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珠宝区。
精致华丽的珠宝钻石展示在剔透的玻璃下方，顶光自灯带倾泻而下，整个展示柜里的珠宝都闪烁着冷艳的火彩。
“这个，这个，这个，拿出来看看。”
许夏旋随心所欲地点了几个，转头和明惜说：“惜惜，你随便挑，今天我买单。”
明惜点了下头，目光在展示柜中的珠宝上游过，导购热情地为她做推荐。
“女士，这个钻石戒指怎么样？大小正合适您……”
明惜掀眼看她：“我自己看。”
她不喜欢被人推销。
导购看出这个意思，便安静下来，只随时准备为她取出商品。
明惜让她将几个翡翠手镯拿出来看，导购将冰紫色手镯戴在她手上，感叹道：“这个颜色真衬您，女士您这么漂亮，这几个戴着都会很好看的。”
高冰种翡翠成色通透，整体呈现淡淡的紫色，衬得人格外神秘优雅。
明惜转了转手腕，手镯施施然滑落到纤细的小臂处，比放在柜台里还要显得贵上一些。
许夏旋说：“这个挺好看的，比绿翡更衬你一点。”
明惜点了点头：“拿下来吧，我再试试其他的。”
导购早就看出二人应该是含着金汤匙的大小姐，今天这笔提成稳的很，脸上的笑愈发真心实意。
“这位女士真得很漂亮，而且总感觉有点眼熟，好像在哪见过一样。”
她嘴上说着好话，手里的动作半点没慢。
许夏旋在试戒指和手链，闻言接道：“她是你们这的黑卡客户，至高vip，当然眼熟了。”
“这样吗？”导购笑得更开心了，她解释道，“不过我新来才不到两个月，还没见过这位女士，应该不是因为这个……我知道了，这位女士和以前的一个女演员长得很像，叫什么来着，我一时想不起来了。”
许夏旋戴戒指的动作顿住，声音稍稍冷了些：“去把这些给我包起来吧，送到我的地址。”
结账是最重要的事，导购瞬间把刚聊的话题抛在脑后，连忙问了信息去登记和包装。
也许是因为此时是中午，柜台里只有她自己值班。
许夏旋看向明惜，眼神关切：“惜惜……”
明惜把手递给她：“镯子。”
许夏旋便不做声了，帮她脱下手镯。
也是赶巧，许夏旋刚把镯子放在柜台上，店里就来了两个颇为眼熟的人。
两个女人。
年长的那个身上穿着旗袍，气质温婉知性。年轻的那个身穿符合年龄的米色长裙，眉眼秀气，也是走气质挂的。
二人进门就近看着门口柜台的珠宝，没留意店里有其他人。
年长女人似乎在说教：“你都快毕业了，也该往这方面想一想了，让你爸爸给你介绍，介绍的都是圈子里的人，知根知底。”
女生不情不愿地说：“妈，我才二十一岁！现在就琢磨结婚也太早了吧。”
年长女人反驳：“二十一怎么了？你要是谈恋爱了我就不说什么了，你又没谈。赶快给我相亲去，条件好的一转眼就没了，到时候你想挑都挑不了。”
女生不服气：“真正的好男人才不会那么着急呢，都是等事业做好才考虑结婚，我姐夫二十八岁才结的婚。”
年长女人语气警告：“明微月，你少乱举例子。”
“哪里乱举例子了？”明微月说，“就算要结婚，也不能让我嫁给杨滨吧？他比我大七岁呢，都快三十了！”
听到这里，明惜和许夏旋对视一眼。
明微月母亲劝她：“比你大怎么了？林总不也比明惜大吗？再说了，杨滨有什么不好，杨家就他一个，公司怎么样都是他的。”
明惜转了转身下的高脚凳，手肘撑在柜台上，姿态轻松地听二人的聊天内容。
许夏旋摸了摸手臂，不知道明伯父见没见过她的这幅样子。
温婉柔顺，都是假象。
明微月冷笑一声：“你就是觉得我嫁给杨滨你面上比较有光。”
明微月母亲怒道：“你给我少学明惜说话！存心气我是不是？”
“学我说话怎么了？”
明惜的声音忽然响起，母女俩的争吵顷刻停下。回头看去，只见明惜似笑非笑地睇视她。
她母亲还没反应过来，明微月先眼睛一亮：“姐！”
明惜不想搭理她，不止针对她。
继母俞璐、明微月、明微朝，这母子三人她都厌恶至极，一视同仁。
俞璐仿佛才从惊讶中缓过神，随即，她朝明惜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和刚刚训明微月的语调变化很大。
“你也在这里啊，小惜。早知道阿姨就叫你一起了，夏旋也在？”
许夏旋没应声，眼神不屑地收回。
碰上明惜这位继母，她连礼貌客气都抛下不管。对着明伯父她都难装客气，更别说俞璐了。
明惜眼神很凉，沁着冷意：“叫我一起？你也配？”
两人之间的气氛凝滞，店外路过的人都不自觉驻足。
俞璐脸色肉眼可见地难看了一些，提醒道：“小惜，不要在外面闹，就算看在你父亲的面子上。”
明惜高跟鞋的细跟在地砖上磕出沉闷的嗒嗒声，听了这话，她眼底流露出的轻视更明显了。
“面子？他有这种东西？他算什么？你算什么？一丘之貉。”
明惜抬了抬下巴：“怎么？继你攀上我们家之后，吃到甜头了，又想让你女儿也过上这种日子。”
俞璐一向端的温和平静，被明惜几句难听的话刺得险些维持不住。
“小惜，你讲话太没礼貌了。”
“没礼貌怎么了？你管得着吗？”
明惜冷笑，丝毫不受道德约束：“更何况，对你这种道德底线呈现负值的人，有什么资格得到我的礼貌？我现在没说得更难听就已经够有礼貌了。”
门外驻足的人逐渐多了起来，许夏旋拉了拉明惜的手，耳语道：“人越来越多了。”
明惜嘁了一声：“无所谓，她在外面议论我的时候，也没考虑过名声。”
说完，她挑衅地朝俞璐挑了挑眉，摆明了今天要和她杠到底。
和每一次在明家的时候一样。
她不在乎事情传出去有多难听，因为她巴不得明天浩和俞璐越丢脸越好，反正她不靠明天浩给钱。
可是俞璐不行。
她得考虑自己、丈夫、女儿。
俞璐深呼吸一口，才又扬起笑脸：“小惜，刚才的事情我不是有意的，你别生气，我和微月这就离开，不惹你生气了。”
说完，她拉着明微月快步离开，背影充满了落荒而逃的意思。
许夏旋啧啧两声：“每次见到她都能让我开次眼，那张嘴，黑的都能说成白的。明明是她自己该心虚，居然还反过来说你。”
明惜扬起下巴，哼了一声：“她的拿手手段之一。”
许夏旋看她：“这回心情好点了吗？大获全胜。”
“当然。”明惜高兴地在高脚凳上转了转。
许夏旋脸上的笑意直达眼底，拿起那几个手镯：“那这几个要吗？”
明惜心情舒畅，看手镯都顺眼不少：“要！”
柜姐回来后，许夏旋和她说：“这几个也包起来。”
*
晚上十点一刻。
暖色调的灯光弥漫在整个客厅，林淮序独自坐在沙发上，挺拔的背影显得尤为安静。
明惜还没有回来。
腕表指向半点的时候，茶几上的手机屏幕亮起。
是黑卡的消费短信。
消费地点是云庭酒店。
林淮序抬手捏了捏眉心，想起下午徐名扬说的，关于明惜在珠宝店里遇到了俞璐的事。
他之前就听说过明惜和继母的关系紧张，但据今天两人之间的对话来说，紧张这个词明显用的不准确。
现在想想，结婚前后，他和明家人一起吃饭的时候，已经算是他们之间难得的平静。
在这样充满对抗和敌意的环境中长大，她是怎么长成现在的样子的？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