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去静园的一路尤其安静, 明惜怏怏地靠进椅背里,连手机都没玩。
到了下车时,她又调度出平生最好的演技, 面带笑容。
林淮序垂眸看她:“这样笑看起来有点丑。”
很假。
明惜:“……”
你在口出什么狂言?她这辈子都没被人说过丑好不好。
收到她瞬间凌厉起来的眼神, 林淮序不说话了。
明惜这才勉为其难收回刀刮般的目光。
进了林家, 明惜对流程已经非常熟悉了。
今天是周五,林淮序下午提前从公司出来,到静园时也才四点半, 林家的人到的非常齐全。
沙发上空位置不多, 大多长辈齐聚一堂, 明惜跟着林淮序一起打招呼。
林父叫他们过来坐:“阿序,你爷爷正在和你堂哥下棋呢,你等吃完饭再过去吧。”
明惜跟着坐在沙发上,安静微笑,耳朵却悄悄竖起来。
现在集团的内部斗争已经彻底结束了, 老林董在这个当口让林淮玮陪他下棋,还是在提前得知林淮序要回来的情况下,其中意味很难评啊。
林淮序清浅地应了声,并无冗余神色。
林母和大伯母在一起翻看秋季服装的最新设计图,这是林家和F国顶级设计团队的固定合作, 家里上到老林董,下至上小学的小孩,每人每季都会收到一次。
明惜那边也是昨天才送到家里,她草草翻了翻, 还没来得及选。
二伯母悠悠道:“阿玮也是不懂事,怎么能这样让阿序等他下来?现在可是今时不同往日了。”
嘴上说着不能让林淮序等,神态却是有恃无恐。
她并不担心这样说会带来什么后果, 也不担心得罪林淮序,因为他们同为林家人。
这种败军之将落在其他家,多少都要夹着尾巴做人,毕竟掌权人可以让他们连保底都没有,但是林家不需要。
老林董鼓励手足正当竞争,却最不喜赶尽杀绝,真有谁过得凄惨,他反而会生气。
更何况,老林董是放权给林淮序,不代表自己就完全失权了。上了年纪,后手多的是。
林母听了这话,顿时冷冷反击:“阿玮上次和他爷爷好好聊天还是搞砸了宏利的项目吧?如果我没记错,当时爸可是训他训得血压都高了,这都过了小半年了,也该好好和他爷爷聊聊天了。”
二伯母脸上的笑容不再,立刻想要怼回去,被丈夫碰了碰,示意她不要说了。
和她的嚣张不同,林家二伯现在颇为顾忌林淮序,开始打圆场:“三弟妹说的对,大家都是一家人,没必要把关系弄僵了。”
明惜从阿姨手里接过水,隐晦地挑了下眉。
上次来静园时,二伯的态度和现在迥然不同。
明惜握着水杯浅啜,主打一个安安静静。
快到六点时,林淮玮才扶着老林董走下来,二伯一家没再找事,林父林母也没讲话,整顿饭下来倒是难得的和气,多数话题是关于中考的,饭桌上唯一一个准高中生如坐针毡。
阿姨依次端上甜品,坐在明惜右手边的是林淮序的堂妹,她接到的是桃子慕斯,明惜接到的则是香橙舒芙蕾。
桃子慕斯看起来很细腻,甜度没有那么高。
明惜叫住阿姨,问慕斯还有没有多的。
“有的,”阿姨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林淮序,犹豫地说,“但是桃子慕斯里我放了些青提提味……”
明惜恍然:“那就算了。”
她唯独对青提过敏,林家每个人的过敏原都会标注得清清楚楚,传给厨房。
明惜吃了几口舒芙蕾就觉得甜度上脑。饭后林淮序被老林董叫去书房,明惜走出门,沿着静园散步,消化热量。
书房,老林董拄拐走在前头,林淮序缓步跟在后面,轻轻带上门。
拱形窗旁摆着围棋,老林董坐在一侧,把拐杖靠在窗边:“你堂兄这局棋下的太烂,你接着他的下,看看能不能救起来。”
林淮序嗯了声,扫向棋盘。林淮玮执黑棋,占据先手,却已经溃不成军,不是‘太烂’能形容的。
他捻起棋子,修长指节轻拂,没去管林淮玮的思路,只是依托已有的情况攻击。
防守只会输的更惨,攻击还能牵制对方。林淮序的棋风和他堂哥明显不同,锐意果决,谋而后动。对上他,老林董都不免深思熟虑。
他边斟酌棋局边说:“最近和小惜相处得怎么样?”
林淮序的手悬在棋罐旁:“还好。”
老林董:“听说她前段时间去公司找你了?”
林淮序嗯了声。
老林董:“这是好事,看得出来,你们的感情越来越好了,小惜是个好孩子,你要好好对她。”
林淮序:“我会的,爷爷。”
这时,老林董才缓缓进入正题:“你最近拔了不少你二伯那边的人,动静大了点,到此为止吧。”
林淮序神色自若,说出的话却不太顺耳:“爷爷,二伯的人不会服我,不少人处于重要位置,不全清掉,对集团有害无益。”
“大部分高层不是都已经拔除了?剩下的那些也闹不出乱子。”
林淮序抬眸,即便面对的是作为昔日权威者的至亲长辈,他亦没有做小伏低。今时今日,他已有了万物无可撼动的底气。
“这些人会搅动集团其他人的心思,干扰他们的工作,即使我手下留情,集团内部也会受到派系斗争的影响,有悖于爷爷当初把集团交给我的初心。”
他要集团上下一心地去做事,而不是被卷入派系斗争。二伯的人留下来,只会尽最大权限去为难其他员工,这样下去只会事倍功半。
老林董也知道这一点,只是他还是心软,手心手背都是肉。
林淮序知道他的意思,保证道:“只是清人而已,爷爷。只要不影响到集团,其他属于二叔的利益我不会动。”
被林淮玮几乎下完的残局救不起来,但起码败得要好看许多。
收捡棋子的时候,林淮序朝窗外瞥去,别墅门前的鹅卵石小路上,一道熟悉身影正沿着边缘走回来。
老爷子的闲谈还没结束,林淮序静静听着,脸上没有露出一丝不耐。
明惜进了门,准备上楼休息,穿高跟鞋走了两圈,腿有点累。
“小惜,正好你来了,快来帮我们选选衣服。”
大伯母叫住她,拍了拍身旁的位置。
等明惜坐下后,她把手里的图册往她这边挪了挪:“你觉得这两套哪个合适我?”
堂妹凑在旁边发表意见:“肯定是左边这套啊,右边这套和去年那款多像,是不是,二嫂。”
‘二嫂’叫的是明惜,她看了一眼,提意见很快:“左边这套旧元素比较少,大伯母穿起来是合适的,只是和之前风格不太一样。右边这套的话…堂妹说的没错,和大伯母去年那款比较相似,不过也换了一些元素,这种新中式风格一向很合适大伯母。”
显然,大伯母也在纠结风格突破的点,这两件都可以订下来,只不过这件衣服和她衣柜的整体风格不搭,定制后大概率也是束之高阁。
看她的神色,明惜帮她挑了两套略有突破但差异没那么离谱的设计图。
聊了半个小时,明惜才抽出身来上楼。
走出电梯,明惜往熟悉的方向走,林淮序同辈的卧室都被安排在三楼,他的房间在最里面。
明惜没走几步,经过拐角第一个房间时,房门突然打开。
视线一扫,林淮玮倚在门框上:“小惜。”
“大哥?”这边的房间本来就住着人,明惜不至于被吓到,想着打个招呼就继续往前走。
林淮玮让开身,神色不明:“有时间吗?我想和你聊聊。”
“……”
和她聊聊,他们之间有什么好聊。
明惜拒绝道:“不了吧,大哥,我还有点事。”
林淮玮没强求,而是向前一步:“你知道林淮序做了什么事吗?”
光影下,他不虞的脸色衬得有些阴鸷,明惜下意识后退,脚跟碰到了墙壁。
“我不知道,大哥指的是什么事?”明惜心感不妙,劝他冷静,“公司的事情我一概不懂的,林淮序也从没让我接触过,大哥问我应该是问错人了。”
她穿着高跟鞋,被身材高大的男人逼到墙边,真动起手来她既难抵抗也难逃脱。
这人看起来比上次疯多了,林淮序对他做了什么?
无非就是公司那点事,成王败寇有什么可说的?心态不好不建议参与这种层次的斗争。
林淮玮冷笑,一只手撑上她头侧的墙壁,目光仔细地端详她。
眼底惊艳与玩味并存。
“我以前怎么没看出来,林淮序这么宝贝你,把你护得密不透风。”
这说的是保镖,最近怎么多人打她的主意?之前从来没有过。明惜在考虑一脚踹上他的薄弱位置,然后迅速抽身逃跑的可能性,偏偏长廊里一个人都没有。
面前的人靠得越来越近,明惜眉心一蹙,抬手扇了他一巴掌。
“离我远点。”
她突然动作,猝不及防,林淮玮被打得眼冒金星,咬牙切齿。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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