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还不
“嘎吱——”
薛颜整个人跟小猫炸毛似的, 她头转向发出声响的不远处的铁门,警惕地望着。
铁门缓缓地打开一条缝。
一只青灰色生了尸斑的的手从门缝里生出来,五指张开按在门扳上。
接着是第二只手。
第三只。
接着, 门后涌现出十几个穿着70年代保安服的人, 没有任何预兆地朝他们冲了过来。
“啊啊啊啊啊啊!!!!!!”
薛颜下意识地就拽着傅迟南, 或者说是傅迟南拽着她,两人一齐向着反方向狂奔。
身后是急促杂乱的追赶声。
薛颜这辈子从来没跑过这么快, 甚至比傅迟南还快,傅迟南垫在她身后,手臂环住她肩膀, 薛颜死死拽着他手臂, 生怕他跑丢了。
身后的人群群追不舍。
薛颜都要跑岔气了,好在前方有一间房间亮着灯,两人紧忙跑了进去, 傅迟南一手将她护住,一手利落地背身关门落锁。
屋子里有微弱的光。
是普通档案室的布置。
傅迟南揉了揉肩膀, 人害怕时迸发的力气真让他吃不消,刚薛颜差点把他胳膊给拽脱臼了。
卫衣外套的系绳被扯掉了,浅色裤子上全是被薛颜踹的鞋印,她害怕的时候恨不得爬到他身上去。
薛颜的样子更是好不到哪去,微卷的棕栗色长发被汗糊在雪白的脸和脖子上, 刚刚的狂奔跑出了她此生最快的速度, 这会累得要瘫了, 她靠着门板,胸口大幅度的起伏着,喘半天喘不均气。
一边的储物柜摆有矿泉水,是为玩家准备的, 傅迟南想去拿,刚抬腿,却被薛颜拉住。
傅迟南垂眸看她轻拉住他衣袖的手,她没什么气力,拉他衣袖的力道软软的,几乎等于没有,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察觉到的。
薛颜累的说不出来话,连抬手的气力都没有,拉了他一下,手又垂落了下来。
好在傅迟南停下来了,回头看她。
她这会才眼神聚焦,看到他脖上的抓痕,有一道在喉结那里,破了皮,鲜艳的红色。
“我拿水。”傅迟南知道她害怕,两步伸手拿了水拧开,递到她嘴边:“喝点。”
薛颜没气力抬手接水了,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水,冒烟的嗓子好点了,她终于能说出话,嗓音还是哑的,“你的……脖子……”
傅迟南眼睫颤了下,抬手摸了下脖子,“嗯?怎么了?”
薛颜不好意思,“被我抓伤了。”
傅迟南把手放下,拧关水瓶,“没事儿,都没感觉。”
薛颜绑头发的发绳刚跑的不知道丢到哪去了,这会长发全糊在侧脸和修长的脖颈上,密室里闷热,刚跑过,她脸热得潮红。
薛颜的发绳总是乱丢,一会就不见了,有时候吃饭或者要干什么的时候想绑就找不到,傅迟南习惯捡她的发绳戴手上,免得她要用时到处找,这会手腕上刚好有一个。
薛颜仍然靠在门板上喘气,傅迟南抬手给她绑头发,动作熟练又生疏,他已经很久不帮她绑头发。
薛颜小时候父母工作忙,她算是傅国沪带大的,她自己手笨,很晚才学会自己绑头发,一开始是傅国沪帮她绑,后来上学了都是傅迟南学着帮她绑。
她记得有段时间总在傅迟南家睡觉,上小学,傅国沪因为要查一中的迟到,总是很早就出门。
傅迟南早上起来,下楼热早餐,再负责把赖床的她哄起来,挤好牙膏,她顶着一头乱毛刷牙,傅迟南在身后给她绑头发。
那时候他总是给她绑两个小辫,薛颜的头发很多,他也才那么大点的人,一开始总是绑不好。薛颜又爱闹腾,早上出门,到了第二节 课下课一边小辫就散了,她也不在意,一边辫子一边散发也照应跳绳玩。
傅迟南有时候一天要追着给她绑好几次头发。
这些记忆太久远平常,以至于很多细节都不再记得。
薛颜也记不清他小时候给她绑头发时动作有没有这么轻柔,轻柔到小心翼翼,低着头,长睫垂着,黑眸认真,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温柔地拢过她的长发,又极有分寸地没有触碰到她的脸和脖颈。
薛颜愣愣地抬眸看他,这瞬间好像忘却了身处密室之中,也忘记了害怕,周身只剩下两人的心跳呼吸声。
“砰砰砰!!!”
身后的门板传来猛烈的拍门和怪叫声,薛颜被吓到灵魂出窍,整个人从门板上弹开,傅迟南手正绕着她的头发,怕扯到她,伸手将她捞过来。
回头。
窗外站满了刚才追逐着他们的人,青灰色的手不停地拍打窗户,惨白诡异的人脸贴在窗户上。
“没事,不会进来的。”
傅迟南帮她绑好头发,他手往下落,顺势就隔着衣袖握住她手腕,他握人总是以一种怕她跑掉的力道,紧握着。
薛颜不自在地轻挣一下,换来更紧的力道,以及他垂眸,看过来略带不快的一眼。
薛颜下意识地平移视线,回避道:“我,我们要怎么出去。”
她觉得自己莫名好像有点心虚。
不知道为什么。
“找线索。”
“哦。”
傅迟南将水递给她,“再喝点?”
薛颜摇摇头。
“那跟着我。”
薛颜心想还用你说,就算你不说不牵着我,我也会跟着你的。
今时不同往日。
他们所处的是一件档案室。
中间有一张办公桌,桌上有一台年代久远的台式电脑。
傅迟南按下电脑电源。
显示屏闪烁几下,亮了。
用户名:Administrator
密码:-------
不知道是屋子里亮着灯,门窗紧闭,还是傅迟南在身边,薛颜这会缓过神,没那么怕了。
她终于开始正经找线索。
还嫌傅迟南握着她手腕不方便,“你别拉着我。”
傅迟南松开手,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边。
薛颜翻办公桌的抽屉。
一层里面是订书机、回形针、笔记本,还有空白病历封皮。
一层是感冒药、速溶咖啡等杂七杂八的东西。
薛颜拿起笔记本,想翻,又怕里面有什么恐怖的东西,于是递给傅迟南,傅迟南自然地接过,垂眸翻看。
薛颜就凑过去看。
凑近了,她的注意力却被他脖颈上的抓痕吸引,有几处深的伤口落在他缓慢滚动的喉结上,还在冒细血珠。
她垂眸看自己的指甲。
薛颜从包里摸到纸巾,想帮他擦一下血,手还未碰到他伤口,就被他握住,傅迟南侧眸,“嗯?”
薛颜轻眨了眨眼,“……有血。”
傅迟南喉结又滚一下,他松开手,视线缓慢地回避,“哦。”
薛颜帮他轻擦了擦,傅迟南不自在地偏头,薛颜又在挎包里翻来翻去,竟然让她在夹层里翻到两个粉色的创口贴,她举起来,“我帮你贴一下好不好?”
傅迟南依旧偏着头,“……好。”
档案室的灯光昏暗,薛颜看不清,于是凑得近,她其实有点紧张,说不上来,可能是怕不知道什么地方又冒出什么吓人的东西,她撕了包装,将创口贴按在他脖颈上,又用手一点点按紧,贴了一个,还要再贴的时候,傅迟南莫名按住她手,喉结上下滑动,嗓音哑,“好了,好了。”
他手上的笔记本机械地翻动,却一页未看,啪嗒,里边掉出一张老照片。
傅迟南弯腰去捡。
是一个小男孩过生日的合影。
桌子上摆着生日蛋糕,小男孩脖子上挂这一个精致的银制长命锁,身边有一男一女,显然是这个小孩的父母。
三个人都对着镜头微笑着。
傅迟南指了一下照片上的男人,“这个人,是林*医生。”
薛颜凑过去看,傅迟南将照片翻过来,看了一眼照片背面,而后反夹进笔记本的夹层中。
办公室前有一张椅子,不算脏,傅迟南按她肩让她坐下,他自己则站在一边继续翻笔记本。
薛颜一坐下去,就立马把自己的双脚给缩了上来,斜斜地跪坐在办公椅上,她双脚往他身边躲,于是给他裤子上又添了一对鞋印。
傅迟南翻笔记的手动作顿住,垂眸,沉默地看着自己惨不忍睹的裤子,又缓慢地看向她。
薛颜知他是一个多么洁癖的人,她讨好地轻眨了眨眼,扭捏又不好意思道:“我害怕,我总感觉桌子下面,会有人扯我的脚。”
傅迟南:“……还不跟我呢。换谁给你这样踹。”
薛颜自知理亏,她转移话题地伸手,“……我翻翻。”
傅迟南将笔记本给她。
薛颜翻了下。
发现这是个日记本。
日记本和电脑的主人应该是照片上的小孩的母亲,林*医生的妻子——王*
王*在档案室工作。
日记里记上一些琐碎的小事。
记她在办公室养的多肉长势如何。
记领导给她安排了不合理的工作。
记和老林结婚纪念日。
都是很平常的事情,直到她的儿子生病住院。
2000-03-05
老林工作忙,我一个人又要工作又要照顾儿子,唉,希望儿子快点康复。
2000-03-07
儿子情况一天比一天差,看到他现在躺在病床上的样子,我的心好痛。我好希望他能好起来,回到平时调皮捣蛋的模样,就算拿我的命来换都行。
2000-03-08
情况越来越差,进ICU了。家属不能进去,不知道儿子一个人在里面会不会害怕。
2000-03-10
明天手术,希望一切都好。
2000-03-12
手术失败了。
2000-04-18
老林最近不知道在忙些什么,看他状态很不好,儿子不在了,我们都受了很大的刺激,但日子还是要过下去。
2000-05-08
今晚终于和老林坐下来好好聊一聊,他和我说,儿子是被人害死的,怎么会呢,到底谁会害我们儿子。
2000-05-09
老林早上起来说晚上是他胡说八道,让我不要多想。
2000-05-20
老林今晚回来,让我辞职回老家,我真的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他是不是神经出了问题,我让他明天和我一起去看心理医生,他也不肯去。
2000-05-25
今天是儿子的生日。不知道他一个人在另一个世界过得好不好,会不会孤单,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人给他过生日。
2000-06-01
老林太奇怪了,我偷偷地打开了他的电脑,还好,他的所有密码都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我偷偷地把他文件里的东西拷贝了下来。
我终于知道了,为什么他说儿子是被人害死的,为什么让我辞职回老家,一切都让我来心生寒意。
2000-06-21
到底谁能帮我们。
日记到这里戛然而止。
他们刚从大厅进来,知道林医生的死亡时间是2000-06-22
看完这本日记,即使知道是假的,剧情需要而已,但沉重还是压在心头久久不能散去。
傅迟南在电脑上试了下王*和林*结婚纪念日日期,不对,又试了下林小*的生日日期。
【05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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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无