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067 监控视频里
祝金栀推开了顾子彻, 声音紧促地对他说:“子彻,你先上车吧。”
顾子彻还未来得及反应,祝金栀已经退了出去, 他怀中一空。
温暖的余热还留在掌心里,顾子彻僵僵地站在原地, 维持着双手微抬的姿势, 听见祝金栀在他身后喊:“温先生!”
祝金栀小跑过去, 见她来, 温雪重也不再只是垂手站立, 微微张开手臂迎接她。
几乎是扑进他怀抱里的一瞬间, 他的臂弯用力将她一带,她便坠入他的胸膛中。
即便已经被他抱进怀里,祝金栀的心跳还在狂鸣着。被夜风吹得微微冰凉的脸颊,被一双温热的手掌托起。
她被迫抬起头,温雪重垂下眼帘与她对视。
他粗粝的指腹在她脸颊上刮蹭, 温雪重的目光一点点地在她的眉眼间梭巡。
他脸上没有笑容,祝金栀近乎心悬一线。
抚摸好一会儿, 温雪重窦然从肺腑里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宽大的手掌握着她的肩胛骨, 几乎包覆那一片清瘦伶仃的骨骼,将她按进自己的怀中。
“没事就好。”
他又重复了一遍,呓语般:“没事就好。”
祝金栀贴着他的脖颈。温雪重的语气依旧如细雨般绵密温柔。
他竭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但祝金栀听见了他喉间短促的抽吸,夹杂着微微滞涩、发梗的声音, 仿佛还心有余悸。
祝金栀想说点什么,张了张口,温雪重却圈紧她,唇瓣埋进她的发鬓间, 一点点地亲吻,又再度收拢手臂,轻声道:“我很担心你,栀栀。”
祝金栀心脏一紧,连忙反手拥着他,小声说:“我现在没事了,温先生,你不用怕。”
温雪重没说话。
祝金栀等不到他回应,又看不见他的表情,心里有些不安。
她偏过头,努力想去看温雪重的脸,却猝然发现他正抬着眼,沉静的目光直直望向她背后。
祝金栀僵住了。
她一点点回过头,与身后不远处,正看着她与温雪重拥抱的顾子彻对视。
祝金栀这才发现,顾子彻的头发微湿,两边都向下塌着,垂在身侧的整条手臂都在轻抖,拳头指节泛白。
发红的眼睛盯着他们,眼神里的情绪激烈地颤晃着,饱含隐忍的痛苦,仿佛是在目睹爱人被强行夺走的一幕。
“子彻。”温雪重忽然开口了,近乎命令式的口吻,“回车上去。”
祝金栀僵硬地扭回脖子,心想,完了。
完了。
庄园远处的火光和浓烟渐渐平息了,回程时的天飘起细雨。迈巴赫行驶在柏油马路上,只有轻微的引擎轰鸣声,车内一片寂静。
坐在车里的祝金栀惊魂未定,不敢主动开口,半靠半缩在沙发里。她也没有勇气侧头去看温雪重的脸,她觉得温雪重一定已经发现了,而她还没想好怎么面对他的质问。
危机时刻,她也没能顾全所有,及时阻止顾子彻,就这样被温雪重撞了个正着。
祝金栀反复思考着,寻找解释的余地,又有点绝望地发现任何解释都像欲盖弥彰的谎言。
前座的蒋勤率先打破了沉默,他接了一个电话,压低声音应了一会儿,挂断后又毕恭毕敬道:“温先生,顾少爷好像昏迷了,已经让随行的医护人员去看过了,说是因为来的路上淋了雨,加上情绪起伏太大,有点高烧的痕迹。”
祝金栀愣住了,下意识地问道:“怎么会淋雨?情况严重吗?”
蒋勤应道:“因为顾少爷一听说祝小姐出了事,就立即赶来了,路上换乘交通工具的时候下了雨,他走得急,伞也不撑,都是直接闯进雨里,估计是那时候淋到了。”
祝金栀后知后觉,陡然僵在原地:“……这样啊。”
“祝小姐放心,顾少爷那边有人照顾。他已经吃了退烧药,静养两天就能痊愈了。”
祝金栀又不出声了。
一旁没有说话的温雪重,这时才慢慢开口:“通知庄园里的仆人,给他另外准备药和粥食。”
“是。”
祝金栀一动也不敢动,视野里伸来一只修长的手,偏白的皮肤上浮着青蓝脉络,格外显眼。
那只手握住了她垂放在膝上的手掌,像蛇埋入毒牙一般,两根手指滑入她掌心,拇指用力,其他的手指屈握上来,不给她逃离的机会。
温雪重在她耳边轻声道:“栀栀很担心他吗?”
祝金栀不敢承认,也不敢撒谎,只能踌躇着说:“......有点担心吧。”
“毕竟子彻他平时对我也很好。”
她知道,温雪重正在打量她的神情。
“确实。”温雪重缓缓道,“你刚来的时候,他还对你摆脸色,不肯和你在一张桌子上吃饭。我也没想到,你们后面能相处得这么好。”
祝金栀干笑两声:“哈哈,他脾气是比较坏。”
“能处好也是因为,我凡事都比较让着他嘛。”
“我都不知道,”此刻,他低沉温柔的声音听在祝金栀耳中,倒更像是催命咒,“你们是从什么时候关系变好了的?”
祝金栀自己都没有想过这个问题。现在回忆起来,她和顾子彻的关系转向友好,应该是从他们一同去新西兰滑雪的那一周开始。
这趟旅行甚至还是温雪重一手促成的。
祝金栀又有点冒冷汗了。她不知道自己说了哪句话,就会刺激到温雪重。
温雪重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应,转头看她,却发现祝金栀慢慢朝他这边挪了过来,小心翼翼地攀上他肩膀,把头靠在他的胸膛上。
她柔软温暖的身体依偎过来。温雪重垂眸,看见她裙摆处脏污的痕迹,眼神微微顿住了。
这时,祝金栀小声说:“……温先生,我刚刚好怕。”
“我怕我会被人抓住,他们会把我杀了。”祝金栀蜷缩在他怀中,脆弱又无助的模样令他心脏微微发紧,“我当时在想,要是温先生能快点来救我就好了。”
她贴着他的心口,“我知道,温先生一定也一直在外面想办法救我。”
祝金栀把脸埋进他衬衫前襟,声音闷在布料里,带着一点鼻音,“……但我还是会害怕。”
她感觉到温雪重动了,两条手臂收拢。他的手掌覆在她后脑上,拢着她的发根,指尖安抚性质地轻轻按揉着。
她感觉到他胸腔里那一下比平时更沉的起伏,然后是他贴着她发顶的嘴唇,温热,停留了几秒。
“我知道。”他说,“我知道。”
他抱着她,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公路上。温雪重低下头,嘴唇蹭过她耳廓:“然后呢?你们是怎么出来的?”
祝金栀省略了袭绛的叛逃,余也的指引,只说是她们三个女孩在危机发生时刚好在一起,都被关在了酒窖里面,意外找到了逃生出口:“……我们后来发现地下有一条旧的通道,是庄园以前走私商主人挖的地道,通向庄园外面。”
“我们就沿着那条路走,走了好久,终于出到了地面上。”
“之后我们就回到了庄园外围,遇到了蒋勤。”祝金栀靠着他,微微仰起脸,透明的黑眸看着他,“温先生,都是因为我们刚好运气不错,对吗?”
“如果不是好运,我现在会不会已经见不到你了?”
温雪重垂眸看着她:“不会的。”
他的拇指压着她后颈那块皮肤,声音低沉地说道:“就算没有好运,我也一定会平平安安地把你从里面带出来。”
“也是因为你们一直没有放弃自救。”温雪重的拇指抚过她耳廓边缘细小的擦痕,“除去好运,我的栀栀还很聪明,很勇敢。”
温雪重低下头,薄唇贴在她额角,湿润的触感带着温柔。祝金栀被他吻着,轻轻笑了笑:“我也觉得。”
“不过,我的手机好像丢在花园里了。”祝金栀又说,“我朋友们的联系方式都在上面,我本来还想问问她们,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他温声道:“没关系,回去让管家准备一台新的给你。”
等辗转回到大溪地庄园,雨早已停了。
棕榈叶片上挂着细碎的水珠,在车灯照射下荧荧发亮。
祝金栀被温雪重牵着回了卧室。门合上的时候,祝金栀听见他顺手反锁了房门,锁舌滑入槽口,一声极轻的“咔嗒”。
她的手腕被他握着,指尖还残留着他掌心的余温。温雪重没有开大灯,只拧亮了床头那盏小台灯,光从罩子里漫出来,正好落在他侧脸上。
“衣服脏了。”他说,“我帮你换掉吧。”
祝金栀怔了怔,被他按在怀中,连衣裙的拉链已经被他拉下去,细密的齿链顺着脊椎的弧度滑下去。
她睫毛微抖,意识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有些惊疑不定。
祝金栀攀着温雪重的肩膀,蜷缩在他怀里,被他抱到床上。
她感觉到他的手掌贴上来,沿着她裸露的脊背从下往上,一寸一寸,她也随之吸气。指腹微微发烫,在腰窝处按紧。
她的目光落在他解开的衬衫领口,看见那下面绷紧的肌肉线条。
深沉的夜色从落地窗外渗进来。枕头陷下去,祝金栀的一头黑发都散开,宛如一条藻溪,横在被面上。
温雪重撑在她雪白的身体两侧,形成一个笼罩的姿势,低头看着她。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注视着躺在身下的、无所遮蔽的祝金栀,目光滑过她全身,比抚摸更令她颤栗。
浓密睫毛下那双淡褐色眼睛,在月光里变浅了,像两枚融化的琥珀。
然后他吻了下来。
祝金栀配合地仰起脸,隐隐感觉这个吻和平时不太一样。更缓,更深,徐徐图之的攻城略池,每一寸领土都要巡视和确认。
她感觉到他的舌尖抵着她的齿列,重重地吻着她,五根修长有力的手指插进她发丝里,将她的后脑抬起,迎向他的侵略。
水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有被放大的趋势。她抬起手,掌心贴着他的后颈,感觉到那一块皮肤下绷紧的筋络。
他的呼吸渐渐沉重起来,埋在她肩窝里,气流扫过的地方泛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她闭上眼,感觉到他的手顺着她的腰线滑下去。
被褥渐渐浸湿。她被翻过来时额角抵着枕头,感觉到他的嘴唇贴着她后颈凸起的骨节,慢慢地碾,留下一小片灼热。
祝金栀逐渐乱了阵脚,浑身发抖,嫣红的艳色漫过肩胛骨。他俯下身来时,她无处可逃,只能无助地攥紧床单,指节用力到泛白,呼吸也在黑暗里变得破碎,潮湿绵长。
温雪重低头抱着她,嘴唇贴在她湿润的睫毛,迂回流连,细碎地亲吻着。
这一场温柔的情事从凌晨持续到日出,天色接近烟波蓝。
祝金栀太累了,沉入黑暗之前,只依稀记得他抬起手,正摩挲着她柔润的脸颊。
再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中午。
日光从半拉的窗帘间涌进来,在床单上铺了一大片暖色。
祝金栀缓缓地睁开双眼,习惯了光亮之后,她认出这是温雪重的卧室。
床上只有她一个人。
祝金栀侧过头。床头柜上放着一只白色手机盒,已经拆开塑封,充满了电。
祝金栀伸手够过来,按亮手机屏幕,通讯录里已经存了一个联系人,备注是“温雪重”。
祝金栀拨过去,电话在响铃数秒后接通。
“醒了?”温雪重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和平时一样低沉温柔,“我还以为你要睡到下午。”
“你下去吃饭了吗?”
“我去拿东西,顺便让露西把午餐端上去,你不用下来,好好休息吧。”他顿了顿,像是笑了,呼吸打在话筒,泛起一阵清亮的电磁音,“昨晚辛苦了。”
祝金栀耳热:“……好。”
挂断后,她盯着手机看了几秒。
温雪重的语气没有任何异样,和每天早晨的问候一样,甚至比平时更柔和一些。
祝金栀松了口气,把手机搁在枕头边,躺在床上,微微安心了些。
她肚子确实饿了。
祝金栀穿好衣服推开卧室门。小起居室里的窗帘半敞着,阳光正好,落地窗外是午后的大溪地海面,蓝得近乎刺眼,波光粼粼。
她眯着眼走到桌边,想倒杯水,余光扫到书桌上摊着一台合着的笔记本电脑。
她本不该看的。但那台电脑的屏幕边缘亮着一小圈呼吸灯,是待机状态,说明刚刚还有人在使用它。
祝金栀鬼使神差般走过去,指尖碰了一下触控板。
屏幕亮起来,是一个文件夹页面,排列着几段监控录像。
每一个画面上都没有人,只有走廊和窗台的边缘,左上角的时间戳排成一行,日期是连续的,时间跨度覆盖了整整一周,每一段的时长都在半小时以上。
祝金栀看着那一连串的日期,浑身都僵住了。
那是温雪重离开后,她和顾子彻在庄园里放纵欢爱的那一周。
庄园很大,而且毕竟是私人居住的场所,并不是每一个角落都有摄像头。这一点,祝金栀在住进这座庄园的第一周就察觉到了。
她留了心眼,当时刻意跟顾子彻找了监控死角的地方做.爱,按理来说,温雪重即便查监控,也是看不到人影的。
祝金栀点开了第一段,画面确实没有拍到人,窗台下的地毯整齐铺着,连一片多余的叶子都没有。白纱帘的下摆微微晃荡,幅度轻微,被风吹拂着。
她迅速拉完了整个监控片段,都没有出现过人影。
没错,确实是和她预估的一样。
这些视频温雪重应该是刚刚看过了的,他果然怀疑她和顾子彻之间发生了什么,可能是昨晚,也可能是一早起来就派人去查了。
但温雪重方才和她通话时语气如常,温和又亲昵,大概是什么都没发现吧?
祝金栀看着这些监控视频,陡然间,一个可怕的念想浮上心头。她的心率骤然上升到剧烈的程度,太阳穴也突突跳着。
她抖着手,把视频的音量推到最大。
风穿过枝叶的沙沙声,远处隐约的海潮声,还有一阵细微的、暧昧又湿润的肉.体拍打声。
她的声音从扬声器里漏出来,低低的、断断续续的气音,夹在某种有规律的男人的低喘间,柔软地抽泣着:
“……子彻……子彻……你慢一点……”
祝金栀猛地按下暂停键。
浑身的血液像是在这一刻冷却,全都凝固在血管里,耳边只剩下自己猛烈又急促的呼吸声。
身后传来一声轻响。
有人进来了。
祝金栀惊愣住了,瞬间反应过来,以最快的速度关掉了播放窗口,屏幕切回桌面,从桌子后面退开。
但她刚走了三四步,温雪重已经绕过拐角的玄关,走进起居室。
他手里端着两杯温水,浅灰色的家居服袖口挽到小臂中段,戴着一副银丝边眼镜,儒雅温和。
温雪重看到她身体僵直地站着,目光很自然地扫过她身后的笔记本电脑。
他抬起眼,看向她。
“栀栀。”温雪重喊她的声音轻柔,一如往常,却令祝金栀背后迅速攀升起一股莫名的凉意,“你刚刚在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
这鬼气森森的温温类宁了属于是栀栀看到都ptsd了。下章老叔要angry sex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