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晚饭后, 大伯母提议去棋牌室打麻将。
二伯一家不在,她拉上林母、四叔、明惜凑了一桌,还有几个围观人员。
四叔平分筹子:“小惜打麻将打得怎么样?应该不错吧?”
明惜:“我…水平一般。”
“不会吧?”大伯母端正坐姿, 俨然是要干票大的, “小惜, 麻将桌上就没必要谦虚了,不用把我们当长辈,正常打就行。”
“真没谦虚。”明惜解释, “我上次玩都是大学的时候了, 好几年没碰了, 之前的水平也就勉勉强强。”
堂妹自告奋勇:“我去帮你,二嫂。”
明惜看她似乎已经走出了下午的低落情绪,现在看麻将还有点跃跃欲试:“堂妹,要不你来打吧,我在旁边再看几局。”
“还是你玩吧, 二嫂。”堂妹坐到她手边,“我玩的很菜,看你们玩就满足了。”
明惜打得还算稳健,偶尔给林母喂张牌,几场下来, 还赢了一些。
都是从大伯母和四叔手里输出去的,大伯母摸牌打趣:“小惜打得这么厉害,高估我们的实力了吧。 ”
明惜扶额笑笑,她也没想到这几个人兴致勃勃的架势, 实际水平这么勉强。
林母没忍住问了句:“每局牌你都记得住?”
明惜点头:“基本都能。”
周遭几人接连说了几句恭维话,林母不作声了,只是再看向明惜的眼神多了几分复杂。
昨天阿序来找她, 让她对明惜好一些,不要横眉冷对。结婚前的事情都是公开透明的,说她没有必要抓着之前的事情不放。
整场对话下来大概是这个意思,只是林淮序的说法还要更冷一些,态度坚决,让林母无法反驳。
阿序的性格她是了解的,但凡他能说出口的,都是已经决定好的,很难改变。
他的态度言语已经足以说明他对明惜的支持和偏袒,林母知道,如果她继续这样冷待明惜,林淮序一定会减少回家次数。
解决不了相处问题,干脆不让她们相处,从根源上解决这件事。
他做得出来。
林母尽力放下对明惜的偏见,让自己以平和正常的角度去看待明惜。
等她真得这样做了,才恍然发觉明惜的优点。
其实明惜做得很好。
她礼数周到,进退有度,最开始时林淮玮那一家人以为她是林淮序的薄弱点,暗戳戳地对她发难,都被明惜挡了回去。
几次之后,对方大概是认为在明惜那讨不到好,于是转移了视线。
后来明惜在林家一直都是安安静静的,存在感不算强。
仔细想想,其实她做的很好,从来没给他们添乱过。
也是这会儿,明惜轻描淡写地给她喂牌,又打得十分轻松,林母才意识到她其实一直心里都有数。事实情况,人情世故,她都处理得举重若轻,恰到好处不刻意。
林母的指腹在麻将牌面上摩挲,若有所思。
房间。
林淮序合上最后一份文件,向后靠进单人沙发里,揉了揉眉心,脸上带着淡淡的倦惫。
闭目休息两分钟,林淮序睁开眼,拿起手机发了条消息。
接收入是明惜。
——“还在客厅?”
等了十几秒,明惜没回复。林淮序把文件收拢整齐,手机还是没消息进来。
等待的时间里,林淮序想起之前明惜想取下来的那本白夜行。
那本书放得太近了。
林淮序按下滑动梯轨,将那本书放在了二层的位置。
散乱的麻将被推成一团,这局结束,明惜才拿起手机回消息。
几分钟后,棋牌室的门被推开,一圈人纷纷投来视线。
“阿序来啦?是不是来找小惜的?”
“小惜今天可没少赢,阿序,她记牌连你都不输。”
“阿序坐这里吗?我这有位置。”
“我这也可以。”
背对门口的明惜没回头,现在轮到她出牌。
棋牌室空间不小,周围坐的地方更多,场上还有空闲的地方。
堂妹也聚精会神,想看明惜这轮怎么出,二哥进来后她就回头一次,再没去看。
明惜打出一张八饼,堂妹好奇,刚想问她为什么要拆这张出,身影传来一股压迫感。
她抬起头,发现林淮序站在她身后,垂眸看着明惜的牌。
“……”
接收到老爸使的眼色,堂妹想留不敢留,窝窝囊囊地换了个位置。
林淮序坐在明惜身边,没出声,似乎只是来看看。
又玩两局,明惜瞥他:“你来?”
林淮序和她换了位置,他接手之后,其他几人才体会到落差。
明惜玩的时候收着手,虽然在赢,但赢的不大。林淮序就不一样了,他不顾忌,连林母都不管。
他上场之后,其它三人输的是真惨。
大伯母转着麻将说:“我都输进去一套房了。”
林母哼了声:“我输进去一辆宾利。”
四叔牙疼:“这不对吧。”
怎么是他们三个全程被压着打。
林淮序嘴上说着承让,手下完全不留情,把三人虐得呼唤明惜回来玩,把林淮序赶下去。
明惜顺应人意,抬手赶人:“我来,你下去吧。”
林淮序配合度很高,其他人纷纷笑开。
气氛轻松,连明惜也融入进去。
堂妹看着形影不离的两人,不甘心地撅了撅嘴。
-
江映天玺,主卧。
明惜睡眼惺忪地为林淮序系领带,温莎结绕来绕去很麻烦,系了两分钟还没搞定,眼睛时合时睁的。
看着丑丑的半成品,明惜困得直哼哼:“我好困,你自己系吧。”
林淮序已经熟悉她的性格了,一不如意就容易哼哼唧唧,清醒的时候还好点,意识模糊的时候最明显,什么都做得出来。
眼看她松手往床上倒去,林淮序伸手接住,她裹着被子,duangduang的一团。
隔着被子,林淮序把她身体扶正:“明惜,系完再睡,这是你昨晚主动答应的。”
“我不要我不要。”
现在的明惜哪里会记得昨晚的事情,大脑空空,一心只想睡觉。
她哼唧着凑上去,闭着眼睛胡乱亲林淮序。
“求求你了……”
连续几下,都落在下颌附近。
又撒娇。
林淮序托着她的脑袋把她放倒,拉起被子盖好,明惜秒睡着,呼吸均匀。
温莎结系了一半,松松垮垮,林淮序拆开重新系好。
出门之前,他还把床头柜上的设计图册拿走了。
林淮序坐在车里,翻看膝上的图册。
从老宅回来后,明惜挑了三天,最终选出十套。
林淮序看了一遍,对最后一条礼服的印象尤其深刻。
鎏金色鱼尾裙,一字露肩抹胸款式,飘袖上缀着珍珠,图片上特地画出了流动水光质感。
昨晚明惜最先选中的就是这条裙子,从颜色到设计都深得她心,精致优雅。
光看图片就能想象得到她上身有多合适。
临到集团,林淮序把图册递给副驾上的徐特助。
关于秋季服装的要求,昨天林总已经和他提过,今天只是将太太的需求一同发给设计团队。
只不过……林总想要情侣款,每套衣服都要和太太的衣服搭配,或设计或颜色。
徐特助很怀疑,太太向来穿得比较张扬,和林总低调内敛的气质吻合不上。如果按照太太的风格去搭配……林总的风格恐怕变化比较明显。
宾利有条不紊停在集团大楼门口,保镖车随行停进停车位。
徐特助迅速下车,敛着西服绕到后座,恭敬开门。
林淮序肩宽腿长,身上写满了高不可攀的矜冷,和与明惜一起的感觉完全不同。
徐特助跟在他身后回忆,有太太在的时候,虽然林总表情没有变化,却没现在这样冷漠、无情,甚至还多几分温和。
温和。
多么稀奇的词。
徐特助从没想过,有生之年还能把林总和这个词搭在一起。
大楼的感应门自动分开,林淮序抬脚走进。徐特助按下总裁专属电梯,拐角的安全通道里忽然蹿出道疯狂的身影。
“林总!”
那道身影扑上来,尚未到林淮序跟前就被一群保镖拦住,连他的衣角都没碰到。
那人面色憔悴,身上穿着西装,是集团的一个部门总监。
“林总,求求您不要裁我,我家里两个孩子,全家都指望我养……林总,我以后一定会拼命工作,不会帮别人捣乱的!”
徐特助皱眉:“钱总监,集团严格按照法律规定给予了你补偿,难道你没有收到人力资源部的通知吗?”
由于集团内部斗争的特殊情况,还额外补偿一个月的薪资,中高层站队之前应该早就想到会有今天的结果才对。
“林总,徐特助,给我一个机会吧…”他还想凑上前,却被保镖按着,寸步难行,只能哀求,“林总,我保证改过自新,专心为公司工作……”
电梯到达一楼,门开了。
林淮序走进电梯,站定,面色冷淡,毫无动容之意。徐特助扶着电梯门,说了句“把钱总监请出去”,随后迈入电梯。
电梯门重新关闭,徐特助连忙反省:“林总,我这就是通知HR再检查一遍裁员人员的离司情况,保证不会再出现这样的问题。”
按照原本的计划,清除这些人员应该是在两个月内陆续做完,平稳过渡,对集团内部员工不至于造成影响。
但林总上周末人在静园,晚上突然给他发消息,将计划时间压缩到三天内。
今天刚好是第四天,这波裁员裁的都是涉及到站队的中高层,集团没有公示真实原因,也给了赔偿,大多数人提前有了心理准备,安静离开,起码面上过得去。
像这种接受不了失败的人只有钱总监一个,竟然躲在安全通道蹲守林总,离谱。
徐特助在心里谴责他,这种时候还要连累人,输不起当初就别站队,站队还站错。之前林总和林淮玮一家分庭抗礼的时候,姓钱的态度可没有今天这么好。
这件小事还不值得林淮序放在心上,他只是说:“把林勇、林淮玮进入公司的权限取消。”
徐特助立刻应下:“好的,林总。”
这才是真正的排除异己。林家唯一能和林总相争的派系,自今天起彻底退出。
作者有话说:
滴—加更卡送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