眠。试图通过拥抱,获取足够的能量。
隔天段槿抽空送柯钧佑去了机场,之后的十个多小时,段槿要上课,柯钧佑忙工作,网络交流不算多,直到晚上两人都洗完了澡,柯钧佑打了视频电话过来。
视频被接通,映入眼帘的是光着上半身坐在桌前的柯钧佑。
看到他性感的身体,另一侧的胸口处还有几枚吻痕,是前天留下的,嘬的有些有力,通过视频看印记都格外明显。
段槿的呼吸短暂滞了一瞬:“柯钧佑,你能把衣服穿上吗?你真的很过分你知道吗。”
刚洗过澡,身上还留有水汽,显得整个人热气腾腾的,不确定是不是洗澡水过烫导致的,白皙的皮肤上透出淡淡的粉,实在可口。
段槿的视线止不住的落在他极具诱惑的身体上,游走徘徊好一阵。
柯钧佑低笑了声:“身上还有水珠,等干了再穿。”
段槿有点生气:“这不是借口。”
说完这句,她报复性的问:“柯钧佑,要玩飞行棋吗?小澜给我推荐的一款。”
柯钧佑大概猜到了什么,只说:“留着她自己用吧。”
说到这事,段槿依旧有些无语:“她和谈修焱吗,谈修焱个怂蛋。”
柯钧佑不问就知道他俩还没成,刚想将话题重新引回到飞行棋上,就听到段槿追问:“所以要玩吗?”
柯钧佑眉梢轻挑:“你买了?”
“买了,就在手边。”说着,她把这盒飞行棋拿起来对着镜头晃了晃。
柯钧佑十分无奈:“你又打算怎么折磨我?”
段槿实话实说:“还没想好。”
然后她紧接着说:“要跟小小佑打招呼吗,它还好吧,毕竟游戏还没开始。”
柯钧佑认输:“你明天有早八。”
话音落,他没给段槿抢话的机会,将立在桌面上的手机拿起来,举高:“你敢吗,你除了嘴上说说。”
若隐若现的一幕让段槿有些燥热,她承认,打视频做些什么的确有点超出了,她脸皮很薄。
好半天不说话,柯钧佑就哄她:“回去让你玩。”
“玩什么?”兴奋快藏不住了。
柯钧佑再次勾唇,声音低沉又磁性:“玩我,什么要求都满足你。”
段槿非常满意,已经在备忘录里记下。
一分钟不到的时间就列出了好几条必达成的游戏‘任务’。
这之后两人随便聊了些,段槿趴在枕头上,眼皮在打架:“柯钧佑,其实我很困了。”
柯钧佑的语气十分宠溺:“看出来了。”
“但我不想挂电话,虽然也没什么可以聊的,可就是舍不得挂。”
抱不到,亲不到,摸不到,柯钧佑的心情沉了些:“那就不挂。”
通了一晚上的视频电话,段槿握着发烫的手机,直到车停到学校停车场,她才不舍的点了挂断。
接下来的几天,柯钧佑的工作任务有些重,基本上没有太多的时间可以通电话。
段槿实在觉得无聊,电影看不下去,出门泡了一个小时的健身房,回到家后,她洗完澡有气无力的刷起了短视频,刷到一条特甜美的手势舞,当即转发给了秦澜,然后发去一句:想看。
半个小时后,秦澜的社媒更新了一条视频,正是那条手势舞。
配文:拍啦。
段槿速度极快的点了个赞,又将视频保存下来。
视频保存成功的下一秒,手机上弹出一条微信消息,是秦澜发来的。
【摆烂小澜:公主,你明天有空吗,我们中午去探店拍拍照片?】
翌日,上午的课程结束,段槿和秦澜约好在停车场碰面。
秦澜今天没开车过来学校,其实最近一段时间她上下学都是家里司机接送的,段槿没问具体原因,载着她前往预约好的餐厅。
到达餐厅,两人在落地窗边的位置坐下。
秦澜把点菜的任务交给了段槿,整个点菜过程中,段槿时不时抬眼看她一眼,她不是盯着桌面发呆,就是看着窗外发呆,整个人特蔫吧。
段槿没询问让她心情如此低落的原因,挺明显的。
她只是在跟服务员点完菜后,靠在沙发上,抱着胳膊盯着人,等着秦澜主动开启话题。
一等就等到了菜陆陆续续摆上桌。
段槿习惯性的从包包里拿出ccd给秦澜拍照,连拍数张照片,没有一张照片里的表情是自然的。
段槿忍不住了:“你今天有点心不在焉。”
见藏不住了,秦澜直接起身,从桌对面过来段槿身旁,挨着她坐下,求助般看着她:“公主,其实我想跟你说一件事。”
段槿嗯哼了声。
秦澜也不拐弯抹角,直接放出爆炸性的信息:“我一不小心把谈修焱的初吻给夺走了。”
段槿惊了一瞬:“你俩进展这么快?”
秦澜突然垂下眼:“没有,亲完后他就不理我了,我不知道他什么意思,虽然我也小小的躲了一下,因为实在太尴尬了。这还是我头一次觉得跟他单独相处居然会这么的尴尬,非常非常的别扭。”
闻言,段槿去牵秦澜的手,给到她一定的安全感,然后学着柯钧佑的方式,去试图引导她:“所以你对他是什么感觉。”
秦澜认真思考了几秒,然后说:“我也说不上来。”
“我只知道,我不讨厌和他待在一起的感觉,又或者换一种说法,我喜欢和他待在一起,和他相处的感觉很舒服,很自在,哪怕知道他可能暗恋了我很多年,我也不会说想跟他绝交,我没打算跟他结束。”
秦澜用力回握住段槿的手,很认真:“我不想跟他结束,好像,好像也做足了不继续维持普通朋友这层关系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