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明惜撑住表情, 反问:“所以你是吗?”
林淮序颔首:“是。”
他承认得过于干脆,没有丝毫迟疑,也没有丝毫思考。
明惜脑海中浮现猜测是由于过往经验, 但她心中并不确定林淮序真的喜欢她。
或者说, 经过刚才的解释后, 明惜没想到会得到肯定的答案。
但是林淮序他说……是。
明惜的脸上出现意外的空白,什么都没来得及想,胸口的小鹿却有了苏醒的趋势。
林淮序注视她两秒, 起身绕过长桌。
明惜转过身, 实木桌沿卡在她身后, 明惜两只手轻搭在上面。林淮序就站在她面前。
他垂眸,端详她的五官,目光循循而过。
每当这种距离很近的时候,林淮序身上那种强烈的、带有侵略性的存在感就更加明显,明惜几乎是下意识地想往后退。
可身后抵着办公桌, 她只能将上半身往后靠,想要和身前的男人拉开些许距离。
“知道我喜欢你什么吗?”他忽然出声。
男女之间的安全距离早已打破,熟悉的雪松味道侵入明惜的鼻息间。
随着这句反问,明惜的好奇心被吊起,小鹿悄悄探出头。
她强装镇定地回看他, 四目相对:“什么?”
从小到大,喜欢明惜的异性只多不少,有些喜欢她的性格,有些喜欢她的家世, 有些喜欢她的优秀……明惜也很好奇,对于林淮序这样的人来说,会喜欢她什么。
至于之后应该怎么办, 明惜还没想清楚。
她没注意到,自己扣在桌沿的手指已经泛白。
林淮序伸出手,托住她的后颈,阻止她往后躲。
宽热掌心覆上时,明惜不可遏制地想起那些亲密接触的记忆。
他的拇指缓缓摩挲明惜的下颌,指腹上的薄茧剐蹭,带出阵阵痒意。
在他的办公室里,近在咫尺的距离,无法忽略的触感,不时交织的呼吸,微妙的旖旎缓缓升起,
明惜垂下眸,看着拂动的手指,奇异地生出一种自己被他掌在手中的感觉。
胸口小鹿缓缓站了起来,蓄势待发。
“我喜欢你…”林淮序的声音缓缓响起,“……这张脸。”
“如你所说,很漂亮。”他给出理由。
小鹿蹬脚的动作猛然顿住,明惜倏忽抬眸:“就这个?”
喜欢脸算什么喜欢,以此为支撑点的所谓喜欢根本就站不住脚。
林淮序淡声道:“还有你的身体。”
“……”明惜眼底流露出轻微的不可置信,“没了?”
林淮序注视着她,一字一顿:“没了。”
明惜:“……”
似乎看出她的失望不信,林淮序反问道:“这还不够?那你以为我喜欢你什么?”
明惜:“……”
啪嗒一声,小鹿应声倒地。
死得不能再死。
喜欢脸和身体算什么喜欢,明惜无语。
顶多算是见色起意。
枉她还以为林淮序可能会有内涵,没想到也是一样肤浅。
林淮序:“你这是什么眼神?”
明惜白他一眼,有恃无恐:“起开,我要回去了。”
林淮序的手被她打掉,先前旖旎的缓滞散了干净。
虽然心里略有落差,明惜却诚实地放松下来,扣着桌沿的手都没那么用力了。
外贸协会她应付的最多,又到了她熟悉的领域。
林淮序把手撑在桌边,裹在斯文西装里的手臂就立在明惜腰侧,将她堵在长桌和身体之间,他缓缓靠近。
“明惜,你在想什么?”
明惜盯着他愈发靠近的脸,没再往后躲:“我以为你会有点内涵。”
“你在暗示我喜欢你的内涵?”林淮序顿了顿,“比如?”
明惜:“?”
居然说她没内涵?有没有搞错?
明惜的好胜心和挑战欲蹭地一下上来了:“我全身上下这么多优点,你就只喜欢我的皮囊?”
林淮序稍稍往后退:“我全身上下这么多优点,你连我的皮囊都不喜欢。光凭这点,就可以证明你的审美水平有待提高。”
明惜叹为观止:“你的评价标准也太武断了吧?甚至连个对照组都没有,万一我的标准在你之上呢?”
“没看出来。”林淮序瞥她一眼:“对照组不是早就有了?”
还是在他之前,那个程诚的照片他又不是没见过。
明惜显然意识到他指向的意思,连忙握住他的胳膊,想要揭过这个话题。
“我刚刚是说着玩的,我的标准和你一模一样。”
她改口改的太快,林淮序垂眸,静静看他,显然不信。
甚至,因为在提及前男友时明惜脸上流露出的心虚,林淮序眼底还浮现出了几分冷意,只是他平时就冷,不太容易被注意到。
明惜看他不为所动,好胜心加心虚双重作用下,上身忽然前倾,在他下颌处亲吻了一下。
她眉眼微弯:“真的,林总,你要对我的审美有信心。”
如果她真觉得林淮序长得不好看,有多少钱她都不会答应联姻的。
她完全没有察觉到,在她突然吻向对方时,被西服挡住的身体瞬间紧绷。
林淮序的眼神都怔住了,只是多年养出的喜怒不形于色很好地遮掩了这一点。
这是明惜第一次主动地、清醒地亲吻他,不是被他在床上威逼利诱、利用她动情焦急的时候勾来的主动。
他看出了她眼底的胜负欲,也看出了她的心虚。
明惜性格张扬,并不善于掩饰情绪,林淮序清楚她在想什么。
但没关系,他照单全收。
林淮序面上的神色未变:“你的审美,就值一个吻?”
明惜看到了希望,前男友的事情可以揭过去了。
她下巴微扬:“那你开价吧,毕竟是对你的审美,你觉得值多少就值多少。”
林淮序意味不明:“你确定?”
明惜追加一句:“你也不能开的太过分了,林总,债多我就不还了。”
林淮序悠悠看她,缓缓说了一个令她出乎意料的要求。
“换一个对我的称呼。”
“换什么?”明惜纳闷,“叫林总不好吗?”
林淮序说:“除了这个,其它随你。”
这就难住明惜了,她垂眸思索起来。
叫老公?不行,太腻了,还假假的。叫淮序?也很尴尬。难不成叫全名?
叫全名听起来倒是合适,可是叫全名对明惜来说有不一样的意义,虽然其他人可能感受不到她念全名时候的依赖和亲近,但明惜自己心里清楚。
明筱、许夏旋,她们的名字在她心里转了不知道多少圈才被她念出来,那种从心底里带出的思念和爱意,明惜分的很清楚。
如果她和林淮序不熟就算了,叫全名也就是对陌生人的那种叫法,可他们都有身体接触了,这样叫就很容易让她分不清关系的界限。
见明惜迟迟不说话,林淮序帮她做出决定:“以后叫我的全名。”
明惜:“啊……”
她还没想好呢。
林淮序反问:“你还有更好的主意?”
“没有了。”明惜试图劝他,“林总这个称呼哪里不好了?朗朗上口,还有助于你的事业运呢。”
“我不需要。”林淮序直起身,“你继续叫我林总也行,那就换另一个要求。”
明惜还以为有希望:“什么?”
林淮序:“你来集团上班。”
“呵呵。”明惜的表情立刻清零,“你当我老板还有我的好日子过吗?什么时候我脑子落在家里了才会答应这种条件。”
“叫全名就叫全名,谁怕谁。”
明惜把他推开,离开的时候一脚踩在他干净的定制皮鞋上,拎起包扬长而去。
林淮序看着她推门离开,又垂头看了看皮鞋上明显的脚印,摇头失笑。
一直等在门口的徐特助连忙跟上明惜的脚步:“太太,您要回去吗?我送您下去。”
总裁办的秘书们眼观鼻鼻观心,等两人从余光中走过才挪动座椅和同事碰头讨论。
“这位真的是林总的太太?”
“能被徐特助这样称呼的也没有第二位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